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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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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村子

她不動聲色地錯開小春的眼神,盯住他冷白的下巴,點點頭。

點完頭還有點沒來由的心虛,奇怪,她竟然產生了一絲絲負罪感。

小春垂著眼睫,猶豫著又低低地詢問了句:“這裏不是姐姐的家鄉嗎?姐姐不想多呆幾天嗎?”

姜汀被小春這小心翼翼的話問的有些心軟,這裏是家鄉沒錯,但村子都搬遷了,她以前的家都沒了,還有啥可留戀的呢?甚至奶奶的墓在哪裏都不一定會有人知道。

雖然她確實有想過以後自己再來一趟好好打探一下奶奶的墓,祭拜一下,但未來還不確定的事情現在也沒必要說出來。

姜汀朝他安撫地笑笑,“我老家人都沒了,也沒必要留下給你和宣嬸添麻煩。”

小春急了,他擡起頭急道:“不麻煩的!宣嬸很喜歡姐姐的!”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還沒開口,前胸口袋裏裝著的對講機就“嘀嘀嘀”的響了起來。

小春跟對講機裏的人說了幾句話就急沖沖地走了。

對講機裏的聲音很陌生,又說著姜汀她們聽不懂的話,什麽“思思姐得知她男朋友沒出來,一個人進了神石,見族長為了攔她,也進去了”。這句話每個字都聽清了,但感覺神神秘秘的,聽不懂。

小春聽了這話臉色都變了,他似乎很慌張,也很匆忙,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姜汀好幾眼,看得她有些心神不寧,總有種這一見是永別的錯覺,連謝燦問了她兩句旁邊散落一地的蘋果橘子是不是她買的都沒聽到。

謝燦撿完水果,掏出橘子剝到一半的時候,白術帶著小野還有幾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倆人拉著一個長兩米的大板車,氣勢搞得像有什麽大工程一樣。

然而幾人的力氣卻遠沒有他們想的那麽大。

白術他們7個大男孩,喊著“一二三”的口號,楞是沒把死豬一樣的昏迷白虎擡上板車,最後還是姜汀搭了把手,板車才晃晃悠悠的拉進院子裏。

就這麽一段路,幾人都累的坐在門口臺階上喘大氣。

謝燦吃著酸甜的橘子慢悠悠地走過來,她捏了一瓣送進正在處理胳膊傷口的姜汀嘴裏,看著累癱的幾人,忍不住笑了,“你們的力氣也太小了吧,之前怎麽把老虎關進去的?”

白術喘了口氣,朝她撇嘴:“什麽叫我們力氣小,是這老虎太重了好不好?不是所有人都像這位姐姐和春哥一樣擁有超強大力的好吧?”

他旁邊自來熟的小野伸手朝謝燦袋子裏掏了個蘋果,衣服蹭了一下就往嘴裏塞,聽了這話,一口蘋果都沒咽下去就急著開口:“就四啊,穿鍋的力且尊的好大,向次窩們都麽心手,他自己就能拉得動!”

姜汀&謝燦:“......”

面對二人無語的表情,白術額角抽搐著翻譯,“他是說春哥上次一個人就能拉動這白虎。”

“哦~那你們這老虎是哪來的?不會是在山裏抓的吧?”謝燦不關心誰的力氣大,她心裏的小算盤打了一圈又回到了這老虎身上。

這白老虎看著不像是尋常動物,動物世界她還是看過的。

這兇獸野性難訓,明顯不是人為飼養的。

白術聞言和幾個少年互相對視幾眼,還沒開口,小野咽下蘋果就先一步回答了:“當然是我們春哥抓的!”

他話音剛落,就挨了白術一肘擊。

“不知道別瞎說,這明明就是族長從山裏抓的。”

他說完朝姜汀齜牙笑,“這山裏不太安全,啥野獸都有,春哥走之前還交代說要我照顧好你們,二位姐姐有啥需求都可以跟我說。”

老虎話題被他輕飄飄帶過,姜汀心思不在這上面,也沒覺得有異,謝燦心裏嘟囔著有貓膩,但想著她們馬上就離開了,面上也沒有再追問什麽。

總歸這老虎是她碰不得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謝燦朝火辣辣的太陽看了眼,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詢問白術:“你們度假村的負責人在哪?”

白術松懈的表情還沒維持一秒就又緊張起來,他眼疾手快地捂住旁邊小野正在嚼蘋果的嘴,朝謝燦露出一個標準的官方微笑:“不好意思,負責人不在。”

“唔唔唔——”

小野在他手掌下晃著蘋果瞪著眼睛抗議,白術手捂得緊緊的,他艱難地站起身,維持著捂嘴的姿勢將小野拉了起來,拽著他朝門口走去,臉上還笑得露出了八顆白牙,他朝姜汀說:“姐姐們先好好玩,他吃蘋果噎住了我帶他去看看醫生。”

神特麽噎住了,你快把他捂死了還差不多,謝燦腹誹一番也沒阻攔他走。

剩下的幾個少年你看我,我看你,驚訝迷惑的表情如出一轍,沒等她們詢問,其中一人就朝她們尷尬地笑著道別,“姐姐們,沒事的話我們也走了哈。”

說完,謝燦還沒阻攔,這幾人就馬不停蹄地溜了,速度之快,讓人嘆服。

這幾人刻意不告訴她們度假村負責人的信息,要阻攔謝燦她們離開這裏的行為可太明顯了。

謝燦嘆了口氣,總覺得度假村可能真是怕她退款,畢竟這地兒看起來挺窮的,到手的錢估計真的不會輕易吐出來。

真乃奸商啊。

這幾天的經歷屬實是有些讓人身心俱疲,不在安全的、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地方,就無法徹底放松下來。

再加上這村子裏也奇奇怪怪的,所以二人決定,無論如何,今天都是要離開這裏的。

小野被白術拖拽著真差點噎住,一口蘋果在嘴裏炒了幾道菜,他掙開白術的手不滿地嚷嚷:“幹嘛幹嘛!你捂我嘴幹嘛?!”

白術沒好氣的瞥他一眼,“吃蘋果都堵不上你的嘴。”

少年不忿,“我又沒說什麽?!那老虎確實是春哥抓的啊,大家都知道。”

“這事族長不讓外傳,你下次被族長聽到小心罰你去祠堂抄書。”

小野的氣焰一下子就滅了,他揪著蘋果把兒小聲嘀咕:“我看那兩位姐姐也不像是什麽大嘴巴的人。”

白術冷笑,“是,跟你比,那確實沒人像大嘴巴了。”

“哎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小子怎麽還人身攻擊呢!”

小野聽不下去了,他胳膊剛圈住白術的脖子,還沒友好交流一下,就被後追來的幾個少年拉住了。

“差不多行了行了。”

“就是就是,野哥算了算了。”

“白術,那兩個姐姐說的度假村是什麽東西啊?咱們這也有度假村嗎?”

勸人的少年回過頭來詢問。

被勸的小野也想起了他被捂嘴時聽到的話,幾個人齊刷刷地盯著白術給出一個答案。

白術攤手:“我不知道啊,是春哥臨走前交代我的,說是她們如果問到關於度假村的問題,我就一律回答不在不知道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咱們這跟什麽度假村有毛線關系,反正春哥這麽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別的忙幫不上,和稀泥咱還是會的。”

就因為這?幫忙需要死命捂他嘴?

小野冷眼微笑:“呵呵,你是會幫忙的。”

這話聽著怪陰陽的,白術奪過小野的蘋果咬了口也皮笑肉不笑的回他:“呵呵,這是我應該做的。”

……

幾人走後,姜汀收拾完傷口,就帶著謝燦左拐右拐的,回了宣嬸家。

到宣嬸家已經過了飯點,宣嬸家門沒關,家裏卻沒有人,桌子上用罩子遮住了幾個盤子,明顯是給她們留了飯。

跑了一上午的兩人一頓風卷殘雲,直到吃完收拾好碗筷,宣嬸依舊沒回來。

本來想著找度假村的人將她們送出去,謝燦付的錢就不讓他們退了,結果現在負責人影子都沒看到,這度假村看著又破又小,指不定都沒幾個人。

唯一見到的白術還一副刻意阻攔她們的樣子,於是二人決定,還是靠自己吧,從村裏走應該就能走出去了吧?

畢竟姜汀在街上還看到了那麽多外面賣的商品,所以這裏肯定有路下山。

姜汀還想走之前跟宣嬸告個別呢,她和謝燦打算一點半就離開,此時已經一點十幾分了。

想到小春之前說的,宣嬸的專屬頻道好像是6頻,姜汀拿出對講機撥了過去。

頻道裏靜悄悄的,她喊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

姜汀又切到24頻,裏面也毫無聲息。

奇怪了,她猶豫片刻,將頻道調到了123頻。

這次頻道裏有聲音了。

只是聲音斷斷續續,滋啦滋啦的,像是信號不好的樣子,半晌沒有一句完整的話。

謝燦提著包出來,見姜汀還在那擺弄對講機,她疑惑,“你這麽喜歡這個啊?看起來是挺精巧的,要不我留張卡跟小春買下來吧。”

真是無所不能的鈔能力啊。

但姜汀暫時還不打算將這個據為己有,她十分感動的拒絕了謝燦的提議,然後將對講機留在了宣嬸家裏,還留了張告別的字條。

二人從宣嬸家出來,就帶了兩個蘋果兩瓶水,剩下的水果全留給了宣嬸,主打的就是一個輕裝簡行。

上午繞一圈,姜汀已經大概摸清楚怎麽離開這村子了。

聽賣水果的大娘說,春天裏處在落岐山的脊梁處,下山的路其實很明顯,沿著林中你認為最有可信度的樹走就行,這是每個烏南族族人與生俱來的分辨能力。

當時沒有明說自己來歷的姜汀,也沒好意思細問大娘烏南族是什麽族,她也不清楚“最有可信度的樹”這種奇怪的,虛無縹緲的說法到底有多靠譜,但她的直覺就是告訴她,她會知道怎麽走的。

或許說不定,她父親是烏南族人,她也算是半個烏南族族人呢?

唉,就是有點可惜,沒有好好的跟小春和宣嬸告別。

姜汀有點不舍,但她轉念一想,等她把謝燦安全送回家,她到時候可以準備多點裝備再來一趟,低落的情緒剎時煙消雲散了。

到時候還要給小春宣嬸還有白術小野他們帶些禮物,這麽一想,姜汀心裏輕松多了。

她帶著謝燦向之前遇到的那條通往竹林和長街的大路走去,聽水果大娘說,離開這裏的路,就在那片竹林之後。

吃飽喝足休息也挺好的兩人下山的路走得也異常順暢。

姜汀憑著直覺帶著謝燦繞了幾圈,就走到了昨晚似乎到過的地方,一處長勢極佳的苔蘚草地,上面還殘留著謝燦坐下休息時的屁股印兒。

看來真是走對了。

姜汀和謝燦下山的步伐更有力了,果然窺見曙光就是能激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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