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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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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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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雨的午後,山林間潮濕悶熱,龍銜走在胡元卿身後,不發一語。

胡元卿側身同龍銜說話,見眼前突現一枝赤紅的花,花朵碩大如盆,花蕊微微顫動,似有蜜露從中吐出。

胡元卿忍不住湊上前嗅聞,花粉的氣味辛辣刺激,使他不住打噴嚏。

幾聲噴嚏響過,胡元卿聽得身邊人聲鼎沸,打眼再一瞧,自己不知何時進了竹籠,一群人在外對他評頭論足。

他的法力無法催動,見自己赤身裸體,狐耳狐尾俱在,心中有些惶恐,他張口說話,籠外的人只以為他在胡亂喊叫。

胡元卿神思恍惚,竟記不清自己為何會被捉進籠中,又聽籠外人誇讚自己皮毛艷麗,很適合做圍脖,只是不知手感如何。

胡元卿見一只手伸進籠中要撫摸自己的背脊,頓時貼到籠邊躲避,那人便笑道:“這只狐貍果然膽小。”說完就要來提胡元卿的脖子。

路邊卻走來一名青衫男子指著胡元卿道:“我要了。”

男子推開抓提胡元卿的人,把錢丟在一旁,伸手將胡元卿抱出來,扛在肩上。

胡元卿見自己身量與常人無異,周圍人卻還視他為狐貍,懷疑自己是中了什麽障眼法。

而買走自己的人,胡元卿雖不知他名姓,卻看著很親切,竟生不出逃走的欲望。

此人大約是個書生,他把胡元卿帶回家後,翻箱倒櫃找出一條頸圈,胡元卿疑惑不解的時候,書生便把頸圈戴在了胡元卿的脖子上。

胡元卿眼中自己仍是人形,只有尾巴耳朵還是狐貍模樣,他面上有些羞恥,不住躲避,書生大喝一聲別動,胡元卿驚了一跳,縮成一團看著對方。

書生替胡元卿戴好脖圈,見胡元卿懼怕自己,就伸出手去撫摸他的腦袋和背脊,直到胡元卿放松下來,他才轉身離開。

書生雖生的英俊,但是面目嚴肅冷冽,一看就不好接近,胡元卿卻不知自己為何並不畏懼他。

胡元卿見書生不在屋中,他便從床上跳了下來,坐到書桌上查看零散擺放的書籍。

書本多是些怪奇志異,偶有零星幾句批註,字跡豪放飄逸,用詞獨到尖銳,胡元卿讀來只覺批註更加有趣,情不自禁翻找批註閱讀起來。

過了一會,書生從屋外回來,見胡元卿一只狐貍在亂翻自己的東西,他也沒有生氣,伸手將竹編的大筐擺在角落,同胡元卿說道:“你的窩,去試試。”

胡元卿見窩中擺著軟墊,看著極為舒適,忍不住走到上面去躺下。

書生見胡元卿對狐窩滿意,也就不再關註他,坐在桌前提筆開始寫東西。

胡元卿睡了一覺起來,見書生仍在伏案寫作,不禁有些好奇,遂爬上桌案,把頭湊了過去。

書生在寫的是個傳奇,胡元卿一目十行,已知大概劇情,主人公天縱奇才,從頭到尾都在斬天殺地,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

胡元卿卻越看越入迷,斜倚的身子都貼到了書生的肩上。

書生把胡元卿推到一邊,指了指桌案讓胡元卿跳上來。

胡元卿眼中自己還是人形,如此做法太過怪異,想到自己既在對方眼中是只狐貍,不如就裝作聽不懂。

書生見胡元卿一臉懵懂,也不與他多說,伸手把胡元卿抓了過來,抱在懷中,摸了摸胡元卿的耳朵,繼續寫起傳奇來。

胡元卿大驚失色,想要掙紮,又聽書生在他耳邊說道:“再鬧扒了你的皮。”

胡元卿只覺此威脅很是耳熟,心中不怎麽害怕,又想逃走。

書生怒道:“若是不老實就把你丟出去!”

胡元卿想起那群審視自己如貨物的眼神,這才不敢亂動,老老實實坐在書生腿上。

胡元卿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身體僵硬不敢亂動,後又思及自己在書生眼中不過是一只狐貍,漸漸又不覺得奇怪了。

胡元卿閱讀傳奇的速度極快,他閑坐無事,見書生寫稿狂放,寫完一張就丟到一邊,不一會桌面就亂七八糟,遂順手幫書生將稿紙按順序碼放好。

日頭西沈的時候,胡元卿正覺肚餓,屋外便來了個人問:“龍銜兄,寫的如何了?”

這叫龍銜的書生並不理會,門外的人也不生氣,推門進來看到胡元卿嚇了一跳,說:“呦!怎麽養了只狐貍?”

胡元卿擡頭,見此人多半是個紈絝,身材瘦高,一身金銀玉器,甭管好看不好看,硬掛了滿身。

龍銜這才說道:“養來捉老鼠。”

紈絝說:“別人養貓你養狐貍,罷罷,明日可就要去刊印了,你這可寫完了?”

龍銜說:“再催我就把這些都燒了。”

紈絝趕緊阻止道:“別!我不說話了,給你帶了晚飯,別忘記吃。”說完紈絝就走了。

龍銜寫完兩張紙,這才拿過晚飯,找出筷子開始吃。

胡元卿看著食盒裏油汪汪亮晶晶的菜,忍不住流口水,龍銜就把碗筷朝胡元卿推了推,讓他一同吃飯。

胡元卿心道,還好龍銜沒有真讓自己去捉老鼠抓山雞。

龍銜匆匆吃完晚飯,又把胡元卿提溜到懷裏,提筆開始忙碌。

眼見夜色漸深,胡元卿有些困倦,靠在龍銜懷中打瞌睡,腦袋一動一動,常常擋住龍銜的視線。

龍銜說:“不必等我,困了就睡。”

胡元卿搖搖頭,見散落的稿件又多了許多,便繼續忙碌起來。

直至深夜,龍銜終於寫完,梳洗完畢,摟著胡元卿上床睡下。

胡元卿有些尷尬,想下床回到自己的窩裏去,龍銜便伸手捉住胡元卿的尾巴,重新把他摟回懷中道:“老實睡覺,別亂跑。”

胡元卿打了個激靈,頓時不敢亂動,僵著身體側臥,最後終是耐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到他醒來,他打了個噴嚏,只見自己站在山間,龍銜則走在前面皺眉看向自己說:“發什麽楞,還不快些走,我不想住在山裏。”

胡元卿再側頭一看,剛才那朵花竟已經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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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一章是後天寫的,想到是周末,寫個甜一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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