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怪的戀愛

關燈
奇怪的戀愛

晚上十點半,許寧急匆匆提著電腦包趕往醫院。

醫院已經進入了睡眠時間點,安靜的一頭沈睡的巨大獅子。許寧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了清晰的聲音,隨即,通往一道纖瘦的身影匆匆走過住院部的小道。

夜晚安靜,風輕雲淡。

天邊的星子一閃一閃,預示著明天是一個無比晴朗的好天氣。

很快,許寧到達了住院部高級套房。

高級醫院的高級病房配備的護士也是高級的,甜美笑容的護士很高級的把她領到了放門口,甚至還幫她敲了門。

進門前許寧摸了摸鼻子,這是她緊張時候的下意識表現。因為此刻她的腦袋處於很嚴重的混沌狀態。老板周淮的氣場太強,每每和他一起共事,她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今天下午醫生剛剛勸過她要多休息預防乳腺增生。

天知道,她已經三年零六個月沒有休過正常的周末了。

正常來說這個點是大多數人的入睡時間,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醫院的住院部。

頭疼,推門,進屋。

進屋後,許寧被高級住院部的房間陳設震驚到。西歐式裝潢,成套的家具規矩的擺放在屋內。房間面積很大,她都不敢想象這世界上居然會有比她的出租屋還要大的病房。在她的印象裏,病房一直都是幾張床擠在一起的小房間。

她再一次打破了對有錢人的印象。有錢人即使生個病,也像是換個別墅靠住一般。

匆匆瀏覽兩眼,便收回了視線。徑直朝病床走去。

病床也是一張很大的床。周淮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腿上還放著電腦。電腦屏幕上的光時亮時暗,映襯著周淮的臉越發的緊繃和嚴峻的臉。

跟在他身邊好幾年,許寧仍然被他的強大氣場鎮住,即使不說話,依然有超強大的低氣壓。

又出什麽事了嗎?

“周總。”許寧心頭一緊,在他低頭認真工作時自己找了個沙發的邊邊角角,打開電腦包,給筆記本插上電,默默等待周淮的吩咐。

“下周去B市的計劃提前,先別通知分部。”

周淮沒擡頭,視線仍然停留在自己面前的屏幕上。可是他卻能捕捉到她的動作,許寧快速的在備忘錄上記下他的話,記完了她頓了一下:“誰都不通知嗎,那酒店是否要更換…”

“換,離分部越近越好。”

許寧快速記下。

“再核對一下今天研發部遞上來的數據,將計算後的數值再往上提高兩個百分點。”

許寧不敢動了,擡頭看向周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周總,這個是今晚就需要做完嗎?”或者她可以等明天上班讓研發部的同事修改,這樣也許會快一點。

如果等她做完的話,可能就是後半夜的事情了。最關鍵的是,這些她並不直接負責,每一個小數點都至關重要。稍微寫錯一個數字,那後果就不堪設想,她不想淌這趟渾水。

周淮看出了她的猶豫,視線終於從屏幕上移開。精銳的目看著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女孩,眸光深沈。

“裏奇集團的負責人三個小時前約了我明天一起午飯。”周淮看著沙發上的女孩快速的打字,瑩白的光線均勻鋪滿房間的每個角落,空氣裏不只是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不算吵,但是感覺好像也不差。

“好的周總。”許寧記完他說的話,很快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但是工作量巨大,她要是完成也是天亮了,她不敢反駁,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等到周淮的目光移開,許寧才暗暗在心裏松了口氣。那股被盯著的緊張感才算暫時消退了些。天知道,被老板這樣盯著除了讓她反思自己哪裏做的不對以外再無別的利處。

醫院裏的冷空氣也無法趕走周淮的低氣壓。

機票改簽,確定了酒店,許寧活動了一下筋骨開始幹活。

她悄悄擡頭看了一眼病床上認真工作的周淮,看著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時不時敲打兩下,也許是批註某個重點。

周淮,博時集團的唯一繼承人。青年才俊,矜貴非凡。這是外界大多數人對他的了解。更甚者把他譽為最宜嫁的對象,只是這位宜嫁對象似乎對女性很不感興趣。

他感興趣的事是賺錢,最感興趣的就是看錢生錢。至於什麽情情愛愛,反而是浮雲。

四年前許寧從上一家公司離職時走的很幹脆,但是原公司並不想放人,以至於每次面試背調的時候前公司都對她頗有微詞,把她說的很不好聽。但是也不知道博時是從哪裏拿到了她的簡歷,HR小姐電話聯系的時候許寧都快哭了,要知道在大都市裏一天沒有工作都是慌的,更何況是好幾個月,她已經快沒有錢吃飯了。面試的時候面試官問她最大的追求是什麽,很普通的一個問題,無非就是宏觀微觀上闡述一下,沒有精確答案。但是許寧害怕自己失去這份工作,想到豐厚的月薪她已經看到了大都市的房子在向她招手,以至於她脫口出去就是兩個字—“賺錢。”,等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面試官微皺的眉頭。

她以為這次面試依舊沒有下文,誰知道兩天後就接到了博時集團的入職電話。只是職位從總監助理直接晉升到了總秘。

戰戰兢兢入職後許寧才發現,當初她之所以會入職,完全是因為賺錢兩個字入了周淮的眼。那天的面試官裏,有一個是閑著沒事走基層的小周總。

只是跟著周淮四年,許寧還是無法摸清他的脾氣。

話少,冷漠。不愛交際。從不在一件事上浪費多餘的時間和精力。花最少的投入獲得最大回報是他的工作信條。

頭又疼了,擡手摸了一下額頭,溫度有燙手的趨勢。快要入秋了,每次季節變換她都會來一次重感冒,看來這次,她也逃不過。

悄悄的拉開隨身小包,從包裏取出兩粒感冒藥,周淮依舊低頭處理著自己的事情,連個多餘的眼角餘光都沒有留給她。

不敢打擾老板工作,許寧脫了鞋光腳出門,問外間值班的護士要了一雙一次性拖鞋穿上,緩解一下腳上的酸痛感。

很困也很累,但是她不敢表現出來。

喝完藥,許寧不敢在外面多待,又匆忙進去了病房。

……

病房裏安靜,只有敲擊鍵盤和彼此的呼吸聲縈繞。許寧並未參與過部門間的核心數據。只是會把她需要安排的會議跟進的項目大致了解一遍。但是這些了解也僅僅限於表面,現在要她去修改核心部門的數據,並不只是吃力這麽簡單。

但是沒辦法,周淮安排的任務,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一定,又是找到可以錢生錢的漏洞。

猶記四年前她剛入職時面對不屬於她的職責範圍時也提出過質疑。只是周淮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冷漠的一句話。—“如果會質疑我的判斷,那不是我滿意的助手。”

一句話讓她住了嘴,也讓她記到了現在。

不過有一點周淮確實沒有說錯,跟著他的這幾年,她確實存到了錢。

夜深沈,周淮瀏覽完最後一封從英國傳來的郵件,合上電腦。四肢均已僵硬不已,微微活動了一下胳膊,才擡腿下床。

做了闌尾手術的刀口還有些疼,只是他現在不得不下床去解決一些生理問題。

坐在沙發邊邊角角的許寧不知何時靠在沙發靠背上睡著了。頁面還停留在數據頁上。周淮下意識的走近看,數據沒錯,格式也很完整。比他想象的要完美。

屏幕的白光映照在許寧的臉上,周淮的視線移開屏幕,第一次看見認真打量睡著的女孩,恬靜,安然。

她很瘦,蜷縮在沙發的一角像一只瘦弱的小貓。和許寧共事幾年,他也是才發覺他的秘書竟然這麽瘦。平時見她吃的也挺多的,都吃哪去了。

周淮第一次對女孩子的飯量產生了不解。

許寧睡夢見自己被一道目光註視著,第一反應是周淮。掙紮著從夢裏醒來。房間裏沒人,病床上空空如也,倒是隔壁的洗手間裏傳來隱隱地水聲。

許寧剛從夢裏驚醒,感冒藥在她身體裏起了作用,這會只想找個溫暖的床好好休息一下。

周淮解決完問題,洗了手出來,看見剛剛還在睡覺的女孩已經睡醒,只是沒有睡醒的樣子,看起來呆呆的很。

“周總。”看見他,許寧勉強打起精神。

周淮頷首走回病床上。

“周總,我把修改好的計劃書已經發給您了,您先看一下,要是沒有問題的話我回公司就打印好給您帶過來。”

他剛剛已經粗略看過,沒什麽大問題。

“周總您的傷口還沒好,我明天會和裏奇那邊的人對接一下您的午餐具體菜系。”許寧機械性的開始背她每日的臺詞。“明天下午您暫時沒有行程,到時候司機會來接您回家休息。”

“嗯。”周淮很滿意她的專業,以及對他飲食上的體貼。

“周總,明天下午您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不過來打擾您休息了。”

“好。”聽見她的話,周淮鮮少的挑了挑眉,但是也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一晚上沒好好休息,她給自己爭取了半天的休息時間。周淮是鐵打的,但是她不是。她越賣命周淮買的大平層只會越大。她牢牢記得周淮開刀的時候她也在內科掛了個號,愁眉苦臉的去咨詢月經為什麽兩個月沒來的問題。大夫排除了懷孕宮外孕以及其他隱性毛病以外給出了答案,工作壓力大也是月經紊亂的原因之一。建議她多休息放輕松少熬夜,不然乳腺增生就要來敲門了。

可是許寧在聽完醫生說讓她多休息放輕松少熬夜的時候都快哭了,這份工作不打起十二萬精神都沒有辦法勝任。哪裏還要放輕松一說。

月經不來的後遺癥也很明顯,皮膚暗沈痘印嚴重,甚至還有腹脹的問題。從醫院出來的那刻起她就在盤算著要不要辭掉這份工作回老家去休養一段時間。

錢是賺不夠的,她的命比較重要。

天漸亮,許寧收拾好東西悄悄離開。周淮也躺下準備休息。臨走的時候許寧有些神情恍惚,不知道離職要如何開口。棉質的一次性拖鞋就踢到了木質門上,鉆心的疼讓她差點哭出來。捧著腳齜牙咧嘴的時候不知周淮什麽時候看過來的。

只一眼,許寧嚇的連呼吸都頓住了。

他居然笑了…

許寧嚇的連腳疼都忘了,居然看見他在笑。

天殺的,老板笑起來像牛魔王。

許寧跌跌撞撞地跑了,生怕後面的牛魔王還有更可怕的吩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