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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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魯耀見到陳嘉樹也是一楞，摩托急剎時輪胎在水泥地板劃出一道黑痕。
他打量了陳嘉樹一圈兒，目光掠過對方深青色的眼底，又往坡頭擡了擡：“你從......那兒下來的？”
沒說是哪兒，但兩人心知肚明。
陳嘉樹也不遮掩，一邊點頭一邊從魯耀旁邊走過。
魯耀之前聽孔茜茜提過一嘴陳嘉樹給辛瑜補英語的事，他當時沒放心上，現在見陳嘉樹從別墅裏出來了也還是沒放心上，只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見陳嘉樹腳步不停，知道對方是不想搭理他，松開剎車，正準備加油往坡上騎去時，走了兩三米遠的人突然回頭。
“她估計睡了。”陳嘉樹說，視線落在摩托車前面載著的那束紅玫瑰上。
“她也不喜歡紅玫瑰。”
魯耀於是沒敲門，把花放在別墅門口時才反應過來怪在哪裏。
怎麽是這個點出來的？
陳嘉樹今天竟然主動搭理自己了？
又騎上摩托，去追已經走到坡腳的人。不言不語的跟了一路，在陳嘉樹即將踏進網吧時，突然把人攔下來。
陳嘉樹以為是問辛瑜的事，開口聽到的卻是臺球廳。
“那天那哥們兒還想約你來一場，”魯耀說，“這個周天你有沒有空，他家在市裏有一個臺球廳，你放心，姓孫的那條狗絕對聞不到那兒去。”
陳嘉樹冷冷的掃人一眼，他以為自從上次之後，已經把話說的夠清楚了。
“我不會再去了，”陳嘉樹不介意再重申一次，“以後也別來找我。”
語氣和神情都很強硬。
魯耀怔怔地望著他，然後笑了起來。
“幹嘛呀，是要一別兩寬？”魯耀說，“你是不是好學生當多了，上癮了，學習好不行還要爭當道德模範了？”
他又望了一眼掛在樓頂隱蔽處的網吧牌子：“你在這種地方打多少份工也賺不了什麽錢吧，你不是很缺錢嗎，來我這裏不是最快的嗎？”
“賭球，賽摩，代考，你不是都很擅長？”
陳嘉樹上樓的時候，和他交接班的前一班的男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今天怎麽來這麽晚？”
陳嘉樹沒說話，看了眼墻上掛著的時鐘，離十二點還差五分鐘。
“你晚上替我代一下班唄，我得和我女朋友去市裏看電影。”
“我今晚沒時間。”
“你怎麽……”男人擡起頭，他在這網吧幹了好幾年，而陳嘉樹是新人，年紀小之前又很好說話，他下意識的想要給自己樹立威嚴。
可這一刻，在看清陳嘉樹的神色後立馬閉上了嘴。
網吧裏的燈光黯淡無神，而燈下的陳嘉樹更加晦暗不明。
男人收回視線，把桌上的總卡和鑰匙推朝陳嘉樹的方向，不再看人，低著頭走了，聲音回蕩在密閉的網吧裏。
“像個死人一樣，神經病吧……”
陳嘉樹收拾了桌上的泡面盒子，倒了煙灰缸裏的煙蒂，在兩個初中生模樣的男生進來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給他們開了機子。
這不是一個好學生或者道德模範會做的事情。
陳嘉樹想，魯耀說的對，他確實需要錢，陳力生答應了工人的尾款需要錢，孫正忠的家人善後需要錢，上大學也需要錢。
如果他還能上大學的話。
可魯耀說的也不對，他不是好學生，也不想當好學生。
陳嘉樹在一中出名，高一時靠臉，高二是打架，高三才因為他突然爆發的一騎絕塵的成績。
老師的誇讚，同學的仰慕都是不必要的，陳嘉樹只是在成長的過程中猛然發現，他得走好一條路，這條路不必擁擠著鮮花與掌聲，他只是想它堂亮一點，能走的更遠一點。
可只是這樣的一條路，他每一步走來都是頭破血流。
陳嘉樹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的手臂、褲腳和T恤上都粘上了白色灰塵。
他先在院子的水龍頭下洗了手，又貓進屋裏拿換洗的衣服。
站在衣櫃前，陳嘉樹想，到底還有什麽地方能拍下當天的視頻。
汪律師找陳嘉樹，是為了告知他陳力生案件的進度。
事發當時的監控已經被找到，原本以為這將成為證明陳力生失手殺人的關鍵，但看過監控後卻又讓汪律師認為結果可能會適得其反。
這是一段完整的監控，卻不是一個完整的角度。
監控裏拍攝到陳力生和孫正忠爆發了激烈沖突，兩人相互推搡，陳力生的力氣要大一些，幾次將孫正忠推出去，又拉扯回來，而孫正忠站在外側，正是他墜樓的位置。
並且整個視頻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這看起來陳力生既可以是故意的，也可以是無意的，可當事人之一的孫正忠已死，陳力生單方面的證詞不能為他洗脫嫌疑，但無論是孫正忠的下屬還是項目的工人，都能證實陳力生因為工程尾款未結一事多次上門征討孫正忠，又次次不歡而散。
這些都可能成為陳力生因恨殺人的動機。
當然陳嘉樹不這麽認為，他敢確定陳力生是不可能殺人的，這個老實、善良、循規蹈矩的男人，為人處事都得箍在一根戒尺裏，平日裏車得規規矩矩在車位裏，差一毛錢都去問三個小賣鋪換給小販的人，怎麽能做出殺人這般天地不容的事。
可要怎麽拿出證據讓法官相信，陳嘉樹想他還得再去一趟那個爛尾樓。雖然現場已經被封鎖，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另辟蹊徑，找到一條別人不能夠註意到的路。
夜晚的溫度似乎還沒從前面那場大雨中回過神來，陳嘉樹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時被涼風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小跑著回屋，見李秀良正站在他的衣櫃前。
“找什麽呢，阿婆？”陳嘉樹站在門外甩了甩頭發上的水。
頭頂的燈不夠亮，李秀良人老了眼睛也花了，只能佝著腰湊近了往衣櫃裏看，邊看邊摸摸：“我記得你有一件黑色的外套來著，這兩天早晚有點冷，穿那件正合適。”
而那件黑色外套正在辛瑜的別墅裏，被人丟到了地板上。
事情的起因是沙發裏落下的這件黑色外套，和別墅門口那束被曬得蔫不啦嘰的玫瑰。
楊心妍回來的時候，辛瑜還在樓上補著覺，她隱約聽見了客廳不斷傳來的忽高忽低的高亢女聲，在置之不理半個小時後，辛瑜下床拉開了門。
楊心妍聽到動靜，立馬揚起頭看向從樓梯下來的辛瑜，吊頂上掛著的水晶燈讓她面目可憎。
那些語言粗俗，讓辛瑜懷疑當下國內高校的育人水平，又疑心面前站著的趾高氣昂的女人是不是真的考上過大學，一陣陰陽怪氣的問候中夾雜著“廉價”、“隨便”這樣的字眼，甚至用上了“婊子”。
被一個□□羞辱是婊子，辛瑜氣的樂了。
而後便是兩個人的爭吵。
楊心妍嘲諷辛瑜短時間內招蜂引蝶的好本事，能同時讓不同男生為她前仆後繼，又說她不知檢點，一晚上不知道把人帶到沙發裏做了什麽。
辛瑜佩服這人編排故事的能力，從一件外套就能造謠出這些風言風語，感嘆人言可畏又諷刺楊心妍靠肚子上位，想要母憑子貴，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看不上誰，趙姨和劉叔在旁邊一個也拉不住。
只是辛為任的歷任女友中，大多是都市麗人或高知女性，辛瑜見過一些，相互間也有過不鹹不淡的問候，難以親熱但能維持表面和平。
辛瑜想，那些女人雖然也愛錢、愛地位，但至少是素質過硬的，不會像面前這個一樣，潑婦罵街，無理取鬧，讓人頭腦發炸。
看來辛為任是老了，挑女人的眼光也下降了，而自己現在正在和這個不入流的女人因為子虛烏有的事情大動幹戈，想想也可笑。
“隨你怎麽想吧，搖尾乞憐的□□。”辛瑜斜睨著眼睛丟下這麽一句，甩甩手，揚著下巴朝樓梯口飄然而去。
踏上了兩級臺階，身後的人卻突然發瘋似的撲了上。
辛瑜嚇了一跳，頭發、衣服都被人撕扯住，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把將身上的人推開了。
楊心妍倒在沙發邊沿，蜷縮著身子，雙手捂在肚子處，大聲叫嚷著疼。
而後，便是一陣兵荒馬亂，楊心妍被緊急送醫，等周遭再次安靜下來時，辛瑜又被一個人剩在了別墅裏。
她坐在沙發上，披散的頭發和撕爛的衣服處處彰顯著不得體，掛著血痕的那只手裏拽著陳嘉樹的黑色外套。
先前一幕幕走馬觀花般在眼前閃過，又重播，再覆盤，辛瑜想自己有那麽用力嗎，為什麽楊心妍痛苦的像自己是個吃人血肉的儈子手。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天一夜，而辛為任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
辛瑜眨了眨眼，在確定自己不是在夢游後，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見啊，辛總。”
辛為任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票趕來，先到醫院安撫了楊心妍，確定肚子裏的孩子沒事後，將人轉到了當地有名的孕嬰私立醫院。
再來到後海，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已經快三個月沒見過辛瑜，在對方來後海的前一天，兩人在電話裏不歡而散後，只在手機消息裏聯系過兩次。
瘦了一些，蒼白著一張小臉，整個人抱成一團縮在沙發上，頭發和衣服還是先前亂七八糟的樣子，一點兒不像離開時候所說的會照顧好自己。
“去收拾收拾來吃東西吧。”辛為任捏了捏眉頭，是舟車勞頓後的疲憊。
辛為任給楊心妍請了兩個護工，把趙姨和劉叔都帶了回來。
飯桌上趙姨特意多做了幾個小菜，還都是辛瑜的口味，只是辛瑜氣結胸悶，只沒什麽胃口的夾了兩筷子。
一頓飯，桌上的人都相顧無言。
飯後，辛為任把辛瑜留在了客廳，當看著對面那張嚴肅的面孔時，辛瑜想，終於要來了，她相反的是松下了一口氣。
又想起，上一次父女倆面對面，好像也是因為楊心妍。辛為任在分公司開完項目總結會後，連夜回了家，在第二天清早的第一時間通知辛瑜，她在明年年關將迎來一個新的弟弟或妹妹。
都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回憶。
辛為任說了楊心妍的大體情況，見對面的辛瑜全程都沒無表情，又問：“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辛瑜擡起了眼，望向辛為任。
她想說的辛為任估計都不想聽，不過，想了想，還是說了句：“真好。”
這一句是真心話。
母子平安真好，辛瑜還不想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背上殺人犯的汙名。
之後便是一長段的老生常談，辛瑜全程沒表情，不回話，辛為任看著她那懨樣兒，又想起楊心妍在病床上哭訴著一定要給自己作主，頭更疼了，揮揮手，讓辛瑜先去休息。
事情的再次爆發是在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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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耀見到陳嘉樹也是一楞，摩托急剎時輪胎在水泥地板劃出一道黑痕。
他打量了陳嘉樹一圈兒，目光掠過對方深青色的眼底，又往坡頭擡了擡：“你從......那兒下來的？”
沒說是哪兒，但兩人心知肚明。
陳嘉樹也不遮掩，一邊點頭一邊從魯耀旁邊走過。
魯耀之前聽孔茜茜提過一嘴陳嘉樹給辛瑜補英語的事，他當時沒放心上，現在見陳嘉樹從別墅裏出來了也還是沒放心上，只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見陳嘉樹腳步不停，知道對方是不想搭理他，松開剎車，正準備加油往坡上騎去時，走了兩三米遠的人突然回頭。
“她估計睡了。”陳嘉樹說，視線落在摩托車前面載著的那束紅玫瑰上。
“她也不喜歡紅玫瑰。”
魯耀於是沒敲門，把花放在別墅門口時才反應過來怪在哪裏。
怎麽是這個點出來的？
陳嘉樹今天竟然主動搭理自己了？
又騎上摩托，去追已經走到坡腳的人。不言不語的跟了一路，在陳嘉樹即將踏進網吧時，突然把人攔下來。
陳嘉樹以為是問辛瑜的事，開口聽到的卻是臺球廳。
“那天那哥們兒還想約你來一場，”魯耀說，“這個周天你有沒有空，他家在市裏有一個臺球廳，你放心，姓孫的那條狗絕對聞不到那兒去。”
陳嘉樹冷冷的掃人一眼，他以為自從上次之後，已經把話說的夠清楚了。
“我不會再去了，”陳嘉樹不介意再重申一次，“以後也別來找我。”
語氣和神情都很強硬。
魯耀怔怔地望著他，然後笑了起來。
“幹嘛呀，是要一別兩寬？”魯耀說，“你是不是好學生當多了，上癮了，學習好不行還要爭當道德模範了？”
他又望了一眼掛在樓頂隱蔽處的網吧牌子：“你在這種地方打多少份工也賺不了什麽錢吧，你不是很缺錢嗎，來我這裏不是最快的嗎？”
“賭球，賽摩，代考，你不是都很擅長？”
陳嘉樹上樓的時候，和他交接班的前一班的男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今天怎麽來這麽晚？”
陳嘉樹沒說話，看了眼墻上掛著的時鐘，離十二點還差五分鐘。
“你晚上替我代一下班唄，我得和我女朋友去市裏看電影。”
“我今晚沒時間。”
“你怎麽……”男人擡起頭，他在這網吧幹了好幾年，而陳嘉樹是新人，年紀小之前又很好說話，他下意識的想要給自己樹立威嚴。
可這一刻，在看清陳嘉樹的神色後立馬閉上了嘴。
網吧裏的燈光黯淡無神，而燈下的陳嘉樹更加晦暗不明。
男人收回視線，把桌上的總卡和鑰匙推朝陳嘉樹的方向，不再看人，低著頭走了，聲音回蕩在密閉的網吧裏。
“像個死人一樣，神經病吧……”
陳嘉樹收拾了桌上的泡面盒子，倒了煙灰缸裏的煙蒂，在兩個初中生模樣的男生進來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給他們開了機子。
這不是一個好學生或者道德模範會做的事情。
陳嘉樹想，魯耀說的對，他確實需要錢，陳力生答應了工人的尾款需要錢，孫正忠的家人善後需要錢，上大學也需要錢。
如果他還能上大學的話。
可魯耀說的也不對，他不是好學生，也不想當好學生。
陳嘉樹在一中出名，高一時靠臉，高二是打架，高三才因為他突然爆發的一騎絕塵的成績。
老師的誇讚，同學的仰慕都是不必要的，陳嘉樹只是在成長的過程中猛然發現，他得走好一條路，這條路不必擁擠著鮮花與掌聲，他只是想它堂亮一點，能走的更遠一點。
可只是這樣的一條路，他每一步走來都是頭破血流。
陳嘉樹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的手臂、褲腳和T恤上都粘上了白色灰塵。
他先在院子的水龍頭下洗了手，又貓進屋裏拿換洗的衣服。
站在衣櫃前，陳嘉樹想，到底還有什麽地方能拍下當天的視頻。
汪律師找陳嘉樹，是為了告知他陳力生案件的進度。
事發當時的監控已經被找到，原本以為這將成為證明陳力生失手殺人的關鍵，但看過監控後卻又讓汪律師認為結果可能會適得其反。
這是一段完整的監控，卻不是一個完整的角度。
監控裏拍攝到陳力生和孫正忠爆發了激烈沖突，兩人相互推搡，陳力生的力氣要大一些，幾次將孫正忠推出去，又拉扯回來，而孫正忠站在外側，正是他墜樓的位置。
並且整個視頻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這看起來陳力生既可以是故意的，也可以是無意的，可當事人之一的孫正忠已死，陳力生單方面的證詞不能為他洗脫嫌疑，但無論是孫正忠的下屬還是項目的工人，都能證實陳力生因為工程尾款未結一事多次上門征討孫正忠，又次次不歡而散。
這些都可能成為陳力生因恨殺人的動機。
當然陳嘉樹不這麽認為，他敢確定陳力生是不可能殺人的，這個老實、善良、循規蹈矩的男人，為人處事都得箍在一根戒尺裏，平日裏車得規規矩矩在車位裏，差一毛錢都去問三個小賣鋪換給小販的人，怎麽能做出殺人這般天地不容的事。
可要怎麽拿出證據讓法官相信，陳嘉樹想他還得再去一趟那個爛尾樓。雖然現場已經被封鎖，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另辟蹊徑，找到一條別人不能夠註意到的路。
夜晚的溫度似乎還沒從前面那場大雨中回過神來，陳嘉樹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時被涼風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小跑著回屋，見李秀良正站在他的衣櫃前。
“找什麽呢，阿婆？”陳嘉樹站在門外甩了甩頭發上的水。
頭頂的燈不夠亮，李秀良人老了眼睛也花了，只能佝著腰湊近了往衣櫃裏看，邊看邊摸摸：“我記得你有一件黑色的外套來著，這兩天早晚有點冷，穿那件正合適。”
而那件黑色外套正在辛瑜的別墅裏，被人丟到了地板上。
事情的起因是沙發裏落下的這件黑色外套，和別墅門口那束被曬得蔫不啦嘰的玫瑰。
楊心妍回來的時候，辛瑜還在樓上補著覺，她隱約聽見了客廳不斷傳來的忽高忽低的高亢女聲，在置之不理半個小時後，辛瑜下床拉開了門。
楊心妍聽到動靜，立馬揚起頭看向從樓梯下來的辛瑜，吊頂上掛著的水晶燈讓她面目可憎。
那些語言粗俗，讓辛瑜懷疑當下國內高校的育人水平，又疑心面前站著的趾高氣昂的女人是不是真的考上過大學，一陣陰陽怪氣的問候中夾雜著“廉價”、“隨便”這樣的字眼，甚至用上了“婊子”。
被一個□□羞辱是婊子，辛瑜氣的樂了。
而後便是兩個人的爭吵。
楊心妍嘲諷辛瑜短時間內招蜂引蝶的好本事，能同時讓不同男生為她前仆後繼，又說她不知檢點，一晚上不知道把人帶到沙發裏做了什麽。
辛瑜佩服這人編排故事的能力，從一件外套就能造謠出這些風言風語，感嘆人言可畏又諷刺楊心妍靠肚子上位，想要母憑子貴，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看不上誰，趙姨和劉叔在旁邊一個也拉不住。
只是辛為任的歷任女友中，大多是都市麗人或高知女性，辛瑜見過一些，相互間也有過不鹹不淡的問候，難以親熱但能維持表面和平。
辛瑜想，那些女人雖然也愛錢、愛地位，但至少是素質過硬的，不會像面前這個一樣，潑婦罵街，無理取鬧，讓人頭腦發炸。
看來辛為任是老了，挑女人的眼光也下降了，而自己現在正在和這個不入流的女人因為子虛烏有的事情大動幹戈，想想也可笑。
“隨你怎麽想吧，搖尾乞憐的□□。”辛瑜斜睨著眼睛丟下這麽一句，甩甩手，揚著下巴朝樓梯口飄然而去。
踏上了兩級臺階，身後的人卻突然發瘋似的撲了上。
辛瑜嚇了一跳，頭發、衣服都被人撕扯住，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把將身上的人推開了。
楊心妍倒在沙發邊沿，蜷縮著身子，雙手捂在肚子處，大聲叫嚷著疼。
而後，便是一陣兵荒馬亂，楊心妍被緊急送醫，等周遭再次安靜下來時，辛瑜又被一個人剩在了別墅裏。
她坐在沙發上，披散的頭發和撕爛的衣服處處彰顯著不得體，掛著血痕的那只手裏拽著陳嘉樹的黑色外套。
先前一幕幕走馬觀花般在眼前閃過，又重播，再覆盤，辛瑜想自己有那麽用力嗎，為什麽楊心妍痛苦的像自己是個吃人血肉的儈子手。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天一夜，而辛為任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
辛瑜眨了眨眼，在確定自己不是在夢游後，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見啊，辛總。”
辛為任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票趕來，先到醫院安撫了楊心妍，確定肚子裏的孩子沒事後，將人轉到了當地有名的孕嬰私立醫院。
再來到後海，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已經快三個月沒見過辛瑜，在對方來後海的前一天，兩人在電話裏不歡而散後，只在手機消息裏聯系過兩次。
瘦了一些，蒼白著一張小臉，整個人抱成一團縮在沙發上，頭發和衣服還是先前亂七八糟的樣子，一點兒不像離開時候所說的會照顧好自己。
“去收拾收拾來吃東西吧。”辛為任捏了捏眉頭，是舟車勞頓後的疲憊。
辛為任給楊心妍請了兩個護工，把趙姨和劉叔都帶了回來。
飯桌上趙姨特意多做了幾個小菜，還都是辛瑜的口味，只是辛瑜氣結胸悶，只沒什麽胃口的夾了兩筷子。
一頓飯，桌上的人都相顧無言。
飯後，辛為任把辛瑜留在了客廳，當看著對面那張嚴肅的面孔時，辛瑜想，終於要來了，她相反的是松下了一口氣。
又想起，上一次父女倆面對面，好像也是因為楊心妍。辛為任在分公司開完項目總結會後，連夜回了家，在第二天清早的第一時間通知辛瑜，她在明年年關將迎來一個新的弟弟或妹妹。
都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回憶。
辛為任說了楊心妍的大體情況，見對面的辛瑜全程都沒無表情，又問：“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辛瑜擡起了眼，望向辛為任。
她想說的辛為任估計都不想聽，不過，想了想，還是說了句：“真好。”
這一句是真心話。
母子平安真好，辛瑜還不想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背上殺人犯的汙名。
之後便是一長段的老生常談，辛瑜全程沒表情，不回話，辛為任看著她那懨樣兒，又想起楊心妍在病床上哭訴著一定要給自己作主，頭更疼了，揮揮手，讓辛瑜先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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