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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拿錢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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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宸、齊放在電話那頭驀地呆住,這怎麽可能?對方人多勢眾,對方有槍,對方狡猾至極。而他們,已經將公安全部撤回,只有茍利國帶著特警暗中開展調查,按照剛剛打開的突破口,只確定對方已經出了江城地區,大約有□□人,反偵察能力特別強。

顏緣簡潔迅速道:“我現在枝山縣上坪村小。抓我的人是吳仲良。他把我抓到了荔河那對老夫婦家裏,所以我才能逃出來。我穿過了羊兒洞,就是老大爺追野山羊的那個洞,在山裏走了很久才到這裏。我擔心這裏仍然不安全,馬上要出發去枝山縣公安局。”

鐘宸楞了楞:“你說,吳仲良?”

但下一秒,他連忙道:“我馬上來接你,你一定好好的!”

顏緣立刻道:“多帶人手,先聯系我這邊的警察。吳仲良若發現我不見了,一定想得到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說不定會反過來跟蹤你。敵暗我明,鐘宸。”

鐘宸寬慰她:“不怕,齊放帶了特警來。”

齊放隨即接過電話:“顏緣,你確認是吳仲良?”

顏緣:“確認。我在門縫裏看到他的臉,聽到他的聲音了。他的人全部蒙面,遮掩聲音,躲著死角,一直有意識隱蔽,不過,我還是偷看到了吳仲良的樣子。”

齊放:“那就是說,吳仲良還以為自己沒有暴露?”

顏緣十分肯定:“是的。”

齊放捏了捏手指:“好,你去公安局,警察會來接應你,我和鐘宸馬上趕過來。”

放下電話,四周頓時響起一陣歡呼。兩天來不眠不休的王紹珍、顏家貴、何愛民、齊放、向小美喜極而泣。守在屋裏的警察和特警也目光爍爍,無不激動!

顏緣所說的一切,讓他們又驚又喜!

鐘宸眨了眨眼睛,讓眼前淚痕散去,轉身就往外走。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齊放短促有力道:“你先去,我稍後便來。”

鐘宸點頭,快步離開。

齊放扭頭,和刑警隊長彼此對視一眼,立刻低頭察看地圖,開始安排。

齊放知道,顏緣的擔心是不存在的。當綁匪發現人質逃跑時,第一反應是拿了錢快跑,絕不會再糾纏。反過來跟蹤這種事情,呵呵,也只有當年的自己、如今的顏緣會有這般冷靜。

他的計劃很簡單,顏緣逃出來,荔河那邊恐怕早就發現了並已經四散逃走。現在趕去荔河抓人肯定會撲空,但線索必須從那裏收集。而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讓吳仲良認為錢到手了,而自己還沒有暴露。這樣,才能讓吳仲良松懈,才有機會抓住他!

另一頭,顏緣剛放下電話,一旁的校長就緊張起來:“姑娘你遇到壞人了?別怕,我送你,我有摩托車。”

兩人上了摩托車,開到半路,就看到鄉派出所僅有的一輛警用車迎面開過來,校長立刻大喊:“李所長!這裏!在這裏!”

李所長立刻停車下來,看清楚他身後顏緣的模樣,大喜:“謝謝方校長!改天請你喝酒!喝好酒!”

幾個從鄉派出所趕來的民警將顏緣保護起來,一路開到了枝山縣公安局。警察按照顏緣所述,立刻去那個洞口往裏堵。

萬一警察從荔河方向圍過去,可不能讓他們從羊兒洞中逃了。顏緣現在篤定,歹徒中有人熟知當地情況,說不定和老夫婦有些瓜葛,才會選擇在那裏落腳。

如今,李所長已經知道,眼前姑娘不僅獨力從一群綁架案犯手中逃脫,更是天成集團董事長的未婚妻子!

枝山最大的礦業公司,縣裏倚重的稅收大戶,只不過是人家天成集團旗下一個小公司而已!我的個天神!

本以為要在這深山旮旯的小派出所裏蹉跎一生,每天辦些礦工打架農民偷摸的小案子,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竟然有時來運轉的一天!派出所長看著顏緣狼狽的樣子,滿腦子都是升官發財立功授獎,笑容越發和藹語調越發討好:“顏小姐你放心,我們拼命也要保護好你,這是人民警察的光榮職責……”

顏緣回答了兩句,頭一歪,睡著了。

她在高度緊張中奔逃了幾乎一天一夜,體力耗費極大,眼下在警車上徹底放松,怎能不陷入沈睡?

再睜開眼睛時,頭頂已經是雪白的天花板,側過頭,對上的是鐘宸的睡顏。

他頭發淩亂,胡茬青黑,眼窩深陷,嘴角卻是微微揚起。兩只胳膊把顏緣抱得緊緊,下巴擱在她肩頭,身子蜷曲,像個依戀母親的孩童。

顏緣嘴巴一癟,無聲地哭了起來。這兩天,鐘宸他恐怕一刻也沒有合過眼,急得要殺人吧。

他本來,就為她殺過人。

顏緣心疼得要死。

哭了一小會兒,顏緣哭不出來了。

頭頂上冒出個腦袋,是齊放。他低頭在床邊看著他倆,表情又像哭,又像笑,這樣子一點也不帥氣。但他的眼睛,就是不挪開一絲一毫。顏緣抹了一把淚水,鼓了眼睛瞪他一眼,又一眼,沒用。

可憐齊放,一路上想著見面後三人如何相擁喜極而泣,沒想到畫面會變成這樣:鐘宸挨著顏緣睡得香噴噴的,顏緣一醒來就哭,搞反了!完全搞反了!

想要問訊情況的警察也目瞪口呆,齊放只好無奈地揮手,讓人先出去。

天蒙蒙亮,薄薄的晨霧籠罩著荔河,山鄉開始雞啼狗叫。

一眾人都在等張媽。

瘦猴急切道:“老大,要不,那丫頭……”

吳仲良不耐煩:“急色!等錢到手,別壞我大事。”

8點多時,張媽終於回來了,頭上都是露水,還沾了兩片樹葉,褲腳上全是泥漿點子,但這都掩蓋不了她的一臉喜色:“二小姐說,贖金已經打到瑞士銀行賬戶上!”

眾人無不大喜。

吳仲良又追問了一些細節,張媽和黑衣漢子都仔細答了。

往返奔波一夜,張媽餓壞了,答完話出來就往廚房鉆。

沒想到進了廚房掀開鍋一看,鍋裏頭天晚上才蒸熟的一大鍋玉米粑,竟然被吃光光了,一個也沒給她留。扭頭一看,換班的幾個人煮了一鍋面條吸溜吸溜吃得起勁兒,顯然,也沒她的份兒。

這幫人,一個也不將她看在眼裏,將她使喚得團團轉,完全當她是個保姆。

當初在鐘宸顏緣家做保姆時,鐘宸對她疏離得很的,一回家就趕人,但語言上起碼的禮貌還是有的。

張媽看了看裝菜的竹背簍,嘆了口氣,這兩天,別說她才摘的番茄黃瓜,就連地裏半熟的西瓜,外間田地放養的雞鴨都被吳仲良帶的人禍害了好些。

還好父母不會立刻回來,她能掩飾過去。

餓著肚子在竈下生了火,被明亮的火光一照,張媽心頭也開始平息。想到贖金,想到丈夫,又想到了父母。父母年紀大了,常年山谷裏獨居,太不安全了。等此事一了,手中錢寬裕了,還是把他們接到省城去頤養天年好了。

那對年輕人,也要好好謝謝才好,只是不知道找不找得到?父母一直嘮嘮叨叨說是一對來荔河游玩的年輕人將他們送到了醫院,又墊付了醫藥費,連姓名都沒有留就走了。

對了,前幾天村民告訴她,那對年輕人有一大包東西落在河灘沒有帶走,他們收拾了送了來。

不如翻一翻,萬一有什麽線索呢?

張媽往竈孔扔了幾塊木材,悶上鍋蓋。起身將櫃子一角的那團東西拿出來整理,亂七八糟怪模怪樣的東西,似乎是被子、鍋、調料之類。真是,有錢人的把戲,沒得玩兒了上這裏來野炊?倒是因緣巧合救了爹娘。

摸到最後,是一包疊得整齊裝著袋子裏的衣物,只看得出都是好衣服。

總之,沒有任何留下名字的東西。

張媽看不出什麽,突聽得柴房和老屋那邊沸反盈天,瘦猴兒、吳仲良、胖子等人往返奔走,又急又怒,瘦猴兒撲爬連天往山谷出口那邊去了。

她大步往外奔去。

顏緣跑了,顏緣居然跑了!

張媽站在柴房裏,有些發懵。這不是顏緣跑了,是錢跑了,大家的命根子跑了!

她瑟瑟發抖,口中喃喃自語:“是誰?是誰放跑了人?”

她嘴裏不停念叨:“瘦猴兒?不對,他好色得很,人還沒到手,怎麽會舍得?胖子?也不對,就算顏緣許他很多錢,但他最聽您的話了。要不門口那幾個人中的誰?不不,就算他們串起夥來,顏緣也跑不出去。他們沒有柴房鑰匙……”

她轉過頭來,正對上一臉黑沈的吳仲良,吳仲良瞇著眼睛看她:“也不是你,你不敢。”

張媽雙腿一軟,這麽說,吳仲良剛剛懷疑她?也是,她和顏緣,有過一段主仆之情。

過了好一陣,張媽才明白過來,聽了她的自語,吳仲良的懷疑已經“過”了。

她便收了驚疑不定的心思,仔細去看門窗和鎖。

吳仲良:“不用看了,都好好的,鑰匙還在我和胖子身上。”

這人是飛了不成?

張媽忽地擡頭去看屋頂。

吳仲良也擡頭看了一眼,沒看出名堂:“想那些沒用的不如趕緊去找。”甩手出門,看到門外緊張發抖的胖子,一個窩心腳踹出去,胖子立刻倒地,汗如雨下,卻閉緊了嘴死死不出聲。

他知道吳仲良最煩人求饒。

隨後兩個人上來,有人將胖子帶了出去。

“兄弟們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胖子在吳仲良面前不敢求饒,此刻對上兄弟夥,連忙壓低聲音,使出渾身解數來求饒:“老大拿了錢就要跑路,大家都是兄弟,何必自相殘殺,是不是?啊?留個人情,兄弟我絕不小氣,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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