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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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辛瑜說:“我喜歡陳嘉樹。”

在煙花落下的一霎,聲音足夠關註著他們的人聽見。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五彩繽紛。

當事人之一的魯耀,在反應過來這句話後,望望辛瑜,又看看陳嘉樹,然後呵呵笑了兩聲:“不錯,不錯。”

而狀況外的陳嘉樹楞了片刻,不明所以但還是很有眼力見,對這一份突如其來的愛意表達了誠摯的感謝,並把一瓶橘子味的芬達遞了過去。

又把手裏剩的十來瓶連包裝袋子一起拎給了陳宇天:“拿去分分。”

陳宇天閉上吃瓜的嘴,點點頭,一人一瓶,從左往右,在到魯耀時,剛好沒了。

魯耀哼笑一聲,轉頭走了,孔茜茜拎起裙子小跑追上。

陳嘉樹怕孔茜茜一個激動做出點什麽,本來想跟上,見錢昊謙緊隨其後而去,於是作罷。

並且……

他低頭看了看拉住袖子的一只手,手指纖細,指尖圓潤,視線又往上,辛瑜眨巴著睫毛望著他,漂亮的眼睛發著光。

陳嘉樹喉結滾了滾,他說:“肉很快就烤好。”然後,抽出手,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

甜膩的氣味順著氣泡滋滋滋往外冒,在鼻腔充盈開來,陳嘉樹覺得似曾相識,而後想起了他在門外守了一晚的清晨,從樓道而來的風吹過,他起身時因為辛瑜發尖散開的橘子味頭暈腦脹。

接下來的時間辛瑜一直蹭在陳嘉樹身邊,成了第一個吃上今晚烤肉的人,也得知張磊一是月初才從首都回來的高材生。

“妹妹,你說我這手藝在這開個店怎麽樣?”

辛瑜嘴裏和手裏都是陳嘉樹烤的肉,但依然很給面子的替張磊一捧眼:“以後你就是這條街上的新一代烤王了。”

張磊一哈哈笑,覺得這姑娘說起話來也有趣,又轉身去給陳嘉樹下套,“聽見了沒,我這發展前景可是得到吃遍四大板塊五大洋的人親口認證的,你現在入夥可還來得及啊。”

陳嘉樹把烤熟的小瓜扒拉進辛瑜面前的幹碟裏,沒絲毫的興趣:“沒錢啊。”說的也是實話。

“要什麽錢啊,你這名號一打出去,每天燒烤一頓,成為理科狀元不是夢,那客流量不嘩嘩嘩往上走,等你在外面闖蕩幾年,倦了老了,幹不動了沒人要了,回小鎮裏,養老家業不也就有了,吃穿不愁,兒子老婆熱炕頭。”

張磊一說的起勁兒,陳嘉樹斜過去一個白眼,辛瑜塞了一片沾滿花生碎的小瓜,又扭頭去看陳嘉樹。

男生面上興致缺缺,好像對這樣的未來生活不是很感興趣,辛瑜想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未來。

“那你呢,陳嘉樹你以後想幹什麽,想去哪裏,你的未來有什麽打算。”

她想說北京也有一個後海,美國西海岸的沙灘也很漂亮,如果可以,她想和陳嘉樹都去看一看。

因為升起這樣的想法,辛瑜有一瞬的楞神,像吃到的胡椒舌尖發麻,在說出喜歡陳嘉樹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也有無數電流湧過,似乎是為她連續多次,目不斜視去盯眼前的人,不自覺就會想到這個人做出的解釋。

愛讓人頭昏腦脹,心臟發麻,辛瑜想,又忍不住再去看陳嘉樹,她對陳嘉樹的好奇、探究從十倍放大到了一百倍,迫不及待而又耐心十足地等待對方回答。

而陳嘉樹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在游離,又一陣風吹過,有人過來把吃空了的盤子遞回來時,才悠悠開口:“沒什麽打算。”

簡短的幾個字,辛瑜因為這答案楞了一刻,在確定對方接下來沒話了時,又感到有些失望。她挪了挪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子,還想再問,陳嘉樹突然也把視線移向了她。

“還吃什麽?”

“嗯?”辛瑜搖頭,用手擋住了對方遞過來的蝦子,她碟子裏的小瓜剛剛吃完,這是把她當豬餵了嗎,“我已經飽了。”

“那過去吧。”陳嘉樹揮手,像是在趕人,辛瑜當然不願意走,站起來湊了過去。

“我來幫忙。”

陳嘉樹挑了挑眉,把手裏的鐵夾換了一個方向,眼神是在問“開什麽玩笑”,辛瑜有些受傷,但不肯妥協,為了證明自己的可用之處,執意去拿陳嘉樹手裏的鐵夾。

陳嘉樹擋她,她便貼上去,陳嘉樹側身,她又貼上去,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在可以交換鼻息之時,陳嘉樹推了推她的肩膀。

“別鬧了。”力道不大,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胛骨,說是讓人別鬧,聲音卻無奈多過不滿,包容裏帶著笑。

他曲起食指敲了敲辛瑜頭上那頂屬於他的鴨舌帽的帽檐,說:“這裏又臭又嗆的,你怎麽就偏偏喜歡往上湊呢。”

辛瑜再次回到音響邊時,腦袋還暈暈乎乎的,她懷疑先前那些炸開的煙花,其實全炸進了她腦子裏,不然怎麽一直頭暈目眩的。她罰站似的站了一陣,在光明正大的打量了陳嘉樹幾圈兒後,孔茜茜回來了。

撅著小嘴,看起來不太好。

但辛瑜挺希望孔茜茜今晚能開心的,畢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還得益於這場意料之外的生日會。

“茜茜,”可能不太合適,辛瑜摸了摸斜挎在前方的小皮包,斟酌著開口,“其實本來想送你這個,但怕你不喜歡。”

在孔茜茜一臉迷瞪望過來時,她摸索著拉開了皮包的拉鏈,窸窣聲後,掏出了一沓......錢。

紅色的,嶄新的,甚至還捆著的一紮鈔紙。

孔茜茜:“......”

辛瑜解釋:“直接送你也太俗了,你要不介意呢這個就算今晚的費用,你想怎麽花怎麽花。”

這錢是辛為任助理去銀行換的,聽說這邊手機支付還沒普及開,特意放著給趙姨買菜,沒想到先派上了這個用場。

辛瑜說:“你的生日禮物等我再正式補給你,你……開心點。”

孔茜茜眨巴著眼睛,她在五六歲的時候想過她媽抽出一沓鈔票指著小賣鋪裏的貨架說,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也在十六七歲時想過未來男友在哄她開心時甩出一沓鈔票說,寶貝你願意怎麽花就怎麽花。

沒想到會在十八歲的這晚,先有個姑娘實現了她的願望,揚著鈔票對她說,你開心就好。

“辛瑜……”孔茜茜扁著嘴,感動的眼淚汪汪,無以言表。

什麽魯耀,什麽愛情,通通比不上眼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辛瑜見人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以為是搞砸了,念叨著:“是不是太土了啊,不好意思……”隨即被孔茜茜熊抱住了。

“怎麽會呀,”孔茜茜顫抖著聲音,激動著心,“別人撒錢是土到家,放在您身上那是仙女散花,普渡眾生。”

她說著舉起辛瑜的手,一沓紅票子在黑夜裏被晃的格外惹眼:“今晚!我姐妹請客!天不亮誰都不準走!”

清亮的聲音在沙灘上空響起,眾人皆是一楞,在反應過來後哄響起一片掌聲、起哄聲、歡呼聲。

“啊啊啊啊!”

“姐妹萬歲!”

“我愛姐妹!”

……

“噗。”張磊一開了瓶啤酒,看這群小孩熱鬧,旁邊幾個打下手的男生都湊過去了,冷冷清清就剩陳嘉樹一個。

張磊一開玩笑:“看不出來啊,這姑娘還是個小富婆,是不是獨生女啊,家裏要不要入贅的。”

陳嘉樹斜他一眼:“少打聽人家。”

張磊一哈哈哈笑起,說陳嘉樹越來越沒趣了,又說:“看來你倆關系真不錯啊。”

陳嘉樹不搭理,重新退回到了後面,坐在一堆雜物中的塑料凳子上,捏著一瓶汽水,看向人群。

辛瑜被包圍在人群中間,和孔茜茜笑著鬧成一團,隨著震天的音樂一起跳動,一起肆意。

她笑的鮮活,她的靈魂生動,是夏天燥熱的風,攢動在十七八歲無憂無慮的年紀裏。

有人又去搬了幾箱啤酒和汽水來,買了成件的煙花禮炮,大家靠著二氧化碳迸發出的氣泡狂歡,在音樂聲中群魔亂舞。

辛瑜笑的累了,摸摸索索著找了個不太吵鬧的地兒,海水在夜幕下變成一片暗黑,風灌進她身體裏,耳朵嗡嗡嗡跟著一起叫。

她往前走了幾步,海浪蕩到她腳下,又沒過她小腿肚。

辛瑜蹲了下來,盯著沒有光的海面發了發呆,把手埋進溫涼的海水裏。

身上不知道是小麥還是橘子發酵的汁水,被噴了一身,黏黏糊糊的。她想要洗一洗,身子再往前傾,後勁突然被人捏住了。

辛瑜手臂劃拉了兩下,隨著身後的力道站了起來。

“又找什麽呢?”

面前的人轉身過來,陳嘉樹跟著把收回的手揣進了兜裏。

辛瑜望著他笑,圓圓的眼睛轉了轉,說:“找月亮。”

“嘻嘻……”

像是喝醉了,不過看著不像喝多少的樣子。

陳嘉樹說:“別找了,月亮在天上呢,不在海裏。”又把辛瑜往邊上拉了一把。

辛瑜順著他的力往後下方一墜,坐到了沙灘上,手心裏的沙子從指縫間漏完時,她仰起頭看向了陳嘉樹。

“陳嘉樹。”辛瑜叫。

“什麽?”陳嘉樹低下頭。

辛瑜也跟著把頭低下,去看踩在身下的細沙。

“陳嘉樹……”

“什麽。”

陳嘉樹撿起一個石塊,朝海面扔去,打出幾個圈兒,在逃離視線之前,先沈進了海底。

察覺到陳嘉樹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辛瑜又連叫喚了幾聲。

“陳嘉樹陳嘉樹陳嘉樹陳嘉樹……”

跟唱歌似的。

陳嘉樹勾著嘴角,不知道這人怎麽突然黏黏糊糊的,跟小貓撒嬌一樣。

他蹲到辛瑜面前,望著那雙漂亮眼睛問:“喝了多少?”

辛瑜伸出兩根手指。

“兩瓶?”

“兩口。”

陳嘉樹:“……”

他悶聲笑起,擡了擡辛瑜頭頂的帽檐,辛瑜以為他要把帽子拿走,一把捂住。

“我的!”

得,還是一只虛張聲勢的護食貓。

“你的你的,好好戴著。”陳嘉樹把帽子給人戴正了,跟著在旁邊坐下,大長腿在月光下立起一道明晃晃的影子。

後方的熱鬧聲漸大漸小,又迎來一個小高潮。

“要玩一整晚嗎?”辛瑜問。

陳嘉樹點頭,“說是淩晨過後要放煙花。”

“煙花?”辛瑜偏偏腦袋,像個好奇寶寶,“哪一種煙花,會很漂亮嗎,可以許願嗎?”

“嗯,很漂亮 ,更漂亮,五顏六色的,五彩繽紛的,在海面上綻開,把夜幕也染的透亮,你可以對著煙花許願,你所想的在那一剎會成為永恒。”

辛瑜想象著畫面,身後音響傳出的音樂從搖滾換成了一首抒情歌。

“自尊常常將人拖著把愛都走曲折……”

辛瑜跟著哼了兩句,身子後仰,躺在了沙灘上。

“天上的月亮好漂亮啊,”辛瑜半夢半醒,小聲在嘴邊哼哼,“陳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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