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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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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裙

遲未晚醒來的時候,桑俞正嘴角帶笑細細端詳著自己,她伸了個懶腰,感受到了搭在腰上的手。

一時間想起了昨晚,臉熱了幾分。

兩人身上的睡衣睡裙全都換了新的,就連床單也都換了新的。

她借著伸懶腰的姿勢滾進了他懷裏,腦袋拱了拱。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桑俞撫摸著她的腦袋。

她擡起頭一臉饜足地看著他,“很舒服。”

桑俞的耳朵馬上就紅了。

感受到他身體的異樣,遲未晚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奈何手被禁錮地牢牢地,生怕她有壞主意似的。

她也沒氣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小魚,你好敏感啊。”

桑俞將臉埋進了她的手心,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肌膚上,又燙又癢。

她下意識想躲,手卻沒抽出來。感受著手心裏的濕熱,心都在顫。

“小魚,我錯了……”她抖著胳膊,他卻不給她躲開的機會。

遲未晚癢得厲害,嬌嬌地威脅他:“再不放開我要反擊了。”

誰知桑俞像是早有預料,將她牢牢壓住,不教她作亂。

遲未晚現在連翻身都做不到,論力氣她當然不是他的對手,看來只能智取了。

她的吻落到了抓住她的那雙手上,有樣學樣。果然他先捱不住了,胸膛劇烈起伏,喘著氣從她雙手中擡起臉。

遲未晚還沒來得及得意,他就扣著她用力吻了下來。唇畔廝磨,拇指還在她耳根處細細摩挲著,似乎是在安撫她。

局面完全被動,玩脫了。

他吻得太深,她實在喘不上氣了,牙齒輕輕銜住了他的舌尖,“我知道錯了……”

含糊的語調,說話間無意識地舌尖輕擦,令兩人都顫栗不已。

遲未晚松開了他,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還不忘控訴:“你好兇。”

桑俞輕笑著用拇指擦去了她嘴角的晶瑩,“小狗急了也會咬人。”

她撇嘴,“你一點也不聽話。”

桑俞用鼻尖蹭了蹭她鎖骨的吻痕,貪婪地嗅著,“晚晚冤枉我,昨晚我一直都很聽話……”

噌地一下,遲未晚臉紅到了耳朵根。

反了反了。

他之前一直都乖得沒邊兒,昨晚之後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推拒著他的胸膛,撐著床坐起身,薄被從肩上滑落,吊帶睡裙遮不住的吻痕,讓他又回想起了昨晚。

桑俞看得眼熱,身體的反應似乎更明顯了,他壓抑著那抹沖動,趕緊撇開了視線。

遲未晚越過他翻身下床,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哼,不管你了。”

桑俞望著她蝴蝶骨上的吻痕,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息內心的躁動。

浴室沙沙的水聲偏要和他作對似的,響個不停,擾亂著他。不敢閉眼,彌亂的幻象會在黑暗中肆意妄為。

他拿過床頭兩人的合照註視良久,冰涼的玻璃觸感貼上心口,才慢慢平覆下來。

晚晚……

吃過午飯,兩人靠在沙發上消食。

遲未晚摸了摸肚子,愜意地窩在桑俞懷裏,“小魚,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桑俞愛不釋手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軟件開發。”

“哦——”她隨口應著。

“你呢?”他眼底的緊張隱隱浮動,低垂著眼睫,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

“我學了設計。”

桑俞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不願意再進行這個話題,似乎所有有關現實的話題,都會把他們分得很開,拉得很遠。

他幫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要一起回清河大學看看嗎?”

遲未晚來了興致,“好啊!”

看著校門口的攔車桿直接放行,遲未晚有些疑惑。

為什麽他不用登記就可以直接開進去?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桑俞笑道:“我現在在讀研二,之前有登記過。”

“哦——”

她對他的生活似乎一無所知,如果不是在酒吧那天齊鳴通風報信,她可能到現在都還在猶豫要不要見他一面。

車停到了地下停車場。

剛一拉開車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連同鼻尖下的空氣都渲染了幾分燥熱,呼吸困難。

清河的七月還是這麽熱,卻也好過洛杉磯無聊的單調。

即將走出地下停車場,桑俞已經貼心地撐開了陽傘。

學校還沒放暑假,一路上,學生來來往往,視線有意無意地在遲未晚身上駐足,桑俞皺了眉頭。

遲未晚今天出門穿了件普通短T恤,衣擺剛剛蓋過肚臍,下身是條短褲,腳上踩著低跟涼鞋,腳趾看起來很是圓潤可愛。

隨著兩人邁動的步子,她的小腿和腳總會暴露在陽光下,皮膚泛著刺眼的白光。

一米七一的個子,漂亮的身材比例,簡單的穿搭都給人以視覺享受。

遲未晚沒意識到隨和集中到她身上的目光越多,桑俞握住傘柄是手就越緊,心裏逐漸升起幾分躁意。

她註意到當年開在那裏的校園超市居然還在,想到了當年桑俞不讓她吃冰淇淋時的樣子,嘴角上翹。剛要拉他去那邊,回頭發現他面色微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原本翹起的嘴角慢慢變平,她神色淡淡地看著他的眼睛,“是覺得我穿得太少了,不喜歡嗎?”

“沒有,你穿很好看,只是……”桑俞頓了頓,眼眸低垂,“只是不喜歡他們看你的眼神。”

嘴角的弧度再次變深,她笑著扯了扯領口,鎖骨上的吻痕若隱若現,“我想吃冰淇淋了。”

桑俞瞥見那抹紅痕,移開視線,“好,我去買。”

遲未晚接過傘,在樹蔭下等他。

桑俞拿著冰淇淋出了超市,就看見樹蔭下,一個面容清俊,高高瘦瘦的男生,面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跟她說著什麽。

他頓時難受得厲害,心中隱隱升起暴虐。

自從她回來後,他身上的一切病竈都在減輕,他一度以為他要痊愈了,沒有理會醫生的建議就自己停了藥。

可是,可是……看到她對那個羞澀的男生笑,他有點,喘不上氣了。

“小魚,快過來!”

遲未晚的呼喚像是把他周圍的真空撕開了一個口子,空氣重新灌了進來。

他提步上前,並肩立於她身側,動作自然地接過了傘,看到那個男生有些僵硬。

“您,您就是桑俞學長?”

桑俞眉頭皺得更深了,“有事嗎?”

那男生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眼神中還帶了崇拜,“您的照片還在學校光榮榜上,上課的時候老師還老拿你舉例子,您真厲害。”

“謝謝。”

男生眼神在兩人之間掃了兩個來回,眼神有些疑惑。

桑俞的目光也投向了她。

遲未晚大大方方地牽住了桑俞的手,朝男生笑道:“剛剛跟你說過的,我有男朋友。”

失重的心臟忽然被托住,她的一句話就驅散了他的煩躁和不安。

男生窘迫地撓了撓頭,向兩人點頭致歉,“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就轉頭跑了。

遲未晚低笑,“現在的小男孩怎麽都這麽可愛。”

桑俞眼底閃過一抹晦澀,交握在一起的手緊了緊,“你們剛剛在說什麽,那麽高興。”

遲未晚瞄了他一眼,偷笑,“我聞到酸味兒了。”

桑俞渾身一僵,嘴唇緊抿。

她皺起的眉頭一下讓他慌了神,急忙補充:“晚晚,我以後不會了……”

“桑俞。”

直呼全名更是讓他如履薄冰,眼神中多了幾分祈求。

遲未晚深深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去揉他的眉心。

“別這麽小心翼翼,我喜歡你,喜歡的是你的全部,包括你的小情緒,我都照單全收。不要這麽壓抑自己,不要這麽不安,你可以一次次向我求證,我對你的愛。”

“小魚,別怕。”她在他顫抖的唇邊落下了一個吻。

桑俞情難自已,下意識想要追隨,加深這個吻。

遲未晚把手從他手心裏抽了出來,接過傘張了張嘴巴,“快拆冰淇淋,我要熱化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去拆已經有些融化了的冰淇淋,無可避免地沾了些在手指上。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是桑俞的。

見他兩只手都沾了冰淇淋,遲未晚只好去他褲子口袋拿,夏天本來就穿得薄,此時更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彼此的體溫。

她看了眼來電顯,微微別過臉,“齊鳴的。”

桑俞也錯開了眼神,臉上帶著薄紅,“接吧。”

她接通後將手機遞到他耳邊,桑俞一邊講電話一邊撕著冰淇淋外包裝,一點也沒有自己拿電話的意思,反而將冰淇淋送到了遲未晚嘴邊。

她樂得享受。

兩人就這麽邊吃冰淇淋邊打電話,直到那邊掛斷。

桑俞將冰淇淋從她嘴邊拿開,吻掉了她粘在唇角的一點。

“齊鳴找我幫點忙,婚禮的事,要去嗎?”

她從包裏抽了張紙巾遞給他,接過了他手裏的冰淇淋,“我,我還沒想好,我想回頭自己約蔣怡。”

其實這次回國,她的回避心理居多,本來只想想悄悄看一眼。遇到齊鳴純屬意外,撞上桑俞,算是避無可避了。

說實話,她還沒有做好完全接手和面對過去的打算。

“那我先送你回去。”

車子開進山水苑,一直開到了樓下,桑俞起身幫她解開了安全帶,順便偷了一個吻。

“在這裏等我,有事就打給我好嗎?我會盡快趕回來。”

她知道他在不安什麽,伸手揉了揉他耳垂上那枚耳釘,笑著安撫他,“你要不要把我變成掛件帶在身上呀。”

他眼眸變得深沈。

不,他想把自己變成掛件帶在她身上。

不,掛件會被摘下,會被弄丟,如果自己能成為她血肉的一部分那該多好。

“我會在這等你。”她在他唇邊輕吻。

桑俞與她對視了幾秒,吻了她的眼睫,“嗯。”

*

晚上桑俞回來打開門的那一刻心猛地一跳。一室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

一步一步,靜地他聽得見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他強壓著心頭的恐慌,一遍一遍回憶著那句“我會在這等你”,企圖讓驅散不安。

“小魚?是你嗎?”

客廳的沙發上撐起一個身影,毯子從身上滑落,遲未晚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辨認著月光下那道人影。

手中的紙袋“啪”一下砸到地上,桑俞沖過去一把抱住了沙發上的人。

遲未晚沒有說話,沈默地感受著他的恐慌。

他越是這樣,她越是不安。

“成天吃得藥比飯多……”

“曲唑酮……抗抑郁的……”

“我一直在等你打給我……”

種種記憶從腦海閃過,直覺告訴她,他遠不止自己看到的這樣。她伸手撫摸著他的後頸,緩和著他不安的情緒。

良久,遲未晚的聲音輕輕響起,“剛剛是什麽東西掉地上了嗎?”

桑俞這才從她的氣味中抽離,吻了吻她的耳釘,“嗯,給你帶了禮物。”

“真的?!”遲未晚驚喜道,“抱我,我要自己去拿。”

桑俞將人從沙發上抱起,俯身去夠掉落在地上的袋子,走進臥房,將她輕輕放在床邊,打開了床頭燈。

遲未晚欣喜道:“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他理了理她臉側的亂發,淺笑,“當然。”

從紙袋裏取出禮盒,小心地拉開了包裝精致的蝴蝶結絲帶,她滿心歡喜取下蓋子,一時間,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桑俞看她楞住,輕吻了她的側臉,“怎麽了,不喜歡嗎?今天正巧看到這套舞裙很美,想著應該會很襯你。”

確實是很漂亮的舞裙。

白色的底襯外面加了淺紫色的柔軟外紗,下裙從腰際開始漸變,紫色逐漸過度成白色,一圈紫色飄帶從腰際垂下,這一看像一株靈動飄逸的紫藤蘿。

他想起來那年在體育館翩翩起舞的她,那樣絢爛奪目,叫人移不開眼。她穿上這條裙子隨風而動的樣子,一定像極了風中搖曳的紫藤花,美得讓人失語。

遲未晚狼狽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努力抑制著自己的語調,盡量讓它保持興奮和高昂,“很漂亮,我非常喜歡。”

桑俞嘴角僵住,眼底的光漸漸暗了下去,嘴上卻應和著,“嗯,喜歡就好。”

五年了,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太會撒謊。

她的緊繃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他全都看在眼裏。

晚晚,當年因為我受傷的你,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是不是過得一點也不好……

當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到了自己覆檢的那段時間,醫生說她的傷口恢覆的很好。

回家後,她撩起了衣擺,壓低了褲腰,端詳了那道疤很久。

就是這個,讓她再也不能跳舞了嗎?

踱步到穿衣鏡前,她試著做了套簡單的拉伸,沒出什麽問題。一定是爸爸和小姨太謹慎了,這麽道口子,怎麽可能就讓她再也跳不了舞了呢?

慢慢地,身體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吃力,時不時會扯到傷處的皮肉,還是會有隱約的痛感。

遲未晚沒有停下,腳下舞步依舊,想努力把動作恢覆到受傷之前的標準。

怎麽會呢,怎麽可能呢,也許是自己太久沒練生疏了也說不準呢?

怎麽可能會跳不了舞呢,一定是開玩笑的,不過是一道小口子,遲東旭說過沒有傷到根本……

她現在只需要勤加練習,慢慢恢覆就能好……

對,勤加練習!

終於一個失敗的大跳打破了自己的幻夢,她整個人跌倒在地上,傷口撕扯般疼痛,疼得她眼前發黑,腦袋發昏。

隱隱約約,摸到了傷口濕濕的,熱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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