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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親一親,是不是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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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親一親,是不是就不疼了

坐忘峰上常年風雪交加, 觸目所及便是一片白茫的雪色。

雲鏡禾初到時因為靈力虛弱,沒有餘力護體,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眼睛因為目視雪地而視線模糊不清。

只有耳邊呼嘯的狂風和那些切身真實的寒冷和疼痛長久地陪伴著她。

此刻的雲鏡禾有些分辨不出來, 自己是否又回到了從前。

“你說什麽?”時纓有些著急地將腦袋湊過去,雲鏡禾後邊說的話輕得沒法聽清。

雲鏡禾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不曾點燈的屋內唯有一室清輝,而面前這人的面容如霧似幻。

鬼使神差之下,她緩緩擡起手。

時纓看到後也伸出了手去, 想要握住她的手。

可在即將握住的瞬間,雲鏡禾卻變了卦,她皺著眉將對方的手擋開。

動作牽扯間, 幻痛的地方好似傳來肌膚被撕裂的痛感。

有時候記憶太好也是一種折磨, 劍身刺破皮膚傳來的冰涼, 生挖金丹的痛感只會在此刻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上演。

額間的冷汗再次冒出, 面容煞白的她死死抿著唇沒有出聲,獨自捱著這一陣疼痛過去。

“阿姐, 你,你哪裏痛啊?”時纓看著面前的這一幕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眼神閃爍不定。

時纓不知道要如何應對此刻的情況, 巫風從來沒有教過她, 而她自己......她自己也不清楚要怎麽辦。

在面對自己不知道要如何處理的事情時, 都會想著去學習她人。

她不由得開始想, 如果是雲鏡禾她會怎麽做?

記憶裏浮現起從前兩人之間的相處點滴, 她忽然就想起一樁平常的小事。

當初她謊稱自己不識字,雲鏡禾信了, 還說要教導她認字。

那是在二人準備第一次成婚之際,雲鏡禾特地抽了點時間, 想教她在成婚前認得她們二人的名字,順帶著再教點簡單的字讓她認識。

身為教學者的雲鏡禾顯得頗有耐心,可身為受教者的時纓學得尤為不認真。

時纓一開始還能勉強提起精神應付著,不過時間久了她就開始走神。

她有些絕望的眼神落在那些書籍的字上,腦袋卻一刻不停想著脫身之法。

忽而她看到了一個字,眼神微微一亮,她伸出手指著上邊,“阿姐,這個是什麽字?”

雲鏡禾看了一眼,回答道:“笨。”

此話一出,時纓當即佯裝出怒色,“你為何要這般說我?”

緊接著她就站起身,說自己不學了。

雲鏡禾拿著書坐在那,神色還有些懵,第一時間沒弄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追過去跟人解釋:“我是說那個字是‘笨’,不是說你。”

可打定主意要誣告對方的時纓繼續顛倒是非,“我又不識字,焉知你是不是在誆我呢?”

隨後無論雲鏡禾如何解釋,她皆是一副不相信、不願原諒她,且不想再繼續認字的模樣。

最後雲鏡禾安靜了下來,在她以為對方終於要放棄之時。

雲鏡禾卻是站到了她的面前,輕輕捧住她的臉,隨後俯下身在她臉上輕輕親了親。

這樣的行為她做得有些不夠熟練,而且臉上還浮起淡淡的紅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纓纓,不生氣了好不好?”

時纓當時的心情只覺得有些奇妙,像是吃了一口帶著酸澀的山楂果,酸酸甜甜的,後邊也稀裏糊塗居然就答應了她繼續認字。

......

時纓的思緒重新回到現在,她看著面前的雲鏡禾,她微微直起身來,隨後爬上這張不算寬闊的睡榻。

雲鏡禾因為疼痛,額頭無意識抵在軟墊上摩擦著。

忽然她感覺臉頰上劃過一片輕柔的觸感,她勉力睜開眼,看到一片濃稠的黑,好像是發絲。

她迷迷糊糊見好像聽到了一句問詢。

“親一親,會不會就沒那麽疼了?”

隨後臉頰上傳來輕如羽毛般的觸感,讓雲鏡禾緊皺的眉心松動了一瞬。

緊隨著的是懷裏感覺多了一團柔軟的溫暖,軟軟地貼在她的身上,試圖將她冰冷的四肢給焐熱一般。

本就不夠清醒的神識在一片深淵中起伏不定,讓她分不清什麽才是真假,但還是竭盡全力扭開臉,避開那點如罌粟般的觸碰。

在雲鏡禾伸手放在對方肩上準備推開之際,臉突然被一雙柔軟的手給捧住了,這次是額間再次落下那點輕微的觸感。

“別躲啦。”時纓輕聲嘟囔著,帶著一點不滿和委屈。

雲鏡禾原本要推人的手轉為握緊。

時纓感受到肩頭上傳來的痛感,她微微瑟縮了一下,但是沒有躲開,反而是愈發貼近對方。

窗外的月光投落在雲鏡禾半張面頰上,她大部分的五官隱在暗處,卻依舊擋不住其出色的模樣。

又是一陣疼痛而來,她用力一把推開對方,轉而將自己蜷縮起來,手掌抵住心口抓緊。

這一處的舊傷也疼了起來。

“你是受傷了嗎?”時纓只能借著月色查看雲鏡禾身上的情況,她看向雲鏡禾先前手捂住的地方,伸手去觸碰,卻感覺到對方身子微微一抖。

雲鏡禾混沌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場景,有時纓決絕離開的背影,還有一把將她推入人群之中後她轉身看著她的那一幕。

“我如何,與你何幹呢?”

這一句許久沒有聽到回覆,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好像有人在摸自己,她一把抓住對方,卻被反抱住了身體。

溫軟的馨香陣陣拂來,雲鏡禾腦內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好似松了一瞬。

“你是真的嗎?”雲鏡禾發出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壓抑得久了。

時纓聽到這個問題楞了一瞬,她稍稍退後了一些點了點頭,“我是真的啊。”

雲鏡禾卻是悶笑一聲,矜漠淡然的眉眼舒展開,那被月色照著的半側眼睫好似染了霜。

“真的?”雲鏡禾這話似是疑問,又似是嘆息。

時纓看著這樣的雲鏡禾,手指尖端泛起一抹難以言說的疼。

她不知道雲鏡禾到底是怎麽了,也沒有在雲鏡禾身上看到什麽明顯的外傷,她現在能做的就只是這般抱著對方,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對方冰寒的身體。

身處寒冷之中的雲鏡禾下意識尋找溫暖的源頭,疼痛使得她一直緊皺著眉心。

但有什麽柔軟的東西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緊皺的眉間,像是安撫一般。

那些痛徹的感覺好似也真的被帶走了幾分。

可那柔軟的觸碰有些不太安分,它不固定在一處,而是在臉上不斷變換著地方。

終於它來到了唇邊處,但期間間隔了很久,才猶猶豫豫地落在她的唇角處。

在對方要離開之際,雲鏡禾卻直接伸出手摁住了對方的腦袋,下意識微側著頭碰到那片柔軟。

蒼白的唇色漸漸回了些血色,也染上了對方的溫度。

軟軟的觸感像是柔軟的年糕,被銜住齒間輕咬,不住探尋著它的觸感和味道。

雲鏡禾感覺胸口的衣服好似被抓緊了一瞬,得到了年糕笨拙的回應。

所有聲音好似都在漸漸遠去,意識也隨之浮浮沈沈不知去向。

......

空曠的空地上,侍衛們舉著火把立於周邊,將此方照亮。

正中央的元媂正坐於一把古琴前,纖細如玉的手指輕輕撫過打磨光滑的琴木。

“殿下,您這樣讓人去送東西,會不會有些太冒進了。”身邊人還是有些擔憂。

“冒進?”元媂無聲一笑,“對方已經發現了我們派去的人,那幹脆就大大方方點擺到明面上來。”

在她們說話間,有侍衛壓著一人上前來,侍衛在對方膝彎處狠狠一踢,對方那龐然的身體瞬間跪下。

“殿下,人找到了。”

那人雖狼狽但人還硬氣,“要殺要剮大公主請自便,我絕不會與爾等大逆不道,要幫母弒父奪位之人多言半句。”

元媂並未擡眼看他,只是看著古琴的眼神有些惋惜,“琴雖好,但所跟非人。”

她站起身款款走向對方,侍衛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麽一般,直接一把將人摁倒在地。

精美的繡鞋踩上對方的臉,元媂俯視著對方,“本宮阿母乃天命所歸,她就算是要稱帝又如何?”

“你們母女倆殘殺忠良,驅逐正士,此乃牝雞司晨,惟家之索,你們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元媂半分不氣,笑著道:“左右也是活得比你久啊。”

對方臉頰因被擠壓,笑得有些猙獰,“那可不一定啊大公主,有個人......能比你和你母後活得還要久,他一定能......千秋萬代。”

還不等問上一句,對方臉色突然迅速變得青紫,下一刻死死瞪著眼睛七竅流血而亡。

元媂皺著眉移開腳,“晦氣。”

“殿下,現在線索又斷了。”

“每次這線索都在本宮那位已經去世多年的皇叔公那斷的,還不能說明一些問題嗎?”元媂往前走了兩步,“千秋萬代?那座城就是他死後才出事的,本宮就不信他們之間沒有半分聯系。”

*

清早,雲鏡禾醒來後第一時間入眼的便是那一頭烏黑的長發。

脖頸處剛傳來的微弱氣息和懷裏的充盈感讓她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有人在她的懷中。

而她的手臂被枕在對方的腦袋下面,甚至還有一縷發絲纏在她微張的掌中。

雲鏡禾微微後退了些,看到時纓那張睡顏恬淡的臉龐,腦袋好似有一瞬的停止思考。

昨夜裏那些模糊又混亂的片段式記憶胡亂地湧現過來,讓她一時間有些分辨不出哪些是有效的信息。

但當她的視線落在對方帶著一點血痂印記的下唇時,渾身的血液都好似有一瞬的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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