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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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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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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龍銜突然同胡元卿說:“我要離開幾日。”

胡元卿觀龍銜走在前方,狀似隨意,實則側耳以待。

胡元卿善解人意,連忙道:“可否帶上我,如今有你陪伴,我遇到的許多問題都迎刃而解,實在無法一人上路。我本事小,力氣微,能為你做的只有端茶送水,捏腰捶腿了。”

龍銜假裝猶豫了半晌,這才開口說:“也行,到了地方只許看不許問。”

二人便調轉方向,向東行了數百裏,終於到了一熱鬧海港前。

碼頭貨船漁船無數,龍銜卻對此處很熟悉,走到一名船老大面前問:“現在出海,去藏龍島。”

船老大正在抽旱煙,聞言頭也不擡的說:“不去。”

龍銜將金錠砸到船老大懷裏,轉身朝船走去:“起鉚,不要讓我再說。”

船老大說:“再多錢也去不得...喲,是龍兄弟嗎?前些天就在念叨你,你果然來了!”

胡元卿跟在龍銜身後,朝船老大作揖,船老大卻激動了起來,呼喊船工速速歸來。

不出半個時辰,帆船離港,船老大同胡元卿說:“這位龍兄弟可是位神人,你能與他結伴出游,實在是你的運氣呀。”

胡元卿連稱是,不敢提龍銜脾氣古怪的事。

船老大繼續說道:“我曾想拜他為師,奈何他不理會我,還好每年這個日子能有一見,能窺得他的風采,我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胡元卿見船老大膚色黝黑,肌肉結實,胡子淩亂,臉上卻對龍銜崇拜至極,不免有些虛榮心作祟,讚同的說道:“他一向有很大的本事,與我亦師亦友,和他結伴是我最不後悔的事情。”

龍銜站在遠處面無表情,耳朵卻有些紅,餘光一瞥,見胡元卿還在和船老大誇獎自己,不免有些不耐,幾步走到他們面前說:“我暈船。”

船老大本想問,龍銜可是受了傷,竟變得如此虛弱,對上龍銜不耐煩的目光與強健的身體,心下了然,說:“我去廚房看看午飯。”

話畢,轉身離去。

胡元卿連忙將龍銜扶到一邊,輕撫他的背脊,又從懷裏取出香櫞碾成汁予他喝,讓龍銜枕在自己腿上休息。

船行駛了大約兩個時辰,海面上漫起大霧,不能分辨方向。

龍銜輕掐幾道指訣一揮,霧氣立即散去。

船又行駛了沒一會,胡元卿便看見一座荒島,島上只有寥寥幾棵樹,還有一塊巨大的頭骨,頭骨眼眶黑洞洞,似是在審查靠近的船只。

等到船靠岸,船老大他們張羅吃飯,龍銜帶著胡元卿下船,到了一塊墓碑前放下隨身攜帶的飯食。

龍銜盤腿坐在墓碑前出神,胡元卿見碑上無字,心中只覺此人應當對龍銜極為重要,便一撩衣擺,要跪下磕頭。

龍銜說:“這麽殷勤做什麽,你可知這是誰就貿然跪拜?不怕裏面是個窮兇極惡之徒,折損了你的修行?”

胡元卿說:“裏面定是位很好的前輩,我為何不跪拜他呢?”

龍銜說:“錯了,死在她手下的家夥成千上萬。”

胡元卿點頭說:“果然是位得道高人。”

龍銜說:“你又知道了?只會說好聽話的狐貍。”

胡元卿說:“不是阿諛奉承,因為你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只是不知遇到了些什麽事,有一些執念郁結在心。”

平日胡元卿若是這般說話,龍銜早就會害羞惱怒,此時卻只看著那頭骨出神,並不說話。

胡元卿極少行至海邊,觀那頭骨大小,竟有帆船的十倍大,以為是海中的巨獸。

龍銜突然說:“你可知我名字的來歷?”

胡元卿點頭說:“聽聞你幼時被龍銜出水面,脖子上的胎記便是龍留下的。”

龍銜搖頭說道:“胎記生來就有,和龍無關。我三歲的時候河水泛濫,常常沖過堤壩,倒灌農田,村中要祭河神,我無父無母,村民便將我丟進河中,少姱路過那裏,順手救我一命。”

胡元卿恍然大悟看著頭骨說:“這位就是少姱前輩吧。”

龍銜沒有應答,只是看著墓碑繼續說道:“她不願收我為徒,為我尋得一戶良善人家,讓我好好生活。那家人知道少姱是龍,便為我起了這個名字。”

龍銜天生孤僻古怪,和其他孩子無法相融,他心中對妖獸頗有好感,便四處游歷學習道法,以圖有一日能讓少姱稱讚他一句。

龍銜天縱奇才,許多神仙對他很是喜愛,不計回報的教授他本領,龍銜不願拜師,他們也並不生氣,還稱他傲氣,很是欣賞,與他平輩相稱。

胡元卿點頭,終於明白龍銜為何走到哪裏都有妖物懼怕,神仙與他稱兄道弟了。

新舊朝交替的時候,天下動亂,妖鬼橫行,成魔者無數,神官推諉責任,各自計算利益,不願出兵鎮壓邪魔,少姱為妖獸出身,雖能力強悍,斬妖除魔無數,地位卻並不高。

她見蒼生有難,心中不忍,找到人族的皇帝,同一眾妖仙隨她抵禦邪魔,幸而慘勝。

她將死之時落入海中,見海嘯將至,屆時不知又會有多少人流離失所,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平息了災禍。

龍銜停頓了一會說:“妖獸死後,屍骨歸於天地,還好我找到了她即將消散的頭骨,以我的法力將它封在此處,若是我死去,她的骨頭也會消失,到時候也就不會有人記得她了。”

胡元卿這才明白,為何今夕的人間天子如此喜愛龍。

胡元卿不說話,只是坐在龍銜身旁,安靜的陪著他。

等到太陽西斜,二人上船返航。

龍銜靠在甲板上假寐,胡元卿與船老大閑聊。

船老大說:“藏龍島上的那個頭骨是什麽,你可知道?”

胡元卿搖搖頭說不知,船老大便有些得意的說:“那是一條龍,我多年前見過它,它從天上飛下來,進入海中。沒多久龍兄弟就來了,只讓我們找東西,卻不說是什麽。”

胡元卿說:“你們竟都知道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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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說:“我們這個歲數的都知道,那些年輕娃娃也知道,還有老人說,當時天色陰沈漆黑,本應有災難降臨,那龍一落下,天色就清朗起來,想必是那條龍在護佑我們吧。”

胡元卿點點頭,側頭去看龍銜。

龍銜卻翻了個身,用背對著兩人,看上去真的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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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龍銜溫和的不正常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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