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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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二十三)

程萱萱一覺睡到天昏地暗、乾坤顛倒,哪怕是海嘯地震都難以把像睡得宛如死豬的她吵醒。直到聽到敲門聲,她才戀戀不舍地從床上醒來,揉著睡眼惺忪的眼,打著跟陸之澤同款的哈欠,伸了一個無比愜意的懶腰。

酒店工作人員歉謙道:“您好,我們按照約定是下午兩點鐘退房”。邊說他還邊故意看看手表上的時間:“現在已經三點一刻了。”

“呃呃——”程萱萱連連道歉,“我馬上收東西退房!”

她買了下午四點鐘到家的汽車票,晚上六點半到家門口。媽媽趙琳到外婆家去了,爸爸在外出差,她一個人屁顛屁顛地在家裏高興得“旋轉、跳躍”,書包隨便一丟,又是“啊啊啊”地猴叫,又是埋頭到冰箱胡亂地找東西吃。

靠啊啊啊——太爽了,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嘻嘻、嘿嘿、哼哼、切切——

趙琳不在家,程萱萱好像積壓在心裏的沈重巨石被移走了一樣,如釋重負,特別輕松。她洗完澡悠哉地躺在床上看小說漫畫,大口嚼著薯片,喝著可樂,滋滋有味,全然忘卻了爬山導致的腿疼。

一個晚上的放肆熬到了淩晨三點半,導致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眼睛都睜不開,可偏偏手機來電鈴聲響個不停空。她把粉紅色枕頭緊緊捂住腦袋,想漠視掉這該死的鈴聲,可來電鈴聲一直嗡嗡地作響,生怕她多瞇一會兒,她無奈地手摸索著手機,接通了。

“餵,哎呀,還以為你人口失蹤了捏!”

這比母雞下蛋還聒噪的聲音一聽就是郭涵,程萱萱睡意正濃,她不耐煩地想掛斷電話。沒想到郭涵卻大聲嚷嚷著:

“萱萱,快出來玩,陸校草也在捏!”

“啊?!”一聽是陸之澤,程萱萱不淡定了,她急忙問,“他怎麽也在?”

“嘿嘿,今天天氣好得很,我和郭霜出來玩,剛好碰到了他,還有吳胖子、娘娘(李亮)、老東西(林泉)呢。”

這些都沒觸到程萱萱的“癢點”,她問,“所以,他呢?”

“你看你急啥,他就在眼前啊,今天市中心廣場西邊宏達廣場新開業,熱鬧的很,人多得一批。”

“哦——!”

“幹嘛這麽冷淡,你是不是還在睡大覺啊,趕緊出來和我們一起玩吧!”郭涵興奮道。

她也很想去,可她要忍住,七天的“禁斷期”,這才剛開始。

程萱萱拒絕道:“我不去了,你們玩兒吧。我來大姨媽了,身體不舒服,想躺著休息。”

“唉,真是太可惜了!”郭涵遺憾地掛斷電話。

正在大口吸嗦著珍珠奶茶的吳胖子焦急問:“咋樣啦,涵姐,萱姐來不?”

郭涵搖搖頭。

“啊——”李亮驚呼道,“莫非萱姐她——”這猴子故作驚訝,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兒,“她不會——”

陸之澤給了這死出八玩意兒一榔頭,“不會你個頭啊你,給老子閉嘴!”

郭涵解釋道:“她來大姨媽了。”

陸之澤若有所思點頭:“哦!原來親戚來了,她要陪客啊!”

此番話一說出口,林泉差點兒沒笑倒在地,食指指著宇宙級純金鍛造的24K直男陸之澤,眼睛瞇成一條縫,嘴巴跟大猩猩一樣咧著,“哎呦,霧草,陸老六真是個大煞筆!可真是笑死我了。他奶奶的!”

吳胖子還是“心寬體胖”,慈眉善目地化身為善心的彌勒佛,在陸之澤耳邊解釋道:“陸哥,大姨媽就是女生的生理期哩。”

“哦——”說罷,陸之澤提起林泉的脖領子,賞了他一個狠狠的“當頭一棒”,林泉現在笑也笑不出來,揉著腦袋上腫起來的大包委屈巴巴的。

程萱萱不知不覺中睡了很久,直到下午她才被饑餓驅使起來,煮了一壺百分百沸騰的開水,泡了純正酸菜味牛肉拉面,還加了一個82年豪華塑料袋精包裝的鹵蛋,生活就得這樣美滋滋。不過,要是再添根原產德國、意大利進口的歷史悠久的香腸,再來一杯93年限定珍藏版可樂,那就更加妙不可言了。

她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帽檐處還有兩顆白色的毛絨絨的小球,十分可愛,少女的身體纖細卓然,體態輕盈,笑容天真,嘴裏時不時哼出小曲兒。

門鈴聲響起,嚇得程萱萱一激靈,我靠,媽媽不會回來了吧。她透過貓眼看,來的人是郭涵。

郭涵提著亂七八糟的左一袋子右一袋子的東西徑直而入,呼哧地喘著氣,“哎呦,可累死我了!”

程萱萱看郭涵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東西,問,“你這是?”

沒想到郭涵“諂媚”又故作神秘地朝她一笑,“嘿嘿,你猜這是誰買的?”

程萱萱滿頭霧水。

“是陸校草!”

“啊?!——”

郭涵激動地跳起來,拉著程萱萱的手,“我跟你說,陸校草一聽說你那啥了,就給你買了好多紅棗啦紅糖啦暖貼片啦,還有給你買了一個大大的皮卡丘玩具捏!”

程萱萱果然看到一個黃色毛茸茸的公仔,正是皮卡丘,她挺喜歡這些毛絨絨的玩意兒,抱起來,愛不釋手,嘴上卻假裝嫌棄地說著,“呵,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還買玩具,幼稚!”

郭涵伸出大手捏住程萱萱的臉蛋,“呵,別裝了,其實心裏樂開了花,恨不得原地蹦迪吧。”

“哼!”程萱萱扭頭抱著皮卡丘回到了臥室,嘴角生出無限的笑意,哼,這二貨……≧0≦

郭涵見她吃泡面,跑到臥室,看到程萱萱已經作為專業躺屍戶懶洋洋地倒在她那2米寬的大床上,安然抱著皮卡丘,似乎要睡覺。

“唉,你還好嗎,女的來這個真是又疼又不舒服,我給你泡點紅糖喝吧。”郭涵關心道。

程萱萱一聽,怕自己被拆穿,開始了自己的“演藝生涯”,她急忙捂著肚子,假裝很疼,又“假惺惺”地弓了腰,故作艱難道,“沒事的,我躺著就舒服一點兒。”

“唉,女的活在世上非得受這個罪。”郭涵十分理解她的處境,給她泡了一杯紅糖水,“那你睡吧,我先回去了。”

“嗯,謝謝你。”程萱萱感激道。

“哎呀,別謝,將來你跟陸校草結婚請我吃喜糖就行啦。”郭涵笑嘻嘻道。

程萱萱羞紅臉,假裝沒有聽見,裝著睡覺。

哼!她抱著柔軟的皮卡丘,心裏甜甜的。

大蠢貨、小笨蛋、陸之澤。

直到星期一開學,就只是幾天沒見,程萱萱才真正體會到古人那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那她已經四天沒見到陸之澤,豈不是“如隔了好多個秋”。

程萱萱認真地在草稿本上計算著日子,除去上周的周五、六、天,還有四天,也就是說,至少星期五才能和陸之澤“打打鬧鬧”,這可也太煎熬了,要是這家夥不在眼前還好,偏偏在眼前晃來晃去的,這不一個不經意間,陸之澤朝她桌子上扔了一塊巧克力。

“幹嘛啊,我又不是乞丐,絕不吃‘嗟來之食’。”程萱萱嘴上埋怨著,手卻很誠實,將巧克力放在校服口袋裏。

陸之澤瞧見這一幕,似乎是抓住了某種把柄,“哎呦,不吃還給我得了。”

“我就不!”

陸之澤靠近,拿起她桌子上的草稿本,上面一堆歪歪扭扭的“12345678”和“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他又放下,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靠,你這寫的都是啥啊,不會是暗地裏在練某種秘術吧,你練好了是不是要偷偷詛咒我啊。”

“傻狗吧你。”程萱萱轉過身,不看他。

我寧可詛咒自己,也不會——也不想你受任何苦難。

陸之澤又來到她前面,“本小爺天資聰穎,只是輕易不外露而已。”

“哦,你不外露所以每次都是年級倒數第一?”

陸之澤這貨以“羞恥”為“光榮”,驕傲地雙臂緊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倨傲地靠在教室後門上,大言不慚道,“我覺得學校應該給我發個獎狀。”

“啥?你還要獎狀?”

“那肯定啊,應該給我發個樂於助人的‘雷鋒獎’。”

程萱萱兩臉懵比。

“你看,我每次拿倒數第一,都是苦自己,樂他人。要是我不是倒數第一,他們就是倒數第一,他們應該感謝我。”

程萱萱:“……”

這老六邏輯,名不虛傳,前所未聞,見所未見。

陸之澤這老六不知羞恥地哼了歌兒,少年烏黑的頭發隨風飄揚,額前的呆毛,跟他本人一樣桀驁不馴,陸之澤想把它按下去,呆毛瞬間又豎立起來,搞得陸之澤氣急敗壞,轉身去翻李亮的課桌,一番“搗碎龍窟”的上下其手,終於找到傳說中的發膠,陸之澤一頓亂噴,剛開始呆毛還挺聽話,乖乖臣服,後來又翹起來,沒完沒了。

陸之澤覺得這一撮呆毛把他英俊無比貌若潘安的臉給“玷汙了”,而且打球的時候“有辱尊目”,十分不方便。

“我還不信治不了你,丫的!”陸之澤又翻吳胖子的抽屜,拿出一把剪刀,哐當一下就剪了,大功告成,沒了這高高礙眼的翹起來的一撮頭發,陸之澤心情舒服多了。

沒想到李亮跑回教室,看到陸之澤剛剛修理過的“尊發”,大聲笑出來,“媽的,陸哥,你頭發被豬啃了嗎,可真夠醜的!”

吳胖子給陸之澤遞來一面小鏡子,陸之澤一照,幾聲“挖槽”,剛剛他沒看鏡子剪,奶奶的,剪多了,額前的頭發跟個鍋蓋一樣,不過他自詡容顏絕世天下帥比,再醜的鍋蓋頭都擋不住“由內心深處散發的帥氣”,而且乍一看,發型還挺醜萌醜萌的。

程萱萱在一旁看著,捂著嘴偷偷地笑。

轉而,她又收起了心,塞著耳機,聽著歌,她撐著下巴,略帶憂傷地看向窗外,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

得到星期五啊,親娘啊,好難熬。O_o

紅色千紙鶴

(二十四)

“哇,萱萱,你晚上沒睡覺啊?”張欣難以置信地看著旁邊這巨能睡的同桌。

程萱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揉著雙眼,似乎睜眼就算是給了一個面子,然後眼皮一耷拉,又躺屍昏睡過去。

張欣:“……”

原來程萱萱只是在課堂上睡,現在她改了,課上課下一起睡。

她下課後塞著耳機,趴在課桌上。

外面走廊上,一群男生嬉笑打鬧,她情不自禁地望向陸之澤。

陸之澤笑嘻嘻地朝她走來,趴在窗戶上,“餵,程萱萱,你最近在修仙啊?”

程萱萱懵得一批,“???”

“那你怎麽整天瞌睡連天,比豬還能睡?莫不是馬上就要飛升了?”

程萱萱瞪了他一眼,臉轉了過去,不理他。

陸之澤以為她生氣了,輕輕扯著她的高馬尾,“唉唉,開玩笑啦,等會兒買奶茶你喝。”

程萱萱從窗戶一躍而下。

陸之澤急忙問,“你幹嘛去啊?”

“上廁所,怎麽,你要一起去啊?”

“……”

郭涵自從“放棄”陸之澤之後,儼然已經變成了程萱萱的第一號紅娘,她像個熱鍋上的螞蟻,歪斜的眼睛瞇成最強探測機,任何蛛絲馬跡都難逃她的“法眼(八卦心)”。

就比如她慢慢瞧出來程萱萱這幾天好像有意在疏遠陸之澤。平時她和程萱萱一起在走廊上玩的時候,只要陸之澤靠近,萱萱就會緊張得像八百年沒見過男人一樣。

然而這丫頭片子脾氣跟驢一樣,內心明明十分渴望,嘴上卻比誰都要犟。

郭涵抓住機會問程萱萱:“哎呦,我靠,大小姐,你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

“啊?”程萱萱不可思議,郭涵又是哪根神經搭錯了。

郭涵朝她擠眉弄眼,忽然大喊道,“陸校草來了!”

程萱萱克制內心的悸動,像個沒事兒人,只淡淡地答道,“哦,來了就來了唄。”

“啊——!?”郭涵又“咦”了一億聲,她搖晃著程萱萱的身體,又伸出爪子摸她的小腦殼,“我去,莫非你真的紅杏出墻了?”

程萱萱看著郭涵一番裝神弄鬼的操作後,差點沒笑死,“我出個屁啊,你別胡思亂想神經兮兮的。”

“呵,那你怎麽老是躲著他呢?”郭涵問。

程萱萱想,難道自己做的很明顯嗎?郭涵怎麽看出來了?

恰好此時陸之澤被“左擁右抱”朝她們走過來,郭涵率先開口,“陸哥,又到哪裏搶劫了?”

陸之澤沒理她,徑直走向程萱萱,遞給她一杯奶茶,“新口味,嘗嘗看。”

“哦——”程萱萱低著頭,(裝作)麻木道。

她這次沒有接過陸之澤買的奶茶。

陸之澤這家夥笑嘻嘻的,自顧自地解釋,“有點兒燙,我放你課桌上。”

程萱萱覺得好難受,背過身,找個借口跑開了。

她一定要熬過這“禁斷期”,她用“睡覺”打發時間,用“聽歌”消磨時間,反正還有兩天就好了。

轉念一算,原來還有兩天2×24=48小時=2880秒!

-

十二月的暖陽鋪滿校園,仿佛鍍了一層燦亮的金色。北都一中每周周一都會準時在大/操場舉行升旗儀式,當然只要天老爺心情好,不下雨刮風下冰雹。

上周升旗儀式是七班,這周輪到八班。老蔡頭問全班同學:“有沒有人主動去升旗的?”

八班的學生一向唯幹飯和嬉皮為樂事,看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紛紛如受驚的鳥兒,個個低著頭,默不做聲。

老蔡頭見沒人“英勇就義”,擰著眉頭,掃視了一圈黑乎乎的腦袋。他說:“沒人主動,那我開始點兵點將了。”隨後他叫道:“陸之澤,李亮,你們去。”

陸之澤笑嘻著臉:“好的,老頭兒。”

本來他是想說“好的,老班頭”,結果嘴巴禿嚕了瓢,說成“老頭兒”,引得全班同學一陣陣哄堂大笑,程萱萱也混在其中,像只小老鼠,笑樂了,特意瞥向陸之澤,看著這吊毛一副混蛋樣兒,坐沒坐相,大長腿隨意伸著,腦袋左搖右晃,但,她偏偏喜歡這樣的他。

老蔡頭陰著一張臉,全班同學立馬安靜了下來。他接下來問:“有女生願意主動參加嗎?”

趙露舉起手:“老師,我。”

老蔡頭微微點頭。

程萱萱一馬當先地站起來:“老師,我也想去!”

老蔡頭還是第一次見程萱萱積極主動,他詫異了一下,隨後說:“好,那你們四個去吧,升旗儀式一定要好好練習,別丟八班的臉。”

他看向陸之澤,囑咐道:“你作為班長,好好帶著他們練習。”

“好嘞,老班。”

“還有,等會兒七班的班長會過來與你交接,別到處亂跑。”

陸之澤嘻嘻哈哈答應了。

程萱萱臉微紅地坐下,張欣對她擠眉弄眼,白胖的胳膊碰著她,“唉唉,萱萱6啊,你敢直面你的情敵了。”

“啊?”程萱萱別過臉,“你別亂說。”

張欣賊眉鼠眼,笑哈哈道,“難道不是嗎,班長剛剛在看你呢。”

啊?陸之澤剛剛在看自己嗎?程萱萱又瞥向陸之澤那邊,恰好與他的眼光四目相對,她頓時臉紅了一大半,克制住自己,慌亂地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該死!

總是很緊張。

老蔡頭走後下節課是數學課,是程萱萱最討厭的。趙露從教師辦公室抱來一沓數學練習冊,她有意瞥了一眼程萱萱,見她悠哉地聽著歌兒趴在課桌上,心裏仿佛長了根刺,極其不舒服。

她迅速找到程萱萱的練習冊,疾言厲色地喊道:“程萱萱,你的作業!”還未等程萱萱反應過來,趙露如小李飛刀將練習冊狠狠地朝她身上丟過去,猛地砸在她的額頭上,差一點砸中眼睛。

程萱萱疼得抱住額頭,她把練習冊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嚇得大快朵頤嚼著薯片的張欣猛然一驚,白胖墩兒很有自覺地挪著凳子,讓程萱萱過去。

“你什麽意思?”程萱萱氣沖沖地走到趙露面前,生氣問。

“我沒啥意思啊。”趙露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哎呦,抱歉啊,剛剛丟歪了。”

“不然我也丟歪試試?”程萱萱不甘示弱,她才不想任由趙露欺負,她說著就要舉起練習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趙露率先把練習冊奪過來,瞪著程萱萱,呵道:“他媽的,你敢?!給你臉了啊,我願意丟哪裏就丟哪裏,你也配嗎?什麽垃圾,數學及過格嗎?這是你應得的,懂嗎?”

程萱萱是一個情緒很容易激動的人,小時候的數學陰影仿佛是一個龐大的毒瘤,長在她脆弱的神經上,壓得她窒息。這時,趙露尖酸的話使她難以自控,她狠狠將練習冊甩到趙露臉上:“去他媽的,我數學考0分,跟你也沒有半毛錢關系,懂嗎,垃圾!”

趙露不敢相信,程萱萱敢打她,她憤怒的火直沖頭頂,說著就要揚起手掌,卻半途被人抓在半空。

是陸之澤。

趙露馬上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班長,她打我。”

陸之澤撿起地上的練習冊,還給程萱萱,轉過身對趙露說:

“不是你先打她的嗎?”

趙露一下子無話可說。

幸好她的“大救星”數學老師來了,她立馬湊上去,假裝無辜,苦兮兮道:“老師,程萱萱她打我。”

數學老師本來就不喜歡程萱萱,而且看見她的“關門弟子”臉上一道紅印,立馬白臉變黑臉,憤怒道:“程萱萱,學習差就算了,怎麽品格還這麽低劣呢?!”

程萱萱不服氣地看著數學老師。

人都是喜歡對自己服帖的人,特別是數學老師,恨不得學生舔著臉,貼著他。對程萱萱這種“刺頭”,巴不得越少越好。對上程萱萱不服氣的眼神,數學老師不動聲色,走到她面前,揚起手掌就要教訓她。

“啪——”的一聲,這一巴掌讓全班學生都看呆了,包括趙露。

然而臉上出現紅印的卻是陸之澤。

他護著程萱萱,替她挨了數學老師猛烈的一巴掌。

就在這時,班主任老蔡頭來了,數學老師連忙走上講臺翻教案。老蔡頭說:“你們這屆可真難帶,總愛惹老師生氣。”

老蔡頭把這三個人帶到教室辦公室。

老蔡頭先是單獨問陸之澤,見他臉上熱剌剌的一個紅印,問:“你們一天不惹老師生氣,就皮癢是吧?”

陸之澤只是笑笑:“她自己愛生氣,關我們什麽事。”

老蔡頭:“你還狡辯起來了。”

隨後老蔡頭將程萱萱、趙露叫進辦公室,問他們為什麽打架,結果兩個人都不肯說,老蔡頭也很無奈,苦口婆心地勸道:“我說你們,當同學也是緣分一場,而且你們是女生,怎麽也打架。還有你們,一個是數學課代表,一個是英語課代表,太不成體統了……”

吧啦吧啦一大堆,程萱萱只把餘光一直盯著窗外的少年,好不容易老蔡頭講完了,程萱萱急忙跑到走廊上,果真那個少年還在,她欣喜地靠近他,急促問道:“陸之澤,你的臉疼不疼?”

陸之澤手撓撓腦袋,笑:“天吶,太疼了,簡直疼死老子了。”

“哦,疼就是不疼了。”

陸之澤詫異道:“你這是什麽邏輯?”

程萱萱瞇著眼,笑:“當然是你的老六邏輯了。”

陸之澤:“……”

回過頭,程萱萱對老蔡頭說:“老班,數學課我到外面罰站去。”

這年頭還有人自願罰站的?

見老蔡頭不吭聲,程萱萱又解釋道:“一到數學課我就打瞌睡,我還不如罰站去提提神呢。”

老蔡頭:“……”

他只得“含淚同意”了,無奈地嘆氣。

陸之澤這家夥像個大尾巴狼,一直跟在程萱萱後面。她故意走快一點,然後放慢速度,陸之澤這傻瓜沒看出她的“小心機”,差點栽在她身上。

“哎呦,我去,你沒油了啊,一會快,一會慢的。”陸之澤摸著火辣辣的臉說。

“嘻嘻——”程萱萱還是心疼他,問,“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下?”

陸之澤擺手:“這又不算啥,自己會好的。”

“那萬一你腫成一頭豬呢?”

“要是豬的話,我也是一頭帥豬啊。你說是吧?”

“呵,就沒見過你這麽自戀的。”

“現在你不就見到了。”

“……”

程萱萱自覺地站在教室外面,陸之澤也自覺罰站,反正數學老師也不喜歡他們,她只喜歡數學考120+的學生,也剛好,省得兩兩相望,兩兩生厭。

暖陽穿過高大的香樟樹,落在程萱萱的腳旁。她小聲問陸之澤:

“你剛剛為什麽要為我擋那一巴掌啊?”

“那當然是——”陸之澤故意賣個關子,隨後又閉嘴了。

陸之澤溫柔地看著她,少女的神色是緊張的,他噗哈笑了,繼續說:

“那當然是因為,如果一巴掌把你打暈了,你失憶不記得我這個宇宙大帥哥怎麽辦?”

“就這?”程萱萱失望問。

“就這。”

她就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陸之澤,你完了。”

“?”

“你完完全全就是個自戀狂啊。”

“這叫魅力。”

“魅力個腿的,像個沙比似的。”

“嗷嗚,你別罵我。”陸之澤捂著臉,假裝哀嚎,“臉怎麽開始疼了,像發燒一樣。”

程萱萱焦急地湊近,陸之澤卻突然做個鬼臉,“騙你的,所以你才是沙比。”

“很好,你成功讓我無語了。”

“歐耶——被我的帥氣迷到說不出話來了吧。”

“……”

程萱萱之前爬普光寺的折損的力氣還沒恢覆過來,雙腿依然酸痛不已,“禁斷期”已經過去了一周,不知道放在神龕裏的刻金的玉石是否能真正做到了“祈佑他心”。

站得久了,腿也開始麻了,程萱萱想動動,差點摔倒,陸之澤扶住她。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第一次和他貼著。

程萱萱好不容易定神,偏偏腿麻需要一點兒時間恢覆,她抽回自己的手,尷尬到臉紅。

她得想個話題轉移一下尷尬。

她突然問陸之澤:“唉唉,之前你和二班的顏義打架了?”

陸之澤背靠在墻壁上,一只腳踮起,“沒打架,PK籃球呢。”

“我聽郭涵說,他故意撞你。你受傷了?現在還好嗎?”

陸之澤笑嘻嘻:“好的很,本來第一天還有點疼,路都走不了,後來睡了一覺,第二天就好了,一點也不疼,真的是奇怪。”

程萱萱心下安慰,她目光所及之處是青空遠黛。

“陸之澤,你會長命百歲的。”

“啊?你怎麽知道,難不成你會算命?”

程萱萱笑,“這是秘密。”

這個秘密,連陸之澤也不能告訴。

祈福,是真實的。

不過,十年後,她會去取回少年時代的心願嗎?

“唉,不過長命百歲也不一定好啊。”陸之澤突然惆悵地說。

“啊,為啥?不是活得越長越好嗎?”

陸之澤認真看著她,手搭在她腦袋上,“笨蛋,不知道有句話叫‘只羨鴛鴦不羨仙’嗎,神仙長壽,不也很孤單寂寞嗎?”

“呃——”程萱萱紅著臉,低著腦袋。

“哈哈哈哈哈哈——笨哦。”陸之澤笑。

“你才笨捏。”

他,每接觸越多,喜歡就多一份。

越陷越深,難以自拔。

“陸之澤,你說十年後,我們會在哪裏?”程萱萱黑漆的眼珠,澄亮透凈,藏著淡淡的憂傷。

“傻瓜,十年後,我們當然會在——”想要說話時,口卻被眼前的少女用手堵住了。

“別說——!”程萱萱擡眼,“我知道,我會算命。”

陸之澤牽住她的右手,認真地在她的掌心寫:

一起。

程萱萱背過身,眼睛紅紅的,她用袖子擦著眼淚。

“哎呦,我去,愛哭鬼啊。”

“你懂什麽,我這是淚腺發達而已。”

“這樣吧,有時間找個醫院割了吧。”

“……哼,我就不。”

“愛哭鬼。”

“你是自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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