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關燈
第127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高家兄弟抱在一起糾纏不休, 一個要打人,一個不許動手,到最後,兩人扭打在一起了。高胡氏見狀, 吼道:“別拉了, 他要殺親爹娘, 那肯定要攔一攔。他要打死自己兒子, 誰攔得了?”

高大伯應付弟弟已經很難了, 聽到妻子這話, 氣道:“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旁邊添亂。孩子好歹叫你一聲伯母,你……”

“關我屁事。”高胡氏很是煩躁,“明明是你弟弟在外頭偷人,最後成了我的錯了。”

“你閉嘴!好說還是好聽?”高大伯怒斥妻子。

他一開口罵, 眼睛瞪得老大。高胡氏還沒說話呢, 高家兄弟已經跳了出來。

“爹,我娘是好意,怕二叔氣頭上不管不顧傷著你……”

另一個也接話:“娘這些年可從來沒有對不起你過,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裏外?你再對我娘兇一個試試?”

高大伯:“……”

他因為要吵架,便有些分了心神。高父並不願意和哥哥打,用力掙脫過後, 掄著拳頭沖著兒子就砸過去。

溫雲起躲開了, 擡腳對著他的肚子踹了一下,把人踹得坐倒在地。

“分家!”

高父肚子傳來一陣劇痛, 聞言怒道:“這家老子說了算,不分!分也行,你自己滾!老子一粒糧食都不給你, 餓死你!”

他扶著肚子緩緩起身,瞪著兄弟二人冷笑:“別以為你們長大了,翅膀就硬了,沒有老子養著,你們只有餓死的份!兒子打老子,雷劈不死你。”

溫雲起看了看一望無際的天空:“哪有雷呢?不行,我得再試試,看看老天爺管不管這閑事。”

說著,又是一腳踹出。

高父有了防備,側身想躲,奈何還是沒能躲開,這一回好歹沒摔倒。

沒摔倒,但足夠丟人啊!

兒子打老子,那是不孝順,換句話說,是做爹的沒教好兒子,同樣是他丟臉。

沒奈何,罵又罵不過,打也打不過,於是滿腔怒火轉向了趙氏:“你教的好兒子。”

趙氏看著父子幾人吵架,心裏有些暖,之前他知道男人外頭幹的那些不要臉的事情後,一直不願把事情鬧開,還為此找了各種借口。而實際上,那些所謂的不吵架的理由都是借口,她最怕的是兩個兒子的不理解。

這天底下沒有不偷腥的貓,狗改不了吃屎。前一句會是所有人勸她的話,而後一句,是她揭穿男人醜事後必須要接受的。

兒子為了她不受委屈,對親爹都動了手,她心裏只有高興的份。不過,讓她就這麽和高定財分開,她心裏又有些不安穩。

真的行嗎?

他們一行人是為了逃命才出了鎮子,據說外面現在很亂,匪徒橫行,許多百姓落草為寇。為了填肚子,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也因為此,高定財在決定離鄉時才會找幾個相熟的人家一同啟程  ,楊家兄弟湊上來,高定財態度是傲氣,一副看你們可憐勉強讓你們跟著的態度。實則上,逃荒這一路上結伴的人越多越好。

如果這會兒他們夫妻和離了,那趙高兩家絕對不可能如之前那般信任對方。

趙氏害怕因為自己和男人吵架而害了所有人的性命,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趁此機會和高定財分開,這會兒面對高定財的怒火,她幹脆一低頭。

算了,忍忍就是。

即便要和高定財翻臉,也是到了江南以後。

一邊的趙斌也不好勸,如果沒有出門逃難,妹妹在婆家受了委屈,他無論如何也要出面跟妹夫吵一架,然後把妹妹接回家來。

可這是在路上,家裏的糧食不多,他自己還有一家子要照顧……若是跟妹夫講道理講不通,那就得把妹妹接過來一起走。

他照顧一家子都特別艱難,實在是有心無力。

溫雲起卻不打算繼續餘楊氏母子攪和。那一家子嬌氣的,只等著別人伺候,偏偏高定財又對楊氏言聽計從,若是勉強和好,接下來這一段路要麽天天吵架,要麽就是只能是他帶著弟弟妹妹受委屈。

“這話說的,好像你過去十幾年死了似的。”溫雲起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我們兄妹三人是你們夫妻一起生下來的,你也每天都回家,怎麽就成了我娘教的孩子?”

“不孝子,老子不想跟說話。”

溫雲起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才歪,我們兄弟倆不孝,那是你根子就沒長好,跟我娘沒有關系。祖母去的第二日,所有人都在守靈,那天下午你去哪兒了?”

高定財面色鐵青:“我去找柴火了。”

不是!

家中要辦白事,剛好那是冬日,天氣寒冷。按照村裏那些不成文的規矩,事主家要在院子裏點上幾堆火,讓來幫忙的鄉親鄰裏有個暖和的地方坐。

高定財說是去找柴火,卻一去不回。幫忙的鄉親們都在院子裏凍得直哆嗦,彼時高志毅十三歲多,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已經知道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

來幫忙的人很多,只要找來了柴火,自會有人幫著點火堆。

高志毅自己跑去了幾丈之外的高大伯家中的柴房……別看只是堆了木頭的屋子,沒有主人家允許。旁人也不會來取柴火,他剛剛進門,就看到了柴房滾在一起的兩人。大冬天的,二人脫得白花花,高志毅當時都驚呆了。

他到底是躲了。

彼時的他只隱隱覺得知道這件事情鬧開了以後會讓父親顏面掃地,也會讓家裏丟臉。所以,他繞了一圈,又隔了兩刻鐘才回家。彼時,高定財已經拖了柴火到院子裏,眾人正在點火堆。

這事壓在高志毅心底,他誰都沒說。此時溫雲起拿出來質問,高定財臉色瞬間就變了。

一直是拉扯著弟弟不讓弟弟打兒子的高大伯聽到這話,身子頓住,他臉色越來越青,從周圍人的臉色上分辨出自己沒有聽錯後,高大伯瞬間怒火沖天,捏著拳頭對著高定財狠狠砸下。

這一下打得高定財鼻血橫流。

“孽障!”

高定財感受到了眾人看過來的目光。他和楊氏站一起時,從不認為自己會後悔,但對上晚輩們驚詫的目光,他一時間只覺無地自容。

高孔氏看了一眼努力裝作鎮定的楊氏,嗤笑一聲:“果然是什麽樣的爛鍋就配什麽樣的爛蓋,一點人倫綱常都沒有,呸!畜生都比你們懂事。”

面對著兄嫂的指責,高定財臉色格外難看。

“你們信他不信我?”

溫雲起卻已經厭煩了與他的糾纏,熬的粥都涼了,不說有沒有填飽肚子,好歹這頓是吃過了。

他起身:“這板車還是重新分一下吧,各拉各的。”

在啟程前,高定財為了讓大家同心協力一起到江南,提出將糧食放在一架板車上,若是遇上歹人,拉糧食的人先逃,也是希望眾人到了緊急關頭能及時護住最重要的糧食!

所以才發生了高志毅一人拖著幾百斤糧食行走的事。

高定財如此提議,其實有私心,所有的糧食盡在他手,誰家拖後腿,誰家有餘糧,他都能做到心中有數。若是遇上了歹人,大家跑散了,這糧食也還在他的手中。

當然了,他的提議不無道理,楊家兄弟是自己湊上來的,對高定財的提議只有服從。趙家看的是高志毅是親妹夫,又有幾個外甥在,這糧食交到妹夫手中,還是外甥拉著,他真沒意見。

高大伯也放心,反正糧食也沒給外人,只是在自己親弟弟手裏嘛。而且所有人是一起走,每家的糧食口袋都做了記號,又都是熟人,不存在拿錯的可能……等於是把自己的糧食交給車夫拉著,實在不放心,可以讓自己的兒子去拖一拖板車,到時糧食就到了他的手裏。

拖板車這活兒很重,一般人真幹不了,所有的人都又渴又餓,自己走路都費勁,卻還要花力氣拖板車,真的是誰幹誰知道。

明明一開始說的是所有糧食放在一個板車上,所有人換著拖。結果,出門半天,幾個年輕人都來換了一遍,但最多走一裏路就放棄了。高志毅的堂哥走了幾步,借口要去茅房,將板車還了回來。

溫雲起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還是各拉各的東西吧,我有點拖不動。再說,我爹不管我娘,我還得分神照顧她。”

這借口說服不了眾人,趙氏三十多歲的人,正是能幹的時候,壓根兒不需要誰特意去照顧。

事實就是高志毅不想拉了。

這逃荒路上,可不好勉強別人。

“舅舅,把你的糧食搬走吧。”

趙斌嘆口氣,帶著兒子搬走了自家的三袋糧食。大概有二百斤左右。

他家的糧食也是所有人中最多的。

“大伯,麻煩你把糧食拿走。”溫雲起說這話時,面色很冷淡。

高大伯苦笑。

高志文皺眉:“可是我們家的板車已經滿了啊,這糧食拿回來放哪兒?”

一行人六駕板車,楊家兄弟的板車最小最破,趙家一架板車,他們家人多,東西擠得滿滿當當。饒是如此,他們也一聲不吭,沒有說放不下。

高大伯兩架板車,他們家人最多,甚至還有兩個不滿周歲的孩子,高志毅兩個堂嫂生孩子只相隔了一個月,如今大的那個孩子都才十個月。他們家的板車上東西也多,同樣塞得滿滿當當,大多數都是孩子要用的衣裳尿布,還有高志毅家裏的鍋碗瓢盆。

重倒是不重,也不算特別滿,就是他們家要給倆婦人騰出位置……大夫說了,這奶孩子的婦人吃得很差,若再加上太過疲累,孩子就沒得吃了。

因此,高志文的兩個嫂嫂是全家吃得最好,也歇得最好人。

溫雲起面色淡淡,直接把屬於楊氏的一包糧食擡了扔到地上。

高定財正在手忙腳亂地找東西堵鼻子止血,一轉頭看到兒子的動作,瞬間鼻子都氣歪了。

“咱們一行人逃荒都要聽我的吩咐,這是早就商量好了的,高志毅,你在做什麽?”

溫雲起動作飛快,幫著高大伯把他們家的兩袋糧食拿下來,那邊楊大林來拿糧食,他也幫著推了一把,母子三人也在忙,他們急著將高伯母收拾出來的屬於自家的雜物搬上板車。

沒有人搭理高定財的話。

高定財氣得不輕,看著眾人把各自的糧食拖走,忍不住出聲強調:“咱們出門前可說好了的,這才走幾步,你們就……”

趙斌煩躁地道:“你不要在那邊哇哇叫!”

高定財:“……”

溫雲起將所有的糧食送走,板車上只剩下了一袋半,加起來可能有百斤,其餘還有小半包細糧。

他找了個空的麻袋,倒了約三成糧食出來,直接將麻袋往高定財腳下一扔:“這是你的,別來糾纏我們了,否則 ,別怪我不客氣。”

高定財氣笑了:“老子是一家之主,這家都是我的,所有糧食也屬於我。要滾你滾,別帶老子的糧食。”

“我今天

就要帶著糧食和你分家,你待如何?“溫雲起態度強勢。

高定財又要打人,溫雲起還沒動手,高志鵬就沖上去將他的腰抱住狠狠一推。

“不許打我大哥。”

趙氏瞄著那邊的楊氏:“你就不想和他光明正大做夫妻?我都成全你了,他沒有見好就收,非要和我糾纏,可見他對你的感情也沒有多深。”

“你別胡說!”高定財大吼,他慌張地扭頭去看楊氏的臉色,“我是要和他們爭糧食。”

溫雲起本來要還手,看到高志鵬沖上去了,便將地上的鍋碗瓢盆飛快往板車上堆,又扯著嗓子喊:“舅舅,我想即刻就啟程,累了再歇會兒。”

趙斌看幾個外甥跟妹夫真的分家了,無論以後這一家人要不要和好,他自然是要幫著自己外甥……其實他也想趕路,不過領頭的妹夫說要歇著,那只能停下來歇。

“走,一刻鐘以後,咱們兩家一起走。”

高志鵬拉的是楊氏母子坐的那個帶棚的板車,這會兒跟父親鬧翻了,他自然也不會再幫別人,當仁不讓地套上了繩子,溫雲起伸手去推,趙氏也推另一邊。

板車輕省了不少,又有三人齊心協力,高志鵬走起來特別輕松。

他早上不光是拉母子三人,還要拉三人藏在車棚裏的東西,累得他直翻白眼。如果不是親爹在旁邊幫著推幾把,他早就累得倒下了。

這會兒他跑得特別麻利,後面的趙家緊隨其後。

趙家有二老,然後是趙斌夫妻,夫妻倆生了二子一女,全部都已經成親,只不過女兒早在半個月前就跟著婆家啟程,二兒媳婦在娘家離開時跟著走了,如今只剩下老大夫妻倆帶著個三歲孩子和二兒子。

三歲孩子坐著板車,其他的人要麽幫著推車,要麽自己背點東西,減輕板車的負擔。趙家二老剛剛歇了一會兒,這會兒也不肯坐板車,只互相攙扶著往前走。

楊大林聽到了他們約好一刻鐘後啟程,也默默收拾好了東西,看兩架板車一動,他掛了繩子就跑。早已得了他吩咐的兄妹倆一左一右扶著板車,從頭到尾不看面色鐵青的高定財和楊氏母子幾人。

高大伯一直都在勸溫雲起不要走,勸趙斌不要跟著孩子胡鬧。主要是想說服趙斌,在他看來,侄子該聽長輩的話,生了父親的氣,就該聽舅舅的。

奈何趙斌鐵了心要和外甥一起走,走不走的都是小事,這一路去江南路途遙遠,不差這一會兒,主要是得擺出個態度來,讓高定財知道,他會給母子幾人撐腰。

三駕板車一前一後離開,高定財氣得跺腳,他罵不過兒子,也不敢罵舅子,只沖著最後的楊家三妹吼:“楊大林,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要不是我收留你,你現在還在村子裏挨渴呢。”

聽到他的罵聲,楊大林跑得更快了。

楊大林跟著這一群人出村子,是想和兄弟在一起大家互相有個照應。其實他心裏也有顧慮,楊氏是他的親姑姑,逢年過節時大家都有來往,他和姑姑同行,那肯定是得一起伺候著。

如今高志毅都不伺候了,若是再不跑,姑姑和表妹表弟絕對會吩咐他做事。

剛歇了會兒,眾人肚子裏有了東西,一路都跑得飛快,直到奔出了二裏地,再也看不見高家兄弟,溫雲起才放緩了腳步。

後面的兩架板車都挺沈默,沒有誰開口。

高志鵬這會兒特別高興自己甩掉了那個帶棚的板車:“早上我就不想幹了,那母女倆下來走幾步又能怎地?拖得我走都走不動,感覺自己背了幾坨大石頭,又像是扛了一座山。”

說到這兒,他幸災樂禍地道:“等我走了,那板車也不知道是誰的活兒。”

高冬兒順著這個思路想,笑道:“可能是兩個堂哥,也可能是志文。”

*

確實是高志文。

原本高志文是挑水桶,水桶裏放著些小物件,沒有多重,就是壓個肩。旁人乍一看,知道他幹了活而已。

前面三架板車一走,高定財還想著太陽下山之後再啟程,但是高大伯等不及了,一撥人分成了兩撥,他這邊只有他和三個兒子,再加上一個弟弟。五個男人卻要護著五個女人仨孩子。

尤其兩個孩子還在繈褓之中……這出遠門,自然是身邊的熟人越多越好。

於是,他收拾了行李,打算去追侄子。

高定財見狀,不以為然:“不去追,他們也走不了多快。日頭這麽烈,一會兒就走不動了。”

“那也是一起走一起歇。”高大伯怒斥,“你忘了之前我們打聽到的消息了嗎?七八個大男人護著十來個老少,結果只剩下了點帶血的破布!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收拾行李走。”

此時高大伯態度不容拒絕,高定財原本還要爭取,楊氏卻帶著一雙兒女上了馬車:“財哥,既然大家都要走,那就走吧,日頭是烈了些,我受得了。”

高定財手忙腳亂地將母子幾人拿下來的扇子等雜物送上馬車,又喊:“大光,你來拉馬車。”

大光就是高大伯的大兒子,族譜上叫高志光。他還沒說話,他妻子小孔氏扯了一把他的袖子,等著他道:“你敢去,我就帶著孩子去死。”

她語氣決絕,眼神兇狠。

大光本就沒想過要去,聽到妻子這話,立即道:“我不去。”說完後,又覺得妻子在小題大做,“才多大點事,你就要死要活的。咱們這一路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你別說死啊死的,不好聽。”

“我是怕你犯糊塗。”小孔氏低聲恨恨道:“龍生龍,鳳生鳳。那女人那個德行,白靈兒還能有好?你沒看她之前借著未婚夫妻的名頭使喚志毅嗎?沒腦子的,不想著趕緊躲開,你還自己往上湊,難道你真的想和那個白靈兒……”

大光低聲訓斥:“越說越不像話了,那就是個小妹妹,你想多了。”

他不懂得女人心思,這會兒但凡附和一句,或者是轉而誇讚小孔氏幾句,女人的怒火絕對能消散得無影無蹤。他一句想多了,險些沒把小孔氏氣冒煙,當著公公婆婆的面,她也不能跟男人吵,幹脆伸手過去狠狠擰了一把。

高二的妻子杜鵑扭頭看自己男人大根:“大嫂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高大根聰明得多,急忙點頭:“放心,我絕對離那個白靈兒遠遠的,也絕對不去幫他們家拖馬車。”

杜鵑滿意了。

小孔氏心裏更煩:“還是大哥呢,你跟二弟學學吧。”

那邊的高定財眼看使喚不動兩個大侄子,正想打小侄的主意,高定文已經屁顛顛往上湊:“叔,我來幫你。”

他一邊把繩子往身上套,一邊故意高聲道:“這世道艱難,餓死了不少人,咱們這些僥幸活著的人就該互相幫助,若是失了那份互幫的善良,簡直枉為人……人……”

隨著兩個“人”字,他腳往前蹬了兩下,一次比一次用的力氣大,臉憋得通紅,可是肩膀上的繩子不像是綁了板車,倒像是綁了一座山。

他拖不動!

高定財也怕侄子不幹,用力一推,板車終於動了。

這板車一往前走,高志文想要停下都不行,他含著淚……也沒人跟他說板車這麽重啊。

高大伯想攔小兒子來著,他自己都不舍得讓小兒子拖馬車……年紀還小,還在長個子呢,用了大力,會傷根基。

奈何那小子眼裏只有白靈兒,高大伯想給他一個教訓,便沒阻攔。

“志文,你打頭,可要走快點,別磨蹭。”

高志文:“……”這是親爹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