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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孝順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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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孝順的老實人

江秋雪連著試探了兩次, 都沒有得到戴滿山今夜要離開的準話,她不太放心,就想往後院去問個清楚,還在院子裏的花叢間溜達, 就看到戴滿山大踏步而來。

這男人很是高大, 看著兇神惡煞, 她卻知道, 他心底很柔軟, 從不傷害旁人, 最是孝順不過。

“滿山,我有話要跟你說。”

溫雲起打算趕在醫館關門之前先把所用的藥材買回來,繞過她就想走。

“我有急事,回來再說。”

江秋雪追了兩步:“你還有什麽東西沒準備好嗎?行李收拾好了沒有?”

溫雲起腳步頓住,回頭看她:“你知道我今晚要走?”

江秋雪頷首:“對啊, 之前你說過。”

話是這麽說, 其實挺心虛的,戴滿山好像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溫雲起點點頭,也不說是不是要走,大踏步離開了。

江秋雪想要追,奈何腿不夠長,只能眼睜睜看他出門。

她也不是追不上, 就是得跑。

凡是講究一些的人家, 都不會允許家裏的女人跑跑跳跳,她不想被人看見自己不雅的一面。

溫雲起走了四五家醫館, 總算是配齊了自己所要的東西,往回走時,還買了幾個砂鍋和小爐子。

藥得自己熬, 砂鍋還可以給戴母熬藥。

等他去而覆返,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

江秋雪讓人搬了把椅子靠在院子門口等,她猜測戴滿山多半是收拾行李時發現缺了東西,這才跑出去買,他明兒就要走,肯定會很快回來。

一等就是半個時辰,江秋雪都有點不耐煩了,按理說,人今晚上要走,她沒必要守著非要一個答覆,可是今天的戴滿山脾氣似乎變了些,以前是絕對不會跟她爹娘頂嘴……她心裏有些不安。

看見人回來,江秋雪立即問:“滿山,你出去買了什麽?”

溫雲起反問:“你有事

嗎?”

江秋雪啞然:“我擔心你。”

“不用擔心我,我一個人在外這麽多年都沒出事,運氣都很不錯,不會出事的。 ”溫雲起滿口胡說。

江秋雪起身詢問:“你今晚要走,還是在走之前給我爹娘道個歉,抓緊些,再遲他們就睡了……”

溫雲起用一聲冷笑打斷了她的話。

江秋雪對上他的眼神,一時間只覺狼狽,換了別人這樣看她,她再惱怒也只能忍著,可站在面前的人是戴滿山,她張口就質問:“你在笑話我?”

“道什麽歉?我哪句話說錯了?”溫雲起似笑非笑,“難道你也讚同你娘的話?認為你這些年在外頭有那麽多的藍顏知己是因為要給我娘治病才迫不得已與他們相交?搞清楚,是你自己先幹了那些不要臉的事,才找了我們母子來當遮羞布。”

江秋雪最不願提及的事情就這麽被大喇喇問到了面上,她一時間無言以對,罵道:“戴滿山,你混賬!”

溫雲起呵呵:“我不偷不搶,不勾引有夫之婦,怎麽混賬了?”

江秋雪氣到胸口起伏:“有本事你現在就帶著你娘滾,以後不要再占我半分便宜。”

溫雲起頷首:“好啊!”

他說走就走,一點遲疑都沒。

江秋雪愕然,看他真的要走,大吼道:“你在走之前,必須要把我這些年幫你娘付的藥費還我!”

聽到這一句,溫雲起是一點都不意外。

別說他了,就是戴滿山都知道江秋雪是個怎樣的人,所以在沒有攢夠銀子之前,他從來不和江家人爭執,受了委屈也忍著。

“你讓管事去一趟大夫那裏,把記錄這十幾年診費藥費的賬本帶來,回頭該多少就多少,我不占你便宜。”

江秋雪這一回是真傻眼了,脫口問道:“你哪裏來的銀子?”

“反正不欠你的就行,你管我哪裏來的銀子?”溫雲起頭也不回,“讓大管事算賬吧,算好了來找我,對了,若是你不想再看見我,也可以不見了。”

江秋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小房子裏面,眉頭緊皺。

戴母不知道前面二人之間的爭執,看到兒子買了這麽多東西回來,再一次佐證了他真的不再出遠門,頓時眉眼彎彎,心情格外不錯。

溫雲起給她餵了一顆加了人參的榮養丸。

戴母今晚沒喝藥,不止沒有難受,吃了藥後,還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

“這是什麽丸子?”

“包治百病的,只有這一顆。娘,你睡一會兒吧,兒子在這兒熬東西,就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溫雲起給她餵了一碗安神藥,扶她躺下,蓋好了被子。

戴母已經很多年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那藥丸小小一粒,卻比以前喝的那些補藥更讓蠱蟲滿意,她很快就睡著了,呼吸似乎要均勻了些。

用藥丸養蠱蟲,確實能讓那東西消停一段時間,但治標不治本,最好還是想法子盡快將東西取出來。

溫雲起一連熬了四五罐藥,然後一碗接一碗都喝了下去,他臉色變得潮紅,身上的血管都鼓了出來,整張臉紅得像關公,就在藥效最厲害時,他割了手腕放了半碗血。

這邊的血一出來,床上的戴母面露痛苦之意,胸口處有一個蠶豆大的東西如同活物一般爬上了她的脖子和臉頰,然後消失,沒多久,戴母緊閉的口中出現了一條肥蟲子。

肥蟲子團在一起比蠶豆大一點,扯開後足有一尺多長,看著惡心又滲人。

這也是溫雲起餵藥給戴母的原因,這一幕太過恐怖惡心,最好別讓她看見。

蟲子出來,溫雲起眼疾手快,直接用筷子夾起丟入了其中一個砂鍋中,這種東西掐不死,殺它們需要一些特定的法子,溫雲起不太清楚,暗暗決定找機會多學一學,此時則簡單粗暴,直接將蓋子蓋嚴實了放到燃得正旺的小爐子上。

沒多久,蓋子處有東西在頂,溫雲起用手摁住,那東西還在往外用力。

溫雲起不撒手,摁得更緊。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東西一直試圖往外逃,饒是溫雲起撿了塊帕子包著蓋子,手也被火烤得厲害。就在他以為那東西燒不死時,裏面漸漸沒了動靜。

沒有動靜了溫雲起也沒撒手,一直死死摁著。

到了下半夜,那東西偶爾頂一下,力道也不大,溫雲起打著瞌睡,反正不讓它出來就行了。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和肉味,熏得人想吐。

外頭天蒙蒙亮,有腳步聲過來,先是去了隔壁,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滿山,你一宿沒睡?”

江秋雪的聲音傳來,語氣裏滿是溫和,仿佛昨天晚上二人說要分開的事情不存在過似的。

“沒睡。”溫雲起出聲,“我們倆沒必要見面了,你讓大管事來。”

外面沈默了一下,江秋雪繼續道:“你先開門,屋子裏什麽味兒?你在烤什麽?”

溫雲起早就發現罐子裏在半個時辰之前就沒了動靜,他揭開蓋子一條縫,沒東西出來,將燭火點了靠近,發現罐子半壁上一條蟲子屍首燒得焦黑,他用筷子一碰,碎成了黑渣渣。

他心下冷哼,任你再毒辣,不可能不怕火。

死了就好。

他渾身放松下來,看了床上睡得明顯安穩了不少的戴母,起身開門,但沒讓江秋雪進門,而是自己也站了出去,還順便帶上了門。

江秋雪試圖往裏瞧,再次詢問:“你在烤什麽?”

“有話就說。”溫雲起語氣有些不耐煩。

江秋雪瞬間就察覺到了他態度上的改變,昨日戴滿山與她爹娘吵架之前,他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知道你今天要出門,一轉眼就要變天了,我給你準備了兩身衣裳……”

溫雲起打斷她:“誰說我要走了?”

江秋雪心頭咯噔一聲:“你不走?”

“昨天你不是讓我還銀子嗎?等還了銀子,我就要帶著母親離開,可不敢再把人放在這裏給你照顧。”溫雲起看也不看那兩套衣裳,“天色還早,你先回去歇著,等大夫把賬本送到了,咱們再說。”

江秋雪昨天是話趕話說到了那裏,她之所以讓戴滿山還銀子,是篤定了他還不上,可沒想過從此和他一刀兩斷!

“滿山,昨天我說話不太好聽,你別生我的氣,咱們既然是夫妻,你娘就是我娘,她的藥錢本來就該我出,我從來沒想過要你還。你們也不用搬走,真的。”江秋雪越想越慌,語氣也變得焦急,“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咱們多年夫妻,也算是知根知底,我確實……話說回來,你即便是還了銀子,那也只是還了欠我的錢,當年我於你們危難之中及時出手救人,這份情意,你拿什麽還?夫妻這麽多年,我把你娘照顧得那麽好,從來也沒要求你為我做什麽,只是要你擔個名聲而已……”

溫雲起呵呵:“你是救了我娘的命,但若不是我做你夫君,你們一家能安安穩穩活到現在?”

正因為江秋雪有一個名義上的夫君和婆婆在,那些女人即便知道家裏的老爺被她勾走了心神,也想著她是一個有婦之夫,不可能進府。

戴滿山母子的存在,就是告訴所有來找她的男人,她不會要他們負責,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和她歡好。也是告訴所有男人的妻子,她有男人有孩子,不會進府爭寵!

多了母子二人,能省下不少麻煩。

今日之前,夫妻倆從來沒有把這些事情拿出來爭執過,江秋雪又是尷尬又是難堪:“你和我過不到頭,當初就不該答應我的提議,現在你讓我到哪兒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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