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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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八)

程萱萱考上北都一中這件事除了讓媽媽趙琳興奮、尖叫、不可思議以外,還有一個人同樣的驚掉了下巴,這個人便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郭涵。

郭涵和程萱萱住在一個小區,因為住得近,年齡相仿,所以也經常一起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所不同的是,她們永遠不在一個班,郭涵的班級永遠比程萱萱“高級”,都是尖子生,聰明孩子的聚集地。

郭涵從小就生活在童話王國裏,周圍的人見面即誇,逢人便讚,每個人對她都是笑呵呵,慈眉善目,恨不得一只手長十根指頭瘋狂地阿諛、讚美、捧高。

從呱呱墜地到學會爬步,郭涵就已經學會認識數字,小學生的她對初中的題目饒有興趣,自己拿著課本就自學成才,每門課都能拿滿分,跟開掛一樣,一路高歌猛進,中考成績全市第一,數學滿分,唯獨語文扣了兩分,多次參加市裏的物理、化學、數學競賽都捧著金獎杯得意洋洋意氣風發地凱旋歸來。

這樣的戰績,哪怕是零星的一點都是程萱萱不能比的,就算再給程萱萱十年,別說拿滿分了,給她及格分數就算謝天謝地。

老師們都驚嘆她是一個百分百的天才。同學更是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投來羨慕的眼光。父母更是如珠玉捧在手心裏,生怕一不小心就磕著碰著了。

生活在蜜罐子裏長大的郭涵,自然而然地生出許多驕傲之氣,往往肆意而為,想說啥就說啥,很少顧及別人感受,並且還覺得毫無違和,理所應當。

從小成績比她爛一百倍的程萱萱竟然也能考上一中,這是她始料未及的,就憑她,也能和她一個學校?郭涵下意識地想,程萱萱不會作弊了吧?但,看到程萱萱她那依舊爛得發透的數學成績,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作弊也只是考成這樣,還不如不作弊,中考卷子她閉著眼睛都能拿滿分。想到這裏,郭涵嘴角上揚,自鳴得意起來。

不過,郭涵慢慢發現,她的眼距比別人的寬好多,小的時候並沒有感覺,直到身高越高,眼睛的缺陷愈發明顯,尤其是不笑的時候,陰著一張臉,自己照鏡子都覺得可怕。

而與之相反的是程萱萱,小時候瘦弱不堪,面黃肌瘦,慢慢長大了,如脫胎換骨般,皮骨完美融合,身形高挑,皮膚白皙,小小的臉龐,幹凈的眼眸,微笑的時候,又甜又美,像松鼠般活潑可愛,連郭涵有時都忍不住摸摸她的高馬尾,甜美的笑容使她心中的嫉妒之火慢慢熄滅。

高一入學是九月初,這樣的時節依舊殘存著夏季的餘溫。程萱萱是走讀生,所以也不帶行李,在學校的財務處交了學費就算正式入學。

天氣熱得慌,程萱萱怕媽媽中暑,催促著讓爸爸帶她回家,自己則是一個人逛校園、找班級。

她在學校小賣部買了一根西瓜味的雪糕,剛扯開包裝袋,遠遠的,就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定眼一看,是郭涵。

“萱萱,真好,我們又在一個學校。”郭涵喘著粗氣,臉上滴著熱辣辣的汗。

程萱萱笑,“是啊,我們又在一個學校了。”

“我真沒想到你能考到這裏來。”

“其實我也沒想到,我就隨便做做題,數學還考得那麽爛。”

一聽這話,郭涵反駁道,“你的英語和語文差不多接近滿分,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也沒有啦,可能我平常比較喜歡看英劇美劇和小說吧。”

程萱萱吃著雪糕,頓時感覺涼快至極。郭涵也在小賣部買了一根雪糕,是綠豆味的。兩個人邊逛校園邊聊天,一路走走停停。

“萱萱,你走讀?”郭涵隨口問。

“是啊,離家近。你呢?”

郭涵得意地笑起來,“我住讀。但是學校單獨給我配了一個宿舍,爽死了。”

“我去,你命真好。”程萱萱已經吃完了雪糕,將垃圾袋順手丟在旁邊的垃圾桶裏。

哼!郭涵想,這才不是命呢,我這是憑本事,有本事你也考個全市第一!

不一會兒她們走到一個籃球場旁邊,這裏的大樹繁密有濃蔭,陣陣涼風吹過來,舒爽至極。

忽然,一個劃出優美弧線的籃球跳躍出籃球場圍著的綠色柵欄,從天而降,滾落在程萱萱腳旁。

籃球場裏的男生大聲喊道:“同學,麻煩將球撿給我們。”

程萱萱下意識地撿起籃球,一個高大的穿著籃球T恤的男生急匆匆跑出來,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刺眼,程萱萱的眼睛仿佛進了沙,淚眼朦朧的,睜不開眼睛,抱著籃球的雙手僵在原地。

郭涵見狀,奪過籃球,還給男生,男生接過球輕快地跑開了。

待男生遠去,郭涵激動地搖擺著程萱萱的身體,“臥槽,剛剛那男生好帥啊,竟然在我們學校,太好了!真是開學就有好事!”

程萱萱問郭涵要了一張濕紙巾,擦了擦眼,才感覺好點,剛剛男生的樣子她根本沒看清,只能隨聲附和:“嗯嗯哦哦——的確挺帥的。”

男生回到籃球場,旁邊的一個瘦高黑的男生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陸哥,怎麽臉這麽紅,撿個球就有艷遇了?”

陸之澤身體一縮,逃離李亮的魔爪,“我可去你的,沒看見你爸爸是打球熱的嗎,還不給你爹買瓶水去!”

旁邊的胖子搭腔,伸出胖手拿住籃球,“不打了,我們一起買水,等會兒一起看看我們的教室,這學校真的大,走著可真累。”

李亮一手肘錘在吳胖子肥胖的肚皮上,“累著才好,減減肥!”

“我吃你家大米了,管的真寬,你懂什麽,我這叫嬰兒肥,等我長得比你高了,自然就會瘦下去,急什麽!”

“啊對對對,你說得對,我只能祝你好運,希望哪天你踩到狗屎才能比我高。”

吳胖子苦比著一張胖臉,對李亮怒目而視,李亮趁機躲在陸之澤的後面,陸之澤才不管這對活寶,徑直走開了。

程萱萱和郭涵東逛西逛的,來到了學校的超市,呼呼的空調風舒服極了,她剛進來沒幾步,忽剌剌地像強盜搶劫一樣,三三兩兩的高個子男生一擁而入,鬧哄哄的。

那是程萱萱第一次在一中看到陸之澤,他穿的籃球T恤是彰顯活力的橙黃色,頭發烏黑,眼睛明亮,大大咧咧地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鬧著。

陸之澤突然走向她們,摸著腦袋,笑,“剛剛謝謝你們幫我撿球。”

郭涵擺手,語調高昂,“不用謝!帥哥,我們又見面了!話說,你真的是我們學校的嗎?”

“當然是,不然我在這裏幹嘛?”

“哦——你是哪個班的?”郭涵特別激動。

“我是哪個班的來著?”陸之澤看向一旁的李亮,李亮比了一個“7”的手勢。

“7班。我是。”陸之澤回答道。

郭涵、程萱萱:“……”

這個小夥子長得倒是帥,怕不是一個傻子吧。

隨後陸之澤為了感謝她們幫他撿球,便要請她們喝水,旁邊的狐朋狗友一擁而上,紛紛哭爹喊娘般叫著:“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陸之澤實在受不了,“你們是要榨幹我是吧?”

“榨幹誰也不能榨幹你啊,陸少爺,誰不知道你家裏有礦?”李亮賊眉鼠眼笑著。

“啊對對對,我家的確有礦,在西伯利亞大冰原,要不然你幫我挖來?”

程萱萱選了一瓶冰紅茶,郭涵選了一瓶西柚汁,其它的好兄弟東抱一盒,西買一堆,臉上笑得比中了五百萬還燦爛,苦的只能是他們陸哥日漸消瘦的錢包。

晚間開始高中生涯的第一個晚自習,學生們已經按照黑板上投影儀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男生一排,女生一排,間隔開來。程萱萱是靠窗的位置,她可高興了,旁邊的同桌是一個微胖的恬靜女生叫張欣。

班上沒有老師,鬧哄哄的,離上晚自習還差五分鐘。程萱萱是第一大組,張欣的過道旁是一個空的位置,程萱萱三番五次擡頭看去——那是陸之澤的座位。

響鈴之後,陸之澤才火急火燎地跑到教室,他剛剛洗完頭洗完澡,頭發比飄柔還海飛絲,穿的是黑色T恤,屁股轟隆一坐,和凳子來了個親密接觸。

一會兒老班便閃亮登場,是一個瘦了吧唧慈眉善目的老頭兒,先是自我介紹,而後把班幹部名單投影出來,程萱萱竟然是英語課代表,不過也情有可原,可能是看到她英語成績考得很高吧,而班長竟然是、是——陸之澤!

程萱萱瞧過去,只看見他一臉得意笑得比花還燦爛,潔白的牙齒咧成二百五,飄揚的頭發幹了十分蓬松,他還臭美的又是張開爪子來回撫弄頭發弄造型,又是好動地像長頸鹿東張西望,大長腿不耐煩地在課桌下跟發了癲癇一樣,動來動去,主打的就是一個狂放不羈。

他的眼睛十分明亮,跟同桌的男同學不知道說些什麽笑嘻嘻的,她一直在留意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忽而,陸之澤向她這邊看過來,她立馬轉頭,假裝緊皺著眉頭,努力地裝作思考題目的苦球樣兒。

下晚自習,三三兩兩的男生簇擁在一起,招呼陸之澤一起回家,陸之澤微笑拒絕。李亮還想搭他的順風車,不負眾望地只得到了一個“滾”字。

少年陸之澤開著心愛的機車,在靜寂無人的街道上呼嘯駛過,綻放綿藏心底深處的美好幻夢。他回到家,珍重地拿出放在抽屜裏的紅色筆記本,用極好看的行楷寫下:

相遇即是重逢。

紅色千紙鶴

(九)

高中上午的第二、三節課中間有20分鐘可以休息,下課鈴一響,班裏的人紛紛如同大軍過境,寸草不生,潮水般湧出教室,個個勾三搭四、脅肩諂笑地嬉鬧著。

天空萬裏無雲,明媚無風,湛藍色的宇際留下白色飛鳥的劃痕,高大的香樟樹聳立蒼翠。程萱萱坐在靠窗邊,近水樓臺先得月,一個矯健的步伐跳出窗戶,邁著輕快的步伐跑到七樓的天臺,她拿出MP3,白色耳機塞在耳朵上,靠著欄桿,悠然自得地聽起歌來。

正在聽著興頭上,她紮起來高高的蓬松的馬尾被人拉了一下。

“幹——”程萱萱以為是郭涵,生氣地轉過身,卻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陸之澤,她硬是生生地把“嘛呀”給憋了回去,但後面沒說出來,“幹”字顯得太粗俗,她憋著一張大紅臉,又轉過身去。

陸之澤仿佛沒聽見,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吊兒郎當地也靠在欄桿上,笑意盈盈地說:“唉,能給我聽聽嗎?”

“哦——”他的話像蠱,程萱萱下意識聽話地把耳機輕輕放在他手心上,陸之澤隨後就胡亂戴上,邊聽還邊點頭,一會兒若有所思,一會兒眉頭緊皺,聽個歌都要給他演出108場戲。

“這些音樂,其實我都聽過。”陸之澤把耳塞還給程萱萱。

程萱萱有些驚訝,隨後陸之澤得意道:“這是胎教音樂吧?”

程萱萱:“&%$%%&&$r$#*!”

見程萱萱一副五雷轟頂閻王發威的樣子,陸之澤識相地踮著腳尖,貓著步慢慢踱遠。

“嘿嘿,你生氣啦,我是說真的,我媽媽小時候就給我放這些音樂,我都聽膩了。”

“哼,那你聽的還挺高級的。”

陸之澤擺手,不可一世,笑嘻嘻道:“當然,什麽莫得紮、施特來事、貝少芬……我都熟著哩。”

程萱萱:“……”

她忍不住憋著笑,轉過身不看這個二貨。

程萱萱把MP3收好,放在校服口袋裏,問:“你到這裏來幹嘛?”

“找你啊。”

“呃——”

“你怎麽像個呆瓜一樣,你是不是很愛吃各種瓜啊,西瓜香瓜哈密瓜……”

程萱萱呸了一聲:“我吃你奶奶的瓜,你才是呆瓜呢!”

陸之澤沒良心地哈哈大笑起來:“你說得對,我奶奶的確種了很多瓜,要不要帶給你嘗嘗。”

隨後想起正事,告訴她:“剛剛教導主任廣播喊話了,讓我們去操場。”

“呃——”程萱萱從天臺望下去,果真密密麻麻的穿著黑白校服的學生都在一窩蜂地往操場的方向趕過去,她也急忙跑下去。

陸之澤在後面一臉懵,似乎還有些委屈:“靠,我好心給你帶消息,你就一個人先走了?”

“你又不是沒腿,不會自己走啊。”

“你它丫的腫麽這麽無情捏≧3≦。”

“……”

七班的學生男生站三列,女生也站三列,程萱萱個頭高,站在隊伍後面,陸之澤也同樣地站在隊伍後面,程萱萱排的是靠裏面的女生隊伍,陸之澤是最外側的男生隊伍,他們之間隔了兩支男生隊伍。

先是體育老師帶隊圍著矽膠綠皮操場跑三圈,按照順序1-15班,逆時針圍著操場小步慢跑,整個高一年級烏泱烏泱跑成一團。隨後跑完了,以班級為單位,各自站好,各班的班主任像個移動的360°無死角攝影機,盯著各自班裏的學生,隨時掌握他們的嘴到底張口唧唧歪歪沒。

為了彰顯教導主任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與隆重感,用來講話的麥克風發出恭賀的吱吱聲,吱來吱去的就冒了煙,熄了火,只有前排的學生還能光榮地沐浴在教導主任新鮮潤澤的口水下。

見麥克風徹底壽終正寢,急得其它老師人頭攢動,紛紛掀起袖子英勇就義,個個張開手爪就開始修的修,叫人的叫人,忙得香汗淋漓、不亦樂乎,一時場面十分壯觀。

見班主任走開了,八班的學生也開始原形畢露,張著嘴嘰嘰喳喳,說話的說話,聊天的聊天,扯皮的扯皮,好不熱鬧。

程萱萱百無聊賴地左右張望,見陸之澤左右都圍著人,還有的是隔壁9班的人。她想,這它丫的他到底認識多少人啊?真是社交牛人。

陸之澤不知何時站在了程萱萱身側,這讓程萱萱受寵若驚、不可思議。從餘光裏覷到少年的身形都那麽美好,身姿挺拔,鶴立雞群,腦袋上還有根調皮的呆毛,這讓程萱萱想到了某種動物——松鼠!不過嘛,陸之澤是只壞壞的小松鼠,哼!

“手伸出來。”陸之澤突然對她說。

“啊——?!”

陸之澤笑的時候會露出潔白而又整齊的牙齒,眉眼彎彎,笑容爽朗又清澈。程萱萱臉紅心跳地伸出手,陸之澤在她的手心裏放了一塊巧克力。

“等會兒上數學課吃,免得打瞌睡。”

程萱萱溫柔地握住巧克力,手插在校服口袋裏,倔強道:“哪個正經人回家睡,課堂上睡才香。”

陸之澤:“……”

李亮的眼睛堪比殲機雷達,他摟住陸之澤的脖子,“陸哥,有好吃的不叫兄弟,成何體統?”

陸之澤狠狠地踩了他一腳,疼得李亮縮回他欠欠的爪子,“去你的體統,老子愛給誰就給誰,要你管。”

“媽的,陸哥,你變了。”李亮捂著腳,嗷嗷叫喚。

吳胖子聽見吃的,眼睛立刻放光,發起瘋來親娘都不認,直接對陸之澤“上下其手”,終於把陸少爺“瓜分”完了,搜出一大堆好吃的,都是零食糖果之類的,其他的人一擁而上,結果吳胖子手上就剩了一小塊兒餅幹。

“我可去你的,你們都是禽獸嗎?”陸之澤本來校服拉鏈拉的好好的,硬是被他的“禽獸兄弟”七手八腳地扯開。

程萱萱這才看見,陸之澤裏面穿了一件白色襯衣,上領口是半開的,搭配著黑白校服和吊炸天的秀發,完全一個妥妥的校痞,不過,是很帥的那種啦。^ω^

過了半晌,教導主任終於握上了一個正常的健康的麥克風,拋磚引玉地先大聲音咳嗽三聲以示敬意,隨後吊著嗓子開始露轟烈的一手:

“同學們,先安靜,我先來簡單地說兩句,簡單地說並不意味著簡略、簡短、簡小,簡單是哲學性的詞語,是覆雜事物的基礎。那麽我今天要講的是,咳咳咳咳,就是我要講的關鍵是在於,我要講的重點是,咳咳咳,哪個班的學生還在吵啊,是不是10班,班主任呢,去看一下。我剛剛講到哪裏來了,就是我主要講的是,問題的核心在於……10班的班主任在不在,你們班學生的紀律也太差了!那麽多班,就你們班的學生最吵,咳咳咳,10班的班主任樊老師,在不在?我今天要說的重點就是,咳咳咳……”

直到上課鈴響,教導主任才心滿意足地結束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驚天地而泣鬼神的表演,臺下響起轟轟烈烈的掌聲,此起彼伏,一聲“散會”令下,頓時眾鳥獸歸巢,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我們一起走吧。”陸之澤看著程萱萱說。

“啊——!”程萱萱一頭霧水,眼神迷茫。

“真的,我覺得你缺一點東西。”陸之澤煞有介事、嚴肅認真地說。

“缺啥啊?”程萱萱隨口問。

“缺點腦子。”陸之澤損道。

程萱萱臉紅得像小番茄,不過是被氣紅的,她對這個損粗怒目而視:“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陸之澤哈哈哈笑個不停,程萱萱低著頭,她的頭發濃密而烏黑,微卷,紮起高馬尾飄逸又好看,陸之澤心動了一下,忍不住手搭在她的腦袋上,歉意道:“我錯了,我是狗,汪汪汪。”

少年的手,修長且白皙,溫暖而溫柔,放在腦袋上,一陣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她哼了一聲,背過身,跑開了。

陸之澤以為她還在生氣,追上去,又是做鬼臉,又是扯她頭發的,一路上嘻嘻哈哈,直到把程萱萱逗笑,他才重新二五七八萬,嘴裏叼著草,顯現叛逆不羈、吊兒郎當的樣兒。

直到人群散去,郭涵的身影才漸漸顯露出來,她一個人落寞地站在原地。

“涵姐,你咋還不走啊?”郭涵的同桌兼閨蜜郭霜一把跑過來抱住她,笑嘻嘻地問。

郭涵似乎還在楞神,半天沒回話。郭霜自言自語道,“我去,你咋啦,不會還在回味教導主任的‘曠世巨作’吧。”

“我回味個球,他雞毛都講不出來,我小學三年級就能上臺脫稿一萬字演講。”郭涵冷著臉不屑道。

“哇靠,涵姐牛筆,杠杠的。”郭霜嘻嘻哈哈靠在她身上。直到看到郭涵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遠處,她才擡頭。

“涵姐,你在看啥?”

郭涵眼色冷峻,“他們其實很配吧。”

“他們?誰啊?”

“就是陸之澤和——”郭涵忍住心裏的不甘,還是將那個名字脫口而出,“和程萱萱。”

“哼!程萱萱配嗎?”郭霜問。

“為什麽不配?”郭涵反問。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在一中女生眼裏,只有自己才能和陸之澤“相配”,其他的女生,再漂亮,都是個球。

兩個女生一時無言。郭涵說:“有一句話,叫‘天下無難事,只要肯放棄’,陸之澤再帥,也不會屬於我。”

“哎,也不會屬於我。”郭霜嘆了一口氣。

郭涵笑:“我們倆純純是大傻比,鉆什麽牛角尖,數學原理:平行線永無交點。許多事情不能強求,更何況強求也無用。”說完,她掏出手機,將手機一直引以為豪珍藏在心的陸之澤的壁紙照片,換成史詩級偶像著名物理學家普朗克,當然是年輕時候的普朗克,帥的一批,當時同樣也被驚艷了好久。

“這才是我的一生所愛。”郭涵舉著手機,作了一個親吻狀。

“好嘔——”郭霜無語道。

“呸,你懂什麽,小孩子家家的。”郭涵舉著手機徑自走了。

“涵姐,你咋說話的,難道你很老了嗎,原來你深藏不露修煉了不老之法,快說,你多少歲了,是不是天山童姥?”

“我是個嘚兒的我,別腦補,我還是建議你先補補腦。”

“我補啥啊補,直接把你的腦漿分給我一半,我他奶奶的就不用受數學的苦啦。”

“真是暴力女,我可得遠離你這個恐龍。”

“……”

兩個女生嘻嘻哈哈,一路小步跑著回到了七班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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