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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真公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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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真公子的弟弟

周家主不敢去衙門告狀, 但可以跟妹夫告狀。

溫雲起前腳才坐著馬車回府,後腳周家主就到了。

他故意沒讓大夫給自己治傷,帶著幾道鞭傷哼唧哼唧到了何府。

可何老爺今日有很重要的事,溫雲起出門的時候他不在家, 都把人教訓完了回到府裏了, 何老爺還是沒回來。

何夫人聽說兄長來了, 身上還有傷, 著急地奔到門口。

都說打人不打臉, 當看到兄長傷在臉上, 何夫人是氣不打一處來:“哥,到底是誰這般大膽?”

兄長受傷了不去別處,只來自家,明顯不是為了求醫,何夫人心中一動, 吼道:“何大川呢?把人給我叫過來。”

周家主恨得咬牙切齒:“妹夫呢?”

何夫人見兄長沒有阻止自己叫何大川, 便知這傷勢真的是便宜兒子幹的好事。她心中怒火滔天,又厲聲讓身邊的人去請老爺回府。

溫雲起回家後洗漱了一番,換了一身衣衫,這才抓著鞭子不緊不慢地到了待客的大堂。

周家主躺在簡陋的門板上,臉上又有傷,整個人看著特別淒慘。

溫雲起一看便知, 周家主是故意作此打扮跑來賣慘……想要讓何老爺心疼周家的人, 簡直是笑話。

他不慌不忙坐在了椅子上,直接忽略了何夫人殺人一般的瞪視。

阿木管事看到面前情形, 也覺得頭皮發麻,乖覺地送上茶水,親自守在了門口。

周家主不想跟這個忤逆不孝的晚輩多言, 閉著眼睛等妹夫。何夫人卻忍不住,厲聲質問:“何大川,誰給你的膽子對我哥哥下這麽重的手?”

“打人膽子是我本來就有的,至於打人的理由嘛,那是夫人給的呀。”溫雲起一點都不怕。

何老爺不會舍得責罰自己唯一的兒子。

正如當初何老爺發現自己親生孩子被換,他養了多年別家孩子的事情暴露後選擇拿了周家給的好處息事寧人一般,今兒溫雲起做的事情堪稱大逆不道,何老爺也同樣會選擇原諒兒子。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何老爺匆匆趕回。他在路上就已經聽心腹說了府內情形,進門看到妹夫躺在地上,傷口觸目驚心,他立即吩咐阿木:“既然看見周家主傷得這樣重,倒是趕緊去請個大夫啊。你個榆木疙瘩,想氣死我是不是?”

阿木身為大管家,自然不會分不清形勢,早已請了大夫在隔壁候著,被主子罵了一通,他也沒說人安排好了,而是匆匆去了隔壁,親自把大夫帶了過來。

周家主卻鬧了別扭,不肯讓大夫碰自己。

“妹夫,我請得起大夫,不是到這裏來請你幫我治傷的,既然你不教訓罪魁禍首,事情就沒完……嘶……”

他情緒一激動,扯著了臉上的傷,痛得大口大口吸。

何老爺看見大舅子的模樣,也覺得自己的腮幫子發緊發痛,他一臉驚訝:“周家主這話是何意?誰朝你動手,你只管去衙門告狀就好了啊,我是個生意人,不是青天大老爺,判不了案子。”

“是你那個逆子。”周家主一看妹夫裝傻,十分的怒氣瞬間就變成了十二分,也就是身上有傷痛得厲害,否則他真的會跳起來指認何大川。

何老爺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親生兒子,面上愈發驚訝:“大川打的你,在哪兒打的?”

周家主沒好氣:“周府!”

何老爺面色一言難盡:“大川跑到周府上把你打傷成這樣,他是怎麽出來的?你們府上的下人呢?管事呢?”

周家主:“……”

第一回有人如此囂張,直接打上門來,當時他受了傷,所有得力的管事都圍著他。再有,何大川一路跑得飛快,手裏還拿著鞭子,誰沖上前誰就要挨打,下人們一是礙於何大川是周府貴客,沒有得到管事吩咐,不敢拼命去攔,二來,何大川手裏有鞭子,還打了家主,下人們也不傻。眼瞅著沖上去就要受傷,自然一個個都往後躲,假裝不知道這事。

也怪周府後

宅亂成一鍋粥,下人們各有各的主子。真正忠於周家主的人都守著他……總之,何大川還真就順利地跑出了周府。

實則周家主在來何府的一路上也想通了,並非是他身邊的管事沒反應過來要攔住打人的兇手,而是不敢攔!

周何兩家結為姻親後,好聽點說,兩家一直都在守望相助。而實際上,周家全靠何府拉拔,之前何夫人混淆何府血脈的事情暴露,周家為了壓下這件事,也為了維護住兩家的姻親關系,私底下賠了二十間的旺鋪給何府,家財瞬間就縮水了至少三成,算是元氣大傷。

原本兩家就有一些差距,如今這差距拉得更大。

周府原本就在一流富商的位置上搖搖欲墜,這麽多的鋪子賠出去,連二流富商的身份都要保不住了。只不過這件事情沒有鬧出去,外人還不知道屬於周家的鋪子已經有不少易了主。

也就是說,周府必須要靠著何府才能穩住往日的體面,壓根就沒有與何府翻臉的底氣。

在這樣的情形下,何府公子即便是做了很過分的事,周家也不能得理不饒人地真對何家公子下重手!

不是聰明的人都做不了管事,而聰明的管事們預判了主子接下來的動作,與其抓了何公子不敢處置顯得自家氣虛,還不如裝作沒註意到何公子跑路把人直接放走了事。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想要找何公子算賬,直接去何府就行。

在周家主看來,妹夫這樣問話,與其說是疑惑,不如說是奚落。奚落他周家大不如前,連家主受傷了也不敢把兇手扣下。

偏偏這件事情還不能細究,周家主先是怒,這會兒是憋屈,臉頰都有些猙獰了。

“他們當時顧著我,沒反應過來。妹夫,大川提著鞭子上門打我這個舅舅,那是許多人親眼所見,可不是我汙蔑他,今兒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話說到這個份上,何老爺明白了,周家主到這裏來,也並不是非逼著他教訓兒子。而是想如他曾經被何夫人混淆了血脈找周家要賠償一般,這是想讓他破財為兒子免災。

此時何老爺忽然就有種被自己的回旋鏢紮中的感覺,之前他得知自己兒子被換,養了多年的孩子只是周家不起眼的庶子時,險些沒被氣死。彼時怒火沖天的他根本就不想要什麽賠償,只想休了周氏這個毒婦,然後與周府魚死網破!

但是……周府給得太多了。

二十間鋪子,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有價無市,全都捏在各個大戶手中,是拿著銀子都買不到的好位置。

而且最重要的是,何老爺那時候已經知道了兒子的下落,立刻就能把人接回來。當時他就已經做好了兒子是個草包的心裏準備,一直打算好的就是讓兒子生出孫子來,到時親自教導孫子長大……要不然怎麽辦呢?

不管要不要這些鋪子,兒子流落在外多年已成定局,他就是把周氏碎屍萬段,也不可能回到十八年前了啊。反正都要重新教導兒子,且多半教不成材,只能等孫子生下來從小教起……還不如拿些好處,先得了實惠再說。

何老爺承認,他是沒骨氣沒血性了些,但他是個生意人,從小受到的教導就是無論何時都要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不要被各種感情和怒火支配,沖動行事最是要不得。

他妥協了。

周府願意拿這些鋪子來買回自家姑娘的名聲和維持兩家姻親關系,但在改房契的時候,周家主雖然沒反悔,卻說了幾句酸話。

何老爺拿了鋪子,心頭的怒火並未消減半分,眼看周家主酸兮兮的,當時也故意說了些話來氣周家主。

“你們若是好好教導孩子,也不至於需要花大筆錢財來掩蓋自家孩子做下的荒唐事,早知今日,當日就該嚴厲一些管教自家子嗣。”

如今這話放在自己身上,也是適用的。何老爺忽然就理解了周家主當時將房契給他時的心情。

舍不得是肯定的,但卻不敢反悔。

只不過,周家主是權衡利弊後才妥協,而他……為的是親兒子。

何老爺自覺理虧,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那個,其他的事都稍後再說,先讓大夫給你治傷,痛不痛啊?”

這話猶如一把尖刀紮到了周家主的心裏,怒火壓都壓不住:“我抽你幾鞭子,你就知道痛不痛了!”

這一吼,又扯著了傷。

周家主想讓妹夫看傷的目的已經達到,倒也不阻止大夫給自己上藥。

何老爺坐在旁邊看著,心裏琢磨著得拿出多少東西才能讓周家主閉嘴……兒子打人是事實,那該賠還得賠,誰讓自家有個敗家子呢。想到此,他眼神哀怨地看了一眼兒子,想要教訓幾句吧,這當著外人,他不想下兒子的臉面。

等一會兒把找麻煩的人送走了,關起門來好好跟兒子講道理也不遲。

溫雲起一直都在暗地裏觀察何老爺神情,見他沒有要責怪自己的意思,好像已經開始琢磨著賠償的事,出聲道:“我要給你什麽說法?打你是你該打,動手之前我就已經講清楚了緣由,是你們家沒有教好孩子。教出的姑娘就跟聽不懂話似的,我警告過了,夫人卻還明知故犯。”

他這才扭頭看向驚訝的何老爺,“夫人是我名義上的母親,對她動手,那是我不孝,而且所有人都會戳我的脊梁骨,說您不會教孩子。為了何府顏面,我只好去教訓一下沒教好夫人的人了。”

何家夫倆這才知道緣由在哪。

何老爺皺眉看向周氏:“你對吳姑娘做了什麽?”

“她讓人給吳姑娘下毒,把人送到郊外給等在那裏的錢回手中。”溫雲起滿臉憤怒地瞪著周氏,“你也是女子,卻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人,就不怕哪天遭了報應,這種事落你自己頭上?”

何老爺揉了揉眉心,在他不知道孩子的身世的那些年裏,夫妻二人相敬如賓,行事也算是有商有量,卻也僅此而已,夫妻倆感情並沒有多深。自從孩子身世暴露,何老爺還願意善待周氏幾分,純粹是看那二十間鋪子的面子。

生意人要信守承諾嘛,周府給鋪子的時候就說了,他以後還得尊重妻子,不可納妾,不可休妻。當然了,周氏也保證了不會再害他的孩子,不會做對何府不利之事。

他做到了自己承諾的事,但周氏明顯沒做到。

“我要休妻。”

周氏尖叫:“你敢!原先你答應了的,若要休妻,先把周府的鋪子還了。”

何老爺揚眉:“你以為用鋪子就能拿捏住本老爺?呵呵,天真!”他揚聲吩咐,“來人,夫人發了癔癥,動不動就想傷人,從今日起,夫人要在後宅養病,不見任何人!”

周氏瞪大眼:“你不能這麽對我。”

何老爺揮揮手。

守在門口的阿木叫了兩個女管事來拉人。

周氏身邊的婆子要沖上去護主,何老爺厲聲吼:“把主院中夫人的陪嫁全部發賣,一個不留!”

周家主驚呆了,他是來討要賠償的,不是來害自己妹妹的。

“妹夫,你不能這麽對我妹妹。”

何家主揚眉,眼神淩厲,態度凜然:“當初咱們的約定之中,可沒有說我不能將她禁足。過往那些年,包括她混淆何府血脈的事情暴露之後,我是怎麽對她的,想來你也都看著眼裏。今日她有這下場,純粹是咎由自取。周老爺,請回吧。”

竟然是不打算提賠償的事了。

周家主不滿。

而已經被拖到門口的周氏沒想到自家老爺會這般絕情,她不願意離開,大喊道:“那事情又不是我安排的,是吳夫人要教訓不聽話的庶女,跟我有何關系?我最多就是吩咐了一句……我沒有錯。我這也是為了何府考慮,堂堂何府的當家主母,怎麽能是一個庶女呢?”

“還有你,你將一個外室子當做寶貝護著,他連庶子都算不上,壓根不配讓你這般重視!就你這奔著養敗家子似的養孩子,早晚會把何府葬送。我倒要看看,你百年之後要如何面對何府的列祖列宗……”

她大聲嘶喊著,意在勸說,卻更像是詛咒。

何老爺怒火再也壓不住,突然擡手掀了桌子,臉色陰沈無比:“周氏,若不是你善妒成性,有事沒事給那些丫鬟灌藥,本老爺也不至於百畝地裏就一根苗!”

眼瞅著這個苗還有點歪,扶都扶不正。說了多少次在外人面前裝一裝,當場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得一幹二凈。

他憤怒之下吼完了這話,又覺得有些多餘,周氏若是真的懂理,真的願意為何府長遠考慮,夫妻倆也不會走到如今地步,當即懶得再多言,一揮手道:“帶走!沒我的吩咐,不許夫人出房!”

周氏一想到自己要被關在房裏,連園子裏的景致都不得看,瞬間又激動起來。婆子看家主動了真怒,眼疾手快捂住了周氏的嘴。

周家主親眼看到何老爺處置了自己的妹妹,早就想開口的他卻因為大夫正在處理他臉上的傷口不許他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下人拖走。

那個大夫……是何府的府醫。

別看周氏在何府後宅一手遮天,實則這些下人還是分得清楚誰是這府中真正的主子。何老爺收回了對周氏的優待後,周氏原先如魚得水的處境瞬間消失,變得處處受限。

一刻鐘後,周家主臉上的傷總算是包紮好了,也終於得以開口。

“妹夫,我妹妹是做了一些錯事,但罪魁禍首又不是她,她最多就是出了點主意。你不能拿吳夫人的錯處來懲罰她啊。”

周家主憋了半晌才說出了這一段話,然後他很快察覺到,傷口在上了藥以後比來時更痛。

何老爺面色冷沈:“周老爺,我如何處置自己的夫人,那是我何府的事,你一個外人,還是管好自家後宅吧,少管別人的閑事。”

什麽叫別人?

周家主很生氣:“那是我妹妹!”

“在何府的周氏是我何府的夫人,若你想要妹妹,完全可以把她接回去。”何老爺心情很差,“送客!”

他不再看周家主,背過身道:“若你覺得委屈想要報覆,想要告狀,無論哪種,我何府都接著。”

話裏話外,已經有了幾分要和周府翻臉的意思。

周家主不說話了。

他心裏明白,想要從何府拿到賠償已經不可能,甚至想讓妹夫教訓一下何大川的想法也只能先擱置。

想要報仇,只能自己私底下找人對付何大川。

溫雲起含笑看他:“周老爺最好是管好自己家的人,若是再有人對我何府和我未婚妻動手,我還會拿著鞭子上門來抽。到時別怪我無禮,畢竟,我提醒過你了的。”

何景書先是聽說便宜哥哥要娶那個兇悍的母夜叉,轉頭又得知養母被禁足。

值得一提的是,何老爺一直都更關心自己的親生兒子,對於何景書這個養子,管束得並不嚴厲。

這一次何景書被禁足,那是周氏的意思。

周氏被關了,所有的陪嫁全部被發賣。其中一個陪嫁就是看管何景書的,他被管事帶走以後,何景書那院子就沒人管了。

沒有人再約束何景書,他自然就出了門。

就在何府的後宅,何景書感覺景致沒什麽變化,心裏卻明白,這後宅的天已變,和原先大不相同了。

他心情格外覆雜,養父對他是什麽態度,他自己也能猜到一些,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後該何去何從。

一回頭,看到了養兄,何景書並不是不懂事的人,立即上前行禮。

“大哥。”

溫雲起擺擺手:“不必多禮,自便吧。”

何景書看著他背影,忽然反應過來以後在這何府之中沒有人再動不動就訓斥自己了,而相對的,也不會有人再護著他,若是哪天養父提出將他送回周家,攔都沒人攔。

他必須得再找一根大腿抱著,否則,早晚會被趕回周府那個爛泥塘。

他之前被關在院子裏,但府裏發生的大事情都有聽說過。這位兄長可是連周家主都敢抽……想到此,他立刻含笑湊了上去:“大哥,我聽說你即將要定親了?據說那個吳姑娘武藝高超,你就不怕嗎?”

溫雲起腳下一頓:“呱噪!你會不會說話?”

何景書立即閉了嘴。

另一邊的書房中,何老爺沈默許久,叫來了阿木:“再讓大夫準備一些藥,夫人老是發癔癥,不治不成,若是治了還治不好,那就是天意如此。”

周氏並沒有癔癥。

阿木明白,從今往後,不管夫人發癔癥是真是假,都必須是真的。

*

另一邊,吳文思完好的回到了府中,立刻去找了吳老爺告狀。

“夫人非要將我嫁給那些下三濫的人,你到底管不管?若是不管,我就與何公子私奔,就當自己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女!”

撂完話,她轉身就走。

吳老爺愕然,打聽了好一會兒,才知道夫人做的事。

他一想到自己攀高枝的寶貝險些被夫人毀了,就氣不打一處來,氣沖沖沖進主院,對著吳夫人狠狠就是兩巴掌。

直把吳夫人打得摔倒在地還不解氣,又踹了一腳,氣急敗壞罵道:“毒婦!本老爺從來不打女人,這都是被你逼的。瞧瞧你幹的好事,你就那麽巴望我吳家倒黴嗎?”

他氣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也就是殺人犯法,否則我非捅死你不可。那個車夫和丫鬟呢?全部給我拖出來杖斃,還有夫人身邊的奶娘,也給我拖出去打死。”

吳夫人原本捂著傷處喊痛,不打算多解釋,聽到車夫和丫鬟要被杖斃時也沒什麽反應,但聽到老爺要對她的奶娘動手,她哪裏還忍得住?

“老爺,這事和奶娘沒關系。”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這個老虔婆在你身邊胡亂出主意。”吳老爺咬牙切齒,“你傷害我的親生女兒,我只是要你身邊一個下人的命而已,還是你劃算些。拖走!”

奶娘做夢也沒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來,往日她仗著奶過吳夫人,又被吳夫人尊重,在這府內堪稱二人之下,所有人之上,就連其他的小主子面對她都客客氣氣。吳夫人那嫁出去的女兒給娘家送禮物,每次都有她一份。

憑著這些,她以為自己能安享晚年,哪裏想得到自己還會挨板子?

“夫人救我!救我啊!”

吳老爺鐵了心。

奶娘一開始還想不通對夫人及其縱容的老爺為何說翻臉就翻臉,直到身子被打得劇痛無比,眼前黑暗襲來,她才恍悟,往日老爺願意縱容夫人,是因為夫人的所作所為沒有踩到他的底線。

這一次拿她開刀,與其說是她亂出主意被清算,不如說是老爺想讓夫人明白他的心意。

有些人,絕不能動。

*

何府後宅無人照管,何老爺幹脆和兒子商量去吳府上門提親。

“吳姑娘在山上長大,只會練武,不知道識不識字,反正不能指望她一進門就能將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條,但咱們何府又確實需要一位能照管家事的主母。”何老爺說到這裏頓住,試探著道:“我的意思是,婚事定下後,她就是我們何府的未來主母,我也好派人提前去教一教,你說呢?”

其實他是想讓人去試一下吳姑娘的天分,若是學不會管家理事,他也好早做準備。

溫雲起看出了何老爺的想法,一口答應了下來:“派人可以,但派出的人脾氣得好,不可以欺負她。”

何老爺:“……”

他有些心酸,兒媳婦還沒過門呢,兒子就已經護上了。

果然他的憂慮是對的,只要兒媳婦一過門,父子之間再想培養感情就很難很難。

都怪周氏,生生讓他們父子倆少了十八年的相處,否則,他也不用害怕兒媳婦會把兒子搶走了。

父子兩人商量完,溫雲起從書房出門,還沒走幾步呢,就看到何景書在路上來回溜達。

瞧那模樣,明顯在等人。

何景書聽到動靜回頭,立即迎上前來:“大哥!”

周氏喜歡掌控人和事,何景書被她教得所有的想法都擺在面上,毫無大家公子該有的城府。

溫雲起一看就知,何景書這是有事相求。他也不開口,只點點頭,擡步往自己的院子走。

何景書果然憋不住,追上前兩步:“大哥,我有事求你,景山哥要不行了,我想去見他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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