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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沈默冷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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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沈默冷似鐵

“編故事,確實是要比殺人簡單。可施佘先生,您有考慮寫故事時行文的邏輯與規律嗎,重點要前呼後應前後照應,小學生都能懂,我想應該難不倒輔修心理學的施佘先生。”

“當然,我不是作者,我無需考慮故事編的如何。”

“所……所以你說這些,是要怎麽樣?”施佘看著面前雖然面無表情卻說的似非而是的男人,慌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眼前這個人看透了內心一樣。

周圍的同事們也是微露驚訝,他們的印象裏自家副隊審訊犯人向來都是有話講話平鋪直敘,大部分人都會被他的氣勢威懾到,可現在他們的副隊怎麽突然扮起了謎語人?

“施佘先生,這份死亡報告,我想你可以看一下作為你編造故事的必備素材。”傅離沒在乎施佘的緊張與同事的疑惑,而是將死亡報告鋪平放在施佘面前。

上面清晰地寫著死亡時間,林伊瑤是先死的。

“所以你為什麽,要替何祁……哦,或者說你年輕的後媽隱瞞,講講這個吧,我想讀者們肯定更愛聽這樣的故事。”傅離兩指夾著煙,直指著面前的施佘。

“你什麽意思?何祁……她……她怎麽可能殺人!你們警察罔顧事實,非要往她身上潑臟水嗎?我都說了是我殺的了,當時腦子昏昏沈沈,誰還記得先殺誰後殺誰了!”施佘突然暴起,不管不顧地喊著。

傅離則是見慣不怪,有情緒失常的嫌疑人是常事,他參與審訊這幾年來早就已經有了面對不同犯人不同的處理方法了,眼前的明顯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類型。

“說我們罔顧事實嗎,這位施先生,事實是需要證據的,那我們就給你證據。”

“你還記得當時殺掉他們二人用的是什麽兇器嗎?”

施佘聞聽這個問題突然舒了一口氣,怪就怪你這個蠢警察之前把證物拿過去給他看。

“裁紙刀啊。”

“什麽顏色的?”

“當然是藍色的。”

但傅離沒有出聲,反倒是遲雨楠開口了:“不是,那是一把紅色的裁紙刀,施佘。”

“我也沒想到當時隨手從小鄭桌子上拿的刀能在現在幫我一個大忙。”傅離說道。

“啊?副隊,我說那天我買的裁紙刀怎麽突然丟了,原來是您給拿走了啊……”小鄭突然想起來自己那天翻箱倒櫃的找刀拆快遞的經歷。

施佘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三人,再看孤立無援的自己,頓時錘桌子到:“他媽的臭警察,你們他媽的故意耍我是吧?!”

“你跟誰他媽他媽的呢?這裏是警局,不是你家!”小鄭面對這種咆哮帝,只會比他聲音還大。

“好了小鄭,犯不上和這種人置氣。這點確實是誤打誤撞,我承認剛才也是偶然想起來的。”傅離伸手阻止小鄭。

“施佘,我們先不論您對林伊瑤所做的那些變態行徑,來看導致她們二人死亡的致命傷吧。”傅離沒再掰扯兇器,示意遲雨楠把死者的傷口照片拿出來。

“我們觀察了現場的狀況,屍體並沒有後期挪動的跡象,現場有打掃過,但沒有完全打掃,兩具屍體一上一下面朝地面,但右側地面上和墻上飛濺上去的血跡是被清理過的,但左側墻邊地板上的血跡卻還留著,既然兇手能連殺兩人,為什麽卻只處理了一半的現場呢?”

“再來說說您,您是左撇子,要想一刀幹脆利落地割破動脈血管造成血液噴射飛濺,又用的是裁紙刀這種工具,只能由內向外來揮刀力氣才足夠,才有一刀割斷頸動脈的可能,所以何祁脖子上的傷口是左深右淺很容易理解*。”

傅離換成了面容更為淒慘的女性照片:“那麽這位林伊瑤的呢,她脖子上的傷口也是一刀兩斷,非常利落,可是傷口是右深左淺的。”

“只會是右撇子的人幹的,施佘。”

施佘此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原本他的頂罪就漏洞百出,傅離一邊在反駁他,一邊也是在推理事情的經過。

“除此之外,像是些什麽何祁一直偷偷給林伊瑤他們家裏人定期匯款,減少她被發現失蹤的可能之類的我就不說了。”

“施佘,其實你會替何祁頂罪我不難理解,你脖子上戴著的,是本應該在你爸施梁手上的結婚戒指吧?你一直很喜歡何祁,所以才心甘情願地替她頂罪。”

“即使你知道,殺死林伊瑤的是何祁,即使你知道,何祁她是自殺的。”

“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她就是我殺的!”

傅離卻沒有管施佘的暴怒,又點上了一根煙,接著說道:

“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罪犯是右撇子,倘若何祁自殺,那麽刀口自然是左深右淺,那為什麽現場只打掃了一半?自然是兇手此時……”

“已經死了。”

“而你那個動機,是編的,可你知道她為什麽非得把林伊瑤抓起來,一直進行非人的折磨不可嗎?還要用到那種道具?”

施佘低著頭,攥緊了拳頭。

“我想,雖然這個叫林伊瑤的人曾經校園霸淩過何祁,她也不是非得用這種慘無人道的折磨手段吧?何祁也蠻事業有成的,還是大學老師,甚至和著名企業家結了婚,幹嘛跟一個初中就肄業的女混混一般見識呢?這麽小心眼放不下過去的嗎?”

既然硬的陽謀不行,那就得出陰招了,傅離刻意把話說的輕飄飄的,果不其然這是個外強中幹的家夥,只不過何祁是他的逆鱗,一但以這種方式提到何祁,施佘落入圈套了。

“哈?你們這些狗屁警察知道個屁!何老師她,你知道她受了那個女人和那個畜生多少折磨嗎?她好不容易離開魔窟還覆仇成功了,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能向前看,給自己一個機會呢,我都說過我能幫她,可她還是不肯接受……何老師……”

“等等。”傅離突然get到了施佘話中的關鍵。

“那個女人和那個畜生,那個畜生是誰?”

施佘也是到了氣頭上,也可能是憋的太久了,驟然忘了叫他來此處的人的囑托,話一股腦兒地往外說:“還能有誰,就是她上初中時候那個該死的禽獸老師,和那個傻逼林伊瑤一夥的,把何老師給……所以何老師完全就是在替天行道,怎麽了嗎?我們是對的!你們身為警察,為什麽在何老師最痛苦的時候沒能幫助她?能幫到她的只有我,只有……”

言多必失。

等施佘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他為了從面前的刑警口中維護何祁,又再次把罪行推給了何祁。

但傅離聽到真相之後突然有些失語,遲雨楠聞聽此言也是一驚,她陪傅離一起去的玉楊鎮,自然是知道施佘所說的禽獸老師是誰——李影。想不到當地學校老教師對他皆是誇讚惋惜,可他背地裏卻在學校女混混的幫助下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這些你是怎麽了解到的?”傅離試圖打斷因為被自己的一時失言而功虧一簣,有點瘋魔的施佘,施佘卻沒了後文,一會笑一會哭的。

這種嫌疑犯也很多,犯罪行為或者某些真相會導致他們的精神短暫失常,要按往常,只能等他們冷靜下來再來問。

但傅離卻不想等,他覺得此時此刻就是最好的時機,施佘會知道這些陳年舊事,無外乎他利用了自家的勢力調查過何祁,或者是何祁親自對他說的,但這件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還有一件事沒有搞清楚。

磅!

“你到底,怎麽抓的林伊瑤,說清楚。”傅離猛地一捶審訊桌,施佘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楞楞的看向傅離的冷眼,突然他不知道怎麽的,只感覺面前的刑警,眼神格外陰寒。

“……我……我說出來,你能信嗎?警官?畢竟我一直,在編故事啊。”

“你說。”

“是我無意間進到一個直播間裏……買來的。”

施佘其實也不知道該不該說,那天他真的只是經混吧的哥們推薦,還交的入會費,結果那天有直播看的時候才發現這是個黑市拍賣,就又這麽巧,被何祁看到了當時正在被掛在拍賣鏈接上的林伊瑤,於是他便為何祁買了下來。

施佘不知道這事算是大事還是怎麽樣,因為他在這之後就再沒登過那個網站了,但當他看向面前的三位刑警時,卻發現他們都在面面相覷。

“你們他媽的不相信我就直說,別在那你看我我看你的!瞧不起我是吧!”

今天對施佘的審訊,唯獨這一條三人都很是相信。

用一句大家都看過的小品名臺詞做總結就是:還有意外收獲。

傅離走出審訊室,掏出了一根煙夾在指尖,最後又插了回去。審訊犯人的老習慣了,他又抽了一根煙。不過這麽一想其實這個案子表面看起來十分覆雜,又是施佘施奈施家勢力,還有肖節樊因混淆視聽,現在又牽扯上了先前的秦易和直播間,實際上內核卻非常的簡單,無外乎是一個女人的覆仇罷了。

那麽,現在話說回來,這起案件剩下的也就只有後續收尾了,畢竟兇手已經自殺身亡了。牽涉其中的施家勢力傅離不感興趣,秦易的直播間觀眾殘餘有寧淵警方助力搜查,聽說根據繳獲的名單,購買觀眾基本都已抓獲,唯獨有一名一百開頭的ID曾經購買過幾十人,仍未抓捕歸案,以及零零散散的一兩個在逃。

關於此次雙女屍案件在傅離心裏已經可以蓋棺定論了。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告知自己案件發生的是肖節的話。

如果不是因為肖節和罪犯的“女婿”樊因有關系的話。

兇殺案結了,該聊聊樊因和肖節的故意傷人案了,只不過考慮這個案子的涉及人員,他可能得用點“非常手段”。

“孫毅,你那次說,你調查到樊因還在婆羅多國考古,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孫毅事先調查過,還真找到了,是中土之國國內的電話號,傅離嘗試撥了過去。

第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傅離又打了一個,等了很久的忙音,電話才被接通。

“您好,請問您找誰?”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夾雜著風聲。

“請問您是樊因先生嗎?”

“我是。”

傅離又仔細地聽了聽,果然,這人的說話聲音和夢中樊因的聲音如出一轍。

“我是陽燾市的刑警,有一些事情想要咨詢於您,您那邊,方便視頻嗎?”

“您的聲音透露著正氣,應當不是電信詐騙,還特地打來跨國電話。請您稍等片刻,這裏的流量較差。”

對方沒有掛斷電話,傅離這邊能聽到踩過沙子的聲響。

等到對方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之時,傅離早有心理準備,這張臉和夢境之中的,一模一樣。

“您好,請問需要我做哪些?”樊因問道,他的臉上雖然沾了些許塵土風沙,但看上去依舊豐神俊朗,和夢中的氣質相似,但卻又不同,頭上纏著防風的紗巾,護目鏡掛在脖子上,上身著深棕色的皮夾克,也難怪施奈會和他結婚,長得妥妥肖節水平,傅離看了都有些自慚形愧。

不過這位施小姐有這樣的老公外面還要養別的面首,有些怪異。

“樊因先生您好,我是中土之國陽燾市刑警支隊一隊副隊長,傅離。”

“哦,是你,我的妻子已經聯系過我了,說是家弟施佘陷入案件之中,如果有刑警給我打電話讓我配合你們的工作。”

傅離聞聽一頓,那個女人,先前在警局說的好好的配合警方工作,結果聯系上樊因了卻不告訴他們,但是傅離表面並沒有表現出來。

“樊因先生,我想請問一下,您認識肖節嗎?”

樊因的神色沒有絲毫動搖,他略微疑惑地問道:“那是誰?”

“是可能的嫌疑人,我們正在通緝他。”傅離睜著眼睛說瞎話,想著能不能從樊因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麽。

然而很可惜,樊因的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

“說起來您在婆羅多國有幾年了?主要研究什麽?”

“您好,我有五年零三個月沒回過國內了,我們正在收集有關當地的祭文來考察婆羅多古文字,我這邊走不開,沙漠裏也時常無信號,所以也沒辦法隨時及時配合國內警方辦案,請您諒解。”

“啊啊,這不妨事。”

樊因溫文爾雅地說著,完全配合,倒是和夢裏夢見的與肖節對話的樊因如出一轍,這時攝像頭突然動了動,傅離這邊聽到樊因在用當地語言和幫他舉攝像機的人交流,那幫忙拍攝的人嘰裏呱啦地說起了什麽,拿起了手機開始照周圍的景象,是一座沙漠下半掩埋的寺廟,地上有不少文字石刻壁畫,壁畫已經褪了色,對方的視頻晃動地很快,傅離勉強看到是一個身著僧服的男人飛上雲端,傾瀉下來的光沖破了黑暗混沌的景象。

看樣子不像是造假,那如果樊因真的是在國外五年沒有回國,那和肖節這幾天相處的樊因又是誰?

“感謝您的配合。”這個樊因看上去到真不像是兇手,難不成真的是有人冒充?

樊因回之以微笑:“沒關系,感謝傅警官您的信任,你我相識也是頗有緣分,若以後您需要什麽幫助,說不準我可以助您。”他話完此話好像信號斷了一般,整個視頻界面都黑了屏。

傅離對樊因的話很是疑惑,自己又不認識他,他人還在國外,聯絡上都費勁,有什麽忙需要他幫的?不過眼下已經有了方向,畢竟若是施佘這個弟弟主動背下了殺害何祁的罪刑,那麽施家最大的受益人是誰呢?

他看著不遠處坐立不安的施佘,思考著。

眼下還需要個由頭,一個借口。

*註:刀口方向是屍體視角,現場血跡是他人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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