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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不關風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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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不關風與月

雖說人差不多都抓到了,但還有一大堆收尾工作要做。這次局裏特別和寧淵市警方合作,抓到了跨市逃犯於防安,至於主謀秦易的事,由於這人已經被天庭執法的那群人帶走了,自然也不能歸他們凡間的警察管,因此傅離也就暫時沒說他的事。

不過還好他沒同意肖節讓自己換上「肖淩」的那身女裝,而是另找了一套衣服,不然肖節法力一解除自己此時豈不是要穿著那條裙子跟友局同事們匯報情況了。

這次趙銘洋和他那幾個精通程序的哥們功不可沒,多虧有他們才能順利破解隱藏直播房間裏會員用戶的IP,現在警方已經撒網去抓了,只是有不少人聞風而動已經提前藏匿了起來,不過至少能抓到一個是一個。

傅離並沒有說自己是臥底的事情,畢竟誰能相信他是靠法術易容臥底的?他只說了自己是與線人單向聯絡,並且事態緊急所以並沒有和局裏馬上溝通,只得先跟隊裏面撒了個謊,而線人已經被他保護起來了。

易鐸華知道後本來還想說他幾句,見他全須全尾地完成任務了也只是憂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下次別一個人沖動了。

警局效率高,受害人們基本上也已經安頓好了,依據這些受害人們的證言,警察們在廢棄工地後的一處挖出了因心臟病發作死去的“24號”的遺骨,警方正在找有關機構提取她的DNA,以期望能找到她的親人。

順帶一提李舒寧恰好就在這次解救的人群中,據她所說自己是8號,三個月前就被抓到了這來,運氣好沒有在上一波就被賣掉。另外後來文欣還特地來問「肖淩」的下落,傅離只跟她說肖淩是警局派來的臥底之類的,並囑咐她不要告訴其他人,結果文欣對肖淩的態度從擔心變成了崇拜。隨她去吧。

因為跨市辦案,沒提前打招呼,所以還得有不少手續要補辦,他這一天也沒怎麽休息,忙前忙後的。傅離在寧淵市忙活完交接工作就隨押運車回到了陽燾市,明明只相隔了兩三天而已,卻感覺這幾天過得如此漫長。

不過說來也是,傅離這兩天幾乎沒睡過覺,也就是在秦易那個高檔私人會所見到肖節時短暫的小憩了一會,他現在坐在車裏都有些昏昏欲睡,不是自己的車裏不好抽煙,所以他還是選擇灌咖啡提神,至少他得看著這些犯人被押送回陽燾市局關著他才安心。

等回到陽燾警局已經是早上9點多了,傅離總有種情景再現的感覺,因為幾天前的這個時候,他們就是在局裏剛剛接到這起失蹤案,肖節還為此特地來警局找他,結果竟然牽扯出了如此大的案子,橫跨了臨域陽燾寧淵三個市,還與凡間散仙扯上了關系。

但這次行動也不完全盡如人意,幕後黑手秦易被天庭的人抓走了也不知道會對他的那些手下有什麽影響,而且判決如何也不可知。孫毅在追捕王禿子中途不幸負傷,左臂被王禿子的手下射穿,現在已經在部/隊醫院裏治療了,然而王禿子王柏川及其手下居然在逃亡過程中攜車開進了臨域市的一段松河裏,警方還在打撈。

傅離回到局裏也依舊沒歇著,草草吃了點東西就跟著去當面審問於防安了,奇怪的是於防安被捕……或許說淩晨那會他被肖節變成「肖淩」,讓許文妍附身指證他那會,精神就已經不太正常了,被審問時說話也是顛三倒四嘀嘀咕咕,嘴裏一直念叨著沈思碩沈思碩沈思碩……

嘖,可別真瘋了,傅離心想。不然太便宜這個不把女人當人的畜生了。

不過有的是時間,只要這個於防安在這局裏,總能從他嘴裏撬出來。

這次傅離和易鐸華提出請求由一隊全權負責,不能把案子審訊之類的工作交給其他隊了,易鐸華許是因為上次強子六哥的事情吃過虧,立刻就答應了,畢竟還是不能排除警局裏有內鬼的可能,好在肖節說過一隊的人都是自己人可信。

不過在審訊之後,一隊的大家都紛紛勸傅離副隊長回家去休息休息,傅離本來還想再堅持一會,但處在熟悉的環境下稍微一松懈下來,就感覺困意止不住地往上湧。傅離無奈,只好聽從大家的美意“提前下班”了。回家時他也沒管是幾點,甚至衣服都沒脫,拉了窗簾便上床睡著了。

就是總感覺好像忘了點什麽事情,然而幾天沒好好睡過一次覺的疲憊很快就席卷了大腦,隨之便睡著了。

這是……哪裏?

傅離睜開眼睛,卻被奪目的白光閃到,他適應了片刻,發現自己正站在臺下一根立柱之後,一名男子跪坐在前方,身上綁縛銀鏈,而有什麽人在上面開口誦讀,聲音還怪熟悉的——

“散仙秦易,寧淵市人,違背天庭律條二——心系正途、不生邪念。”

“違背天庭律條四——秉神修善、不入妄途。”

“觸犯天庭規則三——無上級允令不得在凡間施法愚弄、殘害世人。”

“觸犯天庭規則六——不得袒護罪孽深重之凡人。”

這說話的人不是那個什麽司律正使容止身旁的隨侍嗎?前面端坐正中的不也正是容止嗎?

傅離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到了天庭,還是肖節所說的那什麽司律部,而他們這是正在審問犯人秦易?而周圍的人好像都看不見自己,還真是怪事。

明明他剛才在自家房間補覺,怎麽會到這來?做夢?傅離下意識掐了一下手臂,但好像觸碰不到的樣子,就仿佛他並沒有實體。

不過不管是靈魂出竅還是做夢中途,傅離顯然都更在意秦易的判決。

“秦易,濫用術法,蠱惑世人,你可認罪?”

“認。”

“秦易,心生邪念,肆意妄為,你可認罪?”

“認。”

“秦易,不敬真仙,逐利傷人,你可認罪?”

秦易前兩條罪行全答應的好好的,但等到提及“不敬真仙”之時,他卻突然擡頭直視著前方端坐的容止焦急地問到:

“肖大人……我是說司臣正使真仙大人無事吧?!”

傅離在一邊看戲,他倒是沒想到這個罪魁禍首秦易居然還挺關心被他自己傷到的肖節,還問他傷勢如何,不過臺上的容止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秦易,他不會回答他,也不屑於回答他。

不過傅離也有點在意肖節的傷究竟怎麽樣,畢竟還是為救自己受的傷。

“請不要提及無關之事,你可認罪。”所謂有其主必有其仆,隨侍繼承了容止的性格,同樣是一臉冷漠地說到。

秦易想必是很不甘心,在傅離這個角度能看到他被束縛在背後的雙拳都握緊了。

“……認。”

隨後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紙飄下,仿佛有意識一般落在秦易身前,傅離嘗試湊近一些去看,但他好像不能離開此處。遠遠一瞥有點像是供狀紙一般的物什,傅離見秦易看也沒怎麽看,便絕望地按上了手印。

“現判處散仙秦易,剝奪仙身,財產充公,押往地獄受七、九層刑罰,刑期二百二十六天,即刻行刑。”

傅離看著秦易在這一片白茫茫的廳中被強行抽離了仙身修為,如同抽去骨頭一般頹然地癱坐著,被銀甲兵架著帶走。

雖不知那七九層刑罰為何,但傅離卻沒有看到秦易眼中有什麽恐懼或是惱怒,而是空洞與虛無。

剎那之間仿佛穿過了一片白茫和自己交匯了一般。

應該是他多想了吧,他們應該都看不見自己,不然這群什麽銀甲兵不早把自己抓起來了?

不過這秦易……看來他確實對肖節是抱有不一樣的感情吧,但錯即是錯,與自己的選擇有關,而與他人無關。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

仿佛像是電影結束散場會突然打開燈光一般,傅離眼前又被白光所籠罩,再一睜開眼時,發現眼前是家裏臥室的天花板。

清晨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射進了房間,傅離歪頭看墻上的掛鐘,已經是第二天早上7點多了,他這一覺睡得還真夠久的。

雖然人醒了,但還是能清晰地記著方才的夢境。

不,那真的是夢嗎,還不好說。總不能是肖節刻意讓自己看見的吧?

傅離自從遇上肖節後,身邊發生的怪事也越來越多,他總是下意識把鍋扣給肖節。然而等他來到客廳給他搭的那張折疊床時,卻發現根本不是有人睡過的樣子。

肖節呢?

仔細想想他昨晚上回家的時候根本就沒看到肖節。難怪他總覺得有什麽事忘了,他還以為肖節被那什麽他同事軒轅輝帶走了之後會回家呢,感情是住在他那了啊。

也是,他這地方又小又破,哪可能留下天庭真仙那麽大一官呢——

傅離使勁搖了搖頭,肖節愛住哪就住那唄,他這麽在意幹嘛。

可是等到傅離忙完今天的活,還和隊友們去醫院看完了孫毅後,他再回到家,肖節也依舊不見蹤影。

傅離很莫名地在家吃完了晚飯,本來是按照慣例看晚間新聞的時候,國外有幾個國家依舊是仗打個沒完,傅離又切換了下臺子,沒什麽好看的就關了,心煩意亂的刷起了手機。

明明都現代社會了,想要聯系個人還聯系不上。

傅離這才想到是肖節他身無外物,還會法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反倒是自己被他單方面纏上,結果在這兀自煩躁。

那個軒轅輝先前就來過自己家找肖節,來勢洶洶語氣不善的,肖節那會見到他的時候也是抗拒的……可肖節跟著這個軒轅輝一去不覆返,難不成是他看錯了肖節的心思?其實他們兩個……

嘖。

傅離在沙發上坐著刷了會手機,沒過一會又走到陽臺那邊吹夜風望著街道那邊,然後又邊抽煙邊在房間內踱步。

……

怎麽聯系肖節呢,至少這個合租的家夥得告訴他還住不住吧?不然他也不好意思收他這麽多房租啊。

對了,傅離才想起來,肖節之前為了破案方便,便準許他也可以召地仙出來,他怎麽把這茬忘了。

傅離馬上叫出了陽燾問她肖節的去向。

可陽燾卻探查了下此地界,沒有發現肖節的蹤影。

傅離也不是很意外,既然肖節不在陽燾,果然還是跟那個軒轅輝在一塊咯?於是他又問軒轅輝是住在哪,卻把地仙陽燾嚇得不輕。

“您、您……您是問四方武聖真仙之一的東方軒轅大人?”一向沈穩的陽燾現下嘴都不太利索。

傅離點頭。他又依稀想起來自己之前刷手機時確實能查出這個什麽東方軒轅,於是他接著追問,陽燾磕磕絆絆地回答:

“我……我問問我老公吧,軒轅大人的香火主廟就在臨域市。”

很快臨域就被陽燾喊出來了,他氣喘籲籲,像是剛從什麽老遠的地方過來的一樣,馬上跟傅離匯報到:“傅先生,我來的時候看過了,肖大人他並不在軒轅大人的府邸,而是在……”

“在哪?”傅離連忙追問道。

“在一個臨域兩日游海濱旅游團裏……”

傅離聽了這話真的要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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