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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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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淪陷

被寄生時是什麽感覺呢?

梁瀟瀟被怪物寄生時也會像他一樣恐懼嗎?

陸竟覺得自己是個很懦弱的人,從小就是如此,生活也是過的逆來順受,任誰都能將他揉扁搓圓,他其實也曾反抗過,但那只是徒勞。

他就是一個,很呆板的平庸之人。

他死讀書,卻也不是什麽都不明白,在黑暗覆蓋眼前的世界時,他知道,自己要變成梁瀟瀟一樣的怪物了。

這個幻境重覆的次數太多,幾乎占據了他人生的一大部分,沒想到最後,竟然也要成為他的埋骨地。

他從小到大朋友不多,面前的幾個人身上有著他極為羨慕的深重友情,他想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想跟他們做朋友,但是他好像做不到了。

陸竟的心沈在了水底,被寒寂的冷水浸泡得冰涼淒楚,他想,或許他下一秒就會死了。

黎霧那把誅邪的長劍,或許很快就會穿透他的胸膛。

五感被入侵者吞噬,陸竟的意識也逐漸陷入一片黑暗。

聽力消失的那一刻,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們說:“陸竟,不要迷失自我,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會成功嗎?

陸竟想,或許會的,他們看起來,真的擁有打破一切黑暗的力量。

提前一步註意到陸竟不對勁的宿星一改之前的窩囊樣,他從挖掘機裏跳出來,將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陸竟從機器裏薅了出來,他手指比劃幾下,一道清心咒點在了陸竟眉心,可是這似乎並不太管用。

陸竟依舊如同瘋魔了一般朝他動起手來。

只是他與梁瀟瀟不同的是,他似乎並沒有變異的趨勢。

或許算得上一個好消息。

他們這幾個機器動靜太大,學校的工作人員都被吸引了過來,遠遠看到保安們朝這邊跑過來。

黎霧手中不停,一道道爆破符由靈力畫出,隱含著無形的硝煙味。

姜汀和宿星一起制住了不停掙紮的陸竟,謝燦開著推土機加速朝政教處的大門撞去。

昨夜被姜汀和小春踢爛的大門,今日正在修補中,在機器的撞擊下脆弱的像豆腐。

幾人配合著跑進大樓,又將機器都堵住門口,抱著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上了二樓。

陸竟掙紮扭曲,姜汀觀察了幾下也沒看到他身上的黑色石頭,她皺緊眉頭,覺得有些難辦。

幻妖附身真人,結果會如何,她也猜不到,但總歸他們是不會丟下陸竟的。

政教處的老師們不多,大多都去上課了,留下的老師聽到聲響跑出辦公室,他們都撕開了虛假的偽裝,化身為一團團爛肉撲向姜汀幾人。

炸裂聲先一步響聲,血色煙霧在爆破聲中炸開,黎霧丟出幾道爆破符,頂著滿空氣難聞的血霧,帶著謝燦上了二樓,宿星控制著陸竟跟上,姜汀踢飛了一坨爛肉怪緊隨其後。

幾人快速轉移陣地。

解決二樓走廊的怪物後,他們又回到了學校的檢舉處門口。

沒有進去,黎霧甩了幾張爆破符炸掉了那臺電腦還有書櫃,幾乎就在炸掉的瞬間,陸竟忽然發起狂來。

他魚死網破一般攻擊著離他最近的宿星,宿星被幻境限制了修為,一時不察被他這突然襲擊掙脫了胳膊。

陸竟卻沒再攻擊他,轉身攻向姜汀,動作狠厲,不留餘地,似乎已經毫不在意之前那道束縛了。

姜汀閃避過幾次攻擊後,下一秒後退的腳步就踩了空,她趔趄一下,回頭發現,走廊地面上出現了碎裂的裂縫,頭頂也有碎石塊落下來,整棟大樓都開始顛簸起來,走廊吊燈搖搖欲墜,這棟樓看起來很快就要塌了。

“去樓頂,站得越高越好。”

黎霧攬著謝燦,跟宿星一起跑向樓梯口,姜汀看著越發癲狂的陸竟,她想擡手將其敲暈,然而此刻的陸竟,竟然比梁瀟瀟還要難纏,腳底下還在晃動著。

姜汀將陸竟朝樓梯口引,她時時註意著陸竟的變化,發現他經常下意識的護住自己的後脖頸,姜汀心底有了猜測,她不動聲色將人引到樓梯邊。

黎霧三人已經上了三樓,樓上的怪也被這陣仗驚擾到,它們紛紛跑了出來,卻在黎霧準備攻擊時,突然挨個自爆了。

走廊裏彌漫著濃濃的血霧,氣味難聞令人作嘔,種種情景顯示,他們賭對了,這幻境,即將坍塌。

謝燦捂住鼻子叫嚷:“樓要塌了,去樓頂不是更不安全嗎?”

黎霧說:“只能去樓頂,你沒註意到嗎,外面的地面已經消失了。這裏會是幻境消散最慢的地方。”

謝燦趴在窗戶上瞅了眼,搖搖晃晃的視線裏,外面的場景像是一團沙子捏成的世界,風一吹過,就散了。

就像當初在水鏡中看到的那樣,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緊迫感壓在心中,她忽然隱隱有股故事將要大結局的錯覺,樓下的樓梯也在寸寸消失,黎霧帶著她往樓上跑。

謝燦不是一個直覺很準的人,她跟姜汀不一樣,她總是喜歡淺淺的去分析別人,分析一件事,但她又時常懶得去想那麽多,以至於總會讓人覺得她心大。

而此刻,謝燦的直覺竟然開始發揮作用了,它告訴謝燦,你們的結局已經註定。

謝燦的心狂蹦亂跳,她不知道這股陌生的直覺是什麽,為什麽會忽然從她心頭冒出來,但她明顯整個人開始恐慌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無形之中脫離了什麽掌控,讓人不由自主的情緒漂浮起來。

她轉頭看向黎霧的臉,他表情肅穆,一雙凜冽的眸子堅毅的望著樓上,讓人看著多麽的有安全感,可謝燦卻感覺到,他拉著她的手在輕微的顫抖著。

他也直覺到他們今天躲不過去了吧,為了讓他們不絕望而強裝鎮定。

明明賭對了出去的方法,為什麽還是會有種世界到頭的感覺?

謝燦回頭去看姜汀。

留下斷後的姜汀已經將陸竟逼到了樓梯口處。

她連做幾次假動作分散了陸竟的註意力,趁他不備朝陸竟的後脖頸劈了一掌,這一掌劈過去,陸竟竟然楞怔了一下,隨後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謝燦看到有道黑色霧氣混在血霧中朝姜汀襲擊而去,她正要呼喊出聲,姜汀身上突然冒出一股清澈的白光將那團黑霧給消滅了,不,應該是凈化了。

那白光與黑霧糾纏,三兩息間就一起消失了。

謝燦不知道那是什麽,姜汀扶著暈過去的陸竟朝樓上跑來,身後消失的階梯在追趕著她,崩壞的世界好像更壞了。

“奇怪啊。”

跟在兩人身後的宿星嘟囔著問黎霧:“我剛剛掐算了一把,陸竟的命格和謝燦的命格,怎麽感覺差不多啊。”

“什麽?”黎霧回頭看他,“無妄門不是說不算命嗎?”

“是不算啊,我偷偷學的。”

宿星爬著樓還有心思點著手指,他說:“這不是緊急關頭了嗎,我情急就想算算,陸竟這命苦啊,但是絕處尚有一線生機,我想著,他倒黴進了石頭,又被幻妖附體,倒也算是相符。可謝燦怎麽也跟他一樣啊?”

“謝燦這命格,看著也是苦啊,命格上說她天生魂弱,宿體殘缺,偶得造化,於絕處尚有一線生機。我批命批的少,可這看著他倆也確實差不多啊,奇怪。”

他的疑問黎霧沒有再接話,因為三人已經跑到了樓頂。

看到樓頂的樣貌,三人齊齊失語了。

陸竟對姜汀而言根本就沒什麽重量,她攬著陸竟跟著幾人的腳步,沒幾步也跑了上來,入目就是白茫茫一片的虛無。

整個世界都被吞沒,僅留腳下的這片土地,甚至,她有種他們也會被這無邊的蒼茫吞噬的感覺。

幾人都不說話了,沈默已經代替了千言萬語。

他們都知道,此刻,他們很有可能會和這片幻境一起覆滅。

可是為什麽,明明他們這一步是走對了的。

姜汀不知道答案,謝燦卻笑了起來,她笑容燦爛拍了拍宿星的肩膀,問他:“你說我命格特殊,你算命準不準啊,我從小到大都很受家裏寵愛,也很少生病,學習好,談的對象也好,不缺錢花,一看就是拿的人生贏家劇本好不好?”

宿星一時語塞,他皺眉又盯著指頭掐算,等這片虛無蔓延到腳邊時,他說:“我星辰子好歹也是無妄門的首席,我沒算錯,你就是如此命格。”

謝燦摟緊了黎霧和姜汀的肩膀,虛無爬上她的腳尖,她似毫無知覺,微笑著說:“你不是說我尚有一線生機嗎?大家都要完蛋了還有啥生機,如果我真的有命活著出去,那我鐵定去給你無妄門添個幾大百萬的香油錢。”

“這可是你說的啊,別到時候不賴賬。”

宿星摟著陸竟的肩膀,和幾人靠在一起,他盯著陸竟已經虛化的手指小聲說:“陸竟也有一線生機的,你別不信,我算不了自己,可我算了姜汀和黎霧的,你們命格都差不多,咱們這次沒完。”

“沒事,就算完了也沒事,我又不能再跳出來砸你無妄門的招牌。”

死到臨頭了謝燦也看開了,她鬥完嘴還有些安逸,“其實想想,和你們一起死掉也不錯,去了陰曹地府咱們還能湊一桌麻將玩。”

話落,肩膀上的手臂更緊了,黎霧低頭在她頭頂上輕輕落下一吻,也跟著她說:“我不會打麻將。”

“沒事,我教你嘛,咱們有六個人呢,怎麽也能湊出四個會的吧?”

宿星說:“哪來六個人,這裏不就咱們五個?”

“加上小春啊,他肯定等我們好久了。”

宿星又說:“算上小春是沒錯,但我怎麽感覺咱們好像還少了點啥?”

“少了什麽?”

蒼茫吞噬到幾人面前時,他們還在沈思,少了啥呢?

在世界全白的最後一刻。

宿星用最後的聲音驚叫著:“少了老六啊!你們不爭山的狗子呢?!”

可這次,沒人再能回答了。

校園副本,通關失敗。

結局,全員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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