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實驗庫(3) 晉江獨家授權首發,保護……

關燈
第92章 實驗庫(3) 晉江獨家授權首發,保護……

“是啊。”阿妮打了個響指, 她的通訊器直接將路線投射到對方的義眼上,“我一遇到你,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快要逃命的路上, 這是你之前托付給我的——說送我了。”

倆人說著也不耽誤離開,零一三很快解決掉那些沒有控制室指揮、變成無頭蒼蠅的警衛,接上話:“送你了?我?”

他磨了一下發癢的牙根, 覺得這不可能, 他根本就不是個戀愛腦。

兩人轉向C號通道, 這裏是不押送實驗體時、專供員工通行的路。

重獲夜視功能的通緝犯本就是黑暗的同夥, 在能源斷供的實驗庫,兩人的腳步就像是催命符,隱蔽而狠辣地解決路上的阻礙。

阿妮解除掉封閉的機械鎖,用物理手段打開通往上方醫院的門。通道末尾是一段安全出口相連的樓梯, 此刻,不同於機械警衛的一陣腳步聲驟然從樓梯上方跳落下來,擋在面前。

那是一個被科聯會驅使的變異體。

她的小腿以下經過改造,是義體,落地在轉角處的聲音尖銳刺耳。女人披著卷曲的長發,面色蒼白, 衣服上有變異體警衛的標識。

“看來我守住你們了。”她的一只手背到身後, 取出一把電光流竄的九節鋼鞭, 手腕一轉, 鞭尾啪地垂落下來, “延遲警報系統, 掐斷總能源,真是天才般果決勇敢的人物,要不是會放跑你, 教授一定會想活捉她。”

零一三拉過阿妮的肩膀把她擋在身後,閃著紅光的義眼掃描對方:“022號實驗體,嘖,認賊作父,真可憐。”

022是實驗庫中可使用的、已被洗腦成功的變異體戰士。

他的義眼中儲存有對方的資料,跟科聯會多年的糾纏下來,零一三就算失去記憶,也天然產生一種熟悉的厭惡感。

掃描後的資料隨著一陣疼痛重新填入腦海,帶著兩人曾經交手過的錯綜碎片。

他別過一只手緊握了一下阿妮,低聲說:“小怪物,讓開點。”

他默認阿妮更擅長入侵系統和拆卸各種科技或機械鎖,雖然這是個來路不明的怪物研究員,零一三也本能地不想讓她介入這場交手。

不待阿妮回答,迎面一陣急促沈重的奔跑,022實驗體從轉角狂奔而下,電光流轉的鞭尾在地上帶出一片滋滋作響的火花,她從高處躍下,伴隨著陷入狂熱的興奮叫聲,兇猛的攻勢從半空中傾軋下來——

金屬拉鋸的尖銳長吟,兩人交手的剎那直接破壞掉旁邊的扶手。

變異體的交手一向兇悍殘忍,尤其是腦子不清楚的情況下。022打不過他,卻完全不顧胳膊被他擰斷了骨骼,狂熱興奮地叫了一聲。伴隨著小臂開裂的聲音,她甩掉了脫力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揮動鋼鞭,卷住了阿妮的身體。

“你的同夥會很好吃的。”022舔舐自己的紅唇,蒼白的臉頰露出瀕臨癲狂的笑意,“別動,不然我……”

話音未落,鞭子另一邊傳來一股巨力。022瞳孔一縮——她的變異方向就是巨力,還從沒在誰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強勢蓬勃,無法抗拒的壓倒性力量。

來不反應的瞬間,那個看起來柔弱無比的少女攥住了鞭子末尾,一把將不松手的022扽了過來,哐地一聲摔在地上。

煙塵四起,地面的磚石凹陷。022猛然呆了呆,她瞳孔發散,看著阿妮垂眸看著她的臉。

她是被關在實驗庫的變異體,不認識這張盛名在外的臉。阿妮微微一笑,很禮貌地道:“姐姐,我稍微也會玩一點鞭子。”

說完,阿妮繞住電弧飛濺的鞭尾,抓著鞭子把這個發癲的變異體反覆掄起來,用力摔在地面上。對方被摔傻了,也不尖叫、也不狂笑,就那麽木著臉被摔得腦子一陣陣發懵。

磚石喀嚓喀嚓碎裂,厚重的地面徹底被鑿漏了。阿妮松開手,022順著這個坑掉到下層的樓梯,伴隨著淩亂的石頭和水泥滾落了一陣。

阿妮活動了一下手腕,跨越過去拉住零一三繼續向上。她沒有轉頭去看,過了幾秒,身旁的人忽然問她:

“你打過我嗎?”

“打過。”阿妮一點也沒想著隱瞞。

不知道零一三想了什麽。她聽到對方喉結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然後他似乎腦補了某種場面,幻痛似的說:“還好我命硬。”

“……”阿妮道,“對,咱倆的感情進展,主要靠你抗揍。”

零一三額角青筋狂跳,有點想抽自己一巴掌,心想,我真是戀愛腦嗎?這跟他之前想的那個情況一點兒也不一樣。

他考慮過自己是被迫的,那麽就是仇人喜加一,孩子歸自己。反正肚子裏這小變態也打不掉,不如認命當小寶貝兒養活;也思考過是不是自願的——但是自願的幻想是,孩子她媽跟自己感情很好。

他像是一口氣噎在嗓子裏,瞥向阿妮的側臉。

……長得還,挺可愛的。

安全通道終點,樓梯跟醫院後門連接。阿妮停在不再運行的驗證裝置面前,她的面部瞬間變化,變回192研究員的臉。

零一三看得眼皮一跳,他順著阿妮的目光盯著驗證裝置:“沒有供應能源,它啟動不了。這個門……”

他紅光閃爍的義眼掃了一下最終的大門,眼中分析出材質和硬度。這是實驗庫的最外圍部分,它的控制完全依賴總控臺,沒有用機械儀器打開的後路、也堅硬到不能暴力摧毀。

阿妮看了一眼倒計時,說:“還有五秒。”

“能源恢覆時間?”零一三問,“你怎麽算得這麽清楚。”

“換任何一個高等智械都能運算出備用能源的啟動時間。”阿妮擡手抵了一下唇,讓他稍安勿躁,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看上去跟智械毫無關聯,卻擁有高等智械的能力。

三、二、一……她在心中的默數歸零。周圍漆黑的儀器分毫不差地亮起一層層的指示燈,虹膜檢測燈亮起,與此同時,紅色警報瞬間亮起。

“S級安全警報,數據保存中,暴動區域自毀倒計時……”

“保存完畢,暴動區自毀程序啟動……”

通訊器再次響起指揮頻率,裏面的聲音嘶啞和慌亂,吼叫著下達封鎖檢測器的指令——這個指令一路傳達下來,卻在阿妮的入侵下被隔離在了檢測燈之外,她的思維數據化沈澱下去,截住對方的指令。

檢測燈閃了一下,顯示綠色:“檢測已通過,辛苦了,192號研究員。”

大門打開,阿妮收回思緒:“你也辛苦,請休息吧。”

她拉住零一三的手。

醫院後門帶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兒。阿妮向左轉向,朝醫院大樓左側的空地狂奔而去,腳下每一步,強烈的震動伴隨著身後自毀程序的轟然爆炸,整個大地都在瘋狂的顫抖。

硝煙和金屬被熔透的鐵水味道,混著殘存的消毒液與藥劑氣息。

樓宇震蕩,建築倒塌,火光沖上半邊漆黑的天際。極端的響聲能瞬間使人失聰,連身體素質非常強悍的零一三都感到一陣耳根發麻,四野倏然一靜。

火浪山崩,萬籟俱寂。

她解除了外表偽裝,被狂風掀翻的發絲在半空中淩亂褪色,雪白淺粉的光暈代替了之前模擬的外表。

一縷發梢隨著撲面如刀割的風吹起,挾著一絲熟悉的香氣,拂過他的臉龐。

零一三眨了下眼,那股極淡的氣息幻覺一樣融入硝煙之中。他喉間莫名堵塞了一下,腹腔裏蔓延出那股滾燙的溫度。

阿妮的聽覺沒有受到影響,她沒有回頭觀看,而是拉出項鏈下達指令,一輛聲如虎嘯的重型摩托從遠處自動導航過來,雪白的塗裝宛如一道劈開黑雲的閃電。

雪鸮停在面前,阿妮示意他坐上來,擡手啟動雪鸮飛行器狀態下的雷達,她隨口問了一句:“想報仇麽。”

零一三從阿妮身後貼近,熾熱強健的身體抵在她的背上,低頭附耳:“這話什麽意思?”

他的身體肆無忌憚地緊靠上來,身上又只有一件薄薄的染血的實驗體外衣。阿妮的動作停了一下,心想,他這麽大的規模真的不會搖嗎?

她沒說出口,道:“自毀程序只會毀掉暴動區域,而總控室不在其中。留在總控室的那些教授和核心研究員會通過防禦程序,跟保存好的資料一起撤離。”

“你知道的這麽多?”零一三問,“實驗庫你修的?”

“噢,有個很漂亮的男人告訴我的。”阿妮看了他一眼,“逃命這麽久,現在,也該換你和我當獵殺者了,哥。”

她把激光槍的補充能源塊遞給對方。

零一三接過能源塊,更換了激光槍的蓄能倉。他低下頭嗅了一下阿妮身上的氣息,漆黑的玻璃眼珠中紅光微閃:“好啊,妹妹。”

-

順著雷達監測,阿妮橫穿過接連爆炸的廢墟邊緣,在五公裏外截停了教授的撤離路線。

實驗庫的總控室安全脫離火海,核心研究員轉移到一輛車內,殘留的幾個機械守衛護送車輛。

聯絡員給總部發了十幾條求援,掃描圖上的路線突然顯示中斷,無法全部探測出來。

“教授!”聯絡員近乎屏息,“前面有……有人……”

夜火籠罩不到的黑暗邊緣,雪白的摩托塗裝折射出刺目光澤。

那是一臺重裝摩托外表的飛行器,從機身上亮起幽藍的能源微光,殲滅炮蓄能的過程中,藍光勾勒出一道昏暗幽藍的側影。

那是一道修長而朦朧的影子,緊實的肌理線條被隨意地映照出來。在所有人緊張到心如雷鳴的註視下,面前攔路的人輕輕掏出了什麽東西。

窸窣的細響,伴隨著夜風吹拂的聲音。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糖紙,聲音清脆,在微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色澤。

這聲音折磨著人的神經,比旁邊虎視眈眈的炮口更讓人精神巨震,聯絡員極端緊張下,誤把一盞前燈打了上去。

阿妮被迎面照了出來,她忽略掉對方發到飛行器上的溝通申請,輕輕按了一下同意發射。

殲滅炮挾著撲面而來的深厚熱量,將運送車整個打穿。

藍光一瞬的閃爍後,尖叫和喊聲席卷了這條線路。還能活動的研究員四散奔逃,然而隨著激光槍沒有聲音的射殺,一個又一個軀體倒在地上。

他像是綴在身後的鬼魅,某一刻就會驟然掠出,伴隨著槍口亮起,或是幹脆擰斷仇家的脖子。

但零一三的最終目標只有一個人。

他擰斷最後一個目標的脖子,身上被血跡淋透了半身。零一三拎過男人的領子,漆黑的義眼盯著他驗證了一秒,隨後扯下對方制服上的銘牌。

02號研究員。

隨著銘牌映照在眼底,更多隨著痛苦而蔓延出的記憶碎片掃過腦海,很快又消失不見。

只有這些嗎?疼痛煎熬伴隨著各種非人的折磨,這些記憶的碎片在某一個極為痛恨的錨點升起。只有恨,濃烈的恨,他仿佛沒有過哪一刻高興過,高興到值得紀念。

他回到了阿妮身邊。

除了開了一炮之外,她後面幾乎只是旁觀。阿妮對他的殺性毫不意外,也沒有表露出支持還是反對的態度,只不過把剝開糖紙後的一顆糖遞給他。

零一三擡手要接,她沒給,看著他血淋淋的手:“就不能不蘸佐料地吃麽?”

零一三偏頭笑出了聲,他俯下身,低頭湊過來叼走她手上的糖,熱燙的氣息一掃而過。

阿妮取走了運輸車上的數據箱。這個箱子就是保存自毀數據的硬件,不過很多資料已經傳回科聯會總部,這東西其實是運輸記錄儀的成分居多。

她毀掉了記錄畫面,把箱子裏面的重要芯片卸下來裝兜裏,說:“見到我現在的樣子,想起點什麽沒有?”

零一三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還是不記得是吧。”阿妮面無表情地順著說下來,她看起來沒有不高興,瞥了對方腹部一樣,忽然道,“你眼睛裏錄了點視頻,在第三個分區的保密文件裏,自己看,先上車。”

飛行器升起能量保護罩,動力迸發,升入高空駛向潛航艦的方向。

阿妮專心駕駛,沒開口提醒對方抱得太緊了。

零一三的身體滾熱地貼上來,豐潤飽滿的胸緊緊壓在脊背上,下方是輪廓清晰的腹肌,一把勁腰,多日不見,身體倒是因為懷上寶寶變得更軟了一點。

他好像看了那個視頻。落在耳後的吐息倏地變得急促起來。

那個視角就是他自己錄的,阿妮心說你就是惡有惡報,她瞥了一眼後視鏡,卻只看到男人微微汗濕的發根。

零一三的手臂環過來,抱住了她。他像火燒一樣的耳朵和臉從側面貼在阿妮的肌膚上,微涼的體溫跟極熱接觸,脊背像是一瞬躥上來發麻的電流。

“觸手……?”他說了半句,低沈微啞的聲音逼入耳蝸,“你把我幹成那樣,都不會憐愛一下麽。”

“啊,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阿妮無感情波動地說,“什麽時候你還需要憐愛這種詞了,你現在說話真惡心。”

零一三沈默了幾秒:“我們不是這麽惡心地說話的?”

阿妮:“……”

才不是呢,他只會說你這個畜生,痛死了,再用力一點。

他笑了一下,尖尖的鯊魚牙咬著她的耳垂,還是那麽不老實,小動作頗多。男人的手臂環得牢固,緊鎖在腰身上:“寶貝兒,你長得好眼熟,我可能夢到過你。”

他已經確定阿妮就是孩子她媽,畢竟加上觸手這東西之後,隨便就把男人搞懷孕變得異常合理起來。

飛行器掠過一棟人類商業區的高層建築,阿妮指了指上面的光幕投影儀。

零一三順著她的手看了一眼,光幕上是阿妮的巨幅周邊廣告宣傳片。

“你不是夢到過我。”阿妮語調揶揄,“你就是見過我。”

零一三:“……”

“只要你多玩玩星網,早就知道我是誰了。”她道,“你怎麽連點網癮都沒有。”

飛行器上升,沖過整片城市高空,下方各個的建築設施之上,尤其是人流密集的娛樂區和商業區,大量的星海戰士影像與文化周邊,衍生的合成動漫與觸手題材點亮整個夜空。

此刻兩人已經離開了爆炸廢墟,城區的人們沒有受到任何幹擾。

大量掠過眼簾的影像沖擊著他的腦海。零一三的記憶碎片似乎只隨著痛苦而被喚起,而更多正面的記憶卻被憋在身體裏,找不到能夠想起來的錨點。

想不起來東西的那種缺失感充斥著大腦。

這種缺失伴隨著深度的茫然失神,零一三猛然抓緊阿妮的衣服,吐出一口氣,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忽地咬住她的肩膀,尖牙磨了個來回,劃出兩道齒痕。

阿妮用觸手接替飛行器的駕駛,扭頭在後視鏡盯了他一眼:“幹什麽?”

“我一點兒都想不起來……視頻裏的內容。”他說,“你現在幹我一次試試。”

阿妮:“……瘋了吧,露天的這是。”

飛行器的保護罩可以阻擋住高空的風,但雪鸮畢竟本身是一臺機甲,它的攻擊能力要多過隱蔽性。沒等阿妮反應過來,零一三的手已經順著衣服抓住了那兩條伸出手操控飛行器的觸手。

他腦子不清楚,手倒是挺好使的。男人寬闊的手掌包裹住一條觸手粉紅的表皮,內側握槍和搏鬥磨出來的繭子剮蹭著觸手湧動的地方,隨後五指收緊,從上仔細地撫摸到下。

他說:“這根鉆進來過嗎?”

零一三的聲音更近了,嗓子輕微沙啞,充滿探知欲望地問了句:“小寶認識它麽。”

阿妮反應了兩秒,才發現他說的“小寶”是說孩子。

她平穩的狀況陡然被這句話問得亂了半拍,冷靜穩定、計算周密的心緒,仿佛被一個火星子燎上來,啪地一聲灼透了。

“……你是變態嗎。”阿妮故作正經地說,“我怎麽可能……我……你閉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