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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孝順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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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孝順的老實人

江秋雪敏銳地察覺到了眾人目光的變化, 喝道:“胡說!戴滿山,咱們已經不是夫妻,但好歹也同一屋檐下住了這麽多年,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娘的命, 可在這之前, 你娘治病所有的花銷, 那都是我出的。你是我男人, 孩子怎麽就不是你的了?你怎麽這麽惡, 這種話說出來 , 我還怎麽活呀?”

溫雲起似笑非笑:“我是人證,在這公堂之上,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得屬實,撒謊會被入罪。咱們夫妻十幾載沒錯,你救了我娘也是事實, 可我也救你娘了啊。咱們好聚好散, 誰也不欠誰,如今你讓我在公堂上為了你撒謊,那是強人所難。”

他搖搖頭,“我娘只有我這

一個兒子,若是我出事,她老人家怎麽辦?不行不行!”

江秋雪氣得想要殺人。

“我那幾個孩子不是陳大哥的血脈, 請大人明察。”

孩子的身世怎麽好查?

江秋雪三天兩頭就出去喝酒喝茶, 每次陪的男人都不一樣,門一關, 誰知道她在裏面做什麽?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血脈,只有江秋雪自己最清楚。

此時陳老爺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因為那三個孩子確實不都是他的血脈, 但他和江秋雪來往也確實有十五年以上了。

也就是說,他們二人來往期間,江秋雪並沒有守身,還在外頭跟其他幾位老爺來往。

去年起,兩人感情越來越深,陳老爺決定娶她,江秋雪才漸漸與那些人斷了來往。

當然了,江秋雪沒有說自己想要從良,只說是身子不適,不能再伺候。

那些老爺並沒有多失望,畢竟他們平時消遣的地方很多,只要放出話去,多的是美人願意伺候。

江秋雪說得自己很可憐,有一些老爺還送了分別禮物給她。

最近這段時間江秋雪和陳老爺過從甚密,有些聰明的老爺察覺到了內情,其中有一位在昨兒的席面上偶遇了陳老爺,沒忍住譏諷了幾句。

倒不是說放不下江秋雪這個女人,只是單純的氣自己被一個女人所騙。

緣來則聚,緣去則散,想要從良,實話實說就是了,還非得遮遮掩掩,臨走了還騙他們一場。

當著人前,陳老爺哪兒能認輸?

也不怕他,回了幾句嘴,兩人險些不顧體面打起架來。

大人並不想知道幾個孩子的身世,只要清楚這二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不明不白的來往就行。

今日問的是縱火之人到底是誰指使,明面上是陳夫人周氏找人幹的,這裏頭有沒有被其他的人插手。

放火的人是個混混,到了公堂上,張口就指認了陳老爺身邊的隨從。

“是他跟我說,故意把痕跡弄大一點,還有,原定的半桶油換成兩桶,此外,他們家前院最左邊的房子裏還有三桶油,我帶去的燒前面的大房子,存在房子裏的三桶油燒後面的小房子。”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覺得疑惑。

八間房的大院子近十丈長,後面的小房子總共也才兩三丈,後者卻比前者用的桐油更多,這是個什麽道理?

江秋雪聽到這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過 ,混混不是她找的,甚至她都沒有與動手的這個人見過面。

大人覺得疑惑,問:“你可知為何要如此?”

周斌跳了起來,伸手指著江秋雪:“這個女人最想燒死的人是她的婆婆,若死了人,我姑母就變成了惡毒之人,那個狼心狗肺的混賬就能順勢休了她。”

還真別說,他這一通扯,其實還說中了。

周斌上躥下跳的,有點過於活潑,大人皺眉:“公堂上不許罵人,好好說話。”

大人覺得,此事疑點頗多,還得再問一問那個放火的人,當日只扣押了陳利。

陳老爺被抓,周斌特別歡喜,出門時手舞足蹈。

只要陳利被抓,就證明放火之事和他有關,那麽,他姑母身上的罪名就能減輕幾分。

走出公堂,周斌立即來找溫雲起。

溫雲起卻快一步上了馬車離開。

回到家中不久,春娘說有客人登門。

戴滿山活了半輩子,沒成親之前,他還有幾個相熟的友人,偶爾也會把人帶回家裏喝酒。成親後,江秋雪對他還算寬容,但江家二老眼中的他好像是個見不得人的渣滓似的,從頭到腳的嫌棄他,一天到晚挑剔他身上的毛病。

在這樣的情形下,戴滿山當然不會帶自己的那些友人回來。

這一晃多年,戴滿山身邊的友人來了去,去了來,他一心想著賺錢,而賺錢這事註定了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有點時間都要回家陪母親,於是越來越孤獨。

即便有兩三個還說得上話的,溫雲起來了後,也不打算再與他們來往。

畢竟,戴滿山這幾十年中,和鏢局的人相處得要更多一些,他若是與那些人來往,還得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什麽樣的人?”

春娘想了想:“是個年輕小子,看起來大概十五六歲。”

戴母一聽,立即道:“是江成東吧?”

江成東是江秋雪的大兒子,戴滿山一開始以為這個孩子是自己親生,後來孩子落地,生下來的日子對不上,再加上江母話裏話外的意思,他才知道這孩子不是自己血脈。

戴母對於這個大孫子也特別疼愛,後來看到兒子常年不在家裏,兒媳婦卻還是照常生了兩個孩子,才漸漸回過味兒來。那時候,江成東已經有四五歲了。

如果說一開始戴母只是懷疑,在兄妹三人越長越不像兒子……跟戴家人就沒有絲毫相似,她徹底收回了慈愛,不再關註幾個孩子。

溫雲起起身:“娘,你不用管,我去瞧瞧。”

來人確實是江成東,十五歲的他從小到大沒有缺過吃的,五歲啟蒙,讀書都十年了,身量挺高,比溫雲起矮半個頭,這會兒在門口負手而立。還真有幾分讀書人的雅致。

二人見面,溫雲起沒出聲。

江成東沈默了下:“爹。”

溫雲起擡眼看他,似笑非笑:“從小到大,我沒怎麽帶過你,更沒有出錢養你。咱們倆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面,你不用這麽客氣。”

江成東有些難堪,如果不承認戴滿山是他爹,那他爹是誰?

那就證明他娘偷人!

他是讀書人,讀了聖賢書,自然也不讚同他娘的所作所為,但是,他確實靠著他娘和那些男人交往而得來的好處平安長大,活到現在,從來沒有為了生活奔波勞苦。他心裏清楚,誰都可以責罵他娘,就他自己不行!

“爹,不管旁人怎麽想,在兒子心裏,您就是親爹!”江成東來這裏是有事相求,並不想在稱呼上多糾纏,“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娘?”

“不能!”溫雲起一口回絕。

“我娘哭得很傷心。”江成東苦笑,“妹妹年紀還小,祖父又不是個會安慰人的,剛剛甚至還和我娘吵起來了。爹,您就去一趟吧。”

“我和你們家已經沒有任何關系。”溫雲起一臉嚴肅,“你是讀書人,又聰明,能聽明白我的話吧?”

江成東面色覆雜,母親確實在家裏哭,但是並不需要誰的安慰,他跑到這裏來請戴滿山,只是單純的為他們母子幾人的名聲考慮。

戴滿山還拿他們兄妹三人當兒子,外頭的那些傳言就顯得不那麽真,江成東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他是個讀書人啊,若是父不祥,以後誰會與他來往?

母親這一次改嫁,說到底也是為了他們。

有了陳老爺做父親,沒有人再敢說他們的身世……是的,兄弟倆在同窗眼中的名聲並不好,沒有幾個人願意與他們深交,即便有來往,也多是面子情。

江成東就要參加科舉了,再背著這些名聲可不行。

去年他提了此事,母親說會考慮,然後年初時跟他說會嫁給陳老爺。

等他們有陳府做靠山,雖不是什麽特別顯赫的人家,卻再也不會有人說他們的閑話。

大門關上,江成東站在門口,久

久不肯離去。

往回走時,江成東有些心不在焉。此時天色漸晚,不知不覺間周圍越來越安靜,等到江成東發現身邊有動靜時,已經遲了。

好幾個人臉上蒙著黑布,沖出來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

江成東想要喊,剛剛張嘴,就被人一腳踹上了面門。

他痛得眼前直冒金星,抱著頭在地上滾來滾去地閃避,但卻怎麽都躲不開。沒多久,他眼前陣陣發黑,都感覺自己會被打死時,那些人終於收了手。

轉瞬之間,一群人就一哄而散,哪怕周圍有人被動靜吸引了過來,也根本抓不住人。

邊上有人,江成東倒是不用費心求救之事,很快被人送到了醫館。

江秋雪得到消息,帶著一雙兒女急匆匆趕到,看見遍體鱗傷的大兒子時,她又急又氣:“光天化日之下,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還有沒有王法了?”

說到後來,簡直是氣到跺腳。

江成西年紀小些,今年才十三,他最能理解哥哥的憋屈,急忙上前查看哥哥的傷,還問大夫:“怎麽樣?我哥哥傷得重不重?會不會留下隱疾?手腳沒有傷著吧?”

大夫嘆了口氣:“牙掉了兩顆,右手的臂骨斷了,以後要好好的養著。”

此言一出,不光是江成西,就是江秋雪的面色都變了。她看見兒子渾身是傷,卻好好的躺在那裏,以為傷得不重,這才沒有出聲詢問傷勢,而且破口大罵那些壞人……這右手若是廢了,還怎麽讀書?

“大夫,你千萬要治好我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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