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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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招惹
雲鏡禾因著時纓突然提起從前的事, 思緒也不可不可避免被拉回到過去一瞬。
倒不是說在記恨什麽，只是會覺得有些恍惚，那些遙遠的事情經由提醒, 好似又變得近在眼前。
回看時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也讓她偶爾覺得自己像一個旁觀者。
雲鏡禾轉頭看向窗外，時纓經過方才後顯得尤為安靜，一個人待在院中也沒跟著進來，低著腦袋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移開目光, 擡手的掌心中浮現出自己那顆金丹的幻影，耀眼的金光充盈在四周，昭示著它的蓬勃生機, 上方依舊偶爾會閃現一縷綠色的光澤。
許是幻境精妙, 萬象如真。她近來的靈力和境界皆有少許的提升, 太上心境似乎也比以往更為穩定了些。
師尊說太上忘情是師祖走前留給她的, 許是知道她未來有一天會走上這條路，提前為她備下的。
一開始師尊便說了, 太上忘情並非無情。
有情從來都不可怕，只是需要她不能將那些私情看作唯一。
先前的她因為自己的執念得不到回應, 做出諸多不理智、且與她先前奉行之道大相庭徑之事, 由此被動搖了道心。
她也因此得到了應有的教訓。
有了前車之鑒, 便不該再重蹈覆轍, 也不該為了從前那點情而去動搖現在的自己。
耳邊突然傳來一點聲響, 雲鏡禾收攏掌心, 金丹的幻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擡眼看去卻發現是雲瀾進來了，她的神色看起來有些低落, 眼睛也有些微紅。
後邊還跟著個時纓，她小心翼翼看著雲鏡禾的臉色, 隨後慢騰騰地挪到了她身邊坐下。
“見過仙長。”雲瀾依舊沒忘了禮數。
雲鏡禾輕應了一聲，順帶著看了眼邊上坐下的時纓，她現在心情還行，所以不想與她計較什麽。
願意坐哪就坐哪吧。
她重新看向雲瀾，“今日予你休憩，指導一事明日辰時再開始。”
可雲瀾低著腦袋搖了搖，“我不是因為這事來找您的。”
“那是何事？”雲鏡禾語氣稍作停頓，“難不成你是來讓出這個名額的？”
雲瀾有些急了，連忙擡起頭否認，“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麽？”雲鏡禾道。
雲瀾顯得有些糾結，似乎是在掙紮，最終還是開了口：“我......我想知道阿杳的星劫是如何解的。”
她母親來說時，只說兩人都成功了，但勝出者是她，她追問過母親，但母親說其中的緣由仙長並未說明。
方才她趕來得晚了些，也不知阿杳與仙長之間說了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雲鏡禾拒絕了她的請求，轉而又好整以暇看著她，“其實這第三個考核原本可以不存在的，不是嗎？”
雲瀾臉色白了一瞬，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那點小動作在雲鏡禾的眼中全都無所遁形。
雲鏡禾說：“是你給了她這個機會。”
她當時隔開的那兩個空間，外人看不見裏面的情況，但她可以。
是雲瀾先一步找到了，卻等在雲杳出來提交後才走出來。
“阿杳的性子傲，若是真一場也贏不了，她一定會很不開心的。”雲瀾說完後抿了抿嘴，“仙長，我就是想知道，她在裏面選擇的......是不是我？”
雲鏡禾此次所設下的星劫考核背景就是京中，遭難者中就有她們其中一人和一眾普通人。
然而在一個關鍵的地方，她們需得在兩者之間做出一個選擇，此生彼滅。
雲鏡禾突然回想起回看符篆中小世界裏的一點細節，雲瀾在一開始著手解決問題的時候顯得尤為緩慢，但後邊卻變得異常果敢決斷，取舍一事也沒有絲毫的猶疑。
半晌之後，雲鏡禾忽而了然地笑了笑，“原來不是你更穩重，而是你要比她聰明多了。”
她設立這個考核其實不止是想看她們的能力如何，更是想看她們在面對抉擇時會是何種表現。
雲瀾後期應該是猜到了她設立這個星劫考核的目的之一是什麽，所以她特意選擇了一個看似最為穩妥且正確的解法，並且後續堅定地實行了下去。
她雖然也不確定，但她還是要賭，而且現在賭贏了。
果然在雲瀾聽她這麽說後，眼中閃過一瞬的慌亂。
“既然結果已分，其餘的你也不必知曉。”雲鏡禾依舊沒有要松口。
在她說完話後，突然感覺發根處傳來了輕微的拉扯感，微轉過頭才發現是時纓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到了她背後，還膽大包天在玩她的頭發。
她冷冷看了一眼，無聲的警告讓後者訕訕收回了手。
不遠就此放棄的雲瀾懇求道：“您只需要告訴我，她的選擇是不是和我做的相反就好。”
這個答案對她很重要。
時纓收回手後又顯得有些無聊，她聽了這麽會兒，大概也聽明白了些，大概就是雲瀾想要知道雲杳會輸給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你想知道答案，為什麽不去問雲杳自己呢？光問阿姐有什麽用？”時纓問她。
“我......”雲瀾不敢說自己有些不敢，但她看了看雲鏡禾，看起來不像是會開口的模樣，她咬了咬牙最後朝著人行了個禮，“雲瀾明白了。”
等雲瀾走後，雲鏡禾才擰眉看向時纓，“你很明白嗎？”
教起她人來這般順口。
時纓擡臉看著她，她雖然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但還是猶疑著問了句，“我說的不對嗎？”
雲鏡禾沒有接她的話，正要起身離開，餘光卻突然瞥見了什麽，她身形一頓，驀然看向時纓，語氣不善道：“時纓！”
只見她的披散堆疊的長發被編織了數條鞭子，上方還纏繞著紅線。
時纓立即正襟危坐在那，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雲鏡禾擡手就是要掃出一道靈力，看那架勢像是要將那頭發都給削斷。
時纓連忙抱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看著她，“你不要沖動嘛，我能幫你解開的。”
像是生怕她把自己頭發給毀了。
“給我解開！”雲鏡禾深吸一口氣轉了回去，感受到頭發傳來了輕微的拉扯感，大概是因為最近的那些“夢”，自己對時纓的忍受度越來越高了。
或許這也是意味著未來的時纓對她而言，不會再隨意牽扯她的情緒。
應該是好事。
雲鏡禾這般想著時緩緩閉上了眼，也不知對方要多久才能完全解開，她的註意力又老是被吸引，倒不如趁此機會不如運轉周天修習。
這般想著的她，倒還真讓她進入了狀態。
等她再度睜開眼時，發現屋內很安靜，天色也暗了下來。。
她回過頭，發現自己的頭發已經恢覆了原狀，而時纓卻是側躺在後方睡著了，手上還纏繞著解下來的紅線，甚至手下壓住了一部分她的頭發。
雲鏡禾看了一會兒，決定將人給移開些再起身。
只是她剛碰到人，對方就循著她的手將大半個身子貼了過來。
自然得雲鏡禾都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這人已經抱著她的腰躺在她腿上了。
“......時纓。”她伸手去推時纓的肩膀。
時纓含糊地嘟囔了一聲，額頭靠在她的小腹處還蹭了蹭。
抱得更緊了。
若非她此刻清醒得很，還要以為自己又到了夢境中。
雲鏡禾伸手準備將人給強行拉開去，得益於一些不太光彩的經驗，她知道如何做是最快速有效的。
期間被碰到腰的時纓瑟縮了一下，“不要......”
雲鏡禾動作有一瞬的停頓，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總算是將自己從中解脫了出來，站起身的雲鏡禾松了口氣。
準備離開時卻又好似聽到對方口中在說著什麽，眉間也皺得緊緊的，好似有些難受。
猶豫再三，雲鏡禾還是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想知道她在說什麽。
“阿姐，太多了。”
雲鏡禾身體一僵，眼瞼微擡，那雙浸了墨般的眼眸定定看著她。
很快，躺那的時纓又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不想吃果子。”
下一刻雲鏡禾驀然起身，同時松了口氣，轉而又覺得自己近來真是聽多了類似的話，才會有這般反應。
她剛才還以為是......當真是荒唐至極的想法。
雲鏡禾決定出去走走冷靜一下為好。
為避人耳目，她在雲府也鮮少走出這間院子，白日間要出去也會帶著鬥笠遮掩自己。
現下夜色四合，周邊也見不到他人的身影。
幽靜道路兩旁樹木悄然而立，遠處折廊下掛著暖黃色的燈籠，微微搖曳著，與天際的月色遙遙相望。
雲鏡禾獨自走在其間，耳邊聽著微弱的風聲。
在路過先前時纓常爬的高墻時，她的腳步微微停下，墻上還殘留著一點先前寧岫白丟擲東西後砸出的痕跡。
目光在上方停留了一會兒，正欲擡步往前走之際，她的眉心隱隱皺起。
一墻之隔，有一黑衣者站於面前，待四下查看之後，輕盈躍起進入墻內。
雲鏡禾隱在暗處，看著對方進來後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手中拿著什麽，上方隱隱有星圖浮現。
太星宮的人來雲府做什麽？
她決定不打草驚蛇，先看看對方想做什麽。
只見黑衣者在尋好方位後直接朝著自己所居住的院落所去，她不緊不慢跟在後邊。
對方看起來目標尤為明確，是沖著自己所在的院落來的，只是她不知道為何對方要“惦記”上自己。
回想她來京中之後，向來深居簡出，應該沒有引起太多註意才對。
在她思考之際，那人已然小心翼翼潛入了進去。
雲鏡禾想到時纓還在裏邊，當即也跟了過去。
那人果然發現了睡在榻上的時纓，腳步慢慢停下，像是在觀察著什麽，又像是在猶豫，在她試著伸出手之際，卻被一道靈力打偏了去。
黑衣者猛然一驚，回頭看向靈力來的方向卻沒見到人，謹慎地後退兩步後直接選擇遠路返回離開。
雲鏡禾想了想沒有並未追上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倘若對方再來，那她不會再放任不管。
她撤去術法，漸漸顯出身形來。
榻上的時纓依舊睡得很熟，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少許的月色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撒下一層白霜，安靜且祥和。
雲鏡禾靜靜佇立在榻邊，心想人總是會在不再需要一樣東西的時候得到它。
她闃然轉頭，無聲看向邊上漸漸顯形的另一個‘雲鏡禾’，像是在問‘她’自己想的對嗎？
*
翌日清晨，晨曦微亮之際，諾大的寢殿數位宮女進出其中。
元媂張開雙手，由著宮女服侍穿衣，她居高臨下看了一眼那跪伏地上的人，“依你所說，那雲家中現下是住著兩人。”
“是，發現我們的人那人修為定然不弱，恐怕有滄海鏡......或是往上的境界。”
元媂微閉上眼，“雲家去太倉山求助，家中便來了個滄海鏡及以上的大能，此人的身份似乎餘下的可能也就一個了。”
“先前百般求見無門，現今這機會不是來了？”
“殿下，您有什麽事是不能讓太星宮的人去的嗎”女官猶豫著問道。
“太星宮有一半的人非聽命於本宮，而且——”元媂睜開眼來，彎唇一笑，“本宮小時候聽過一個有趣的事，我那身為前攝政王的皇叔公手下有一仙門名為無為，百年前他們似乎在一座城中和太倉山這位仙尊之間發生了一些事。”
“現今那座城已然成了荒蕪的死城，其中蹊蹺至今無人知曉。
“就是不知，百年前那座城裏發生的事，她會知道多少。”
女官又想起什麽，擡起頭道：“對了殿下，那寧岫白......”
先前殿下想讓寧岫白去雲府打探消息，可這人去是去了，回來之後卻什麽也不肯說，那嘴嚴得跟被焊上了一般。
兩位宮女正將腰封幫元媂裹在腰間，她微微側過身，上方的流蘇微微晃動，“留著吧，這京中不願意替本宮做事的多了去了，難不成都要殺了不成。
水至清則無魚，但若全是渾水摸魚的，這塘也要不得，上京也還是需要點這樣嘴硬的人的。
女官看著這殿內被留下服侍的聾啞宮女，默默低下頭，“是。”
......
時纓這一覺她睡得黑甜，醒來的時候發現體內的妖力也恢覆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雲鏡禾居然就坐在她對面的桌子旁。
她這才想起自己昨天居然直接就在雲鏡禾的住處睡著了，對方也沒有驅趕走自己。
雲鏡禾見她醒來後起身走過去，“你近些日可有招惹過什麽人？”
“沒有啊。”剛醒來的時纓疑惑地搖搖頭。
雲鏡禾心想白日裏時纓基本上都在自己這邊耗著，沒有離開的機會，只有晚上。
再聯想到她近來總是一副休息不夠的模樣。
“你近來晚間都在做什麽？”
時纓沒想到她突然會問起這個，當下有一瞬的緊張，“ 睡覺呀。”
“你為什麽......變得需要睡覺了？”
“我們年輕人都這樣，小蛙也愛睡覺。”時纓順口胡謅。
莫名被罵了的雲鏡禾：“......”
她又想到什麽，“沒有出去覓食？”她還記得時纓是需要覓食的夢妖，而且需要吸食夢境之中的七情六欲。
時纓搖了搖頭，她不好意思告訴雲鏡禾，自己近來“吃”得夠飽了。
雲鏡禾也沒再多問什麽，她只是有所懷疑時纓可能不小心碰見過太星宮的人，“近來小心些，不要隨便接觸外人。”
若是真遇到了事，自己是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幫她的。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時纓追問道。
“沒有。”雲鏡禾不欲與她多說，“既然醒了就回去，下次再這樣，我會直接將你丟出去。”
時纓還想賴會兒，但沒過多久雲瀾便來了，還帶著一壺茶。
雲瀾看起來眼睛有些紅腫，像是沒休息好的模樣，她上前幫二人分別沏了一杯茶。
雲鏡禾並未多關註她的舉動，只是道：“我不能隨便收徒，是以你我之間只當個普通的教習關系即可。”
“那我可以和阿杳一樣，喚您一聲老師嗎？”
“嗯。”
雲瀾當即恭恭敬敬拿起那杯茶給雲鏡禾行了一禮，“學生雲瀾見過老師。”
說著她又微微朝向一旁的時纓，也行了個禮，“見過師娘。”
雲鏡禾拿過茶杯手停在半空中，目光有些一言難盡。
時纓連忙搖了搖頭，“這次不是我說的！”
雲鏡禾將手中茶杯放下，語氣微沈，“不要亂叫，我與她之間沒有那樣的關系。”
時纓雖然嘴上否認著，但聽到雲瀾的話時她心底是有一瞬的喜悅的。
可雲鏡禾否認的話語，讓她心口好似被一把鈍刀割了一下，不至於見血卻也難受得很。
雲瀾見狀連忙致歉，“是雲瀾眼拙，唐突了。”
雲鏡禾也不想和一個小輩計較這些，她轉而看向時纓，“你還不走？”
時纓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她要開始教導雲瀾，所以這次沒有拖沓就離開了。
等到時纓走後，雲鏡禾起身，“今後每日我會用一個時辰的時間來教導你一些知識。”
雲瀾：“是。”
她擡手召出一面漩渦，她率先走進去，隨後帶有回音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進來。”
雲瀾這才收起驚詫的目光，一並走了進去。
......
時纓離開後沒有立刻回到院子，而是選擇在雲府東逛西逛了好一會兒，府上不少仆從都已經認識了這位府上的貴客，特別是廚房那一塊的。
“時姑娘，上次我交給您的那小吃怎麽樣，對方願意吃了嗎？”一個廚娘笑著說道。
“沒有，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吧。”時纓想到自己給雲鏡禾送去的那些吃的最終都進了小蛙的肚子裏。
“誒呦沒關系，我這還有，下次有空再教給你，這要抓住一個人啊，就得抓住她的胃，這都是老人傳下來的道理。”
時纓好奇道：“哪個老人這麽饞？”
只是這話沒想到這話惹得眾人笑了起來，她也沒明白她們在笑什麽。
“時姑娘別聽她說，要我說吃的不行就喝的，下次我教你煲湯，絕對鮮美得很。”
時纓笑著道，“好呀。”
等她終於閑逛夠了，回去住處的院子的時候，恰好看到寧岫白從雲杳所在屋子外的臺階上走下來。
“你怎麽又來了？”時纓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和雲府關系更遠的那個客人，“你又來找我阿姐？”
上次在寧岫白走後，她越想越不對勁，這人嘴上說著是來給她道歉的，但其實眼神總落在雲鏡禾身上。
“不是的時姑娘，我今日是來看看雲杳。”寧岫白知道昨天出考核的結果，今日趁上午無事特地來詢問，卻聽聞雲杳知道結果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願意出來。
她心裏是真把雲杳和雲瀾當做自己妹妹的，自然是要來看看。
時纓點點頭：“那你現在看完了把，可以走了。”
寧岫白有些忍俊不禁笑了下，“時姑娘，你似乎對我的敵意很大？”
時纓心想她是趕上自己脾氣好的時候了，不然就不會還在這裏和自己說話。
“我能再問問，時姑娘和那位仙長是什麽關系嗎？”
時纓眼珠微微轉動了下，忽而笑意晏晏看著她，“小雲杳沒有告訴你我們倆的關系嗎？”
寧岫白楞了下，“不曾。”
“那我來告訴你吧，”時纓嘴角掛著一抹得意且俏皮的笑，眼睛顯得很亮。
寧岫白因為她突然的靠近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後退一步想保持距離，但時纓卻又追上靠近了一步。
雲鏡禾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時纓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什麽，而她對面的寧岫白的神色漸漸變得震驚。
原本要進去的雲鏡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轉身消失在原地。
正在小空間裏學習的雲瀾看見去而覆返的雲鏡禾有些吃驚，“老師，您怎麽這麽快回來了，是阿杳願意出來了嗎？”
雲鏡禾只留下一句，“現在有些不方便，我晚些時候再去。”不方便去打擾有些人。
“你繼續。”
雲鏡禾說完就連著一張臉不再開口了。
......
是夜，時纓這晚留在了自己的住處，她和小蛙一同趴在窗邊看著外邊的天空。
“小嬢嬢，你今天看起來很高興。”
“是啊。”時纓手上玩著紅繩，眼角眉梢處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在告訴寧岫白自己與雲鏡禾是成婚的關系時，對方那震驚不已的眼神她想起來就覺得開心。
這樣寧岫白應該就不會再用那樣的眼神看她的阿姐了。
小蛙正數著天上的星星呢，想要去喊時纓幫她看看，轉頭卻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趴著閉上眼睡著了。
“怎麽睡得比我還快。”小蛙撓了撓額頭，最後還是轉身把薄毯給拉了過來，小心地給人蓋上。
莫名其妙睡著的時纓驀然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換了一處。
她低頭看著腰間突然出現纏緊的藤蔓，表情顯得有些茫然。
這是什麽情況？
她不是和小蛙在房間裏來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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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說在記恨什麽，只是會覺得有些恍惚，那些遙遠的事情經由提醒, 好似又變得近在眼前。
回看時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也讓她偶爾覺得自己像一個旁觀者。
雲鏡禾轉頭看向窗外，時纓經過方才後顯得尤為安靜，一個人待在院中也沒跟著進來，低著腦袋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移開目光, 擡手的掌心中浮現出自己那顆金丹的幻影，耀眼的金光充盈在四周，昭示著它的蓬勃生機, 上方依舊偶爾會閃現一縷綠色的光澤。
許是幻境精妙, 萬象如真。她近來的靈力和境界皆有少許的提升, 太上心境似乎也比以往更為穩定了些。
師尊說太上忘情是師祖走前留給她的, 許是知道她未來有一天會走上這條路，提前為她備下的。
一開始師尊便說了, 太上忘情並非無情。
有情從來都不可怕，只是需要她不能將那些私情看作唯一。
先前的她因為自己的執念得不到回應, 做出諸多不理智、且與她先前奉行之道大相庭徑之事, 由此被動搖了道心。
她也因此得到了應有的教訓。
有了前車之鑒, 便不該再重蹈覆轍, 也不該為了從前那點情而去動搖現在的自己。
耳邊突然傳來一點聲響, 雲鏡禾收攏掌心, 金丹的幻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擡眼看去卻發現是雲瀾進來了，她的神色看起來有些低落, 眼睛也有些微紅。
後邊還跟著個時纓，她小心翼翼看著雲鏡禾的臉色, 隨後慢騰騰地挪到了她身邊坐下。
“見過仙長。”雲瀾依舊沒忘了禮數。
雲鏡禾輕應了一聲，順帶著看了眼邊上坐下的時纓，她現在心情還行，所以不想與她計較什麽。
願意坐哪就坐哪吧。
她重新看向雲瀾，“今日予你休憩，指導一事明日辰時再開始。”
可雲瀾低著腦袋搖了搖，“我不是因為這事來找您的。”
“那是何事？”雲鏡禾語氣稍作停頓，“難不成你是來讓出這個名額的？”
雲瀾有些急了，連忙擡起頭否認，“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麽？”雲鏡禾道。
雲瀾顯得有些糾結，似乎是在掙紮，最終還是開了口：“我......我想知道阿杳的星劫是如何解的。”
她母親來說時，只說兩人都成功了，但勝出者是她，她追問過母親，但母親說其中的緣由仙長並未說明。
方才她趕來得晚了些，也不知阿杳與仙長之間說了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雲鏡禾拒絕了她的請求，轉而又好整以暇看著她，“其實這第三個考核原本可以不存在的，不是嗎？”
雲瀾臉色白了一瞬，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那點小動作在雲鏡禾的眼中全都無所遁形。
雲鏡禾說：“是你給了她這個機會。”
她當時隔開的那兩個空間，外人看不見裏面的情況，但她可以。
是雲瀾先一步找到了，卻等在雲杳出來提交後才走出來。
“阿杳的性子傲，若是真一場也贏不了，她一定會很不開心的。”雲瀾說完後抿了抿嘴，“仙長，我就是想知道，她在裏面選擇的......是不是我？”
雲鏡禾此次所設下的星劫考核背景就是京中，遭難者中就有她們其中一人和一眾普通人。
然而在一個關鍵的地方，她們需得在兩者之間做出一個選擇，此生彼滅。
雲鏡禾突然回想起回看符篆中小世界裏的一點細節，雲瀾在一開始著手解決問題的時候顯得尤為緩慢，但後邊卻變得異常果敢決斷，取舍一事也沒有絲毫的猶疑。
半晌之後，雲鏡禾忽而了然地笑了笑，“原來不是你更穩重，而是你要比她聰明多了。”
她設立這個考核其實不止是想看她們的能力如何，更是想看她們在面對抉擇時會是何種表現。
雲瀾後期應該是猜到了她設立這個星劫考核的目的之一是什麽，所以她特意選擇了一個看似最為穩妥且正確的解法，並且後續堅定地實行了下去。
她雖然也不確定，但她還是要賭，而且現在賭贏了。
果然在雲瀾聽她這麽說後，眼中閃過一瞬的慌亂。
“既然結果已分，其餘的你也不必知曉。”雲鏡禾依舊沒有要松口。
在她說完話後，突然感覺發根處傳來了輕微的拉扯感，微轉過頭才發現是時纓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到了她背後，還膽大包天在玩她的頭發。
她冷冷看了一眼，無聲的警告讓後者訕訕收回了手。
不遠就此放棄的雲瀾懇求道：“您只需要告訴我，她的選擇是不是和我做的相反就好。”
這個答案對她很重要。
時纓收回手後又顯得有些無聊，她聽了這麽會兒，大概也聽明白了些，大概就是雲瀾想要知道雲杳會輸給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你想知道答案，為什麽不去問雲杳自己呢？光問阿姐有什麽用？”時纓問她。
“我......”雲瀾不敢說自己有些不敢，但她看了看雲鏡禾，看起來不像是會開口的模樣，她咬了咬牙最後朝著人行了個禮，“雲瀾明白了。”
等雲瀾走後，雲鏡禾才擰眉看向時纓，“你很明白嗎？”
教起她人來這般順口。
時纓擡臉看著她，她雖然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但還是猶疑著問了句，“我說的不對嗎？”
雲鏡禾沒有接她的話，正要起身離開，餘光卻突然瞥見了什麽，她身形一頓，驀然看向時纓，語氣不善道：“時纓！”
只見她的披散堆疊的長發被編織了數條鞭子，上方還纏繞著紅線。
時纓立即正襟危坐在那，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雲鏡禾擡手就是要掃出一道靈力，看那架勢像是要將那頭發都給削斷。
時纓連忙抱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看著她，“你不要沖動嘛，我能幫你解開的。”
像是生怕她把自己頭發給毀了。
“給我解開！”雲鏡禾深吸一口氣轉了回去，感受到頭發傳來了輕微的拉扯感，大概是因為最近的那些“夢”，自己對時纓的忍受度越來越高了。
或許這也是意味著未來的時纓對她而言，不會再隨意牽扯她的情緒。
應該是好事。
雲鏡禾這般想著時緩緩閉上了眼，也不知對方要多久才能完全解開，她的註意力又老是被吸引，倒不如趁此機會不如運轉周天修習。
這般想著的她，倒還真讓她進入了狀態。
等她再度睜開眼時，發現屋內很安靜，天色也暗了下來。。
她回過頭，發現自己的頭發已經恢覆了原狀，而時纓卻是側躺在後方睡著了，手上還纏繞著解下來的紅線，甚至手下壓住了一部分她的頭發。
雲鏡禾看了一會兒，決定將人給移開些再起身。
只是她剛碰到人，對方就循著她的手將大半個身子貼了過來。
自然得雲鏡禾都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這人已經抱著她的腰躺在她腿上了。
“......時纓。”她伸手去推時纓的肩膀。
時纓含糊地嘟囔了一聲，額頭靠在她的小腹處還蹭了蹭。
抱得更緊了。
若非她此刻清醒得很，還要以為自己又到了夢境中。
雲鏡禾伸手準備將人給強行拉開去，得益於一些不太光彩的經驗，她知道如何做是最快速有效的。
期間被碰到腰的時纓瑟縮了一下，“不要......”
雲鏡禾動作有一瞬的停頓，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總算是將自己從中解脫了出來，站起身的雲鏡禾松了口氣。
準備離開時卻又好似聽到對方口中在說著什麽，眉間也皺得緊緊的，好似有些難受。
猶豫再三，雲鏡禾還是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想知道她在說什麽。
“阿姐，太多了。”
雲鏡禾身體一僵，眼瞼微擡，那雙浸了墨般的眼眸定定看著她。
很快，躺那的時纓又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不想吃果子。”
下一刻雲鏡禾驀然起身，同時松了口氣，轉而又覺得自己近來真是聽多了類似的話，才會有這般反應。
她剛才還以為是......當真是荒唐至極的想法。
雲鏡禾決定出去走走冷靜一下為好。
為避人耳目，她在雲府也鮮少走出這間院子，白日間要出去也會帶著鬥笠遮掩自己。
現下夜色四合，周邊也見不到他人的身影。
幽靜道路兩旁樹木悄然而立，遠處折廊下掛著暖黃色的燈籠，微微搖曳著，與天際的月色遙遙相望。
雲鏡禾獨自走在其間，耳邊聽著微弱的風聲。
在路過先前時纓常爬的高墻時，她的腳步微微停下，墻上還殘留著一點先前寧岫白丟擲東西後砸出的痕跡。
目光在上方停留了一會兒，正欲擡步往前走之際，她的眉心隱隱皺起。
一墻之隔，有一黑衣者站於面前，待四下查看之後，輕盈躍起進入墻內。
雲鏡禾隱在暗處，看著對方進來後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手中拿著什麽，上方隱隱有星圖浮現。
太星宮的人來雲府做什麽？
她決定不打草驚蛇，先看看對方想做什麽。
只見黑衣者在尋好方位後直接朝著自己所居住的院落所去，她不緊不慢跟在後邊。
對方看起來目標尤為明確，是沖著自己所在的院落來的，只是她不知道為何對方要“惦記”上自己。
回想她來京中之後，向來深居簡出，應該沒有引起太多註意才對。
在她思考之際，那人已然小心翼翼潛入了進去。
雲鏡禾想到時纓還在裏邊，當即也跟了過去。
那人果然發現了睡在榻上的時纓，腳步慢慢停下，像是在觀察著什麽，又像是在猶豫，在她試著伸出手之際，卻被一道靈力打偏了去。
黑衣者猛然一驚，回頭看向靈力來的方向卻沒見到人，謹慎地後退兩步後直接選擇遠路返回離開。
雲鏡禾想了想沒有並未追上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倘若對方再來，那她不會再放任不管。
她撤去術法，漸漸顯出身形來。
榻上的時纓依舊睡得很熟，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少許的月色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撒下一層白霜，安靜且祥和。
雲鏡禾靜靜佇立在榻邊，心想人總是會在不再需要一樣東西的時候得到它。
她闃然轉頭，無聲看向邊上漸漸顯形的另一個‘雲鏡禾’，像是在問‘她’自己想的對嗎？
*
翌日清晨，晨曦微亮之際，諾大的寢殿數位宮女進出其中。
元媂張開雙手，由著宮女服侍穿衣，她居高臨下看了一眼那跪伏地上的人，“依你所說，那雲家中現下是住著兩人。”
“是，發現我們的人那人修為定然不弱，恐怕有滄海鏡......或是往上的境界。”
元媂微閉上眼，“雲家去太倉山求助，家中便來了個滄海鏡及以上的大能，此人的身份似乎餘下的可能也就一個了。”
“先前百般求見無門，現今這機會不是來了？”
“殿下，您有什麽事是不能讓太星宮的人去的嗎”女官猶豫著問道。
“太星宮有一半的人非聽命於本宮，而且——”元媂睜開眼來，彎唇一笑，“本宮小時候聽過一個有趣的事，我那身為前攝政王的皇叔公手下有一仙門名為無為，百年前他們似乎在一座城中和太倉山這位仙尊之間發生了一些事。”
“現今那座城已然成了荒蕪的死城，其中蹊蹺至今無人知曉。
“就是不知，百年前那座城裏發生的事，她會知道多少。”
女官又想起什麽，擡起頭道：“對了殿下，那寧岫白......”
先前殿下想讓寧岫白去雲府打探消息，可這人去是去了，回來之後卻什麽也不肯說，那嘴嚴得跟被焊上了一般。
兩位宮女正將腰封幫元媂裹在腰間，她微微側過身，上方的流蘇微微晃動，“留著吧，這京中不願意替本宮做事的多了去了，難不成都要殺了不成。
水至清則無魚，但若全是渾水摸魚的，這塘也要不得，上京也還是需要點這樣嘴硬的人的。
女官看著這殿內被留下服侍的聾啞宮女，默默低下頭，“是。”
......
時纓這一覺她睡得黑甜，醒來的時候發現體內的妖力也恢覆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雲鏡禾居然就坐在她對面的桌子旁。
她這才想起自己昨天居然直接就在雲鏡禾的住處睡著了，對方也沒有驅趕走自己。
雲鏡禾見她醒來後起身走過去，“你近些日可有招惹過什麽人？”
“沒有啊。”剛醒來的時纓疑惑地搖搖頭。
雲鏡禾心想白日裏時纓基本上都在自己這邊耗著，沒有離開的機會，只有晚上。
再聯想到她近來總是一副休息不夠的模樣。
“你近來晚間都在做什麽？”
時纓沒想到她突然會問起這個，當下有一瞬的緊張，“ 睡覺呀。”
“你為什麽......變得需要睡覺了？”
“我們年輕人都這樣，小蛙也愛睡覺。”時纓順口胡謅。
莫名被罵了的雲鏡禾：“......”
她又想到什麽，“沒有出去覓食？”她還記得時纓是需要覓食的夢妖，而且需要吸食夢境之中的七情六欲。
時纓搖了搖頭，她不好意思告訴雲鏡禾，自己近來“吃”得夠飽了。
雲鏡禾也沒再多問什麽，她只是有所懷疑時纓可能不小心碰見過太星宮的人，“近來小心些，不要隨便接觸外人。”
若是真遇到了事，自己是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幫她的。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時纓追問道。
“沒有。”雲鏡禾不欲與她多說，“既然醒了就回去，下次再這樣，我會直接將你丟出去。”
時纓還想賴會兒，但沒過多久雲瀾便來了，還帶著一壺茶。
雲瀾看起來眼睛有些紅腫，像是沒休息好的模樣，她上前幫二人分別沏了一杯茶。
雲鏡禾並未多關註她的舉動，只是道：“我不能隨便收徒，是以你我之間只當個普通的教習關系即可。”
“那我可以和阿杳一樣，喚您一聲老師嗎？”
“嗯。”
雲瀾當即恭恭敬敬拿起那杯茶給雲鏡禾行了一禮，“學生雲瀾見過老師。”
說著她又微微朝向一旁的時纓，也行了個禮，“見過師娘。”
雲鏡禾拿過茶杯手停在半空中，目光有些一言難盡。
時纓連忙搖了搖頭，“這次不是我說的！”
雲鏡禾將手中茶杯放下，語氣微沈，“不要亂叫，我與她之間沒有那樣的關系。”
時纓雖然嘴上否認著，但聽到雲瀾的話時她心底是有一瞬的喜悅的。
可雲鏡禾否認的話語，讓她心口好似被一把鈍刀割了一下，不至於見血卻也難受得很。
雲瀾見狀連忙致歉，“是雲瀾眼拙，唐突了。”
雲鏡禾也不想和一個小輩計較這些，她轉而看向時纓，“你還不走？”
時纓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她要開始教導雲瀾，所以這次沒有拖沓就離開了。
等到時纓走後，雲鏡禾起身，“今後每日我會用一個時辰的時間來教導你一些知識。”
雲瀾：“是。”
她擡手召出一面漩渦，她率先走進去，隨後帶有回音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進來。”
雲瀾這才收起驚詫的目光，一並走了進去。
......
時纓離開後沒有立刻回到院子，而是選擇在雲府東逛西逛了好一會兒，府上不少仆從都已經認識了這位府上的貴客，特別是廚房那一塊的。
“時姑娘，上次我交給您的那小吃怎麽樣，對方願意吃了嗎？”一個廚娘笑著說道。
“沒有，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吧。”時纓想到自己給雲鏡禾送去的那些吃的最終都進了小蛙的肚子裏。
“誒呦沒關系，我這還有，下次有空再教給你，這要抓住一個人啊，就得抓住她的胃，這都是老人傳下來的道理。”
時纓好奇道：“哪個老人這麽饞？”
只是這話沒想到這話惹得眾人笑了起來，她也沒明白她們在笑什麽。
“時姑娘別聽她說，要我說吃的不行就喝的，下次我教你煲湯，絕對鮮美得很。”
時纓笑著道，“好呀。”
等她終於閑逛夠了，回去住處的院子的時候，恰好看到寧岫白從雲杳所在屋子外的臺階上走下來。
“你怎麽又來了？”時纓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和雲府關系更遠的那個客人，“你又來找我阿姐？”
上次在寧岫白走後，她越想越不對勁，這人嘴上說著是來給她道歉的，但其實眼神總落在雲鏡禾身上。
“不是的時姑娘，我今日是來看看雲杳。”寧岫白知道昨天出考核的結果，今日趁上午無事特地來詢問，卻聽聞雲杳知道結果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願意出來。
她心裏是真把雲杳和雲瀾當做自己妹妹的，自然是要來看看。
時纓點點頭：“那你現在看完了把，可以走了。”
寧岫白有些忍俊不禁笑了下，“時姑娘，你似乎對我的敵意很大？”
時纓心想她是趕上自己脾氣好的時候了，不然就不會還在這裏和自己說話。
“我能再問問，時姑娘和那位仙長是什麽關系嗎？”
時纓眼珠微微轉動了下，忽而笑意晏晏看著她，“小雲杳沒有告訴你我們倆的關系嗎？”
寧岫白楞了下，“不曾。”
“那我來告訴你吧，”時纓嘴角掛著一抹得意且俏皮的笑，眼睛顯得很亮。
寧岫白因為她突然的靠近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後退一步想保持距離，但時纓卻又追上靠近了一步。
雲鏡禾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時纓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什麽，而她對面的寧岫白的神色漸漸變得震驚。
原本要進去的雲鏡禾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轉身消失在原地。
正在小空間裏學習的雲瀾看見去而覆返的雲鏡禾有些吃驚，“老師，您怎麽這麽快回來了，是阿杳願意出來了嗎？”
雲鏡禾只留下一句，“現在有些不方便，我晚些時候再去。”不方便去打擾有些人。
“你繼續。”
雲鏡禾說完就連著一張臉不再開口了。
......
是夜，時纓這晚留在了自己的住處，她和小蛙一同趴在窗邊看著外邊的天空。
“小嬢嬢，你今天看起來很高興。”
“是啊。”時纓手上玩著紅繩，眼角眉梢處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在告訴寧岫白自己與雲鏡禾是成婚的關系時，對方那震驚不已的眼神她想起來就覺得開心。
這樣寧岫白應該就不會再用那樣的眼神看她的阿姐了。
小蛙正數著天上的星星呢，想要去喊時纓幫她看看，轉頭卻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趴著閉上眼睡著了。
“怎麽睡得比我還快。”小蛙撓了撓額頭，最後還是轉身把薄毯給拉了過來，小心地給人蓋上。
莫名其妙睡著的時纓驀然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換了一處。
她低頭看著腰間突然出現纏緊的藤蔓，表情顯得有些茫然。
這是什麽情況？
她不是和小蛙在房間裏來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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