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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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社辦公室裏,吳嫣心情煩躁將報紙一拍。

搭檔攝影記者大劉發現她幾日來工作效率異常地下,關心地問:“吳嫣,上次專訪鐘宸的稿子你還沒改好?總編催問了幾次,說這周必須要發了!”

事實上,吳嫣早就寫好,精心修改了好幾遍,自認是從業以來最好的人物專訪。但她不敢發,無它,這條稿子一見報,大哥看見署名,非痛罵她不可。專訪鐘宸,房地產專刊資深記者都可以去,她幹嘛腦子一抽主動跟總編申請呢?還這麽用心寫?

看了看手邊配稿子的鐘宸照片,單手倚靠沙發扶手,目光深邃。

記憶中的的他比這張照片更加清晰:她向鐘宸嬌笑,鐘宸不自然地撇過頭去。她手指劃過鐘宸掌心,鐘宸全身一僵……

真是個毛頭小夥子啊。吳嫣“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笑容未收,她心裏咯噔一下,有點明白過來。

自己入戲了。

在辦公室毛毛躁躁呆了一個下午,鐘宸的專訪她還拖著沒交,眼看臨近下班,她咬牙抓起電話聯系天成地產,表示稿子已經完成,問鐘董事長是要不要過過目。秘書在那頭禮貌回答:“不好意思,董事長這段時間很忙。”

她立刻表示稿子可以傳真過去,鐘宸抽空看看就行。秘書婉轉回答:“不必,吳記者定稿就好。”

鐘宸這麽相信她!

吳嫣興奮了好一陣,又有點疑惑:如果鐘宸真的對她的撩撥有反應,怎麽會輕易推拒與她見面的機會?他不是應該千方百計與自己接觸嗎?他的真的忙??還是,他根本對自己無意?

人總是不願相信自己不願相信的。

吳嫣背著哥哥直接找來張媽:“鐘宸這段時間在忙什麽?”

張媽訝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低下頭去:“我一個傭人,怎麽可能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哥哥要你來做什麽!”

張媽頭更低了:“可能,可能是去了荊江或是江城吧。”

吳嫣冷冷道:“你不是不知道嗎?”

張媽小聲回答:“顏小姐這段時間,一直關註荊江和江城的天氣預報。”

鐘宸出差公幹是常事,他一個董事長難道還需櫛風沐雨?顏緣關註天氣預報做什麽?吳嫣敏感察覺到異常。這一提醒,張媽也覺出不對勁來,以前鐘宸出差,顏緣行止如常,這次鐘宸走後,顏緣早中晚對天氣預報、衛星雲圖格外註意,不僅僅是關註荊江天氣,還有長江上游、中游的降水情況。而且,鐘宸的電話也稀少了。

吳嫣立刻想起一件事情來。前些天,一艘滿載集裝箱的船舶在荊江擱淺,這是近年少有的海損事故,出事船舶又是本省的,報社接到海事部門的緊急訊息後連夜派出了文字與攝影兩名記者去追蹤采訪。她是女記者,按慣例是不會派去有危險又長途跋涉的突發新聞現場的。但她經常搭檔的攝影記者大劉去了,後又接到通知,稿件不發,大劉還郁悶了一陣。

兩者有什麽關系?

第二天上班,她立刻找到大劉,翻出了當時大劉所拍的全部照片,以及收集到的所有資料。果然,鐘宸趕到了荊江。而出事的船舶星河號,船東企業江星運輸公司,法人代表名字叫鐘星。

在攝影記者拍攝的好幾張照片裏,她都看到了鐘宸和鐘星的身影。鐘星,鐘宸,一看就知是親兄弟。

風雨飄搖,船只破損擱淺,鐘宸不顧安危登船查看,吳嫣光看看照片已覺擔心。但做記者兩三年,擔心之餘,直覺也告訴她此事恐怕不是兄弟情深那麽簡單!

她問大劉:“這個稿件你跟了幾天,總編有沒有說為什麽不發?”

大劉搖搖頭,伸手指指天花板:“上面定的,我也不知道。”他欺身過來,悄悄道:“我也覺得奇怪,當時船上的貨轉運走了,人呼啦啦也走得差不多了。從船東企業的表現,船的損失好像不放在心上。這批貨的目的地是江城機械廠,你說江城機械廠能有什麽貴重貨裝了兩百個標箱?還驚動了鐘宸這尊大佛?”

吳嫣想了想:“你在江城機械廠有熟人嗎?能不能打聽一下?”

大劉想了一陣,似是想到了誰,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給吳嫣回話:“說是機械設備,但江城機械廠的貨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還在機械廠的堆場。不過,兩天前已經運走了10個集裝箱。”

他告訴吳嫣蹊蹺之處:那10個集裝箱采取了嚴密的安保措施,無人知道是什麽貨,只知道,鐘宸和王小川對此十分小心,始終守在機械廠的專用碼頭和倉庫,貨運走後兩人才離開。

吳嫣苦苦思索而不得其果,總編催稿又急,她定了定心神,將鐘宸專訪稿件再次修改後交了上去。

懶了這段時間,看看手頭積累了多個線索,吳嫣不知怎麽的,還是選擇去省博和省城考古所了解青嶺湖文物進展情況。

沒想到,平時言笑晏晏的人現在看了她紛紛搖手:“吳記者,這段時間忙,上面又有招呼,不能接受采訪啦!”

吳嫣在文化口子跑了幾天,發現省城文管這條線上的全都忙得不可開交。

轉來轉去,只有一個人稍微空閑,文化委退居二線的許大胖子,老且癡肥,每次見到吳嫣都色瞇瞇地。

許大胖倒是一見她就笑嘻嘻地,關起門來聊了一會兒,吳嫣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的確有驚天動地的大事情發生:省博物館接受了一大批捐贈,全部是海外回購的文物,數量3萬件,裝了整整十個標準集裝箱。

許大胖子反覆叮囑吳嫣,這一消息出於種種原因暫時不能發布,要等官方指令,現在只是私底下透風。“要不是吳記者你,別人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兩者一聯系,吳嫣立刻明白了。怪不得鐘宸那麽緊張船上的貨,怪不得省博負責修覆文物的小組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原來鐘宸真的在忙,不是不肯見她。想想采訪中接觸的鐘宸,他的風度,學識、魅力,他對她格外的優容,對她才華的信任和欣賞……而他居然還如此豪富大方!那麽多文物一揮手說捐就捐,哥哥那點身家在他面前簡直不夠看!

哥哥,哥哥他幹嘛那麽不開眼,要跟鐘宸死磕!

省城房地產市場那麽大,就算他能幹翻鐘宸,還能獨吞不成?與鐘宸作對,還不如化幹戈為玉帛。

吳嫣腦子裏,突然冒出個詞:聯姻。

她再度找來張媽:“鐘宸回來了嗎?還忙嗎?”

張媽微微思索:“好像忙,又好像不忙,還和王小川、顏小姐去釣魚呢。第二天我過去時,王小川還醉著,在鐘先生屋裏吐了一地,鐘先生將就著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你有聽到他們說文物的事兒嗎?”

張媽搖搖頭:“沒有,他們好像在說一個姑娘。”

吳嫣心頭一跳:“跟鐘宸有關?”

張媽立刻否認:“不是,是王小川喜歡人家。”

吳嫣心頭大定,當即決定,無論如何要再度采訪鐘宸,再近距離接觸鐘宸一次。

預約不到鐘宸的時間,沒關系,她知道怎麽能遇見他。

從張媽那裏得知鐘宸回來後,連續兩天,吳嫣找到天成地產的企劃部,每天“采訪”到中午,然後順理成章來到員工餐廳。

運氣好,第三天就見到了鐘宸。

彼時,鐘宸正與王小川邁步進入員工餐廳,一路之人紛紛讓行。吳嫣看到後,立刻抓起早就準備好的報紙迎上去:“鐘宸!”

整個集團,誰會這麽直呼其名?鐘宸下意識擡頭看向吳嫣的方向,楞了一楞,居然沒反應過來。王小川一眼瞥見這個妖精,當即上前一步,將鐘宸遮在身後。“吳記者有何貴幹?來來來,這邊請!”

鐘宸轉身走人。

不對,他的地盤,走什麽走?應該這女人滾蛋!

吳嫣失望地看到,鐘宸見了她居然扭頭就走。也不知道為什麽,眼中兩顆豆大的淚水立時滾落,格外委屈。

然而幾秒後,鐘宸回過身,徑自向她走來,在她面前站定。

吳嫣“哇——”地一聲哭出來,撲到鐘宸身上,死死摟定他不放。“人家好想你,你都不肯抽空見見人家。”

王小川看著這貨,目瞪口呆。

鐘宸從沒見過這麽不害臊的女人。他氣紅了臉,手忙腳亂扒開吳嫣的手,吳嫣又八爪魚似的纏上來,還摟了他的腰搖了搖:“你在荊江的時候,人家好擔心……”

荊江,她怎麽知道荊江的事?礙著阿奇柏德的緣故,文物的事情他向來低調,官方也未透露過一星半點。

而且,她一直以為他和緣緣是兄妹……

電光火石之間,鐘宸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但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一瞬間呆立在哪裏,背心涔涔都是汗水。

他不再有拒絕之態,吳嫣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放開他的腰身,將一張報紙塞到他手裏,扭身跑了。

整版專訪,配上鐘宸照片,標題是《對話鐘宸——責任比利潤更重要》。

等鐘宸回過神來,氣得渾身發抖,看也不看,揉成一團大力投擲在地:“我日他媽!探子都安插到老子家裏了!”

王小川不明白,看鐘宸面色鐵青離去,趕緊跟上。

急步邁入辦公室,鐘宸立刻撥打家裏的座機,鈴響兩三聲,顏緣接聽了電話。

“緣緣,關上書房門。我們要說的話,切不可讓張媽聽到,她身份可疑。”

顏緣沈默了十幾秒,方道:“你稍等。”她放下電話,在桌上收拾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文件,拔下兩根頭發夾入其中,裝入一個大牛皮紙信封,草草封口,走出房間,和張媽道:“先生急著要這份文件,你快打車送去天成集團,交給他秘書。”又將地址說給她。

張媽有些意外,有些期待,也有些緊張,解下圍裙搽了搽手,接過信封“哎”地一聲去了。

待目送她離開,顏緣關上家門,進入書房,再度拿起電話:“可以了,你說。”

鐘宸:“我去荊江的事情,張媽是不是知道?”

顏緣回憶了一下:“應該是看出來了。那幾天我早中晚都在看天氣預報,對荊江格外關註。張媽她,觀察力特別強。”可不是?買過兩次花,張媽就能判斷出顏緣家裏需要保姆;上班沒兩天,就發現鐘宸不喜人近身,一直和鐘宸保持距離;鐘宸不動米線中的韭菜,她後來再不買韭菜。

鐘宸重重捶了一下辦公桌:“我就知道是她!吳氏安排的人!”

顏緣不由“啊”了一聲,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吳嫣會以為咱們是兄妹相處。”

她身邊的人,無不知道她和鐘宸的關系。但只有一個人不知道,那就是張媽!她沒有資格出現在訂婚宴上;日常生活中,鐘宸不喜家中有旁人,一下班就要求她離開,兩人相處的細節她自然也不清楚。相反,對兩人分室別居的情況,她再明白不過了!

幸好,幸好鐘宸不喜外人,不喜人亂動東西。兩人對書房足夠保密,更換了密碼鎖,安裝了保險櫃,電腦也重重密碼設置,否則,家裏那麽多重要文件……

令鐘宸汗發於背的不是這個:“緣緣,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吳仲良早年可是涉黑的人,什麽手段沒有?他手上是有過命案的,只是查無實證而已。張媽在我們身邊那麽久,如果吳仲良起過什麽壞念頭,那,緣緣……”

顏緣也不由伸手拍拍心臟,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畢竟,張媽經手過二人飲食那麽久。

她努力放緩聲音:“鐘宸,我們冷靜一下,或許我們想得有點多?”

不待鐘宸回答,她又道:“我們且試一試張媽。剛剛我讓張媽給你送一份文件,文件無關緊要,裏面我放了兩根頭發。如果你收到的時候,頭發少了或是沒了,這個人,我立刻辭退。”

半小時後,鐘宸打電話過來:“沒有頭發。”

顏緣“吧嗒”掛了電話,面上十分平靜。當天下午,張媽被辭退時,猶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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