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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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車子行駛到盤山公路的半中腰,人煙寂靜,只偶有幾聲鳥叫。

宋羽粲不敢看窗外,往下滑動,攤在副駕駛上,用湛斯庭的羽絨服遮住小臉。

“那山上野營的人也挺多的,怎麽來回路上就是沒人呢?”

湛斯庭瞧著他膽小地縮成一團的樣子,陰森森道,“你說他們有沒有可能不是人呢?”

後座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宋羽粲嚇得大叫一聲,破口大罵,“你有病啊!”

他偷偷朝後座看去,只是一個裝著物品的袋子掉下來的聲音。

湛斯庭見他確實害怕,安慰著說道,“人家都住山上,回來路上當然沒人。”

“再說了,你宋少爺還怕鬼,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宋羽粲硬著頭皮坐起來,“誰說我怕了?我一點不怕。”

他這人最使不得激將法。

湛斯庭見他的註意力被轉移。

“行行行,我就知道宋少爺怎麽會怕這些東西。”

車子突然停下,熄了火。

宋羽粲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怎麽了?”

湛斯庭看了眼燃油表,顯示油量充足。

他又重新啟動一次,還是不行。

“不知道,你在上面坐著吧,我下去看看。”

湛斯庭說著就要推開車門出去。

“不行。”

怎麽能把他一個人留在車上,這黑燈瞎火,荒郊野嶺的。

湛斯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聽他怎麽解釋。

“額,我是說,我怎麽能一個人貪圖享樂呢,湛總,我和你一起。”

他迅速打開車門,然後繞道車前,貼在湛斯庭身邊。

湛斯庭臉上帶著揶揄的笑意,打開車前蓋,查看問題。

宋羽粲貼在他身後,偷偷牽住他大衣的腰帶,羽絨服拉倒遮住臉,只剩一雙大眼睛留在外面,時不時警惕地看向遠處。

湛斯庭準備去後備箱拿個扳手,往前走一步,發現自己被扯住。

低頭一看,一只白凈的手將他腰帶纂著緊地手發白。

宋羽粲反應過來,圓溜溜的眼睛有些害怕,手立馬松開。

悶在羽絨服裏的嘴巴悶聲說道,“我只是怕它沾上油汙。”

湛斯庭覺得他嘴硬的樣子有些可愛,明明那雙眼睛裏都是害怕,手也攥地發白,但還是要嘴硬。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將腰帶扯下來,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然後拿起男生的手,他擼起他的袖子,才發現男生手腕消瘦,骨節突出,在黑暗中白的顯眼。

湛斯庭將腰帶的另一端系在他的手上。

“是我害怕,我申請宋少爺跟在我旁邊,給我壯膽。”

宋羽粲抿著唇盯著那根腰帶,和男人有力但骨節分明的手腕,有些失神。

他扯了扯帶子,帶動著男人的手腕也動了動,突然笑開,眉眼明媚燦爛。

“行吧,那我勉強陪你了,膽小鬼。”

他跟著湛斯庭去後備箱拿了扳手。

看著湛斯庭在前面搗鼓,修理了一番,然後拿濕巾將手擦幹凈,隨後說道,“走,上車試試。”

宋羽粲往副駕駛走,“啊”,他被拉著往後一頓。

“湛斯庭,腰帶。”

他摸著自己手腕,勁這麽大,給我手腕都弄疼了。

湛斯庭回過頭,笑著說,“抱歉,我忘了。”

他給男生解開,“好了,上車吧。”

宋羽粲坐上副駕駛,“真好了?”

他不相信湛斯庭還會修車。

湛斯庭啟動,汽車重新在盤山公路上行駛起來。

宋羽粲這下真有些震驚了,“你一個總裁還會修車?”

他語氣中有些不可置信。

湛斯庭意味不明,“我又不是從小就是總裁。”

宋羽粲倏地想起男人過往的遭遇,對啊,若不是有這個系統,他也不會知道被稱為冷面閻王、商圈新貴的湛斯庭居然會有這麽悲慘的童年。

到達宋羽粲家樓下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宋羽粲怕湛斯庭回去沒時間睡覺,他不確定如果湛斯庭沒有入夢的話,心情會不會變差,但他不敢嘗試。

於是他猶豫一番說道。

“湛總,要不你去我家休息吧?這都一點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湛斯庭眼神帶著宋羽粲看不懂的了然,原來算盤打在這兒,我倒要看看我上去了你要做什麽。

“行,那麻煩你了。”

宋羽粲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沒事,那你把車停那吧。”

他手指著一個空地。

“那個地方可以停車。”

宋羽粲把人帶到門口,突然有些尷尬,他怎麽有種帶著男人回家要做些什麽的無措呢。

他把門打開,拿了雙拖鞋給湛斯庭,“進來吧。”

湛斯庭穿上拖鞋,走進來,掃了一眼客廳。

沙發上、地上隨處可見的手稿,還有一些樂高玩具碎片,這其中還夾雜著幾件臟衣服。

落地窗附近放著一把搖椅和畫板,旁邊還有一個零食架子,看起來雖然有些亂,但很溫馨。

宋羽粲把地上的手稿還有沙發上的衣服收起來,有些尷尬地笑著說,“這兩天比較忙,沒空打掃。”

“你坐。”

隨後又從冰箱拿了兩瓶礦泉水,“湛總,喝水嗎?”

湛斯庭點頭,接過礦泉水,仰頭喝下,冷硬的下頜線和滾動的喉結,看著有些性感。

宋羽粲慌忙移過視線,“那湛總我先去給你那個換洗衣服。”

匆匆跑到自己房間,翻出自己最大號的衣服,“這個給你,我沒穿過,是我爸給我送的禮物,但不知道我的尺寸買大了。”

他壓下害羞,“內褲也是買大了。”

湛斯庭笑出聲,言語中帶了些挑逗,笑得竟有些邪魅,“你怎麽知道我穿比你大的內褲?”

宋羽粲不敢置信這是湛斯庭這個冷面閻王能說出的話,他燒的臉通紅,氣急敗壞。

“愛穿不穿。”

他真是有病才把男人帶回來。

走遠了又走回來,“你住那個房間,房間裏被套都是趕緊的,洗漱用品也都有。”

那是客房,阿姨來收拾房間時每次都會替換。

宋羽粲說完又啪嗒啪嗒的穿著拖鞋走了。

湛斯庭在外面坐了半天,沒再等到宋羽粲出來。

這就沒了?真就只是讓我來借宿?

要是宋羽粲此刻能聽到他的心聲,必然會說,“對的,是你心思齷齪了。”

宋羽粲洗漱完出來,看見客廳燈還是亮的,

他兇巴巴道,“趕緊去洗漱休息。”

湛斯庭擡眼看他,站在臥室門口的男生,剛洗完澡,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嫩嫩的,白裏透紅,未幹的金色頭發水流順著臉頰滑向鎖骨,最後落入胸口。

而男生無知無絕地正催著他洗漱睡覺。

湛斯庭感覺自己有些口幹,目光幽深,似野獸潛伏,聲音低沈,“知道了,你先睡吧。”

宋羽粲不再管他,關上房門,準備休息。

客廳的燈悄然落下,是夜。

宋羽粲又來到了熟悉的別墅中,這一次是白天。

他才發覺別墅的布置很溫馨,門口的花園種著各式各樣的花朵,旁邊是他推過的爬藤秋千,玻璃窗檐下的風鈴被吹地叮鈴作響,像是童話中的小家。

但又想起小湛斯庭身上發生的一切,這不過是一個外表光鮮亮麗內地腐爛的盒子罷了。

“媽媽,不要丟下我。”小湛斯庭拉著一個穿著光鮮亮麗的女人的裙子,跪在地上乞求。

女人看都沒看他一眼,拉開他的手,“寶貝,咱們走吧。”

她低聲哄著另一個孩子。

小湛斯庭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他們說著什麽接受他在家裏,但是為什麽出去玩不帶上他。

旁邊的男人拖著行李箱,“走吧。”

“爸爸。”小湛斯庭喊道。

“王姨,快來把他抱走。”

他有些不耐煩道。

宋羽粲覺得男人有些熟悉,思緒一轉,這不是被湛斯庭稱作仇人的男人嗎?爸爸?他腦子有些混亂,小湛斯庭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拖著行李箱離開,哭得撕心裂肺。

宋羽粲有些不忍,待他們離開後,他立馬走進去,從保姆手中搶過孩子。

夢裏的人不會和他一樣延續記憶,保姆再一次問道,“你是誰?”

“我是他父親派來照顧他的,可能是忘記說了吧。”

王姨懶得管他,也不核實身份,丟了就算了,反正也沒人要,她也不想管。

“那行吧,我忙去了。”

宋羽粲被她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還在大哭的小湛斯庭,看著小孩臉肉嘟嘟的臉,這應該和路燈下那次的時間差不多一致。

他坐到沙發上,將小湛斯庭放在自己腿上,不熟練地拍著後背。

“好了,不哭了,你最棒了對不對?”

小湛斯庭抽噎著說道,“我不知道,為..為什麽爸爸媽媽突然不叫我寶貝?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東西。那個叔叔阿姨也不要我。”

“他們出去玩也不帶我,是我想去看那個海的。”

他說完哭得更難受了,其實他自己心裏依稀明白他們大人的意思,那就是好像他不是他們的小孩。

叔叔阿姨,沒人要,宋羽粲疑惑更重,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一邊拍著小孩後背,一邊哄道,“不哭了,下次哥哥帶你去看海好不好?”

“拉鉤。”他伸出細長的手指。

小湛斯庭抽泣問道,“真....真的?”

宋羽粲肯定點頭,鼓勵地看著他,小孩哭的還抖著身體,小心翼翼地將小手指遞出去。

宋羽粲勾住小手指,搖搖晃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宋羽粲將他提起來放到沙發上,去廚房給他拿了一盒牛奶,戳開遞給他。

小孩忘性大,喝著牛奶,有人陪,又晃著腳丫子。

“那我問你一件事,你告訴哥哥好不好?”

小湛斯庭點頭,“哥哥說。”

“你說的叔叔阿姨是誰?”

“剛剛那個男人是你父親嗎?”

還未等小湛斯庭回答,宋羽粲就從夢中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回想這個夢,看來他是不能在夢裏問湛斯庭有關他的事情,否則就會自動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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