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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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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高定財都要氣笑了。

難道他還能自己摔一跤, 只為了汙蔑兒媳婦?

誰會信這麽荒唐的事?

黑暗中的動靜引來了眾人,新來的幾戶人家不想摻和,趙斌怕外甥被欺負,高大伯察覺到弟弟不在, 兩家人飛快趕了來。

胡文思率先出聲:“他莫名其妙在這兒摔一跤, 還說是我打的, 我……”

高大伯心裏煩透了, 他不想再管這個弟弟, 可是不管又不行, 真心希望父子兩人能和好。當即氣道:“二弟,你糊塗啊。你外頭都沒有女人了,怎麽就不能志毅好好相處呢?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你非得弄到六親斷絕,被所有人嫌棄才滿意是不是?這姓胡的姑娘你又哪裏看不上眼了?說難聽點, 如果不是這一場旱災, 害她家道中落,這樣的姑娘咱們見都見不著,更別說娶了。”

憑良心說,這雙年輕人也就是看著比較相配,家世差得遠。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不是沒有道理的。兩個年輕人長大時的經歷不一樣,想法也不一樣, 以後怕是還要鬧出不少事來, 比如那胡家姑娘穿得最差的衣裙都是莊戶人家舍不得買的,一個非要買, 一個不肯出錢,不吵架才怪。

所以,白天時他是真為了侄子好, 才會跑過來阻止侄子收留人家。

當然了,這艱難的世道。活到哪天都不一定,別說夫妻之間,親的兄弟姐妹甚至是父子女之間都一樣說翻臉就翻臉,日子過一天算一天,非要在一起,也沒什麽大不了。

無論如何,侄子執意要留著人,絕對會後悔。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不能這麽勸,“二弟,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人家想娶誰娶誰,反正也不要你張羅婚事,管他呢。”

他湊過去把人扶起來,低聲勸:“我看你真的是昏了頭了,在家的時候還知道找人結伴同行,跑出來卻跟兩個兒子鬧翻,你腦子到底是怎麽想的?那個姓楊的都已經找其他的男人了,你還不想辦法趕緊把妻兒哄回,真想變成孤家寡人?”

高定財臉色陰沈,他這就是跑來跟兒子和好啊,剛才說那些話,也是為了打壓著即將過門的兒媳婦。

只看這胡姑娘的言行舉止,就知道她家境不錯,養得好的姑娘心氣都高。若是不把這份傲氣壓下去,以後全家都得看她的臉色過日子。所以他才一開口就說兒子有未婚妻。

可惜,他都被那姑娘打了,兒子卻毫無反應。他對兒子失望的同時,心頭都涼了,兒子在媳婦面前不維護他,他以後還有什麽盼頭?

“大哥,我肚子好疼。你能先扶我回去歇會兒嗎?”

高大伯以為他的傷是裝的,一臉驚訝地道:“你真受傷了?”

高定財:“……”

“不然呢,難道我會訛詐一個姑娘家?”

高大伯嘀咕:“那可說不準。”

高定財氣急,幹脆朝著大哥身上暈了過去。

高大伯無語,他懷疑弟弟是裝暈,從昨天到現在都一直躺在那地上,要死不活的,也沒一個人去勸,主要是弟弟的糧食被那個姓楊的一起拖走了……也就是說,弟弟如今身無分文,連行李都沒有。在這災年中,沒有行李,那是一步也走不動的,三兩天就會被餓死在路邊。

不過,弟弟裝暈,他把人扶回家,家裏人再不願意,也不會怪他了。

高大伯想把人扔給侄子,即便知道扔不開,也還是想試一試:“志毅,你爹暈了,趕緊去請個大夫,草棚子騰一下,先把你爹安頓了。”

溫雲起張口就來:“你敢把人丟給我,我就敢把他丟到那些坑裏,那種大點的坑,埋一個人絕對夠了。”

高大伯抽了抽嘴角。

即便是一個小小的豐收村,這幾天也死了不少人。除了孤身一人跑出來逃荒的,但凡是有人同路,人在去了之後都有同行的人幫著刨個坑埋起來,豐收村挖了那麽多的坑,有一些挖完有填平的,還真真不能亂刨,十個有九個填平的坑裏都有屍首。

倒不是說這些逃荒的人不講究,把人埋到村子附近。而是但凡從外地來到此處的逃難之人,到了地方後都是又渴又餓,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挖坑埋人,而剛好村裏

還有不少刨出來的深坑,這豈不是剛剛好?

“志毅,你可真絕情。”

趙氏氣笑了。

溫雲起直言:“你要真這麽想,那我連你這個大伯也不該認,以後還是少來往吧。”

高大伯噎住。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與侄子斷絕來往。從家鄉到江南,一千多裏路呢。這才剛剛開始走,這才到哪兒?

“志毅,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要睡了。”溫雲起下了逐客令。

*

夜裏,溫雲起忽然睜開了眼,看向自家的草棚子。

草棚子處那用草編的簾子掀開一條縫,走出來一抹纖細的身影。溫雲起輕手輕腳湊了過去:“ 有事  ?”

胡文思頷首,抓著他的袖子往後山:“那胡老頭惡毒至極,故意把我爹娘吃的東西弄得不幹不凈。給我爹娘喝的粥,先讓帶著的雞吃了一遍,還放了半日,都有些餿了才拿出來,讓他們吃了上吐下瀉,又故意把我爹帶的防身的藥藏了起來,到處翻找後說找不到……我呸,他分明就是借著找藥的由頭翻我家的糧食。”

這個年頭出門,只帶銀子可不行,那七架板車,有五架都是胡文思她爹準備的糧食和被褥還有鍋碗瓢盆。

大戶人家本就不缺雜物,但凡可能用得上的都帶了,三駕板車裝糧食,近兩千斤,剩下兩架板車上裝著被褥和鍋碗瓢盆。胡家用的東西就沒有差的,任何一樣拿出來,都是胡父他們平時舍不得買的東西。

翻完了東西,一群豺狼眼睛都紅了,愈發想要將東西據為己有。胡家夫妻沒有喝到拉肚子的藥,被那些人刻意丟下了。別說好生埋葬,他們被丟下時甚至還沒徹底斷氣。

胡父自然也想過這些族人生外心的可能,以為他們最多是把糧食偷了離開,沒想到他們會做得這麽絕。

生病以後,夫妻兩人特別後悔,悄悄囑咐了女兒一番。

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姑娘,懂得人心險惡,但她勢單力孤,那日過後就變得特別乖巧。

胡家人沒有打算放過她,看她不吃藥也熬了過來,便繼續給她吃不幹凈的東西。她想走,但是帶不走糧食,且一個姑娘家獨自上路,怕是會死得更快。再有,她身子越來越虛弱,走都走不動,又能往哪兒逃?

到了豐收村,她已經病得特別重,胡家人也不想再養著她,將她丟到旁邊自生自滅。

這些都是原身的遭遇,胡文思挑挑揀揀說了:“我得去把真正值錢的物件拿過來,還有,那個死老頭之前還試圖摸……若不是她機靈,怕是已經被那老頭給欺辱了。”

同姓不通婚,那胡老頭還是原身的族兄,但凡懂點人倫綱常,都不該對原身動手動腳……那老混賬簡直是畜生不如。

溫雲起看她往山腳下去,問:“你到這邊來取什麽?”

“找塊石頭,打斷他的腿。”胡文思也是沒辦法了,都說病去如抽絲,她身子上的虛弱是真,歇了半日,並沒有好轉多少,踹高定財那一下,已經用盡全身力氣。再想憑一己之力收拾胡老頭會特別艱難,如果不是有溫雲起在身邊,她不會這麽快動手。

既然有溫雲起搭把手,她是一天也不想忍。

溫雲起低聲:“你這麽虛弱,要不別過去了,我把人扛來。”

兩人不是第1回互相配合,聞言,胡文思囑咐:“那你小心些,別讓人看見了。”

溫雲起將她扶到大路旁的大石頭上坐好,胡文思坐下後就開始掂量趁手的石頭,看著還挺忙。

月光下,溫雲起身形如鬼魅,從高大伯的馬車旁飄過,隱約聽到草棚子裏夫妻兩人在吵架。

“人家親兒子都不管親爹,輪得到你?”這聲音是孔氏,滿滿的恨鐵不成鋼,還帶著幾分哭腔。

緊接著響起了高大伯的聲音:“我們兄妹三人,妹妹如今都不知道在哪兒,只剩我們兄弟兩個,當年爹娘離世,我答應了要照顧弟弟妹妹的。孩子他娘,如今的艱難都只是暫時的,人活一世,我不想後悔,反正盡我能力照顧一下。再說了,我心裏有數,也沒給他多少東西,就是每天一碗粥,給他喝點水而已……等過幾天啟程,他可是個壯勞力,我們父子要拉這些馬車,到時有人幫忙,也能輕省不少。”

孔氏知道說不過他,冷著臉翻身。

溫雲起聽了一耳朵就繼續往前,胡家的人搭了七八個草棚子,胡老頭和他妻子單獨住。這會兒兩人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

胡家人昨天下午才到,彼時他們還在村口花時間安頓,買水做飯,因為地盤還和人吵架,一宿都沒睡好。今兒換地方又耽誤了時間,這會兒大部分人都睡了。

就連火堆旁守夜的兩個年輕後生,頭也在一點一點。

當然了,也還有人沒睡,其中一個草棚子裏傳來女子的低吟和男人的低吼,正鬧得厲害。

溫雲起進了草棚子,對著胡老頭的後脖頸一手刀,把人敲暈之後,扛了就走。從頭到尾,他動作輕巧,沒有驚動任何人。

胡文思所在的地方離眾人搭草棚子的地方至少有十幾丈遠,聲音不是太大,那邊都聽不見。

溫雲起對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從來不會手軟。到了地方後,他也不彎腰,直直把人往地上砸去。

胡老頭痛醒了,年紀大了的他骨頭比較脆,這一下摔著了腰,他剛想慘叫,脖子已經被人捏住。

月光下,即便是兩人面對面,也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是胡老頭還是認出了面前的年輕人。

“你你你……你想做什麽?”

溫雲起微微側身,讓出了身後的胡文思。

胡老頭看到纖細的女子,微微一楞,隨即面露驚恐,張嘴就想要大喊。

胡文思眼疾手快,手中石頭朝他嘴上砸去,當場就砸掉了胡老頭半口牙。黑暗中,她語氣陰森森的:“你再叫,我就讓他掐死你。”

胡老頭嘴唇顫抖,渾身都在抖,哆哆嗦嗦道:“你你你……有話好說,有事好商量,我我我……你想要什麽?”

“不勞你費心,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去取。”胡文思上下打量他,“你在害怕?”

胡老頭抖得更加厲害了,心虛之下,忙解釋道:“你爹娘的死不關我的事啊,當時把他們丟在路旁,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那幾個不孝子,他們不聽我的話……回頭我替你好好教訓他們,讓他們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起來,行不行?你饒過我吧,放我回去,這麽晚了,我想睡覺……”

說到後來,開始嚎啕大哭。

眼淚鼻涕包括口中的血一起流,溫雲起還掐著他的脖子,心裏特別嫌棄,便收回了手。

脖子上的壓力一輕,胡老頭眼睛一亮,張口又想喊,還沒發出聲音,就感覺自己飛

了起來,然後狠狠砸在地上。

溫雲起踹完了人,又一步步靠近:“我最近不缺水,力氣越來越大。別逼我殺人!”

胡老頭痛得蜷縮成一團,渾身抖個不停,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哭哭啼啼道:“我把糧食還給你還不行嗎?回頭我都還你。”

胡文思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手裏的石頭對著他身下某處砸了過去。

“別叫!再叫我弄死你。”

痛得險些暈厥過去的胡老頭伸手護住身下,剛要慘叫,聽到這句,急忙緊緊閉住嘴。

他不敢出聲,即便是讓那邊的人聽到這邊有動靜,等他們趕來,這兩人早已將他殺了。

哪怕最後這二人被那些人按住又如何?

如今這個世道,到處亂糟糟的,報官是不可能報的。兒孫們最多是把這兩人弄死給他陪葬……可無論再殺幾個人,他都活不過來了啊。

前兩天才富裕了,拿到了大堆的糧食,還有不少銀票,今兒就要去死,這讓胡老頭如何能甘心?

他不要死!

胡文思彎腰,想要搜胡老頭的身,這種粗活,溫雲起自是不讓她費心,彎腰將他渾身上下的衣裳都剮了。

然後,找到了一疊厚厚的銀票。

胡文思查看過後,搖頭道:“不夠!這裏只有三成,還有,爹給我的箱子裏還有百兩左右的金子和一些房契。”

在這艱難的世道,糧食是最好用的,任何東西都能用糧食來換。別看縣城外的那些人吼著三兩銀子一桶水,若是誰願意給個幾斤糧食,賣家絕對會選糧食。

但這旱災早晚會過去,到了那時,還得是金銀和房子鋪子最值錢。

胡父挺精明,帶了五車糧食出了保自己一家路上的安穩,可惜人心難測,他又太善良,最後連命都留不住。

溫雲起質問:“其他的東西呢?”

胡老頭想要活下去,眼神咕嚕嚕一轉:“被我藏著了,我將那些東西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你們放我回去,回頭我取來還給妹妹。”

他腰上有傷,身下也有傷,痛得他感覺自己隨時會暈厥,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大夫治傷……在找大夫之前,得先離了面前這兩個心黑手狠的惡鬼。

是的,此時在他的心裏,這倆年輕人就和索命的閻王差不多。

溫雲起不相信這話,看他哭哭啼啼,擡手就想把人打暈。

胡老頭見狀,忙道:“不關我事啊,妹妹,給你爹娘送飯的人不是我……是老大,他和他媳婦悄悄把那些粥先拿去餵了雞,然後又放餿了再給你爹娘吃……前些年老大小的時候不小心吃了雞吃過的饅頭,上吐下瀉,險些沒救回來,他是故意讓雞弄臟你爹娘的飯食,就是想讓他們生病,還有……”

他痛得厲害,但是又不敢不說話,萬一這兩人直接將他殺了怎麽辦?為了活下去,他只能把兒子推出來承受面前這二人的怒火。

“剩下的房契和金子都在老大那兒,我去幫你拿。你放過我,放過我啊……”

溫雲起擡手,直接將人敲暈了。

胡文思有點難受:“別殺他,弄成啞巴給他扔回去,廢成這樣,他那些兒孫肯定不會帶他了。回頭讓他也嘗嘗被人丟在路旁等死的滋味。”

*

一大早,胡家那邊傳來幾聲高昂的尖叫聲,吵醒了後山腳下的所有人。

那聲音驚恐萬分,即便是最懶的白玉寶,也探出棚子去看。

白玉寶姐弟二人住的是車棚裏,值得一提的是,楊氏沒有和他們一起過夜……胡三福好不容易有了媳婦,這年景也擺不起席面,前天下午兩人在二老跟前磕了頭又認了人,就算是辦完了婚事。

前晚上沒有棚子睡,兩人沒圓房,昨兒胡三福找了兒子幫忙,緊趕慢趕搭出了一個棚子。夫妻倆有了圓房的地兒,胡三福是一刻也不能等。

這會兒聽到尖叫聲,眾人面面相覷後,都朝著胡家圍攏過去。

只見胡家二老睡的那個草棚子已經被人拆開了,裏面睡著的胡老頭臉上和脖子上都是血,此外沒有再看見其他的傷,只是他起不來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看他那樣子,似乎在大聲叫喚,但是眾人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沒有聲音,眾人卻都能從他驚恐的神情上看出他的痛苦。

“這是怎麽回事?”

“誰把他打成這樣的?”

“昨晚沒聽見動靜啊,快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受傷,都看看自己家人在不在。”

“我家人都在,沒出事。不過,我們家從不與人結怨。”

“對對對,我家也從不得罪人。”

“這年頭,誰會故意得罪人啊?”

此話一出,眾人都看向了胡家。

沒多久,眾人懷疑的目光就落到了胡家眾人身上。

之前沒有人管胡文思的死活,但是,胡文思被救之後,關於她的遭遇就已經在這後山腳下傳開……眾人便都知道了胡家人的真面目,鳩占鵲巢,殺人奪財,甚至還要趕盡殺絕,連人家唯一的血脈也不放過。

簡直是心狠手辣,不知感恩,畜生都比他們有良心。

本來還想與胡家混個面熟的人都打消了念頭,所有人都不願意再與胡家人來往。

胡文思的爹對他們那麽好,結果卻落個曝屍荒野的地步,簡直就是一群白眼狼,對他們再好都沒用。

胡家眾人氣急了,胡三福不是個沈得住氣的人,跳著腳道:“你們那是什麽眼神?這是我親爹,怎麽可能是我打傷的?”

他質問兩個哥哥,“你們昨晚聽到什麽動靜沒?”

兄弟兩人搖頭,包括胡三福的兒子和他那些侄子紛紛搖頭,此時眾人臉色都很沈重,一是因為家中有人受傷,這個當口不好找大夫,即便運氣好找到了大夫,可能也沒有藥吃。二來,昨晚他們所有人都在,近十個成年男人,居然還是被人偷了家。

被這麽一個形如鬼魅的仇人盯上,他們以後要怎麽辦?

此時胡家眾人心裏都都生出了同一個念頭——走!

即刻收拾行李離開,走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可問題是,那人藏在暗處,他們並不知道離開能不能甩掉那人。

“我去村頭打聽一下,看有沒有大夫。”胡老大率先起身,走了兩步後想到什麽,回身叫上倆兒子一起。

他不敢落單,萬一兇手沒走遠,獨自一人出門,那是自投羅網。

胡家人忙著照顧胡老頭,無人回答眾人的問話。也是不知道該怎麽答,幹脆不搭理。

大家萍水相逢,之前也都不認識。問話無人答,便有些尷尬,於是紛紛退走。

其實胡家人有懷疑胡文思,但她一個弱女子,應該沒有這個本事,而胡文思投奔的高家兄弟,看著也不像是那麽能幹的人。

轉身往回走時,高大伯臉色沈重:“實在不行,我們走吧。”

高定財心不在焉,人在往回走,心思還在忙得團團轉的楊氏身上。

高大伯沒得到回答,很是不滿,扯了一把兄弟:“走了!咱們得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

今日歹人傷了胡老頭,萬一找到高家頭上,他們可經不起……剛才那胡老頭被眾人扶著都坐不起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明顯是癱了。

這年景,好手好腳的人都不一定能找得到活路,癱子怎麽可能活得下去?

高大伯越想越覺得應該現在就走,三個兒子都讚同這話,他又將目光落到高定財身上:“二弟,你是跟我一起走呢?還是和志毅一起?”不等人回答,他自顧自道:“要我說,你最好還是跟兒子和好。你現在身體強壯,敢和兒子叫板,但你總會老啊,三十多歲的人了,不要像年輕時那麽任性,即便是你現在能找到女人生孩子,等那孩子長大,是不是還要十幾年?”

高定財知道哥哥的話有道理,他也沒有不想與兒子和好啊。是兄弟兩人不搭理他,說話也格外難聽,就連趙氏對他的態度也變了。

孔氏提議:“你們最好是說服

志毅一起走,同行的人多,互相之間也能有個照應。“她壓低了聲音,“即便是兄弟倆不肯原諒二弟,那相處的日子久了,總有和好的機會。若是二弟跟我們一起走,兩邊一分開……說句不好聽的,這輩子能不能再見面都不一定,又談何原諒?”

說到最後,她一臉悵然。

逃荒那麽難,還有人在暗戳戳傷人,還有胡家……若是不相熟的人同行,都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夜裏睡覺都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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