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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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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誰上趕著了?”白靈兒原本不想與之爭執, 可她的傲氣不允許自己沈默,“當初咱倆的婚事是高叔非要定下的,可不是我自己想嫁給你。”

溫雲起瞄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高志毅:“對對對,你不想嫁給我, 是我求著你。行了吧?”

不知怎的, 白靈兒更氣了。

楊氏不想讓女兒再說下去, 小丫頭年輕氣盛, 容易說氣話。他們母子三人這一路只能請別人幫忙, 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求到高家兄弟頭上。真沒必要把人往死裏得罪。

“靈兒, 當初的婚事是我定的,你要怪就怪我。”

白靈兒抹了一把淚,重新進了車棚裏。

孔氏嗤笑一聲:“出身農家的小丫頭片子,還真當自己是大家閨秀呢,動不動就躲棚子裏, 我呸!這個看不起, 那個看不上,傲氣什麽?這般貶低我侄子,別想用我家的水。”她瞪著自家男人,“要是讓我知道咱家辛辛苦苦挖的水被那小丫頭喝進了嘴,你就跟你弟弟一樣自己滾。”

高大伯心知,孩子他娘這是不希望他拿水來接濟楊氏一家, 並不是不讓他幫親弟弟。可是弟弟非要跟那個姓楊的女人攪和, 他要麽狠心不幫,要麽就只能一起幫, 頓時滿心疲憊:“別鬧了。”

孔氏輕哼,起身去整理板車上的東西。

即便是此地有水,勉強夠所有人用, 一行人也不敢在此停留太久。沒有水喝會死人,但沒有糧食了,同樣會死人。

他們這一行人的糧食都不多,就像楊大林兄妹三人,若是敞開了吃,帶來的粗糧細糧全部加起來,大概也只夠吃半個月。

趙斌家的糧食稍微多點,但他們家的人也多,同樣吃不了多久。

然而趙斌卻已經起了停留下來的心思,夜裏就來找外甥商量。

“你外祖父外祖母年紀大了,實在經不起顛簸,我想在此住到開春。你怎麽想的?”

“我要走。”溫雲起直言,“我們家糧食太少了。”

江南自古就是魚米之鄉,去了那邊,隨便找份工也是包吃包住。

趙斌苦笑:“我家的糧食也不多,可是老人……”

趙家二老一開始不打算跟兒子一起離開家鄉,打算在家裏等死,還是趙斌苦苦哀求,兩人這才上的路。他們年紀大了,到處都是病,最近這兩日,一路都是被拖著走,心裏很是歉疚。已經不太想吃家裏的糧食,分到的那點吃的,總是悄悄餵才三歲的重孫子。

剛才還和趙斌說,他們一步也不走了,就留在這裏,等到趙斌回鄉時,來接他們一趟就行。

到那會兒,接的自然不是兩個活人。

“我是個不孝子,活了半輩子,爹娘替我操心了半輩子。”趙斌淚眼汪汪,“我對不起他們,所以我打算留在這兒,即便要啟程……也是……也是……”

二老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如今這世道少水少糧,即便是不生病,大概也只有幾個月的活頭,若是生病,那走得更快。

溫雲起聽著他說話,心情特別沈重,上輩子二老跟著高定財一起走,到此處是十來天後,彼時縣城外賣水的那些人都已經不在,更沒有聽說過豐收村有水的事。

二老到了縣城之外就不行了,兩人是相擁著一起離世。

如今提前到了這豐收村,若是不挪動,又一直有水,說不定還能過幾個月。

當然了,懂得望風水的人少,溫雲起挖的這水,不一定會在幾天之後幹涸。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忽然看到前面板車處有人影一閃,急忙起身輕手輕腳跑了過去。

趙斌見狀,收了眼淚跟著起身。

就見高大伯鬼鬼祟祟提著一個桶,摸到了帶著車棚的板車旁。

高定財這一路累得夠嗆,又沒水喝。他感覺自己病了,渾身乏力,特別想睡覺,嫂嫂把話說得那樣難聽,兒子對他也沒有好臉色。他想著睡一會兒,攢了點精神就去找兒子要水。

“二弟,別睡了。”高大伯把桶放在他旁邊,“快起來喝點水。”

高定財順著哥哥的力道起身,一把抓住哥哥遞過來的水瓢,手上抓得很緊,頭埋在水瓢裏,大口大口地喝著,能聽得到他咽水的咕咚聲。

溫雲起忽然看向高大伯來時的方向,孔氏正站在那處,雙手環胸,眼神冷漠。

正在忙著喝水的兄弟二人沒有發現她,等到高定財喝完了一瓢水,又去桶裏舀水時,這才發現了嫂嫂的存在。

“嫂嫂?”

高定財有些尷尬。

孔氏冷笑:“二弟,你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他要拿水給你喝,這我攔不住,也不該攔,但是姓楊的不配喝我家的水。這水你可以喝,想要餵給姓楊的一家,不可能!”

高定財摸了摸鼻子:“嫂子,這水就在面前,咱也不可能眼睜睜看別人渴死啊。救人一命……”

“呵呵,人家可不要我救,傲氣著呢。”孔氏很不喜歡水性楊花到處勾搭的楊氏。

楊氏母子明明什麽都沒有,卻比所有人都過得好,一路過來甚至都沒有趕過路,這讓腳都走出了血泡的眾人如何能不嫉妒?

楊氏掀開簾子,泫然欲泣:“嫂嫂,我……我可以不

喝水,求你救救兩個孩子。咱們都是做母親的,想來你應該能理解……”

“理解不了。”孔氏板著臉,“是,我們都是做娘的人,可是這水也是我們到了地方後找人買的,一兩銀子一桶,那麽想喝水,自己去買啊!買又不買,就縮在車裏睡覺。怎麽?我們這一群人你的丫鬟奴仆,欠了你的是不是?非得把你當祖宗供著,不給你水,那就是我們無情無義?”

她越說越兇,高大伯卻沒有阻止。其實他心裏很讚同妻子的話,他不能在自己有水時眼睜睜看著弟弟渴死,可是這弟弟也太過分了些。

太累了不想去買水,可以拜托他們家幫忙嘛,沒銀子買水,好歹拿出個求人的態度……好話沒一句,就癱在這兒裝死。他夾在中間真的是左右為難。

剛才看弟弟動也不動,他怕人不行了,這才悄悄過來送水,沒想到被妻子看見了。

楊氏沈默了下:“我們沒有幹過這些活。嫂嫂,那個……分半瓢水給玉寶吧。”

“沒有!”孔氏一口回絕。

楊氏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半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上前幾步:“玉寶是你們高家的人。他不是遺腹子,是財哥的血脈。”

孔氏愕然。

實話說,得知高定財和楊氏私底下來往的人都有猜測過白玉寶的身世,但她沒想到楊氏會主動承認。

高大伯啞然,如果白玉寶是親侄子,那這水……還真不能不給。

總不可能看親侄子渴死吧?

杜鵑嗤笑:“你說是就是?高家的孩子都手長腳長,那白玉寶長得跟個湯圓團子似的,哪兒像高家血脈?為了騙點水喝,真的是什麽話都編得出來,一點臉都不要,別人幹了這種事,那是藏著掖著,問到面前了也不敢承認。你可倒好,好像還挺得意,生個奸生了不起?還得我們誇你幾句是不是?”

杜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跟著高家人走到現在,苦是苦,到底是留得了一條命。每次都在水桶見底時能找水續上,可是她的爹娘和弟弟還不知道在哪兒……她不想把事情往壞了想,卻也知道家人不會有自己這樣的好運氣。

她的家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受苦呢,姓楊的一個外人,憑什麽占高家的便宜?

這話一出,圍攏過來的所有人都在看白玉寶的長相,試圖找出他和高定財之間的相似之處。

這一看,眾人又發覺了不對。白玉寶是又白又壯,和他們啟程時差不多。

一路走到現在,總共花費了十來日。但是所有的人都比在家要瘦要黑,尤其是趙家的兩個媳婦,之前因為所有人省了口糧給二人,看著還挺圓潤,幾天下來,至少也瘦了十來斤。

似乎只有楊氏母子三人不受影響,由此也可以看出,高定財把他們伺候得有多好。

趙氏看見這情形,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過,她和高定財沒有關系了,心裏也早就接受了白玉寶是高定財血脈之事,此時並沒有生氣,也沒有要跳出去指責的意思。

活著已經很累,她不想再被這個男人消耗自己的精氣神。

楊氏臉色發白,高定財看不下去了:“你一個晚輩,在長輩面前沒有說話的份,把嘴閉上。”

杜娟還要說話,被趙安扯了一把,她也不犟,扭頭去帶孩子了。

孔氏到底是把那桶提回了家,嘴上沒說話,態度已明了,她可以拿水給小叔子,但不願意給楊氏母子。

楊氏臉色乍青乍白,沒想到自己說出了隱秘之事,還是沒能為兒子討來一碗水,她看了一眼靠坐在馬車旁的高定財,溫柔的眼神漸漸變成了鄙視和不屑:“我去方便。”

高定財終於有了反應:“我陪你一起。”

“不用,這一路過來,你也辛苦了,歇會兒吧。”

楊氏不看他,“我就在這附近走走,出事了我會喊的。”

語罷,人已經款款走遠。

另一邊,高志鵬在輕聲喊:“哥!哥!”

溫雲起聽到動靜去看,只見高志鵬從那用草席子蓋著的坑裏探出了一個頭,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滿一桶了,好重!”

他裂開了嘴,無聲大笑。

挖出了水後,高志鵬一直就念叨著要賣水,要賣五兩銀子一桶。

溫雲起樂了:“那我們去村口看看。”

村口住的人最多,大部分都是像他們一樣,直接就在板車旁邊打地鋪,有些人是在村裏常住。沒有挖出水來的,就只能花錢買水。

如今的水很珍貴,有價無市,一出現就會被人瘋搶。

高志鵬連連點頭,他早就想去了,只不過大哥說必須要留一桶水備用,多餘的才能拿來賣。他覺得這話有道理,總不可能辛辛苦苦挖一場,最後自己沒水用吧?

說是一桶,其實只有大半桶,多餘的放在了盆裏。高志鵬都不舍得給哥哥提,他自己提得特別穩,生怕撒出去一滴。

溫雲起他們所在的位置是村後的山腳下,去村口要繞過整個村子,路過其中一戶人家時,他腳下微頓。

豐收村這邊要比高家所在的村子富裕得多,即便是村裏的房子,也多是用土磚圍了院墻 ,整個村子看著要規整不少。從路上過,一般看不見別人院子裏的情形。

高志鵬察覺到哥哥停下腳步,疑惑回頭:“哥?”

溫雲起轉身去敲門,方才他從院子門的縫隙間看到了一架綢緞包著的馬車廂。

雖說他們推的那種板車也可以用馬兒來拉,但正經的馬車廂要稍微高點,馬兒拖著比較省力。大戶人家的車廂裏面會擺著桌椅,可能還有軟榻,因此,做車廂用的是好木料,看著就比板車規整許多。

溫雲起一眼就看見那車廂絕不便宜,這樣的東家,買水時也更容易出價。畢竟,摳摳搜搜的人都是窮鬧的,只要手頭寬裕,誰都大方得起來。

很快有人來開門,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布衣,看到門口的二人後,面色有幾分不悅:“我們院子早就不發饅頭了。”

合著以前發過饅頭?

這個年景,善良的主子還得有自保的能力,否則,那就是小兒抱著金磚過鬧市。

溫雲起笑著道:“是這樣,我們在後山挖了水井,得了一桶水。想問東家要不要?”

這水來之不易,高志鵬特別小心,搬了兩個盆到坑底,先盛到盆裏沈澱過後,再用另一個盆沈澱,兩次過後才放入桶中,因此,這會兒桶裏的水特別清亮,一眼就能望到底。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桶水,有些驚訝:“進來吧!”

此時夕陽西下,不如白天那麽熱,屋檐底下的躺椅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這會兒正閉著眼睛打盹兒。邊上還有兩個年輕的仆人滿頭大汗地打扇子。

中年男人輕聲道:“你們小聲點。”

他讓一個年輕的小童帶著高志鵬去廚房倒水,又進屋給溫雲起取銀子。

溫雲起站在了離那位老爺十來步之外。

老爺卻已醒了,並沒有生氣,似乎還來了興致:“你們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溫雲起微微欠身,謙卑卻不卑微:“不是,我們從安平縣來,一路逃難至此,大抵是老天有眼,讓我們在絕望之際到了豐收村,還好運氣的挖出了水。”

“運氣是挺好,我選中這個院子。就是因為後面有一口井,可能是村裏到處亂挖,水井裏的水越來越少。”

他目光落到了從屋子裏出來的中年男人身上,“旺財,他們的水如何?”

“很清亮。”老爺點點頭,“那你們以後有水就直接送過來,放心,不會虧了你們。”

說著,對著中年男人一揮手,示意他給銀子。

高志鵬大喜:“我家裏還有一桶,現在就去取。”

中年男人掏出了一個銀錠:“這是兩桶水的酬勞。”

十兩的銀錠,高志鵬在之前從未見過,今兒才算是開了眼。

他不敢去接,下意識看向自家哥哥。

溫雲起伸手接了:“一會兒我們就把另一桶水送來。”

兄弟倆走出院子,高志鵬狠狠蹦了兩下,雙手握拳,滿臉都是歡喜。好半

晌,才平覆了激動的心情:“大哥,你真厲害!”

隨即又好奇,“你怎麽知道那院子裏的人要水呢?”

溫雲起看他歡喜,樂道:“我就是看到了他們富貴的馬車,不管要不要,問一下又不要緊。”

高志鵬不讚同這話,換了是他,他絕對不敢一個人去問。

兩人回到板車旁,高志鵬並沒有喜形於色,板著臉提了水就走。

高定財皺眉:“志鵬,水不要賣完了,留點給我。”

高志鵬假裝沒聽見,提了水就跑,溫雲起跟在他身後。

見狀,高定財臉色很不好,他覺得自己得和兩個兒子談一談。當著趙家兄妹的面肯定是談不成的,於是,他打起精神追了過去。

兄弟倆察覺到了後頭有尾巴,高志鵬臉色陰沈,選擇即便要與父親講道理,也得是把水送出去之後,五兩銀子一桶的水,他才不要白白送人呢。親爹也不行!

二人腳下飛快,到了那院子門口,忽然發現有人站在那處,還是個熟人。

一身小碎花布裙,身形纖細,正是楊氏。

“我什麽都會幹,只要能留下我們母女。我們一定會好好伺候老爺……只要老爺願意給我們一碗飯吃,怎麽著都行。”

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又細又軟,不難聽出話中的暗示之意。

高志鵬張大了嘴。

溫雲起揚眉,回頭看向臉色陰沈的高定財。

就楊氏那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個男人都聽得出來。

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巧……算起來也不是巧,這小小的豐收村之內沒有幾個富戶,溫雲起挖水前在村子裏走過一圈,看到過這村裏大概八成的院子,這馬車還是第1回見。

楊氏一心奔著富貴,找到這裏來也不稀奇。

“進來說話。”

中年男人請了楊氏進門,又看見了送水的兄弟二人,沖著他們招了招手。

高志鵬屁顛屁顛提著水去送,剛才就已經說好了,他們有水都可以往這邊送,價錢和今兒一樣。

楊氏方才過於緊張,沒註意到身邊有人,此時看到了兄弟倆,她往邊上讓了讓,假裝不認識二人。

倒是高志鵬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她一番。

這麽明顯的動作,那老爺和接他們的中年男人吳管事都看在了眼中。

吳管事接收到了主子的眼神,笑著問:“你們認識?”

高志鵬心思簡單,他不喜歡楊氏,也不希望楊氏得了這好差事,道:“認識,她勾引我爹,讓我們兄妹三人照顧她一家。我爹一張口就說他們家可憐,大概是我年紀小,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哪裏可憐,一路逃荒過來,趕了十來天的路,我和哥哥肩膀上的皮掉了一層又一層,腳上的血泡就沒好過。他們母子三人都沒下過地,完了他們還可憐……”

他話說得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楊氏面色慘白如紙,狠狠瞪著他。

高志鵬不閃不避,扭頭看她:“我可以對天發誓,剛才說的話句句都是真的。你敢發誓嗎?”

楊氏當然不敢。

她說是出來方便,實則就是想在村子裏找一個比高定財更能幹的男人庇佑自己和孩子,只是運氣差,好不容易找到了個合適的老爺,她方才都想著要怎麽樣溫柔小意讓老爺憐惜自己,沒想到半路殺出了這兄弟二人。更沒想到兄弟倆膽子這麽大,當著她的面就敢說她的壞話。

溫雲起提了水到廚房去倒,然後跟吳管事告辭,拉著高志鵬出門。

門外不遠處,高定財面色格外覆雜。

高志鵬看到父親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哈哈大笑:“爹啊,你有沒有聽到那女人說的話?”他捏著鼻子,尖聲尖氣地道:“只要老爺願意收留我們母女,怎麽著都行……”

他翻了個白眼,“惡心!你眼睛好瞎啊!”

說完,對著高定財踢了一腳塵土,在一片塵土飛揚中拔腿就跑。

高定財勃然大怒,怒火沖天地追。

高志鵬大喊:“是那女人不檢點,你生氣找她算賬去呀,拿兒子撒氣,我又不是出氣筒。”

溫雲起沒跑,提著桶慢悠悠地走,高志鵬這兩日不缺水不缺糧,肯定跑得過沒吃東西的高定財。

結果,高定財很快就放棄了追小兒子,在路旁等著他:“志毅,你們的水賣掉了?貴不貴?”

他其實是想知道那位老爺出手夠不夠大方。

溫雲起頷首:“至於多少錢一桶,我不能告訴你。我要養娘,要養弟弟妹妹,還要給我們兄妹三人張羅婚事。你這個當爹的管生不管養,我當大哥的卻做不到跟你一樣不管不問,所以,我對你沒有太多要求。只希望你別打擾我們,別拖我後腿。”

高定財聽了這番話,心裏不是不觸動,之前他人在家裏,和楊氏偷偷摸摸,總覺得對不起楊氏母子。如今他和家裏徹底分開,雖然分的時候算是被兒子踢了出來,但兒子這話也有道理,算起來,確實是他對不住家裏。

“歸根結底咱們還是一家人,如果我過得好,肯定會拉拔你們兄弟,但這人活在世上,誰都有難的時候……”

溫雲起揚眉:“你是我們的爹,拉我們一把是應該的。狗都知道護崽子,你不管我們,才是畜生不如。”

一句話,將高定財那就互相幫助,給堵了回去。

高定財頗為無語。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後山腳下。

高志鵬跑回來後已經又爬到了草席子下面裝水,一開始他說五兩銀子一桶純粹是因為不舍得自己辛辛苦苦攢的水,沒想過真的這麽值錢。

這會兒他看著坑底的水,就像是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恨不能拿它們當祖宗伺候。

兩個盆先後沈澱,別看桶裏的水沒了,但兩個盆裏的水倒出來,又有大半桶。

“哥!”

他探出頭,看到哥哥的同時,也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父親,扭頭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見楊氏磨磨蹭蹭回來,頓時就樂了:“爹,那個準備去伺候富貴老爺的後娘回來了,你還不趕緊去伺候著?”

話有些繞,卻滿滿都是諷刺。

高定財惱羞成怒,抓了一把土扔向高志鵬。

溫雲起見狀,扯了一件衣衫猛地一扇,把那些土全部掃回到了高定財的臉上。

高定財被迫吃了一大口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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