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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要讓我再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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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要讓我再抓到你

時纓偏頭躲開雲鏡禾的觸碰,伸手去推人時剛好碰到了先前的傷口位置。

雲鏡禾皺眉悶哼一聲,隨後感覺到對方收回了手。

她的傷口表面上已然愈合,但時不時還是會產生劇痛的幻覺。

時纓目光落在自己下手的地方,眼神裏帶著一絲猶豫,她伸出一根手指往那戳了戳。

“傷口難道還沒好嗎?”

這話給了雲鏡禾一種,對方是在擔心她的錯覺。

雲鏡禾捉住她亂動的手指,“你指的是外面,還是裏面?”

時纓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扭了扭身子,“你放開我,這樣抱著很不舒服的。”

雲鏡禾卻置若罔聞,篤定道:“那你又會想要逃走。”

“你看我現在是能逃走的樣子嗎?”時纓想到這個就生氣,要是自己半途掉了鏈子,也不至於被她給抓住。

時纓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與其讓現在的自己與恢覆了不少修為的雲鏡禾抗爭,倒不如先歇歇。

而且她現在也不是特別緊張,因為雲鏡禾看起來並沒有要殺她的意思。

雲鏡禾聽到她的話後把住她的手腕,細細探查,“你的身體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妖力會時而顯化,時而消失?”

在她們朝夕相處的那些時日裏,她絲毫感受不出時纓身上的妖力,是以只把她當作一個普通女子,頂多是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

一般來說,妖是很難控制住自己身上的妖氣外洩的,除非是特別強大的大妖,但以她們先前交手的情況模樣看來,時纓的妖力並未高深到那樣的地步。

“誒呀,你的問題怎麽這麽多呀。”時纓有些怏怏地將頭靠在雲鏡禾肩膀上,拒絕回答她這個問題。

突然她又想到什麽,突然擡起腦袋,“或者我同意告訴你,那我們之間就可以一筆勾銷嗎?”

“纓纓,”雲鏡禾沈聲喚著她,“你就這般想與我撇開關系?”

“我只是希望你別追著我了。”這天底下大概沒有一只妖會喜歡被修仙者追的吧,反之亦然。

雲鏡禾神色淡淡,語氣溫和卻堅決,“這不可能。”

時纓看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在生氣?”

她回想著那些“哄人”的辦法,明艷嬌媚的臉上透出一絲煩惱,現在的雲鏡禾有些難哄,往日那些撒嬌的手段好似都失效了。

“那我親親你,你會不會就不生氣了?”

哄人得投其所好,她感覺雲鏡禾似乎很喜歡這個,畢竟在寥寥無幾的親吻次數裏,她能感受到對方當時的情緒有些高漲。

時纓的聲音就像一只撒嬌的貓兒,說這話時淺淺的笑意掛在眉梢,坦然又坦蕩。

雲鏡禾氣息有一瞬的不穩,她死死掐住手心才能讓自己面上沒有露出什麽端倪來。

時纓瞧她沒說話就當是默認了,當即扶著她的肩膀要親過去。

雲鏡禾的手不受控制地擡起,但很快又頓在了半空中,隨後將其覆在時纓背後,將人壓向自己的懷裏,使其動彈不得。

她閉了閉眼,用盡全力克制住自己的心底深處的渴望。

等她再度擡眼,眼底浮現了一片淺淡的殷紅,“時纓,我對你而言,究竟是什麽?”

“一個人啊。”時纓實話實說,還是一個有金丹的人。

雲鏡禾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她鮮艷的唇上,“你難道對誰都能如此?”

時纓認真思考了下,“你放心,我是不會同時對兩個人這般的。”

不然她可應付不過來,畢竟一個雲鏡禾就夠難應付的了。

還沒等雲鏡禾動怒,小女孩的哭聲突兀地響徹在此方安靜的空間之中。

雲鏡禾回頭望去,發現商隊幸存的母女兩那邊只剩下女兒一人站在原地,她的母親卻不見身影。

她眉心一皺,當即摟著時纓站起來,拉著她往那邊走去。

原先牢不可破的結界就此解開,時纓心也跟著一跳,她佯裝乖順下來,步履輕盈地跟著雲鏡禾一起往那邊走。

“你母親呢?”雲鏡禾環顧四周,卻沒發現女子的蹤跡。

方才她雖大意了,但對方應該不是被妖物擄走的,否則她一定會有所察覺。

小女孩一邊哭著抹眼淚一邊搖頭,“我、我不知道,我醒來就沒看見阿娘了。”

雲鏡禾站在原地靜思半晌,隨後若有所思看向她們來時的路。

“我們去官道那邊看看。”

時纓聽她這麽說,當即提議道:“你去就行了,我陪著她在這裏等你就好啦。”

“不行。”雲鏡禾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你必須跟在我身邊。”

她不會讓時纓離開自己的視線。

“為什麽?”時纓作勢要掙脫,奈何雲鏡禾錮得太牢,她根本沒法抽出手。

雲鏡禾轉頭看向小女孩,“跟在我們身邊。”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乖乖點頭。

她們棲身的地方離出事的官道並不遠,月色再度被掩埋,夜間的路並不是很清晰。

在快要靠近出事的官道時,雲鏡禾突然停下了腳步。

“咦,有人在哭。”時纓有些好奇地望著前方。

“纓纓!”雲鏡禾本想阻止她繼續往下說,但已經來不及了。

“好像是你阿娘的聲音誒。”

小女孩聽到時纓這麽說,本就緊張害怕的心一下被吊高,她哭著往前小跑著,嘴裏不斷喊著阿娘。

朦朧的夜色在這一刻被吹開,徐徐露出皎潔的月色,也一一顯露出官道上此刻的模樣。

那些先前被雲鏡禾束縛住的劫匪們此刻安靜地低垂著腦袋跪在地上,月色照過來時,能看見粘稠的紅血絲從對方的口中不斷流下。

那位錦衣華服的夫人癱坐在前方雜亂的地面上掩面哭泣著,身邊的地面上橫著一把沾染了血跡的刀。

十幾名劫匪,無一幸免,皆死在了這位夫人的手中。

在聽到女兒的哭喊聲後,夫人才放下手看過來,她的臉上閃過一瞬的慌亂,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走向女兒。

母親將女兒緊緊擁入懷中,像是不想讓她看見這一副血腥的場景。

“她明明殺了人報了仇,為什麽還要哭呢?”時纓表示不解,人似乎很愛哭,但她還沒看見過雲鏡禾哭,想到這的她看向了雲鏡禾。

恰好雲鏡禾也看向她,時纓的臉上沒有半點動容之色,有的只是好奇和困惑。

此刻她不由得又想起關於夢妖的一則說法,說她們因無情,所以天生無淚。

她伸指撩開時纓眼角邊的碎發,看著她那雙偏淺的眼珠,仿佛稚童般清澈純真,她無法確定那裏面究竟有沒有情。

“你會為我哭嗎?”

時纓回望著她,正要開口,雲鏡禾卻不讓她繼續說了,再次捂住她的嘴。

“不用告訴我。”雲鏡禾語氣裏隱匿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她轉頭看向那還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女兩,平覆下自己的心情。

雲鏡禾帶著時纓走到她們面前,“這件事,就當做沒有發生。”

律法不會判處因防衛而殺死劫匪的人,但現在顯然不是處於防衛情況之下。

夫人身體一僵,渾渾噩噩地擡起頭來看著雲鏡禾。

雲鏡禾讓母女兩先行回去,自己則是帶著時纓走到了那群死去的劫匪面前。

她伸手將地面上的長刀淩空拿起,將刀鋒對準那些劫匪的傷口。

......

翌日,天剛微亮,官道上便傳來了紛雜吵鬧的聲響。

原是有過路者發現了官道上的慘狀,著急忙慌跑去報了官。

官府的人很快便趕了過來,看著現場的慘狀也是嚇了一跳。

有人認出這些劫匪是官府通緝已久的罪犯,此刻一個不落全死在了這裏。

這場面可謂是死傷慘重,唯獨活下來的還是商隊的一對母女。

劫匪身上的傷口很深,甚至被刀斬斷了骨頭,這絕對不是尋常人能使出的力道。

這母女兩一個看著是個柔弱的婦人,另一個不過是四五歲的孩童,怎麽也不像是能將那群劫匪殺死的對象。

而且因為這群劫匪大漢死去時都是跪在地上的,周邊便有人扯上了神鬼靈異之說。

人人都將那兩個幸存者當做可憐人,沒有人去懷疑。

幸存的那位夫人說自己是被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俠士所救。

官府的人也難得糊塗,這群死的劫匪本就是這一片窮兇極惡的惡徒,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現在死了也無人想去追究他們的死因,是以沒那般上心。

時纓和雲鏡禾站在看熱鬧的人群之中,沒有現身。

“你為什麽要幫她們,當時卻還不準我殺他們。”時纓想起自己還損失了一縷頭發呢。

“你們不一樣。”雲鏡禾說道,“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世人對情有可原的同類犯錯會更寬容,但對妖絕對不會。”

時纓若有所思道,“是嗎?”

下一瞬,雲鏡禾感覺自己後肩被人毫無防備往前一推,她剛要回頭握緊對方的手,就聽見一道聲音隨之響起。

“殺人的就在這呀。”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圍攏過來,落在雲鏡禾的身上,那目光中有懷疑有探究,有人看見她手上握著劍害怕躲開,也有人大著膽子上前來查看,場面一度變得尤為混亂。

官府的人循著聲也擡步朝著這邊走來。

那位幸存的夫人臉上出現了一瞬驚慌的神色,但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出聲,生怕說錯話。

周圍紛雜淩亂的聲響不斷交雜在一起,仿佛身處鬧市之中。

而被推開後踉蹌了兩步的雲鏡禾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不斷後退的時纓,她想要上前去抓住她,卻被不斷擠壓過來的人群逼得後退。

她想不管不顧將所有人都用靈力掀開,卻又因著他們都是普通人而不能這麽做。

雲鏡禾看著逐漸被人群淹沒的時纓,怒極反笑,“時纓......時纓!”

她緊握長劍的指節已然發白,感覺胸口好似被悶得透不過氣來。

不要讓我再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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