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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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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殷璟屏退了所有人,帶著謝清晏站在後殿趙皇後的牌位前。他有太多話和事情想告訴母後,一時不知先說什麽,

謝清晏遞給他三炷燃香:“上了香,已故之人才能看見我們,快讓皇後娘娘看看你穿龍袍的模樣。”

和侯府拜見葉夫人那般,在雙方長輩面前互許承諾。幾縷極細的煙霧慢慢升起,像是趙皇後在聽他們講話。

兩位溫婉親切的女子一直在記憶裏,在某些時刻給他們向前走的力量。

殷璟知道趙皇後一定很喜歡謝清晏,若是她還在,興許還會溫柔地笑笑,說兩個人順利平安就好。

“母後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走吧,大臣們還在外面等著呢。”殷璟最後看了眼牌位,拉著謝清晏的手一同跨出殿門。

德寧殿前身穿各色官服的群臣按照官位尊卑,恭恭敬敬站在兩側,殷璟在簇擁下,一步步走向最高處的龍椅。

亭臺樓閣、宮廷金殿盡收眼底,厚重的鐘聲在耳邊悠然回響,那是衍朝最大的寺鐘,位於太廟,皇帝登基和駕崩時都會敲響鳴鐘。

殷璟一撩衣袍,端坐龍椅,接受群臣叩拜。這一刻,萬民之主真正有了實感。

文臣武將叩首,齊聲高呼:“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清晏也穿著官服,青色身影在其中並不顯眼,但殷璟仍能一眼瞧見他。離得太遠,看不清他的面貌神情,但殷璟直覺他是笑著的。

今後既可治天下,又能護所愛之人。

孫茂成仍然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宣讀大赦天下的聖旨。這是每一代皇帝登基後最先做的事,除罪大惡極的死刑犯之外,均會赦免。

這些結束後,時辰已經到了傍晚,宮女伺候殷璟脫下層層疊疊的龍袍,悄悄退下。

殷璟動動酸痛的脖子,細腰突然被一雙手環住,那手指還不老實地輕輕掐了掐。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謝清晏將殷璟攬進懷裏,在他耳邊低聲道:“這身龍袍真襯你,今日在德寧殿上,我根本挪不開眼,心想這位帝王怎生得這般威風俊俏,定是大衍朝最好看的皇帝。”

殷璟就勢靠在他胸膛上,有些慵懶地說:“除了朕,你還想看誰?”

和謝清晏待久了,他也變得愛開玩笑,現在連這種直白的話都敢說了。

“陛下這是吃醋了,沒有別人,只看你。”謝清晏說著,扳過殷璟的下巴就親上去,攻勢兇猛。

殷璟被親得臉頰發紅,腦子也暈暈乎乎,全跟著謝清晏走,等仰倒在床榻上時,他手撐著謝清晏的肩,用最後一絲理智推拒道:“這個時辰還會有人進來的。”

“不會的,我吩咐過了。”

“你說了什麽?”光是想想謝清晏可能會說些令人浮想聯翩的話,殷璟臉“噌”的一下更紅了。

他還想繼續問,卻被謝清晏的吻打斷:“唔……”

“阿璟,那不重要。”謝清晏引著殷璟的手,“這裏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他在來之前,便對下人吩咐了,他與殷璟有要事商議,不許打擾,晚膳先備著。

這晚膳一等便等到了子時,殷璟很餓,即便謝清晏還是活力滿滿,但殷璟脆弱的腸胃等不起了,謝清晏替他收拾幹凈後,叫下人上菜。

都是些比較清淡的吃食,太晚了,殷璟不能吃過於油膩葷腥的食物。

宮女們進來時,好奇地悄悄擡頭瞟了一眼。殷璟已經被穿戴整齊,換了件衣裳,領子厚實,蓋住脖子,像是很冷的模樣。

謝清晏坐在下座,兩個人中間隔著挺遠的距離,殷璟手支著額頭,看不清神色,看起來像是真長談到了半夜。

宮女暗暗感嘆,陛下真是勤政為民,這才剛登基,就這麽辛苦,不顧身體。但如果她看見殷璟刻意遮擋著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就不會這樣想了。

直到人都下去,殷璟才松了口氣,放下手,說:“還好沒被發現,否則我的名聲就被你毀了,傳出去肯定會有人說,新皇登基第一天就沈溺美色,耽於朝政。”

謝清晏被他模仿有七八分像的語氣逗樂,邊給他夾菜,邊問:“那陛下,我的美色你還滿意嗎?”

“就那樣吧。”

謝清晏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看來我還是不夠努力,那待會繼續,今夜一定讓陛下心滿意足。”

殷璟不吭了,埋頭吃飯。

等吃了幾口,恢覆點力氣,他說:“我想改革。”

這件事他已經惦記很久了,他想讓朝政更加清明,地方有了監督,渾水摸魚的人不敢太過分,這樣才能對百姓的剝削少一些。

“但現在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這也是殷璟所擔憂的,他才剛登基,皇權尚且不穩,不能太直接。

“那就慢慢拔除,科舉提前到明年舉行,先選拔一些朝中無根基的人才。”殷璟眼睛很亮,看得出來他幹勁十足。

“你若想好,直接做就是了,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你,你不方便出手的就交給我。”

登基不過幾天,勤政堂就下達了這道旨意,由徐如是擔任主考官。民間對科舉提前,大多都是讚同的,能給考生們更多的機會。

待一切開始按部就班時,已然快入夏了,初夏時節,還不算太熱,殷璟決定北巡,但並未聲張,只有朝臣們知曉,算是微服私訪。也為了安全,冀州挨著朝來,若是大肆宣揚皇帝出巡,定會有人坐不住,到時橫生枝節。

目的地是冀州。

為什麽會是冀州呢?謝清晏問過這個問題,他原本以為是雍州,因為殷寧在那兒,他知道殷璟兩人情誼深厚。

“因為那裏是你生活過的地方,我想去看看小時候的你,而且它地處最北,是衍朝的防線,也該去視察一番。”

“但你要答應我,路上慢慢走,受不了顛簸就立馬停下休息。”

殷璟表面上乖乖答應,心下卻覺著謝清晏多慮了,自己身體恢覆得這麽好,能有什麽事。

然而有些時候,總是說什麽來什麽,他們才出了都城,快要接近冀州地界時,在一座小城裏落腳,那處的百姓大多吃面食,種類很豐富,尤其是餅和小面。

殷璟很喜歡,但天氣漸漸有些熱了,他貪涼,吃了熱的湯面後,又喝了不少涼水進肚裏。

一冷一熱刺激,殷璟胃疼不已,好在隨行有太醫,給他開了藥。

到了半夜殷璟卻仍是難受得很,捂著肚子蜷縮在榻上昏沈。恍惚間感覺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放在他胃部,反覆轉圈按壓。

手法有些生疏,但動作輕柔,每一處都按在了他穴位上,半個時辰沒有停歇,到後面殷璟明顯舒服很多,身體放松下來,眉頭不皺,也不發冷汗了。

殷璟比謝清晏醒得早,清晨的微光射進屋裏,他垂下眼睛,謝清晏的手還擱在他肚子上,把他那處皮膚捂得溫溫熱熱,心下登時軟下來。

他想把謝清晏的手放回被中,動作很輕很慢,這個過程裏,謝清晏卻忽地醒了,按住他的手腕,殷璟下意識扭頭看他。

謝清晏眼神清亮,一點不像是剛睡醒的模樣。眼底有轉瞬即逝的警惕,他眨眨眼,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在軍營裏。

“怎麽醒這麽早?肚子還難受嗎?等會叫玄白再煎一副藥。”謝清晏把他攬進懷裏,閉上眼睛說道。

“覺少,有你這般耐心地按揉,已經沒事了,你怎麽還會這個?”

“太醫說雖然喝過藥了,但藥效正發揮著,還會很難受,建議輕輕按摩促進吸收,所以我向他學了這手法。”

殷璟沒再說話,只是離謝清晏更近了些,腦袋靠在他胸口上。

“如何獎勵我?”話音剛落,唇上便覆上一片柔軟,謝清晏僅僅只楞了一瞬,便回扣住殷璟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他呼吸變得粗重,提醒道:“現在是清晨。”

本以為殷璟會不好意思地立馬逃開,這次卻主動覆上手掌,甚至不能完全圈住,殷璟被這個尺寸嚇得咽了咽口水,強裝淡定道:“這次我幫你。”

等折騰完,終於穿好衣裳,一開門,玄白正在外面擡著手,看樣子是要敲門。

一陣沈默地對視……

玄白尷尬地清嗓:“陛下,世子,該用午膳了。”

殷璟吃了點白粥暖胃,沒什麽大礙。這次耽擱了近六天,因而他們下午繼續出發趕路。

他們這一路上把風土人情體驗了個遍,也真切地看到有人活得多不容易。

殷璟放下馬車簾子:“看來在徹底改制前就北巡的選擇是正確的,起碼能看見哪裏是真有問題。”

“阿璟,你是一位好皇帝。”

“好皇帝稱不上,只要不被百姓認為是荒淫無度的暴君便是最好了。”

小半個月後儷關漸近,謝清晏問:“在冀州想先去哪裏?”

“將軍府吧,你住的地方。”殷璟回答地毫不遲疑。

“現在想必已經被查封了,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半夜翻墻進。”

殷璟再一次毫不猶豫地答應:“我願意!”他很少做這樣的事情,總想嘗試一回。

“好,帶你上房揭瓦,近日天氣好,要到夏天了,星星會很多,答應過你的,都會陪你做。”謝清晏無奈地笑。

當初在若葉城忙裏偷閑時,謝清晏帶殷璟爬到屋頂上,那間屋子建得高,站在上邊可以看見遠處燈火通明。

兩個人躺在上面,謝清晏說:“等事情了結,帶你去冀州城。那裏城墻高聳入雲,冬天來得很早,雪與沙混合著,馬蹄踩上去極軟,我們在曠野上跑馬,在夜裏看鋪滿天空的星星。”

還有很長的餘生,往後都可以一一實現。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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