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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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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戀愛

生給周淮做了腦部掃描。

醫生看完片子,給出總結——周淮的大腦沒有出現腦震蕩,腦部的受到了巨大撞擊,血液猛的急速擴張了腦內血管,出現了記憶錯亂也有可能。至於周淮嘴裏那一聲聲的寶寶,醫生看了一眼門外周淮那望妻石一樣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才給出答案。“或許患者的情感出現了紊亂,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還有可能就是患者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想法因為撞擊所以被患者當成了真實事件。”

“那這種情況要多久才能恢覆。”許寧忙問。

醫生搖頭。“這個說不好,這個是患者本身的思想出現了紊亂,所以才會這樣,至於何時會恢覆,那就要看患者本身,而且就算恢覆,這些都是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不會有改變。”

“醫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本末倒置。”

“醫生,我還是不太懂。”

陳飛池聽不下去了,打斷許寧。“人家醫生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本來就是存在的,不存在消失不消失,只是順序變了。就跟你吃飯一樣,先吃了大米飯再吃菜一個道理。”

醫生趕緊點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許寧的腦子又燒了。

這是什麽意思,這是周淮喜歡她的意思?

周淮居然喜歡她??

要命,她今天是來離職的呀,怎麽會變成這樣。莫名被周淮叫了一下午寶寶,擱誰都要心臟病發的好不好。

許寧苦著臉看著陳飛池。“我是要離職的呀,你看現在他那樣看我,我門都不敢出了。”

周淮的視線從門縫裏探進來,專註的看著抓耳撓腮的許寧。

陳飛池也看見了,事情的變故來的太快,他都還沒捋清楚頭緒來。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許寧是離職不了了,許寧離開一步周淮就要哭的樣子,這要是離職徹底跑路,周淮非要死在這裏不可。

當務之急,是穩住她。

“寶寶,好了嗎。”周淮推門進來,目光溫柔的看著許寧。推著輪椅去到許寧那邊,“你跟醫生問清楚了嗎,我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許寧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周淮她居然有點怕。

“那我們去吃飯,渾身都疼,一整天都沒吃飯了。”周淮委委屈屈的,像個受氣包。

許寧也不敢亂說話,就那麽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驚世駭俗的話。

果然,周淮不負眾望。

“我胳膊疼擡不起來,一會寶寶你餵我好不好。”周淮期待著看著許寧,像只討要糖果的小狗狗。

陳飛池從未見過這樣的周淮。車禍後果然是二次投胎,周淮這樣子真可怕。

也不知道這種情況到底會持續多久。

許寧更加尷尬。周淮這麽大一只撒起嬌來,怎麽看怎麽覺得違和。要知道,以前跟周淮可是連近距離接觸都沒有,現在忽然變成了這樣,一時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還能離職跑路嗎?

陳飛池在旁邊端詳著周淮。心裏思考著到底是什麽原因。

昨天給他分析了半天,他還以為他想通了,結果今天就來了這麽一出,陳飛池也開始疑惑,這個周淮,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護士過來通知周淮要吊鹽水,讓他先回病房準備好。

周淮不動,眼巴巴看著許寧。

出了車禍的周淮眼神沒有之前那麽淩厲,因為失血過多原因臉上一片蒼白。熨燙整齊的西裝變成了柔弱的病號服,和之前強勢到不行的周淮簡直判若兩人。

許寧只見他不動,只好俯下身和坐在輪椅上的周淮商量。“你現在先回病房,乖乖吊鹽水,我去給你買飯可以嗎,你想吃什麽。”

周淮委屈的拉著她的大衣袖子,晃了晃。“你肯定不想在這陪我。”

許寧趕緊解釋,“我真的是去買飯,我也沒吃。”

周淮皺眉,思考了兩秒鐘。

許寧以為自己有機會跑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周淮就思考好了,轉頭看著一旁閑的沒事的陳飛池。“你很閑是嗎,你去買飯吧,她喜歡吃博時旁邊那家撈汁海鮮。”

在旁邊看戲的陳飛池莫名被誤傷,再看見那周淮想要刀人的眼神時,就覺得自己今天來這就他媽是個錯誤。

他還以為周淮要死了。

媽的,還不如死了算了。

陳飛池咬牙切齒看著周淮那快要黏在人家許寧身上的賤樣。拳頭都硬了。“跑路費。”

“快滾快滾。”

周淮壓根不在乎這段友誼,已經有為小秘書怒斬發小的跡象。

陳飛池捂著胸口,作勢受了很重的內傷。

掩面退了出去。

他媽的,老子現在念你是個病號。

等你好了,看老子怎麽拿這事來羞辱你。

媽的。

他還沒個女人重要。

嗚嗚嗚,他不活了,他要找三五個美女安慰安慰他這受傷的心靈。

許寧硬著頭皮把周淮送回病房,看著護士給他吊上點滴,在他的目光下戰戰兢兢的坐在了他的對面。

周淮躺在床上,眼神脆弱至極。“寶寶,我腦袋好疼。”

許寧強迫自己扭過頭不看他,忽視掉他那可憐兮兮的眼神。一天之隔而已,周淮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他從來,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還寶寶……

這疊詞膩歪的要死。

如果是車禍前的周淮,他這輩子估計都不會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這種情侶間的親昵稱呼,不適用他們身上。

他到底是失憶,還是記憶產生錯亂了。

醫生說他是因為腦補血液擠壓到了血管,造成了記憶紊亂。醫生還說腦部是一個神奇的結構,沒有人知道他的腦海裏究竟在想什麽,除非他自己說出來。

所以,他其實內心是有自己的嗎?

既然如此,那他之前為何用那種語氣和自己講話。

許寧一陣失落。

電話響了,是公關經理打來的。上午公關經理在這等著周淮出手術室後確認沒什麽大問題才走的。

博時老板出了這麽大的問題她們肯定要先把應對文稿寫好。尤其是周淮是超車未遂造成這次車禍的主要責任人。

不僅要處理輿論危機,還要安撫事故受害人。

安穩了好幾年的公關部,總算有了活幹。卯足了勁要把這件事給化解於無形之中。現在老板住院,那公關稿得讓二把手過過目。

和公關經理聊完了公事,掛了電話沒一會,陳飛池買了吃的回來。

但是和周淮大眼看小眼了一會一句話沒說就走了。許寧想叫他一起吃來著,誰知道他跑的飛快,壓根不理她。

偌大的病房裏只剩他們兩個,許寧尷尬的要命。她倒是跟老板單獨吃了無數次飯,但是像現在這樣的情況,她一次也沒遇見過。

老板被人奪舍,這種感覺挺讓人害怕的。

“寶寶,我餓。”周淮不知何時撐著身體坐起來,靠在床頭眼巴巴的看著她。

許寧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把外賣盒子打開。裏面果然是她喜歡吃的撈汁海鮮和香味濃郁的粥香。

許寧餓的能吃下一頭牛,但是不得不忍住,保持形象。

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周淮床邊,看著他。

“寶寶,你這麽看著我幹嘛。”周淮又是那招人疼的樣子。“是不是我現在特別憔悴你不喜歡我了,你放心,我很快……”

許寧趕緊上前一把捂住他又要胡言亂語的嘴。“你別說了。”

周淮依然閉嘴,忽閃忽閃的眼睛就那樣看著她。

手底下的觸感溫熱,許寧心虛的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

“現在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得老實回答我,如果你不說實話,我馬上……”

“我肯定說實話。”

周淮看著她,眼神真摯。“我永遠不會欺騙你。”

許寧開始提問。

“你為什麽叫我寶寶,我有名字。”

周淮:“你是我的女朋友,叫女朋友寶寶有錯嗎。”

許寧扶額,“你為什麽會出車禍還記得嗎。出車禍前發生了什麽還有印象嗎”

周淮:“我忙工作冷落了你你不開心,然後要離職要和我分手,我是想去挽留你的。”

周淮委屈的看著她。“我有錢,以後我不那麽忙,保證以後多陪陪你,絕對不會讓你委屈,你不要離職離開我好不好。”

許寧現在只剩下震驚來形容她現在聽到的了。

在他錯亂的記憶裏,他們居然是相愛多年的情侶,這個多年指的是她從博時入職開始算起,在她兢兢業業上班的時候,在周淮錯亂的記憶裏他們居然是戀愛狀態。

褪去淩厲,周淮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大男孩。

她沒有辦法把這幾年歸結為戀愛,更沒有辦法坦然的和周淮有任何親昵的肢體關系。

他是腦子有問題,可她沒有。

她清楚的記得周淮說過,他說對下屬很正直,不會和下屬產生除上下級以外的關系。

這個周淮才是真的。

現在這個眼巴巴像個可憐小狗的周淮是記憶錯亂之下的贗品,等他恢覆以後,就不會記得現在對她說的話。

“周總,我想你應該記錯了,不是這樣的。”許寧糾正他。她糾結了許久,還是無法讓自己深陷其中。她打算跟周淮坦白。

“叫我周淮。”

“周總,你……”

“叫我周淮。”

……

“周淮,今天醫生說的話其實你應該聽見了吧,是車禍沖擊了腦補血液擠壓到了血管造成了記憶錯亂,實際上我們就是上下級的關系,沒有任何超過上下級的關系。”許寧深呼吸一口氣,看著周淮略帶悲傷的眼睛。“有一點你沒記錯,我確實是要離職的。而且你也同意過。”

“我沒同意。”周淮抓住了重點。

或許,他的重點也抓錯了。

“現在你的記憶到底是什麽狀態,在你那裏,我……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許寧對上周淮的視線。她從前不敢看他,迫於他氣勢上的壓迫,她總是低入塵埃一般。可她現在看著周淮的視線,除了狂跳的心跳外,她好像沒有在他的視線裏看到壓迫感。

她能感覺到,周淮眼裏散發的溫柔。

可是那溫柔,是周淮對他記憶錯亂裏的許寧的。

周淮擡頭望了一眼頭頂過半的點滴,眼眸裏聚起碎碎點點的光亮,許寧,是一個能夠溫暖他的名字。

“我們認識四年了,這四年裏,我們談了一場很甜蜜的戀愛。”記憶裏,他總是很忙,許寧作為他的下屬,沒有休息,沒有假日,不過比別人要好一點的就是,他們可以天天見面。

可是天天見面的情侶也有吵架的時候。

許寧撞見了他和家裏介紹的對象鬧著要分手要離職,而昨天,就是他想要去挽留女朋友而做出了沖動的行為。

這是,在周淮記憶裏戀愛過程。

許寧震驚,在他這裏,她在博時上了四年班居然是戀愛關系。

而他出車禍的原因,居然是為了挽留她。

許寧也開始覺得自己的記憶產生了錯亂。

“我和她沒有關系,”周淮的視線再度看向了對面的許寧。“那個女的是他們選的,不是我。我選的是你。”

那個女的,應該是那天在他家看見的那個漂亮的女孩吧。

“要不,我們結婚吧,。”周淮忽然脫口而出,嚇的對面的許寧猛咳兩聲。周淮著急的就要下床,因為起床太猛,手背上的針頭深陷進了肉裏,鉆心你的疼他卻渾然不覺,血液回流進了針管裏,殷紅一片。

許寧看見了那一抹紅,嚇的連忙跑過去把他按回到枕頭上,狂按床頭的按鈴,血液回流的太多,她也不敢亂動,只能等護士過來處理。

重新吊上點滴,許寧心有餘悸的坐回座位上。剛轉身,手卻被周淮給拉住,不讓她走。

護士忍笑的收拾好換下來的點滴瓶,看著眼前這對甜如蜜的情侶,囑咐:“註意點針頭,動作幅度大一點也是可以的。”

許寧的臉快要成了猴屁股。

她可什麽都沒幹。

猴屁股臉的許寧尷尬的目送護士離開關上門,這才掙脫開周淮的手,和他保持了一點安全的距離。她還是無法接受和周淮忽然就變成熱戀情侶的關系轉變。

在周淮手底下萎縮了這麽多年,實在沒有辦法一下子翻身做主人。

尤其是這種主人的感覺,還是偷來的。

“結婚好不好。”周淮又提了一遍,眼巴巴的很。

救命,真的沒有人覺得以前兇的像只狼一樣的生物忽然變成了溫順的小狗這種差別真的很驚悚好嗎。

更驚悚的這件事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許寧搖頭,“周淮,你最好不要多說話,我怕你好了以後會殺我滅口。”

“為什麽。”

當然是她在今天聽到了許多不能聽的,而且有可能是他這輩子也不可能說的話。

不殺了她才怪。

“現在你好好吊完點滴,早點休息,明天讓醫生再給你拍個片子看看。”

周淮看著她,表情脆弱。“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許寧:“以前是什麽樣的。”

“以前我們很甜蜜。”

許寧糾正他,“你記憶應該出錯了,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寶寶,這樣會顯得我很幼稚。”

周淮看著她,神色有幾分茫然。

許寧看他聽進去了,趕緊繼續說道,“你的記憶裏那應該是小學生的戀愛關系,我相信成年人偶爾聽一次寶寶很開心,要是一直聽見寶寶就會讓我覺得你在罵我,我喜歡男朋友把我當成成年人看待。他尊重我理解我,並且包容我。”

周淮:“所以你是否定了我們之前的戀愛了嗎?”

許寧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

他們就沒有戀愛過,哪裏來的否定一說。

沈默了一會,周淮忽然又說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許寧:?這麽快就明白了嗎。

周淮篤定的說道:“你的意思要我重新追你一次是嗎,還有稱呼要改掉,那我不叫你寶寶了。”周淮的反應很快,不愧是商業奇才,商業奇才在戀愛裏也很聰明,她才說了一句,他就已經給出了改正方案,就是這改正方案有點讓她毛骨悚然。

他們之間沒有戀愛關系,這重新追求從何談起呢。

許寧等周淮打完點滴才提起回家的事情,但是周淮一聽她要走就立刻就要急躁,想出各種理由來就是不讓她離開。

許寧拿這車禍後的周淮實在沒辦法,只好答應在醫院陪他。還好他住的高級病房,除了病床以外,沙發也足夠寬敞,能夠讓她將就一晚。

原本許寧是睡沙發的,但是第二天早上,她是在病床上醒來的。

而原本應該是睡病床的周淮,此刻正蜷縮著身體睡在沙發上。長手長腳的男人並不能完全被沙發容納,胳膊都還掉在外面。

原本包紮好的傷口,裏面已經有了隱隱血跡滲透出來。

她是什麽時候到病床上的呢。她一點都想不起來。

“周淮。”許寧下床,蹲在沙發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許寧有一種處於夢境中的感覺。昨天以前,她最想和周淮的關系變得像今天這樣親密,可是今天這麽親密後她又很害怕。這樣的周淮太陌生,陌生到她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她喜歡的是那個工作認真做事嚴謹的周淮,而不是失憶後變成了粘人精的周淮。

他每叫一聲寶寶,都在她心上點燃了一個炮仗。

很受用,但是不多。

周淮迷迷糊糊的醒來,看見是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抱住了她。

周淮毛茸茸的腦袋抵靠在許寧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鋪灑在她的耳邊,許寧渾身僵硬,耳朵尖紅的要命,慌張的都忘記推開他。

好久,許寧才慌慌張張推開他,臉紅耳赤極了。

“你不許亂動,”許寧按住他的肩膀,心疼的看著他紗布下的隱隱血跡。“流血了,我去叫醫生進來給你重新包紮一下。”

周淮看著她,“你不會走對嗎。”

他沒有安全感,總覺得她會走。

許寧點點頭,給他保證。

許寧看著護士給他重新更換紗布,看著血液快要把整個紗布浸濕,護士忍不住開始教育他們。“昨天不是說了不要太大動作嗎,剛把玻璃渣給取出來皮膚還在恢覆呢脆弱的很,怎麽不聽呢。”

“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能折騰的很。”

許寧尷尬的很。

低著頭不敢看護士的眼睛。

周淮沒說話,默默聽著護士在那教育。正直的不像話。也,乖的不像話。

好不容易等護士走了,許寧趕緊去洗漱了一番。

她洗漱完畢,才打了盆水過來給他擦臉。

護士囑咐過他現階段最好不要碰水。

“我還要住院多久。”周淮問旁邊看手機的許寧。

“醫生說還要兩三天。”許寧說。“一會醫生還會給你做個腦補掃描,看看腦部情況到底如何。”

周淮點點頭。

很乖的模樣。

早飯還是陳飛池送來的,但是他的臉色比昨天的還要臭。一巴掌拍在周淮的腿上,大咧咧看著周淮成功變臉的表情,那心情才算好一點。

“陳飛池!”

陳飛池掏掏耳朵。“叫那麽大聲幹嘛,哥在呢。”

周淮微微勾唇,看著得意忘形的陳飛池。“嗯,現在一百萬也買不回我的高興了,自己回去跟你媽媽解釋那照片的事情。下次再跟美女約會,記得拉好窗簾。”

陳飛池:?????

陳飛池回頭看著周淮,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周淮微微笑。

他就知道,周淮永遠不會變,就算是出車禍了也還是那個能精準找到他的死穴。

誰能知道,往日騷斷腿的陳飛池,背地裏卻是一個怕媽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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