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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擠壓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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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擠壓揉搓

雲鏡禾感覺到近在咫尺的時纓, 手指攥緊,指尖幾乎要掐入掌心之中。

但也只有一瞬,她就松了開來, 擡手抵在時纓靠過來的肩膀,阻止她繼續往前半分。

她擡眸淡漠地看著時纓,對方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那雙眼裏卻沒有半分愛欲之色,倒更像是一個拿著答案想要來驗證的求學者, 也不知又是從哪學了這些哄騙人的話術來。

或許又是那些她愛去的風月之地。

“時纓,你在說這種話之前,有先騙過自己嗎?”

時纓也停下了想要繼續靠近的動作, 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點, “騙自己?”

雲鏡禾的目光從左至右掃過她的眼睛, “你照過鏡子嗎, 人的眼睛是會說話的。”

之前她強拘著時纓,期間很少去看她的眼睛, 因為她怕看到那雙眼睛背後的抗拒和憎恨。

說完她又自嘲般笑了笑,視線落在時纓的心口上, “我倒是忘了, 你根本不是人來著, 也沒有心。”

“你知道我為何要讓你取悅我嗎?”

時纓到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緩緩搖了搖頭。

雲鏡禾輕吐一口氣, “你先前說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動心, 而我讓你取悅的目的,就是想你自己從中感受到若是真付出了真心, 在得到失望的回應時會有什麽感覺。”

真正動心的人,是不會無知無覺的。

“所以時纓, 你下次準備來取悅我的時候,至少先騙過自己吧。”

“我沒有,還有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時纓指著自己的心口,有些著急地想要同她解釋什麽,“是因為遇到了你之後才發生變化的,要是有哪裏還不夠好,我會繼續改變的。”

“不用改變,就這般便好。”雲鏡禾冷淡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淩厲,這話不像是勸導,更像是勸誡。

即便真如時纓所說她的心已經因為她有了變化,這也是自己用鮮血一點一滴澆築出來的,而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多餘的血肉可以去澆築時纓那顆殘缺的心了。

雲鏡禾放下抵在時纓肩上的手從床上站起身,原先散亂堆疊的衣擺瞬間垂下,沒有留下半分折痕。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時纓突然問道。

“什麽?”雲鏡禾微偏過臉。

“我覺得你先前在街上說的不對。”時纓的語氣裏帶著肯定,“倘若你真不記得了,那你怎麽會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呢?”

雲鏡禾回過身,目光一錯不錯看著她,“你想說明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裝作不記得了?”

雲鏡禾聽到這話莞爾輕笑,垂目間好似帶上些許從前的影子,“時纓,你從前難道不也是如此嗎?”

時纓當下就想起從前自己在躲開雲鏡禾時說的那些話,她曲起手指放在齒間咬了咬,“我那時候只是氣話。”

那時候的雲鏡禾追得太緊了,她只知道要躲開,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要躲開,現在想來好像是怕自己承接不住對方那份認真。

想到這的時纓嘴下咬得更為用力了些。

“可我不是氣話。”雲鏡禾看著她,視線落在她齒間咬著的手指時語氣微頓,“並非失去記憶才是遺忘,不在意也是一種遺忘。”

她語氣稍頓,“時纓,是你先遺忘我的。”

這話不輕不重,落在空氣中卻擲地有聲。

時纓眼睫輕輕煽動一下,面上的神色有些泛空,仿佛心口有什麽地方無聲無息裂開了般。

她有些無力地想要抓住什麽,卻感覺只有一片虛無的無力感。

這樣的感覺太陌生了,讓她整個人恍惚又無措。

“但‘忘了’也可以重新記得的,對吧?”時纓擡手拉扯住雲鏡禾的衣擺,白皙的手指上還殘留著清晰的牙印。

“要怎麽做這是你的事情。”雲鏡禾語氣已是平靜,“現在你該離開了,回到給你安排下的住處。”

“可我想陪著你。”時纓小聲說道。

“不需要。”雲鏡禾輕聲道。

從前沒有,現在也不用。

最終時纓還是慢吞吞穿好鞋了下了床,離開了這間屋子。

雲鏡禾坐在外屋的塌上,全程沒有去看她,直到耳邊不曾聽到動靜,她才將手邊被靈力重新熱好的茶水一飲而盡,半分沒有品出茶的風味。

......

時纓獨自走在雲府中,先前雲鏡禾帶著她走過一遍,她也還記得去往雲杳她們住處的路線。

當她到時,看見院中就雲杳一人,她手上拿著一則書冊,托著腮看得尤為認真,但眉間皺著的痕跡也不曾松開過。

雲杳看到一半打了個哈欠,恰好就看見時纓走進來的身影,她當即朝著人揮了揮手,壓著嗓子喊了聲:“師娘。”

時纓走了過去,想著雲鏡禾先前讓她不要亂說的話,“你以後還是不要在別人面前喊我師娘了,阿姐聽了會不高興。”

“那我私下悄悄喊?”雲杳說。

時纓聽罷彎起漂亮的眼眸,眼眸被浸染得格外明亮,“好呀。”

她轉而看了眼周圍,詢問道:“小蛙呢?”

“我阿姊帶她去吃飯了。”雲杳回答。

時纓了然地點點頭,雲家的人身上沒有惡意,而且雲鏡禾似乎也比較信任她們,所以她不太擔心小蛙的安危。

“你在看什麽?”時纓註意到她手中拿著的那本書冊。

“是老師給我和阿姊的,過了明天就要考核了。”雲杳說到這個就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這裏面的東西不比她們從前學的,頗有些晦澀難懂。

“考核?”時纓不了解此事。

雲杳為了解乏,幹脆打起精神和時纓大致說了她們要考核的事情。

時纓這才知道原來那天在那破敗的院中偶遇雲鏡禾不是巧合,而是自己差點破壞了她設下的考核,難怪她的態度不太好。

她又好奇道:“你們為什麽要學這個?”

“當然是為了參加太星宮的星考啊。”雲杳回答道。

“太星宮?”時纓一聽這來了些興趣,“你知道關於太星宮的事情嗎?”

雲杳撓了撓臉頰 ,“很多算不上,但也知道一些,”說著她又補充道,“基本上都知道點。”

“那你同我說說吧。”時纓催促道。

雲杳挑揀著將最基本的情況說與時纓聽,“太星宮能借由星象掌天時星歷,觀古今測未來,還能推算節氣,制定歷法。而且還能星宿之力為民生立命。

現今太星宮共設有二十八位星官,分別繼承二十八星宿之力,東南西北各由七個星宿組成,所以太星宮內是有東西南北四個星宿大殿。”

“那你知道女宿星官嗎?”時纓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雲杳點了點頭,“女宿是太星宮二十八宿之一,為北方第三宿,也有多吉的象征,而且——”

“而且什麽?”時纓追問道。

“近百年來,女宿星官的任職在世時間是最長的。”時纓說。

繼承星宿之力的凡人活不過半旬是天道對這份力量定下的束縛,但女宿星近百年間卻成了一個例外。

繼承女宿之力的星官壽命被延長了,多則十年,少則五年。

雲杳看了眼周邊,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才湊近時纓悄悄說道,“坊間有傳聞,現在的女宿星官之所以能活得最久,可能是因為繼承的星宿力量被減少了。”

“力量被減少了?”時纓有些疑惑,“這東西還能增減嗎?”

雲杳搖了搖頭,“理論上是不可能的,這些力量都是被計算好的,承受者也不過是一個容器吧。”

“不過都是傳言啦,畢竟太星宮那個地方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真相如何,或許我進去後就能知道了。”雲杳笑著說道。

“你若進去了豈不是活不過半旬嗎,那你為何還要去?”時纓不理解。

雲杳笑著說:“我喜歡呀。”

說到這的雲杳突然靈光一閃,她揚了揚手中的冊子,“師娘,你會這個嗎?”

時纓將腦袋湊過去,一目一行看著上邊的字和圖案註釋,隨後在雲杳期盼的眼神中堅定地搖了搖頭。

就這麽點時間,她都要看暈了,不敢相信雲杳是怎麽看下去的。

想走“捷徑”的雲杳長長嘆了口氣,知道了此路不通,但也沒有太多沮喪。

先前她還想著能不能有點什麽捷徑,但自從拿到這本冊子,她突然就意識到本來這條路就是要靠自己的,不然未來要如何繼續往下走呢。

她突然想到,“師娘,我聽小蛙說你找了老師很久?”

“啊——是啊。”時纓說到這個神色就有些沮喪。

“為什麽?”雲杳人也不困了,開始八卦了。

“我惹她不開心了。”她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句,“而且我今天好像又惹她不開心了。”

“你知道人要怎麽哄比較好嗎?”時纓想到雲杳也是人,那問她應該也能得到一個新辦法。

就她目前來說,哄人的辦法不嫌多。

雲杳努力想了想,“吃喝玩樂中選一樣?”

“怎麽又是‘吃喝玩樂’?”時纓想到自己今天遇到的那位老板也是這般說的,但她剛剛試了好像也不怎麽好用啊。

以往她在風月之地也看到過不少,她今天學著做了些。

可雲鏡禾還覺得自己是在騙她來著。

“老師不喜歡吃喝玩樂嗎?”雲杳撓頭,不過想了想好像對方看著確實不像是會喜歡這些的模樣。

時纓其實也不太清楚,不過仔細回想,雲鏡禾今天好像一開始並沒有推開她來著。

“或許只是這次送得不對,可以換一個嘛。”雲杳好心安慰。

時纓點點頭,“你說得對。”

兩人的討論在雲瀾帶著小蛙回來後告終。

後續雲杳要繼續學習,時纓帶著小蛙回到了房間,不去打擾二人。

小蛙現在的手上和口袋裏都塞滿了小零嘴,雲家的人看她可愛都會給她塞點吃的,都是她不曾吃過的食物。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是吃雜食的。

“小嬢嬢,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啊?”

“不知道。”時纓老實回答,她在這裏待多久,其實也要取決於雲鏡禾會在這裏待多久。

小蛙將最後一口桃酥塞入口中,她之前並不這麽想留下來,但現在也希望能多待一些時日了,畢竟還有好多好吃的沒吃過。

......

四溢的茶香悠然飄蕩在屋內,雲鏡禾站與院中,聚精會神在空中以靈力書寫著幾道符篆,淡藍色的靈力被勾勒出形狀後定型。

她是在準備明日給兩位小輩的考核。

這一過程尤為順利,也沒有人出現打擾。

隨後她將畫好的符篆平鋪排列在桌面之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看有無出錯。

待做完這一切,她在院中靜站了半晌,繼而轉身進了屋,如同往常一般開始靜坐冥修。

這一入定便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透過窗欞落下的陽光漸漸西斜,直到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色的月光。

雲鏡禾闔眼靜坐在外屋的矮榻之上,半邊肩上有月光落下,銀色的長發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顯得微微發涼,好似有熒光在閃爍。

而另半邊身體掩在夜色之中,透出朦朧的剪影。

忽而她線條流暢的脖頸微微一動,眉宇間輕輕隆起,精致的唇線也微抿著。

像是陷入了夢魘之中。

夢中的雲鏡禾看見身下那人白皙的鎖骨上染上薄薄的一層薄汗,她的指尖壓在柔軟的花瓣上,看見鮮艷的顏色。

層層遞進的攀爬受到了些許阻礙。

擠壓揉搓之下,花瓣變得嫣紅無比。

少女濃黑的眼睫被沁出的淚水染成一團,宛如一團化不開的墨,懵懂無邪的眼眸濕漉漉地看著自己。

那些噴灑出的熱息似乎在她的耳畔吹拂著,情不自禁的低喃一聲接著一聲。

“阿姐,阿姐......”

雲鏡禾驟然驚醒,睜開眼時呼吸略顯急促,脖頸間更是有汗珠輕輕滾落,滑入包裹嚴實的衣領之中。

她目光直楞楞看著自己的指尖,好似還能感覺到那滑膩柔軟的觸感。

緊接著她握緊手,將指腹撚攏在一處狠狠搓了搓,像是要將這點殘留的感覺給碾碎。

她深吸一口氣,將有些灼熱的氣息吐出去,“不要試圖用你的記憶來迷惑我。”

“這不是我的記憶。”慢慢聚攏起身形的‘雲鏡禾’站在暗處,“我不曾見過她哭。”

雲鏡禾唇線抿得有些緊,微微偏頭看向暗處,昏暗之中光影上下浮動,也將她冷白清絕的下半張臉照亮一瞬。

“也對,那是妄念。”她的聲音回蕩在此間,顯出幾分蕭瑟。

‘雲鏡禾’這次沒有回答,只是在那一處寂然地站著。

許久之後,盤腿坐在塌上的雲鏡禾才再次開了口,語氣裏帶著一點釋然。

“我不需要這份幻想中的妄念。”

她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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