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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境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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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境甚危

陸竟的腦子裏亂成一團,他面色凝重,手指卷著書頁,扣出一層層毛邊。

書上的字一個沒看進去,反而是姜汀的話一直縈繞在他心間,疑惑,不解,迷茫,懵懂,恐懼,後怕等等情緒爬上心頭,已經讓他無暇顧及被罰站這種事了。

姜汀也看出他內心的掙紮,她沒再開口說什麽,有時候自己想明白或許比別人點醒更為有用,再加上,宿星這個例子,也明顯告訴她,就算她把真相放在他面前都不一定能讓他醒悟,能徹底覺醒回自己的記憶,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目前來看,這個幻境的主人還真是多,謝燦,宿星,陸竟,這幾個人都對這個幻境的形成有一部分的影響,目前謝燦已經醒來,宿星死活點不透,陸竟隱隱有醒悟的苗頭,如果醒悟兩個人都還沒能逃出這個幻境,那看來他們要好好商議一下,該如何以非常規的手法出去了。

姜汀握住了校服口袋裏那團青光,溫暖舒服,帶著股安撫人心的奇效,她慢慢平覆下來心情,靠著墻壁看向蔚藍的天空,靜靜等待著,下課鈴聲的到來。

早讀下課,吃飯的同學都像餓狼捕食一般沖下樓梯,半大小子們一個個使不完的勁兒,姜汀扯著宿星和陸竟的手臂,硬是在這人堆裏殺出了一條路,成功的擠出來教學樓,奔向食堂。

宿星邊拽著自己被揪變形的校服袖子邊嚷嚷著問:“你怎麽把陸竟也帶上了?”

被幻境玩弄於鼓掌間的宿星其實還做著拯救世界的大夢,他總覺得自己天命不凡,姜汀和黎霧他們就是隱藏在校園裏的大佬,而這些大佬對他的態度也讓宿星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牛逼的人物,只是還沒覺醒,宿星想,他們可真是像一群隱於江湖的正義俠客。

這突然姜汀又拉了一個同學,似乎還想帶他入夥,宿星有點看不懂了,還覺得自己這個人設有點受威脅,草根天命的男主有他一個就夠了,怎麽還多帶一個?

姜汀猜不到他那些小心思,她隨口說了句:“等下你就知道了。”

說完也不管宿星反應,就速度極快的跑在了兩人前頭。

宿星看著她的背影眨眨眼,心想跑那麽快幹嘛,吃飯時間不多但也夠啊,他轉頭想探探陸竟的口風,戴著厚瓶底眼鏡的男生神情楞怔,像是離了魂一樣,只知道機械地朝食堂奔走,宿星人有點傻,他撓撓頭,嘴裏的話沒說出來,探索欲也突然就下去了。

兩人隨著人堆擠進食堂時,就看到位於偏角落的桌子上,擺滿了一桌的早餐,包子油條豆漿小籠包,還有蝦餃腸粉和燒麥,真是,各方口味的都齊全了。

姜汀朝他們擺擺手要他們過去。

宿星楞楞地帶著陸竟坐在了她旁邊,他忍了又忍,沒忍住說:“你跑這麽快就是為了給大家準備早餐啊。”

他話音剛落,又有兩道身影坐在了這張桌子上。

謝燦杵著臉搖頭晃腦嘆了口氣,“吃個早餐也這麽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還好有我的姜姜,不然還要跟他們擠著排隊,我會死的!”

黎霧輕笑了下將一碗小米粥放到她面前。

他看了眼在一旁坐著有些木訥的陸竟,轉頭朝姜汀問道:“這位是?”

“陸竟,我班同學。”

姜汀夾了個小籠包塞嘴裏,她嚼完又補充道:“也是這幻境的第三個主人。”

“噗。”

“咳咳咳……”

一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謝燦清了下喉嚨,她盯著陸竟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你說他也是幻境主人?這是怎麽回事?!”

姜汀又塞了一口蝦餃,咽下去後才撿著主要的跟幾人交代了一下。

事件中心的人一直呆坐著,聽到提及他名字時會看一眼姜汀,後又垂頭陷入自己的世界,他像是正在心底做極大的鬥爭,這是沖刷世界觀的事,幾人也都能理解。

來龍去脈都清楚後,幾人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姜汀擺擺手說:“不急,先填飽肚子再說。”

想想也是,現在主要就是等陸竟清醒後看看會如何,急也沒用。

幾人風卷殘雲的消耗完桌上的早餐後,加上討論的時間也不算短,此時也差不多到了第一節課的上課時間。

本來打算先分開,中午再聚時,沒有動靜的陸竟突然松了口氣,他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大口呼吸著,其間夾雜著幾聲抽泣,幾人擡屁股離開的動作就繼續不下去了,又紛紛坐穩了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陸竟似乎很傷心,他哭聲很小,但是卻很有感染力,陷入這種境地,幾人本來就是強顏歡笑,此刻也裝不下去了,都心情低落,沈默不語起來。

視線中心的人哭夠了,恰好此時一陣上課鈴聲響起,陸竟草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擡起頭來,對上了四雙聚精會神的眼睛。

陸竟:“……”

鏡片被眼淚打濕,他取下眼鏡掏出眼鏡布擦擦,戴上後,面前幾人還在目不轉睛盯著他。

陸竟:“……”

自己哭鼻子被人圍觀,陸竟臉頰微紅,他垂著眼小聲問:“你們看我幹嘛?”

姜汀收回視線,她看了眼正在收拾食堂餐具的阿姨們,沒回答陸竟的話,反而對黎霧和謝燦說:“你們今天好像沒有被人追?”

謝燦楞了下,她看向黎霧。

黎霧皺眉也看向食堂的阿姨們,他搖搖頭,說:“今天早上在教室裏無事發生,快下課時我提前出教室時老師不在教室,也沒有人阻攔我,我去找小燦也沒有遇到工作人員,仔細想想,好像是沒有人追我們了。”

沒被追不一定是好事,有時候越安靜平和,說不定就隱藏著更大的風險。

黎霧猜測道:“會不會是昨晚我把檢舉信撕了,所以就沒有這個指令了?”

姜汀心裏有些不安,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但又直覺不會是因為這個,不過如果真這麽簡單就好了。

她轉頭問陸竟:“你有想起什麽嗎?”

幾人視線又回到他身上,陸竟呼吸一滯,他答得有些猶豫:“你是說,我上了好多次高二這件事嗎?”

這話一出,宿星眼珠子都快瞪飛了。

姜汀點點頭,"除了這個,你還有想起來其他的嗎?"

陸竟垂眸看著桌子,他輕點了下頭,說:“我知道現在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幾人對視一眼,有戲。

“我自從來到這個幻境裏,每次考試都會遇到一些突發情況,然後被判定考試成績無效,成績為0排名就是倒數第一,而一旦我考倒數第一,這個幻境,就會重啟,我就會開始新一輪的循環。”

他嘴唇顫抖著,唇角勾起個絕望的笑容,“我知道,你們是真實存在的人。”

“我也曾在這幻境裏,見到過其他真實存在的人,可是他們跟我一樣,也會不自覺的沈浸在幻境編織的夢裏,永遠也醒不過來。”

他說著,似乎想起什麽,又苦笑了聲:“或許也有逃出去的,我在這個幻境裏重啟的第13次,遇到過一個很奇怪的人,他給我的感覺很像是這幻境裏的人,但又有些不同,他比那些人鮮活得多,或許是這幻境有意針對他,我與他同考場考試,那天我的突發情況,是舉報他作弊,我沒想那樣做的,我知道他沒有作弊,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那也是一場,我第一次考倒數第二的幻境,也或許我不再是倒數第一,所以那個幻境,竟然持續到了我高二期末考時。”

知道他口中的人是小春,姜汀認真傾聽著。

見他停下,宿星追問:“然後呢?”

“然後他就被學校通報批評了,被政教處的老師帶走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宿星疑惑:“那你怎麽說他逃出去了?”

“因為,他很強。”

“他與那些誤入進來的人都不一樣,我相信,他一定是逃出去了。”

“那個人如果真的逃出去了,那說明一定還有什麽辦法是我們沒有嘗試過的。”黎霧沈思幾秒,他又問道:“你好好回憶一下,那段時間,學校裏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事?”

陸竟眼神有些許迷茫,他想了半天,最後不確定地開口說:“奇怪的事我不太清楚,不過那段時間,學校好像很缺錢,老師總是要同學們找家長給學校捐款,還有那段時間學校裏出沒的工人也比較多,這都是之前的幻境裏沒有的。”

姜汀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要點,小春沒提過他怎麽破的那個幻境,但從陸竟的話裏可以推測,很有可能是暴力拆卸行為,比如,一不小心毀個樓什麽的,尤其是政教處這等機密大樓,稍微出點麻煩,那這幻境可就不穩妥了。

想到政教處,又突然想到消失的淩揚,姜汀問謝燦:“你們班的淩揚今天在嗎?”

謝燦正聽得入神,聽到這問話,她猛地站起身來,懊惱地說:“哎呀,我忘了說了,我們可能有麻煩了,早讀的時候我同桌告訴我,說宿舍樓前貼了公告,我們幾個夜不歸宿,以後不能回宿舍了!”

這個姜汀提前從陸竟口中得知過,她點點頭問:“還有嗎?”

看謝燦這反應,應該不止這些事。

果然謝燦又面帶愁容地說:“我同桌還跟我說,今天早上梁瀟瀟去宿舍找我,說淩揚突然退學了,肯定是因為我啥的,還說什麽要我好看,姜姜,她是要找我麻煩吧?!”

梁瀟瀟?想到什麽,姜汀面色一變。

她連忙站起身叫上幾人朝廢棄的施工地跑去。

那幻妖之前附身淩揚,想必對這幻境也是很有掌控欲,但它懼怕湖中的怪物,所以也沒有太過於猖狂,但是此時湖中怪物已經跟神仙姐姐一同消失了,那這幻妖豈不是一時沒有了控制?

那它又會附身在誰的身上呢?

梁瀟瀟此刻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陸竟醒來這幻境也沒有過多變化,可是他們也等不及宿星清醒了,現在只有試試小春的辦法了,或許暴力真的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廢棄施工現場多的是石灰和各種沙礫,姜汀盯著路過的一堆堆建築廢料,她腦子裏飛速運轉著,傳統火藥需要的材料這裏或許不具備,但是可以做一個功效差不多的仿品。

她看向黎霧詢問:“你能把這些沙子變成硝石嗎?”

黎霧眼神古怪,在幾人期盼的目光下無語道:“你們把我當什麽人了?我是會一些術法,但我也不是能點石成金的神仙啊!”

好吧,他不行。

姜汀大失所望。

但人有多大膽就有多大產,不能造火藥,造點別的也行吧?

看著這成堆的磚頭沙子石灰,姜汀暗中琢磨著。

他們跑到這裏其實純粹是躲梁瀟瀟的,一般沒事人也不會來這,而且學校裏廢棄樓挺多的,梁瀟瀟就算還想再霸淩別人,估計也沒那麽巧就挑了這裏的。

他們此刻呆的地方,離政教處比較近,但凡梁瀟瀟遵守點這個幻境,她作為喜歡搞校園暴力的學生就沒有不慫政教處的道理。

說是這樣說,就是怕她完全喪失了學生的本能。

那麽也就說明,這樣的她,已經被幻妖附體控制住了。

那就不太好對付了。

最好不要碰上。

有時候人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這運氣俗稱喝涼水都塞牙。

幾人在廢棄工地像拾荒老人一樣到處翻翻找找的時候,幾個不速之客就已經悄然來了這裏。

姜汀還是忽略了一點,一旦幻妖附體梁瀟瀟,那麽這整個幻境,都會在它的視線掌控之中。

沒了毛的老六狗子第一時間發現了入侵者。

它齜牙咧嘴,一陣狗哮。

姜汀第一時間將沒有能力的謝燦三人擋在了身後。

黎霧面色冷肅,站在三人的另一側。

目前能打的只有他倆。

此境,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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