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顆粒歸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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顆粒歸倉

只有懸衣和她,放松地笑了笑。

戴上冰冷的面具,懸衣離開監測室,一身黑裹挾全身,衣擺飄揚在肅殺的地板倒影裏。

沈默的滿目空洞漆黑,周渺感受著自己正在自由地下墜,手腳大喇喇地敞開,風從指間漏過,仿佛就快能抓住。

世界昏暗的剎那,懷中的時元猛然消失,他的憤怒傳遍整個游戲空間。

周渺愜意笑了笑,真心的笑容在臉上綻放,永無止境的下墜,感受著被自由放逐的暢快與刺激。

【會回去嗎?我終於能脫離荒誕了嗎?】看起來不太平靜的胸膛,藏了一顆劇烈的心臟。

原來她沒那麽冷靜,她的期盼……

周渺還沒忘記自己是誰。

穿梭過仿佛無窮無盡的黑暗,墜了不知多久多久,困得睜不開的眼睛眨著眨著,安然閉上。背抵靠到了軟綿綿的質地,全身放松。

緊繃的全部神經,都放松。

沈沈睡去。

“乒乒乓乓”迸裂東西的動靜,監測大廳裏一個男人叉腰煩躁得走來走去,“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這是你做的局?”

噤若寒蟬,沒一只人模人樣的怪物敢回答。

習慣了,真誠看著他們這位唯一的哥。

“那游戲為什麽會把我拉進去呢?你們想過這個問題嗎?”

怪:主宰者哪看得起我們啊,如今進了一個游戲倒是開始咋咋呼呼地整頓了(沒事,他們也就只敢在心裏憋憋)

敢想也只是因為時元現在有些狼狽了,添了些奇怪的人情味。

“你不是挺喜歡的嗎?”懟說。眾怪驚異下忙想知道是誰這麽剛,遮得嚴實的懸衣就坦蕩走到時元面前,深邃眼神瞥了瞥他,“這麽有趣的人,你從來沒遇到過吧?”

時元看著她目光,忽然忽然很想某個人。

想她恭敬跪在腳下臣服,想扯斷她的頭身百遍,想她的喜怒無常和狡黠利己都粉碎。

“我要親自監測她。”拋下一句話,甩頭揚長離去。

懸衣在一臺監測機前帶淡淡笑意,黑色風衣不太平地躁動,在閃爍的屏幕上,緩緩放好手。去見見她,懸衣閉眼想。

也好。

“你好。”經歷了一陣黑暗後,懸衣還沒完全緩過神就聽見了附近周圍有一人聲,很慌亂但又極力克制著話語中的急忙,帶著沖她禮貌詢問。

她睜開眼,看見一個梳著普通馬尾的女生,“你好,請問晨曦懸疑社該怎麽走?”人家覆述了一遍問題。

雖然女生樣貌平平,還戴著款式老土的黑框眼鏡,但是她仍然就在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陷在游戲中的周渺。註定不平凡。

見懸衣不解,並遲遲未作回答,周渺又次開口:“你好?請問……”

“你憑什麽認為我清楚去晨曦懸疑社的路?”懸衣強勢地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善。

周渺明顯被噎住了話,懸衣眼睜睜瞧她猶豫了再三,耿直指向自己的胸口前,“嗯……有工作牌,你是晨曦的編輯。”她鴕鳥般垂著頭,像是在替自己尷尬。

好吧,有時候耿直也是能殺人的。

懸衣低頭看著寫有“懸衣”兩字的懸疑社編輯的工作牌,佯裝鎮定,“對。我領你去吧。”

“謝謝,謝謝懸衣編輯。”周渺沒追究,謙遜鞠了一躬。

【是為什麽呢?這個游戲的劇情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內容?】懸衣心裏打著鼓,腳下的步伐走得自然又從容。明明自己腦袋裏空空如也。

【晨曦懸疑社。】這個熟稔了多年的名字,一筆一劃都紮根在她的執念裏。

【終於可以完美代替了她嗎?】懸衣分出目光偷偷瞟了瞟側邊充滿憧憬的周渺,對方拘謹地扶扶鼻梁上看著就沈重的黑框眼鏡。

察覺到懸衣打量的眼神,周渺友好地彎眼笑了笑,自顧自說:“也不知道我這次投稿能不能被看中。”

頗為惆悵。

聞言,懸衣迷惑地轉過頭,“投稿?你……”

“對的,不過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寫手。”介紹起自己時,整個人連精神氣貌大改頹廢,卻覆而黯淡,“而且這篇文投了三家都不通過。”

“三家都不通過?但你覺得晨曦可能會通過?”懸衣實在是好奇。

“不不不。”周渺後知後覺,終於想起來身邊這人正是晨曦的編輯,而不是什麽無關路人,“總得試試嘛,萬一呢。”

我才不會說是因為覺得晨曦就這水平呢,她替自己捏把汗,生怕心直口快得罪。

平淡的都市生活,直白又晃眼的光芒,一切就像真正回到了最初起點般,她伸出手企圖握住太陽。

“到了。”話音剛落,懸衣推開門,塵光飛揚,每一個人都轉過身齊刷刷地看向她,那一瞬間任何聲響都靜默。

“哇!”

直到周渺從懸衣身後鉆出,扶著黑框眼鏡驚艷大喊。

每個人都收回目光,轉回身,劈裏啪啦的鍵盤聲和壓抑怒火的對話聲又一起響起。

像一段卡殼的代碼被迅速修覆。

“原來大名鼎鼎的晨曦懸疑社內部是這樣!”周渺興奮地跳來跳去,碰碰這個,挪挪那個,如同初來乍到的小動物對到處都感興趣。

“別動那個。”直到她拿起桌子上的一個相框。

一直縱容的懸衣噌地變了臉色,大改脾氣呵斥說道:“別亂動這裏任何東西。”

“哦。”周渺偃旗息鼓地放下手中的相框。

裏面保存著一張女孩子的自拍照。

女孩子很漂亮,笑容相當大方自信,露出的牙和自然的嘴角,比了一個尋常大眾的手勢,偏偏襯得讓人覺得耀眼。

懸衣生硬臉,快步走近,不客氣地推開周渺,翻扣相框,反面朝上,“別亂看。這是我的位置。”

“好的!”周渺一懵之下又懵了一懵,想起對方或許是決定自己能不能過稿的編輯。都是為了過稿,切換卑微舔狗模式,再度補充,“放心吧,懸衣編編,誰動我都不可能動。”

“不過……那是誰呀?好自信漂亮啊。”

懸衣坐下屬於編輯的她的工位,恍惚地看向面前站著的眉飛色舞的周渺,半個“唐”字的氣音已抵著喉嚨……

猛然清醒,猛然咽下。

“葉,葉歸倉。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懸衣有些緊張,也許是第一次真正的取代周渺,她質疑之餘仍在印證。這一切看起來並沒那麽簡單。

不是嗎?

“葉歸倉?好好聽的名字,好特別啊,好想認識懸衣編編的朋友呀。”周渺只是隨口一提。都是為了掙點好印象。

誰知懸衣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大,突然猛一拍桌子,轟鳴令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工作,木木地轉頭看向她,那吃人質問的眼神仿佛在說:都是老演員了,怎麽還會出錯。

周渺的訕笑凝在唇角,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懸衣起身慌亂地撩了撩頭發,“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滿懷歉意。

周渺:雖然看不懂,但是沒關系。

她友好地伸出手熱絡握握對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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