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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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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13

循著幽深的小徑,二人來到了幽蘭苑。

園中的蘭花開得正盛,漫山遍野,燦爛至極,而在這花海深處,有一方雅致的小亭子。

二人於是在這亭中坐下了。

微風習習,吹動了亭上珠簾,有穿著黑衣的內侍在亭中擺上了茶水點心。

蕭長恨親手為他斟了一盞茶,而後微微一笑,“此茶口味甘冽,青蓮不如一試。”

說著,他將茶端在手中,雙手呈上。

“多謝殿下。”

他亦是一笑,倒也並不覺得受寵若驚,反而坦蕩非常,只淡然接過蕭長恨手中的茶盞,而後一口飲盡。

一旁的內侍正低眉頷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為二人溫茶,他餘光瞥見了這一幕,只覺得心驚——白王乃天潢貴胄,乃是高高在上的貴人,他身為白王的內侍,這麽多年來,還從未見過白王待誰人如此溫柔寬厚呢。

親手斟茶,就是先前最受白王器重的君先生,都不曾有這樣的待遇。

看來這個名為青蓮的道人,對於白王而言,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這內侍在心底如此猜測著。

……看來之後他對這位青蓮道人的態度,要更為熱情謙卑了。

畢竟他身為白王的侍從,自然要對白王器重喜歡的幕僚,要更盡心盡力一些。

“……你下去吧。”

似乎是察覺了這內侍的視線,蕭長恨嘆了口氣,揮退了此人。

這黑衣內侍不敢多看,只行了禮,便匆匆離開了。

蕭長恨沒有再將視線放在內侍身上了。

他望著江左故,微微出神。

——這人喝茶的姿態,與當世之人,似乎有很大的差距。

此人喝茶時的儀態文雅而端莊,行雲流水,賞心悅目,然而,這般姿態,卻是他從未見過的。

若說是千年前的禮儀……這也說不通,畢竟他亦然活了千年之久,怎麽可能沒見過。

青蓮。

這個人,身上還真是處處都是秘密呢。

他低頭,飲了口茶,斂去了眸中沈思之色。

不過,越是神秘,便越是有意思。

他唇角笑意愈深,心中,更是興奮難言。

他很期待,揭開這人身上所有秘密的那一天。

“……”

江左故喝完茶,正要隨意說些什麽,卻見一個黑衣內侍撩開珠簾,走了進來,而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殿下,……求見。”

求見者的名字被這內侍隱去了。

會是誰呢。

會不會,與白王的棋局有關。

江左故瞇了瞇眼,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來。

若是與棋局有關,他少不得要探究一二。

“叫他稍等片刻。”蕭長恨眼神閃了閃,旋即,溫柔的笑容又浮現在了面上,他轉而嘆了口氣,對江左故道:“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向青蓮求助。”

求助?

江左故握緊了手中的茶盞,心中有些疑惑,然而他面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之色,“殿下請說,青蓮定為殿下全力以赴。”

蕭長恨又嘆了口氣,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些哀傷的神色,“五日前,那霍家莊被妖魔給滅了門,方圓百裏之內,都無一個活口。”

“而我身體孱弱,不能親自去探查,我想求青蓮替我前去,探查一二。”

說著,他閉上雙眼,似乎是悲慟至極,而這悲慟之中,又帶了幾分憤怒,“那賊子滅人滿門……此等狠辣之人,若留在世間,不知還會禍害多少生靈!”

“殿下放心,青蓮定為殿下解憂。”江左故也是嘆息,“可憐那許多無辜的人命……還請殿下節哀。”

他面上說著這話,但在心中,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說實話,他可不信一個手握大權的王爺會是什麽悲憫世人的小白花。

若白王真的如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溫和慈悲,那麽,此人如今怕是早就化作一副白骨了。

——白王權勢在皇帝之上,試問,又有哪個皇帝願意大權旁落,只能仰人鼻息活著呢。

但現在,他們青鸞王朝的皇帝,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傀儡啊。

若說一朝皇帝是如此,那倒也正常,但每朝每代的皇帝都懦弱無能,都短命異常……呵呵,這其中,定有什麽貓膩。

不過此番他為了系統任務不得不投奔白王,那麽,這白王的請求,他是一定不能拒絕的。

是以此番,他答應得很是幹脆。

“如此,便多謝青蓮道長了。”蕭長恨面上,出現了一抹恰到好處的感激之色。

“那麽,青蓮告退。”江左故行禮,正欲離開,卻見白王輕輕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而後嘆了口氣,“此行路途遙遠,青蓮多多保重。”

“多謝殿下關懷。”他微微頷首。

“……”

蕭長恨又對他說了些關懷備至的客套話,而後,這才放他離開。

江左故心想,這白王的演技,居然與自己這個專業演員不相上下……不敢想象,若白王生在現代,會是一個怎樣的影帝。

江左故一邊出神,一邊保持著優美的儀態,徑直往前走。

——他準備即刻便動身前往霍家莊,所以,他現在得回去收拾幾件衣裳。

畢竟他是去為白王做事不錯,但這並不代表著他不會開直播,所以,準備一些看得過去的衣裳,還是很重要的。

現在的觀眾,可都是要看臉的。

如此想著,他走過小徑的拐角處,而後,餘光卻瞥見了亭中景象。

只見亭中,一個穿著深衣頭戴高冠的儒士恭恭敬敬地跪在亭中,看樣子,似乎是在向白王稟報著什麽。

此人應該是儒門中人。

……算了,他如今是白王府上的幕僚,若真要探究那人身份,以後有的是機會,當務之急,還是要去解決那什麽霍家莊的問題。

畢竟,他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謀取白王的信任,而要得到此人的信任,那麽,便必然要做一個出眾的,能及時為主上解憂的謀士。

如此想著,他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而後,這便加快了步子,漸漸走遠了。

……

蕭長恨與那儒士交代過一番後,便目送這人離開了。

那儒士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了天邊,而他坐在亭中,始終不動。

亭中有一方石桌,他於是一揮袖,石桌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張古樸神秘的棋盤。

這棋盤,正是先前他房中的那道。

棋盤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黑白二色的棋子,而後組成了一道玄妙的棋局。

其中,有兩顆璀璨的白子,格外地引人註目。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這棋盤的正中央,缺了一顆棋子。

——這個獨特的位置,是他特意為青蓮設下的,然而,青蓮卻不曾出現在這張棋盤上。

並非是他心軟,而是,他壓根就不能以棋子為媒介,掌控青蓮這個神秘的道人。

可惜了。

他含笑搖了搖頭,又試了幾次,卻都一一失敗了。

不論他將手中的棋子放在哪兒,也不論他如何改變棋子的材質,這棋子,始終都不能落在棋盤上。

此世中人,就沒有他不能用這棋盤所掌控的。

就連聖人的生命,在他的手中,都能夠如同螻蟻一般,他說碾死,就能即刻碾死。

而這個青蓮卻如此不同……真是有意思。

興許,青蓮並非此世中人。

他笑容更深,眼中興味更濃,此刻,他心下,只覺得欣喜萬分。

他於是隨意地將手中那黯淡無光的棋子一拋,便不再管它了。

——如今變數已經入局,他真是好奇,他的布局,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模樣。

他的棋局已經整整千年沒有出現過變數了,若是這局棋的結果能夠叫他覺得有趣,他就是棄了此局另起一局,也是可以的。

只希望,青蓮不要叫他失望才好。

他微笑著,心中亦很是期待。

.

而此時此刻,這個在蕭長恨心中十分神秘的“青蓮”,卻正在收拾衣服。

他先是挑了幾件大袖飄飄能夠顯示出他謫仙氣度的衣袍,而後,又挑了幾件發簪冠冕之類的飾品。

畢竟他如今要演戲直播給他的觀眾們看,這外貌上,也得多費些心思。

將出行所需之物準備好後,他這就出了皇城。

因為有芥子袋的幫助,所以,他完全不必背什麽包袱,也因為不用背包袱,他也能儀態翩翩毫不狼狽地走出皇城。

出城之時,那守城的侍衛一見他手持白王的手令,便恭恭敬敬地放行了,一句話也沒有過問。

對此,江左故感到十分地滿意。

不過,也有一件令他不怎麽滿意的事情。

——他在走出城門的那一瞬間,迎面撞上了前來拜遏白王的君先生。

此人一身黑服,頭戴綸巾,身形挺拔,面容蒼老而肅殺。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君先生冷冷地望了他一眼。

這一眼,陰冷至極,憤恨至極。

似乎這那一次後,他便成了君先生的生死仇敵。

江左故:“……”

他並不將這個黑服老人的眼神放在心上,只彎了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君先生扯了扯嘴角,回了他一個陰狠的冷笑。

江左故:“……”

江左故選擇扭頭就走,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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