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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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謝天謝地，鄭欣良心發現，給了一晚上的休息時間，讓大家好好調整調整。
筆記本電腦被丟在床上，在鄭欣宣布這一好消息時，辛瑜立馬翻身到了床的另一邊去，赤著腳站到衣櫃前挑挑揀揀。
視頻會議還在進行中，鄭欣在屏幕前半天等不到人回好，放大了音量，喊了一聲。
“辛瑜，還沒下課呢，你人去哪了？”鏡頭的另一面白茫茫的一片，看起來是被對了墻。
“就聽見你在那兒翻箱倒櫃的，這麽幾分鐘都等不了嗎，這麽急是去幹嘛？”
辛瑜心情好，被說了也笑嘻嘻的，晃悠到鏡頭前，彎腰在鍵盤上摁了個“收到”，回：“當然要去約會啊。”
周詩的消息殺到時，辛瑜費盡心力給自己編了個馬馬虎虎的辮子，轉頭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覺得去見陳嘉樹還算過的去，又勾著脖子去看梳妝臺上震動了好幾下的手機。
【YU.：我哪裏不低調了？】
【詩詩：現在小群裏都在討論你對象，猜到底是哪方神仙能入你這個大小姐眼的。】
唰唰唰發來四五張熱火朝天的截圖。
【詩詩：還有人猜是李漢，哈哈哈哈哈】
【YU.：......】
【YU.：關他屁事啊。】
【詩詩：沒辦法啊，他可是我們社團的大名人，雖然你沒看上他吧，但不能否認他會在你戀愛史上永留史冊，估計以後只要有關你戀情的風吹草動，他都得被拿出來遛一遛。】
【YU.：......】
李漢追辛瑜追的確實是人盡皆知，自稱在演奏會上一見傾心，送花送包送金銀珠寶，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恨不得都在社團蹲守，就連巡演都跟著飛出飛進場場不落，極其高調，極其火熱，也格外短暫。
辛瑜愛幾次愛答不理，就沒了聲響，後來只是時不時在想起的時候來聊騷幾句。
可感情不應該是轉瞬即逝的煙火，她喜歡長情的人，她想陳嘉樹是這樣的人。
衣服被穿上脫下，脫下又穿上，最後選了件色彩搭配看上去不錯的，對著鏡子拍了張發送出去。
【YU.：你覺得這件小吊帶怎麽樣？】
【詩詩：你要迷死他啊！？】
傍晚的海邊安靜迷人，橘黃色的餘暉溢著光，霧藍色的海浪湧向天際，又翻騰著來。
辛瑜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額發，進門時，櫃臺前的張磊一擡頭，和她打了招呼。
“小樹還在忙，不好意思啊，你先坐一會兒，喝什麽隨便點啊，他對我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招呼好你。”
又拿來個果盤，在辛瑜正準備拒絕的時候，擠眉弄眼地笑道：“他特意給你削的，說都是你喜歡吃的。”
辛瑜就笑了起來，戳起塊西瓜，翹了翹腳，塞的兩頰鼓鼓的。
天氣預報顯示，日落將在七點三十六分，陳嘉樹側身靠著車門，看了眼時間，屏幕上正好跳出新消息，來自辛瑜。
【YU.：好多，又飽了。】附帶一張被一掃而盡的果盤圖片。
他笑了一下，又為這兩次的見面都不能守時而懊惱。
午後來了一桌年輕男女，太陽最刺眼的時候，男人突然單膝跪地像身邊的女友求了婚，婚戒套上的一刻，昏昏欲睡的圍觀群眾中爆發出了雷鳴般的祝福掌聲。
幸福中的兩人當即決定把結訂婚式定在今晚，在張磊一這個見證了他們愛情美滿的小攤子。
要準備的東西不少，陳嘉樹被使喚出來采辦，面包車返程到半路時孔茜茜突然叫了停。
“天啊，這個山楂也太酸了。”人小跑著回來，手裏捏著兩串，嘴裏叼著一串，比劃著手讓陳宇天給她掏紙巾。
“你個大饞嘴，這就不是吃山楂的季節。”陳宇天笑話，跟著陳嘉樹一起拒絕遞過來的糖葫蘆，被孔茜茜一瞪，只能不情不願的接過。
“小樹哥也不吃嘛，你怎麽不威脅他。”陳宇天不服，但只敢小聲嘀咕，孔茜茜把嘴裏的山楂吐出來丟了垃圾桶，手裏還剩一串不知道怎麽解決，硬要再塞給他
陳嘉樹沒理會，徑直上了駕駛位，回了消息，又發動車子，等了一秒，開始連按喇叭，“還走不走了。”
海濱公路的另一面連著稻田，這個點做活的人大多回家了，早熟的稻谷黃燦燦的連成一片，海風一吹它就晃蕩，一浪接著一浪。
公路車不算多，偶爾幾個對頭車，陳嘉樹腳踩在油門上，方向盤抹的要起火花，太陽離山頭越近，他越心切。
在又加速著轉過彎道時，孔茜茜嘔了一聲，忍不住給了駕駛位上的人一巴掌，“訂婚的又不是你，你趕命啊？”
駛進沙灘的那條小道，車子如願慢了下來，搖搖晃晃，陳嘉樹人坐在車裏，魂已經前方去了一會兒，從小到大他在這條路上不知道往返過多少次，頭一次覺得漫長，三歲時沒相信過神話，卻在此刻無比希望自己擁有超能力，或者哆啦a夢的任意門，把他帶到他想念的人身邊。
可車還是只能龜速前進，他一只手搭在車窗上，沙路不平，顛上顛下磨蹭著他的手肘，眼前的海面逐漸寬闊，小攤顯露一角，自建的水泥磚墻繪著奇形怪狀的塗鴉，顯眼處是紅色油漆噴上的“允許喝酒，允許喧嘩”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陳嘉樹先註意到了門口彩色的一點，立在中央，勾著脖子往前張望，不過錯了方向，給陳嘉樹留了個背影。
還是張磊一看見了駛來的車子，沖人的身後比了比，辛瑜便轉身。
“陳嘉樹！”
“陳嘉樹！”
她揮舞著雙手，裙擺迎著海風翩翩然然，像春天的玫瑰，夏日的煙火。
海鳥旋過，海浪翻滾，風聲呼呼嘯嘯，這世界那麽大，天地那麽寬廣，容下了山，容下了海，容盡了萬物，可陳嘉樹只能看到辛瑜。
幾乎是同一時刻，車子被熄了火，陳嘉樹跳下車，朝著他的玫瑰奔去。
“艹，我服了。”副駕駛位的孔茜茜被迫直觀全程，幾十米的距離楞是讓兩人演出了跨越山海可歌可泣的愛情劇。
她拍拍胸口，壓下暈車泛起的胃酸，因為不遠處面對面的兩人又起了一身雞皮疙噶，實在沒忍住，探出窗子大吼：“就剩這麽點路了，就不能把車子直接開過去嗎？！”
身後傳來車門的開鎖聲，便扭頭對正準備下車的陳宇天說：“你起步時候悠著點啊，我怕再晃兩下我真的吐出來。”
“茜茜姐，嘻嘻，”陳宇天徑直走到了車頭處，臉上是可疑的紅暈，“那什麽，我同學等著我呢，我先把她接過來，這些東西......你們先辛苦辛苦。”
屁同學。
“啊啊啊啊，該死的愛情！”
陳嘉樹迫不及待了一路，可真當人近在眼前時，卻慢下腳步，一步一步上前走去。
昨天他們還見了面，淩晨的時候在電話裏聽著彼此的聲音，可又好像過了很久很久，陳嘉樹又見到辛瑜，心跳又升起新的悸動。
他摸摸口袋，掏出被捂熱的棒棒糖遞了過去。
青葡萄味的。
辛瑜嚷嚷：“你是把我當小孩哄了嗎，什麽年紀了，還吃糖啊。”
不過動作卻很誠實，當即剝開糖紙，塞進了嘴裏。
“采辦時候老板當零錢找的。”
“是嗎。”辛瑜不信，但沒追問，乖乖跟著人進了店。
因為事發突然，張磊一在朋友圈搖了人過來幫忙，陳嘉樹把最後一箱煙花搬進來，朝著對面彎腰點貨的人擡了擡下巴。
“東西都在這兒了，我先走一步了。”
張磊一：“......”
他偏過頭看了眼在櫃臺另一頭左躥右跳布置場地的辛瑜，步伐輕盈，身姿像只小雲雀，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陳嘉樹這時候說要走是想幹嘛去，他在貨品清單“煙花”一行後打了個勾，把筆當飛鏢朝人扔了過去。
“兄弟，你好歹是半個老板吧，這種時候為了約會把這一大攤子事丟下是不是不太仗義，你不會良心過意不去？”
筆被穩穩當當的接住，說實話，陳嘉樹對別人的道德感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自己自然也能可寬可嚴，當下他不認為道德是能捆綁真心的枷鎖。
“我沒良心啊，”他把筆拋了回去，“幫忙的人也不少，肯定能趕得上時間，這樣，結束後你們別收拾，我明早早早的來，肯定在你中午營業前把店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幹幹凈凈的打掃出來”
張磊一嘖了一聲，似乎還有話要說，但突然停了下來，朝陳嘉樹身後擠了擠眼睛。
陳嘉樹似有預感，他轉身，被滿目的鮮花占據視線。
“漂亮嗎？”辛瑜鉆出腦袋，彎著眼睛笑的燦爛。
“漂亮，”陳嘉樹看了一眼花，又看向花後明麗的一張臉，重覆到，“很漂亮。”
辛瑜便很開心的過來挽住陳嘉樹的手，說她為了搭配出這些色彩奪目又寓意美滿的花束花費了多少的時間和精力，陳嘉樹對花語沒有研究，美商也平平無奇，辛瑜說的他一句沒懂，但還是耐心點頭，誠懇讚賞。
“真厲害，這些我都不知道。”
“還好啦，還好啦，我還怕你不喜歡聽這些。”
“喜歡的，很喜歡啊。”
辛瑜又笑了起來，攏了攏散開過盛的花蕊，說：“訂婚的新人要一個小時候才到，我們還可以把這裏再布置的完美一些，不辜負他們人生裏重要的這一刻。”
頓了頓，眨眨眼睛，貼向陳嘉樹的耳朵小聲說：“在這之後，不要忘記我們的約會。”
陳嘉樹習慣性點頭，而後才明白過來辛瑜的意思，大概是註意到了當下的情況，不想他為難，所以過來特意說了這些話。
怎麽能這麽體貼，他心裏湧過暖流，看著人再次點了頭。
旁邊的張磊一被迫停下工作看著兩人秀了一臉，吸了口氣牙也有點酸酸的，打趣道：“還是弟妹識大體。”
被陳嘉樹瞟了一眼，識趣地把購貨清單和筆塞過去，拍拍屁股走人。
“啤酒三十件，可別給點漏了。”
辛瑜讓陳嘉樹好好工作，但人又忍不住時不時湊過來，拉拉小手，說兩句話。
“棒棒糖吃完了。”說話時，牙尖咬了咬光禿禿的塑膠棒，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陳嘉樹從一堆紙箱子裏擡起頭來，“還要吃嗎，我去給你買。”說著就要起身，被辛瑜給按了回去。
又問：“還是要吃別的？”
“我只是想說，”辛瑜也蹲了下來，在他的旁邊，手臂擦著手臂，離得很近，“忘記讓你嘗嘗什麽味道了。”
“哦，”陳嘉樹搖了搖頭，“沒事兒，本來就只給你買了，我也不喜歡吃甜的。”
“可是我想讓你嘗嘗看。”辛瑜又說了一遍，聲音很低，帶著試探和蠱惑，讓陳嘉樹想到了雅典神話裏海妖塞壬的歌聲，唯一不同，他是甘心沈淪。
“那怎麽辦呢？”他問。
辛瑜便揚起下巴，在嘴唇貼上來時，陳嘉樹加深了這個吻。
“嗯，很甜。”
現場人不算多，但很熱鬧。
準新郎和準新娘叫了一堆朋友，都是些年輕人，後半場直接把訂婚儀式搞成了最後的單身派對。
話筒從一個人手裏又傳到另一個人手裏，祝福的歌唱著唱著變成了爆料局，男方的兄弟在臺上揭他讀書時的短，暑假開學來交不上作業，硬說是本子被家裏狗吃了，還抱著狗去辦公室，讓老師打輕點。
女方的朋友說她姐妹以前就愛漂亮，大學時一宿舍的淩晨五點起來給她打燈化妝，就為了能讓她早課時美美去見暧昧對象，還說兩人早早就在挑選訂婚的禮服，就打算到時候驚艷四方。
“你現在這訂婚訂的這麽突然，裙子還沒準備好呢，人生中這麽重要的時刻不能穿的最漂亮，娘家人也來不及趕來見證，這可怎麽辦啊~~”
說著說著倒是替準新娘委屈起來，語調裏帶了哭腔。
女生便過去抱住了朋友，安慰著她：“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事先告訴你的，不過真的很上頭嘛，那一瞬間我就答應他了呀，就好想立馬訂下來，你快好好祝福囑咐我吧......”
只是，兩個人抱在一起，眼淚就留了下來，哭的也越來越大聲，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辛瑜在旁邊看的感動，準新娘化著淡妝，或許不是學生時代她喜歡的張揚耀眼的妝容，也只著一身款式簡單的長裙，但眼角的幸福騙不了人，她仍舊是今晚最美麗的人。
“陳嘉樹，你會不會隨性而起做一件事情？”
“和這對新人一樣嗎，”陳嘉樹靠在吧臺前，認真進行了思考，誠實回答，“不會，現在不會。”
可能這個夏天之前，他還有敢想敢做以及說走就走的勇氣，讓自己一直往前，不用擔心沒有後路，但現在他已經失去了肆意妄為的資格。
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能夠治愈苦難與哀傷，也會讓美好變得破碎，陳嘉樹眨了眨眼睛，目光從那對幸福的璧人身上移開，不是談論這一話題的時候，也不該在這種時候升起這種情緒，自怨自艾，像個怨婦，在喜歡的人面前，、是不是應該展現出最好的，令人著迷的一面。
陳嘉樹抿了抿嘴，想要岔開話題，聊聊令人放松的和辛瑜感興趣的事情，轉頭，發現辛瑜正在看著他，對上他的視線，彎了彎嘴角。
“真好，那你喜歡我這件事不是隨性而起。”
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歡呼，大家隨著歡快的音樂律動起來，不知道是誰搖晃了啤酒，白色泡沫噴灑而出，像雨點一樣四處灑落。
“帽子都濕了，別戴了啊。”錢昊謙大聲講，手一撈就把孔茜茜頭頂的帽子掀了下來，而後笑成了雞叫。
“咯咯咯咯——”
“要死啊，錢昊謙！”
孔茜茜惡狠狠的搶回帽子，遮住她的滿頭羊毛卷，手上也下了狠力氣，錢昊謙被打的四處亂跑，最後躲到了陳嘉樹他們這邊。
“走，去喝酒啊。”他攬了攬陳嘉樹的肩膀。
在陳嘉樹拒絕前，辛瑜大聲說了不可以。
“我男朋友要和我去約會了。”然後，拉著陳嘉樹的手跑出了人群。
沙灘萬籟俱靜，張磊一的小攤是唯一閃著光亮的地方。
他們一直往前跑，沿著海岸線，身後有煙花炸起，星辰無邊無際，月亮變成蔚藍，拉在一起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十指緊扣，在又一個浪花撲來時，他們氣喘籲籲，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辛瑜笑彎了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屁股就要往沙灘上坐。
陳嘉樹急忙將她拉起，她便撲進陳嘉樹的懷裏，“長跑健將，你不是學校運動會上年年第一的嗎，怎麽現在都不如我了。”
陳嘉樹也笑，輕輕攬住懷裏人的腰，下巴和她的腦袋碰了一下，“那你不是厲害了，跑過了長跑健將，你就是第一的第一了。”
況且戀愛又不是長跑比賽，輸給你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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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會議還在進行中，鄭欣在屏幕前半天等不到人回好，放大了音量，喊了一聲。
“辛瑜，還沒下課呢，你人去哪了？”鏡頭的另一面白茫茫的一片，看起來是被對了墻。
“就聽見你在那兒翻箱倒櫃的，這麽幾分鐘都等不了嗎，這麽急是去幹嘛？”
辛瑜心情好，被說了也笑嘻嘻的，晃悠到鏡頭前，彎腰在鍵盤上摁了個“收到”，回：“當然要去約會啊。”
周詩的消息殺到時，辛瑜費盡心力給自己編了個馬馬虎虎的辮子，轉頭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覺得去見陳嘉樹還算過的去，又勾著脖子去看梳妝臺上震動了好幾下的手機。
【YU.：我哪裏不低調了？】
【詩詩：現在小群裏都在討論你對象，猜到底是哪方神仙能入你這個大小姐眼的。】
唰唰唰發來四五張熱火朝天的截圖。
【詩詩：還有人猜是李漢，哈哈哈哈哈】
【YU.：......】
【YU.：關他屁事啊。】
【詩詩：沒辦法啊，他可是我們社團的大名人，雖然你沒看上他吧，但不能否認他會在你戀愛史上永留史冊，估計以後只要有關你戀情的風吹草動，他都得被拿出來遛一遛。】
【YU.：......】
李漢追辛瑜追的確實是人盡皆知，自稱在演奏會上一見傾心，送花送包送金銀珠寶，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恨不得都在社團蹲守，就連巡演都跟著飛出飛進場場不落，極其高調，極其火熱，也格外短暫。
辛瑜愛幾次愛答不理，就沒了聲響，後來只是時不時在想起的時候來聊騷幾句。
可感情不應該是轉瞬即逝的煙火，她喜歡長情的人，她想陳嘉樹是這樣的人。
衣服被穿上脫下，脫下又穿上，最後選了件色彩搭配看上去不錯的，對著鏡子拍了張發送出去。
【YU.：你覺得這件小吊帶怎麽樣？】
【詩詩：你要迷死他啊！？】
傍晚的海邊安靜迷人，橘黃色的餘暉溢著光，霧藍色的海浪湧向天際，又翻騰著來。
辛瑜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額發，進門時，櫃臺前的張磊一擡頭，和她打了招呼。
“小樹還在忙，不好意思啊，你先坐一會兒，喝什麽隨便點啊，他對我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招呼好你。”
又拿來個果盤，在辛瑜正準備拒絕的時候，擠眉弄眼地笑道：“他特意給你削的，說都是你喜歡吃的。”
辛瑜就笑了起來，戳起塊西瓜，翹了翹腳，塞的兩頰鼓鼓的。
天氣預報顯示，日落將在七點三十六分，陳嘉樹側身靠著車門，看了眼時間，屏幕上正好跳出新消息，來自辛瑜。
【YU.：好多，又飽了。】附帶一張被一掃而盡的果盤圖片。
他笑了一下，又為這兩次的見面都不能守時而懊惱。
午後來了一桌年輕男女，太陽最刺眼的時候，男人突然單膝跪地像身邊的女友求了婚，婚戒套上的一刻，昏昏欲睡的圍觀群眾中爆發出了雷鳴般的祝福掌聲。
幸福中的兩人當即決定把結訂婚式定在今晚，在張磊一這個見證了他們愛情美滿的小攤子。
要準備的東西不少，陳嘉樹被使喚出來采辦，面包車返程到半路時孔茜茜突然叫了停。
“天啊，這個山楂也太酸了。”人小跑著回來，手裏捏著兩串，嘴裏叼著一串，比劃著手讓陳宇天給她掏紙巾。
“你個大饞嘴，這就不是吃山楂的季節。”陳宇天笑話，跟著陳嘉樹一起拒絕遞過來的糖葫蘆，被孔茜茜一瞪，只能不情不願的接過。
“小樹哥也不吃嘛，你怎麽不威脅他。”陳宇天不服，但只敢小聲嘀咕，孔茜茜把嘴裏的山楂吐出來丟了垃圾桶，手裏還剩一串不知道怎麽解決，硬要再塞給他
陳嘉樹沒理會，徑直上了駕駛位，回了消息，又發動車子，等了一秒，開始連按喇叭，“還走不走了。”
海濱公路的另一面連著稻田，這個點做活的人大多回家了，早熟的稻谷黃燦燦的連成一片，海風一吹它就晃蕩，一浪接著一浪。
公路車不算多，偶爾幾個對頭車，陳嘉樹腳踩在油門上，方向盤抹的要起火花，太陽離山頭越近，他越心切。
在又加速著轉過彎道時，孔茜茜嘔了一聲，忍不住給了駕駛位上的人一巴掌，“訂婚的又不是你，你趕命啊？”
駛進沙灘的那條小道，車子如願慢了下來，搖搖晃晃，陳嘉樹人坐在車裏，魂已經前方去了一會兒，從小到大他在這條路上不知道往返過多少次，頭一次覺得漫長，三歲時沒相信過神話，卻在此刻無比希望自己擁有超能力，或者哆啦a夢的任意門，把他帶到他想念的人身邊。
可車還是只能龜速前進，他一只手搭在車窗上，沙路不平，顛上顛下磨蹭著他的手肘，眼前的海面逐漸寬闊，小攤顯露一角，自建的水泥磚墻繪著奇形怪狀的塗鴉，顯眼處是紅色油漆噴上的“允許喝酒，允許喧嘩”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陳嘉樹先註意到了門口彩色的一點，立在中央，勾著脖子往前張望，不過錯了方向，給陳嘉樹留了個背影。
還是張磊一看見了駛來的車子，沖人的身後比了比，辛瑜便轉身。
“陳嘉樹！”
“陳嘉樹！”
她揮舞著雙手，裙擺迎著海風翩翩然然，像春天的玫瑰，夏日的煙火。
海鳥旋過，海浪翻滾，風聲呼呼嘯嘯，這世界那麽大，天地那麽寬廣，容下了山，容下了海，容盡了萬物，可陳嘉樹只能看到辛瑜。
幾乎是同一時刻，車子被熄了火，陳嘉樹跳下車，朝著他的玫瑰奔去。
“艹，我服了。”副駕駛位的孔茜茜被迫直觀全程，幾十米的距離楞是讓兩人演出了跨越山海可歌可泣的愛情劇。
她拍拍胸口，壓下暈車泛起的胃酸，因為不遠處面對面的兩人又起了一身雞皮疙噶，實在沒忍住，探出窗子大吼：“就剩這麽點路了，就不能把車子直接開過去嗎？！”
身後傳來車門的開鎖聲，便扭頭對正準備下車的陳宇天說：“你起步時候悠著點啊，我怕再晃兩下我真的吐出來。”
“茜茜姐，嘻嘻，”陳宇天徑直走到了車頭處，臉上是可疑的紅暈，“那什麽，我同學等著我呢，我先把她接過來，這些東西......你們先辛苦辛苦。”
屁同學。
“啊啊啊啊，該死的愛情！”
陳嘉樹迫不及待了一路，可真當人近在眼前時，卻慢下腳步，一步一步上前走去。
昨天他們還見了面，淩晨的時候在電話裏聽著彼此的聲音，可又好像過了很久很久，陳嘉樹又見到辛瑜，心跳又升起新的悸動。
他摸摸口袋，掏出被捂熱的棒棒糖遞了過去。
青葡萄味的。
辛瑜嚷嚷：“你是把我當小孩哄了嗎，什麽年紀了，還吃糖啊。”
不過動作卻很誠實，當即剝開糖紙，塞進了嘴裏。
“采辦時候老板當零錢找的。”
“是嗎。”辛瑜不信，但沒追問，乖乖跟著人進了店。
因為事發突然，張磊一在朋友圈搖了人過來幫忙，陳嘉樹把最後一箱煙花搬進來，朝著對面彎腰點貨的人擡了擡下巴。
“東西都在這兒了，我先走一步了。”
張磊一：“......”
他偏過頭看了眼在櫃臺另一頭左躥右跳布置場地的辛瑜，步伐輕盈，身姿像只小雲雀，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陳嘉樹這時候說要走是想幹嘛去，他在貨品清單“煙花”一行後打了個勾，把筆當飛鏢朝人扔了過去。
“兄弟，你好歹是半個老板吧，這種時候為了約會把這一大攤子事丟下是不是不太仗義，你不會良心過意不去？”
筆被穩穩當當的接住，說實話，陳嘉樹對別人的道德感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自己自然也能可寬可嚴，當下他不認為道德是能捆綁真心的枷鎖。
“我沒良心啊，”他把筆拋了回去，“幫忙的人也不少，肯定能趕得上時間，這樣，結束後你們別收拾，我明早早早的來，肯定在你中午營業前把店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幹幹凈凈的打掃出來”
張磊一嘖了一聲，似乎還有話要說，但突然停了下來，朝陳嘉樹身後擠了擠眼睛。
陳嘉樹似有預感，他轉身，被滿目的鮮花占據視線。
“漂亮嗎？”辛瑜鉆出腦袋，彎著眼睛笑的燦爛。
“漂亮，”陳嘉樹看了一眼花，又看向花後明麗的一張臉，重覆到，“很漂亮。”
辛瑜便很開心的過來挽住陳嘉樹的手，說她為了搭配出這些色彩奪目又寓意美滿的花束花費了多少的時間和精力，陳嘉樹對花語沒有研究，美商也平平無奇，辛瑜說的他一句沒懂，但還是耐心點頭，誠懇讚賞。
“真厲害，這些我都不知道。”
“還好啦，還好啦，我還怕你不喜歡聽這些。”
“喜歡的，很喜歡啊。”
辛瑜又笑了起來，攏了攏散開過盛的花蕊，說：“訂婚的新人要一個小時候才到，我們還可以把這裏再布置的完美一些，不辜負他們人生裏重要的這一刻。”
頓了頓，眨眨眼睛，貼向陳嘉樹的耳朵小聲說：“在這之後，不要忘記我們的約會。”
陳嘉樹習慣性點頭，而後才明白過來辛瑜的意思，大概是註意到了當下的情況，不想他為難，所以過來特意說了這些話。
怎麽能這麽體貼，他心裏湧過暖流，看著人再次點了頭。
旁邊的張磊一被迫停下工作看著兩人秀了一臉，吸了口氣牙也有點酸酸的，打趣道：“還是弟妹識大體。”
被陳嘉樹瞟了一眼，識趣地把購貨清單和筆塞過去，拍拍屁股走人。
“啤酒三十件，可別給點漏了。”
辛瑜讓陳嘉樹好好工作，但人又忍不住時不時湊過來，拉拉小手，說兩句話。
“棒棒糖吃完了。”說話時，牙尖咬了咬光禿禿的塑膠棒，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陳嘉樹從一堆紙箱子裏擡起頭來，“還要吃嗎，我去給你買。”說著就要起身，被辛瑜給按了回去。
又問：“還是要吃別的？”
“我只是想說，”辛瑜也蹲了下來，在他的旁邊，手臂擦著手臂，離得很近，“忘記讓你嘗嘗什麽味道了。”
“哦，”陳嘉樹搖了搖頭，“沒事兒，本來就只給你買了，我也不喜歡吃甜的。”
“可是我想讓你嘗嘗看。”辛瑜又說了一遍，聲音很低，帶著試探和蠱惑，讓陳嘉樹想到了雅典神話裏海妖塞壬的歌聲，唯一不同，他是甘心沈淪。
“那怎麽辦呢？”他問。
辛瑜便揚起下巴，在嘴唇貼上來時，陳嘉樹加深了這個吻。
“嗯，很甜。”
現場人不算多，但很熱鬧。
準新郎和準新娘叫了一堆朋友，都是些年輕人，後半場直接把訂婚儀式搞成了最後的單身派對。
話筒從一個人手裏又傳到另一個人手裏，祝福的歌唱著唱著變成了爆料局，男方的兄弟在臺上揭他讀書時的短，暑假開學來交不上作業，硬說是本子被家裏狗吃了，還抱著狗去辦公室，讓老師打輕點。
女方的朋友說她姐妹以前就愛漂亮，大學時一宿舍的淩晨五點起來給她打燈化妝，就為了能讓她早課時美美去見暧昧對象，還說兩人早早就在挑選訂婚的禮服，就打算到時候驚艷四方。
“你現在這訂婚訂的這麽突然，裙子還沒準備好呢，人生中這麽重要的時刻不能穿的最漂亮，娘家人也來不及趕來見證，這可怎麽辦啊~~”
說著說著倒是替準新娘委屈起來，語調裏帶了哭腔。
女生便過去抱住了朋友，安慰著她：“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事先告訴你的，不過真的很上頭嘛，那一瞬間我就答應他了呀，就好想立馬訂下來，你快好好祝福囑咐我吧......”
只是，兩個人抱在一起，眼淚就留了下來，哭的也越來越大聲，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辛瑜在旁邊看的感動，準新娘化著淡妝，或許不是學生時代她喜歡的張揚耀眼的妝容，也只著一身款式簡單的長裙，但眼角的幸福騙不了人，她仍舊是今晚最美麗的人。
“陳嘉樹，你會不會隨性而起做一件事情？”
“和這對新人一樣嗎，”陳嘉樹靠在吧臺前，認真進行了思考，誠實回答，“不會，現在不會。”
可能這個夏天之前，他還有敢想敢做以及說走就走的勇氣，讓自己一直往前，不用擔心沒有後路，但現在他已經失去了肆意妄為的資格。
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能夠治愈苦難與哀傷，也會讓美好變得破碎，陳嘉樹眨了眨眼睛，目光從那對幸福的璧人身上移開，不是談論這一話題的時候，也不該在這種時候升起這種情緒，自怨自艾，像個怨婦，在喜歡的人面前，、是不是應該展現出最好的，令人著迷的一面。
陳嘉樹抿了抿嘴，想要岔開話題，聊聊令人放松的和辛瑜感興趣的事情，轉頭，發現辛瑜正在看著他，對上他的視線，彎了彎嘴角。
“真好，那你喜歡我這件事不是隨性而起。”
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歡呼，大家隨著歡快的音樂律動起來，不知道是誰搖晃了啤酒，白色泡沫噴灑而出，像雨點一樣四處灑落。
“帽子都濕了，別戴了啊。”錢昊謙大聲講，手一撈就把孔茜茜頭頂的帽子掀了下來，而後笑成了雞叫。
“咯咯咯咯——”
“要死啊，錢昊謙！”
孔茜茜惡狠狠的搶回帽子，遮住她的滿頭羊毛卷，手上也下了狠力氣，錢昊謙被打的四處亂跑，最後躲到了陳嘉樹他們這邊。
“走，去喝酒啊。”他攬了攬陳嘉樹的肩膀。
在陳嘉樹拒絕前，辛瑜大聲說了不可以。
“我男朋友要和我去約會了。”然後，拉著陳嘉樹的手跑出了人群。
沙灘萬籟俱靜，張磊一的小攤是唯一閃著光亮的地方。
他們一直往前跑，沿著海岸線，身後有煙花炸起，星辰無邊無際，月亮變成蔚藍，拉在一起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十指緊扣，在又一個浪花撲來時，他們氣喘籲籲，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辛瑜笑彎了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屁股就要往沙灘上坐。
陳嘉樹急忙將她拉起，她便撲進陳嘉樹的懷裏，“長跑健將，你不是學校運動會上年年第一的嗎，怎麽現在都不如我了。”
陳嘉樹也笑，輕輕攬住懷裏人的腰，下巴和她的腦袋碰了一下，“那你不是厲害了，跑過了長跑健將，你就是第一的第一了。”
況且戀愛又不是長跑比賽，輸給你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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