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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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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家人高高興興地圍上去,鐘宸媽媽姜碧拉著顏緣左看右看,讚道:“我們鐘家祖墳冒青煙了,竟然有這運氣!兩個媳婦,都花兒一樣,還都是自小看到大的,嘖嘖,肥水沒流外人田,好得很好得很!”王玉芳挺著大肚子過去,一拍鐘宸:“好家夥,竟然搞這一出!老實交代,啥時候的事?”

鐘宸攬著顏緣,笑得見牙不見眼:“偏不說!”

王玉芳氣不過,回身找鐘星,一看丈夫表情頓時明白了,擰了丈夫耳朵笑罵:“看你笑得賊兮兮的,肯定知道!怎麽都不和我說?就蒙我一個人是吧?”

王小川笑嘻嘻地插嘴幫腔:“還有啥不明白呀?兩兄弟一個德行,舍不得妹妹嫁別人家,自己生了花花心思唄!你讓鐘星也交代交代,啥時候的事情呀?就蒙我一個人是吧?”

王玉芳啐了他一口,紅了臉不說話。

驚喜過後,親人們輪番上前,為他們送上祝福。鐘宸和顏緣請來賓入席就坐,挨桌向大家敬酒。

鐘家的表兄弟們開鐘宸的玩笑:“找這麽小的媳婦,鐘宸你要當新郎可有得等。”

鐘宸太極耍得極好:“我哥等我嫂子,也等到快30了,你問問他,值不值?”

表兄弟又笑顏緣:“從前跟著鐘宸叫你妹妹,以後可要改口了?”

顏緣的害羞向來只對鐘宸,此刻泰然舉杯:“先喊聲嫂嫂,我聽聽。”

比鐘宸小不了多少的表弟們登時漲紅了臉,哼哧半天,對著小丫頭憋出了兩聲“嫂嫂。” 跟蚊子聲音一般大小。

敬到顏緣舅舅一大家時,大表嫂李大瓊衷心說了一句:“緣緣好福氣,鐘宸更有福氣,祝你們幸福。”

敬到齊一帆和餘長林時,齊一帆垂眸看了看兩人十指緊扣的手,食指虛空點了點鐘宸,似笑非笑。

鐘宸摸了摸鼻子:“讓齊省長和老師做見證,我是不是忘了封個大紅包?”

齊一帆眨了眨眼睛:“抵消,我們也沒紅包給你。”

鐘宸一本正經:“沒關系,結婚時您別忘了就好。”

齊一帆笑了:“沒有紅包,有好消息要不要?”

鐘宸會意,附耳過去,齊一帆低聲道:“你不是要捐文物捐博物館?如今博物館可以省下了。省博物院那老破樓早就裝不下了,博物院申請改擴建,以前一直壓著,昨天常委會已經通過,地點就定在青嶺湖。省城圖書館也要搬遷過來。”

鐘宸頓時明白過來:“青嶺湖東南側那塊地,政府要回購?”

齊一帆笑笑不說話。

江飛燕插話:“C大附屬中學,也將在青嶺湖建分校。”

C大附屬中學,可是省城數一數二!這下教育盤名副其實了!

齊一帆擡手止住鐘宸發問:“別高興太早,你跟我承諾過的,費用由天成地產兜底。省博就算了,省裏再窮,不能虧待國寶。你只管負責把新館填滿。餘長林倒要跟你打秋風,省城圖書館大樓和公園什麽的,你有餘力就出點兒。”

鐘宸忙不疊答應。

東南側土地回購,青嶺湖片區整體升值,就算給圖書館、公園捐點款或優惠價格承建什麽的,也壓力頓減啊!

餘鯉站在父親身側,聽了一耳朵,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也顧不得和顏緣說悄悄話,側耳細聽,就聽齊放正與鐘宸道:“規劃設計,已經交給省設計院。目前正在……”

鐘宸:“青嶺湖小區整體改成中式風格,一期建築的風貌改造也是省設計院具體操刀,這下正好。”

正聽著,衣袖被相鄰而坐的向小美拉了拉:“鐘大哥他是捐贈了文物嗎?他哪裏來的大批文物?這得多少錢啊?他公司……”

“我也不知道。”餘鯉沒料到向小美耳朵也這麽靈,忙壓低聲:“以後問問顏緣就知道了。”

訂婚儀式一切都好,唯有顏緣酒量欠佳。

顏緣今生還沒怎麽碰過酒。上次陪鐘宸在老家只喝了一杯,鐘宸就止住了她,她也未知自己深淺。沒想到訂婚宴上幾杯下來,她就開始眩暈。

誰說酒量是天生?都是歷練來的。譬如鐘星,譬如,她。

鐘宸見顏緣面上不動聲色,眼圈卻紅了,眼神微有迷離,一直柔柔笑著,不大說話,便曉得她有了醉意。她從來酒品好,無論何種應酬,從不當場失態,哪怕腦袋一團漿糊了,在酒桌上亦端坐不動少言寡語,十分沈得住氣。鐘宸知道她吹吹風就會好很多,宴罷送走齊家餘家一行,便懷護她來到酒店花園。

行來不過短短距離,頭愈發昏重。眼前人是心上人,不是老板,不是合作夥伴,為什麽還要端著儀態八風不動?顏緣暈暈將頭埋在鐘宸胸口,任由他半拖半抱,呢喃道:“不行了,頭好暈。”

鐘宸將她護住:“沒事,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會兒,吹吹風就好了。”

顏緣乖乖“嗯”了一聲,鐘宸半抱半扶帶她到花叢中的長椅坐下,伸手為她按壓太陽穴:“好點了嗎?”

顏緣柔柔笑著,歪了頭看他,眼睛眨得格外慢,只眸光瑩亮,似深潭裏掉進了一枚月亮。

夜風涼涼,佳人在懷,此情此景,再不動作就不是男兒了。鐘宸喉頭一動,一手掐了顏緣細腰,扣向自己,一手撫向她腦後,低頭就吻上去。

忽聽“哐當——”一聲巨響,似乎是什麽東西倒地。然後嘩啦一聲水響,花叢另一邊,有一個聲音驚惶失措:“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麽也沒看見,我就是打掃衛生……”

鐘宸擡眼望去,當即楞住——那人,濃眉大眼,身姿筆挺,雙耳微微招風,竟是,年輕時的胡志驍!

他一身酒店工作服,手持抹布,衣袖挽得高高,正不停致歉:“對不起先生,對不起!”

顏緣迷蒙中想要扭頭去看,鐘宸一把按她在懷裏不讓她動,厲聲大吼:“滾!”

胡志驍立刻拎了水桶逃之夭夭。

鐘宸的渾身怒火和震驚,顏緣再暈乎也感受到了,她微有掙紮,擡頭疑惑道:“鐘宸?”

卻見鐘宸的臉上陰晴不定,盯了她一陣,緊接著,一陣有些粗魯而忘情的吻鋪天蓋地而來,如雷雨,如狂飆,如無處可躲的烈日,如滿山翻卷的松濤,最終變成了縷縷春風、絲絲沁香,溫柔地平息下來。

顏緣推拒無力,也就任由他去,很快口中胸中氣息都被吸走,昏昏沈沈中,只聽得他一句:“睡吧,放心,萬事有我。”

女兒就這麽“被訂婚”,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居然不知情,也無人商問!顏家貴心頭滔天怒火,卻不得不強行壓制。

多年混跡商場,他再怎麽自大也不敢認為女兒的生日會驚動齊副省長這尊大佛。他們前來,自然只能因為鐘宸的緣故。

眼看著齊副省長和妻子笑意盈盈看著女兒和鐘宸,顯然,很是認同這一對。顏家貴明白,自己沒有那膽量攪局,他更明白,自己也攪不了局,女兒在這件事上根本不會聽從於他。

很悲憤,也很無力。

進入酒店房間,顏家貴“哐當”帶上門,擡起一腳踹飛椅子,大發雷霆:“不像話,太不像話!訂婚這種大事,不問我一聲,自己就辦了!鐘宸以為他是什麽人?皇帝?天王老子?一點規矩都沒有!一點尊重都沒有!”

妻子和妹妹、妹夫一家都默不作聲。

顏家貴暴怒,指著妻子的鼻子厲聲喝問:“都怪你!沒把女兒教好!小小年紀不好生讀書,戀愛、同居、現在連婚都訂了!她是不是還想抱個奶娃娃回來!”

沈默半天的王紹珍怒了:“顏家貴!你少他媽胡說八道!”

顏家鳳趕緊勸哥哥:“哥哥別生氣,你看他倆在一起大半年了還各住一屋,以鐘宸血氣方剛年紀,那是真的愛護緣緣。不會的不會的。”

奶奶癟了癟嘴:“這是放到現在,要說我們那時候,十六歲訂婚,十八歲結婚的姑娘多的是,有啥好氣的?我們緣緣好,人家才當個寶,生怕動作慢被人搶走了。這是鐘宸稀奇我們緣緣呢。”

何愛民也勸:“貴哥哥,我們都知道你舍不得緣緣。眼下只是訂婚,離結婚還有幾年呢。緣緣早晚要嫁出去,哥哥你再舍不得,未必能留她一輩子?現在這年頭,哪個家長能左右兒女婚姻?你不喜歡鐘宸,依我看,人家要本事有本事,要真心有真心,人品才學樣樣都配得上,也沒有別的不好。就算年紀大些,也會懂得照顧人些不是?”

顏家貴氣急:“別跟我扯那些!當初別人也說你這呀那呀的好,大個幾歲不是問題,結果呢?你又照顧了我妹妹多少?一天到晚瞎□□忙!剛當了什麽副廠長就了不起啦?馬屎湯圓表面光,還不如我妹掙得多!”

口不擇言,必然傷人。何愛民被嗆得說不出話,白了一張臉,扯了妻子就走。

王紹珍追出去想要阻止,卻聽身後“砰”的一聲,丈夫一腳踢得門重重關上。她回首看了看門,氣得快要說不出話。

這人的犟脾氣上來,真是沒得治!算了不理他,先跟妹妹妹夫賠不是要緊。

顏家鳳和何愛民早坐電梯下去了。王紹珍一看電梯數字,幹脆從樓梯而下,堪堪下了一層樓,就隔著半開的防火門看見鐘宸的身影。

他背門而立,聲音中翻滾著凜冽之氣:“總之,我不想再見到此人。”

酒店經理正垂手而立,不斷點頭哈腰:“是是是。鐘先生,我們立刻按您的意思辦。”

一個年輕男孩子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鐘先生,我知道我冒犯了您,我跟您道歉,我跟您認錯!求您不要讓他們開除我好嗎?我需要這份工作,我家裏供不起我讀書,我媽又病了……”

王紹珍從門縫裏看過去,見男孩子大約二十出頭,皮膚白凈,濃眉大眼生得十分端正。此刻依然腰背挺直,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倔強和驕傲,唯有聲音微微顫抖,露了膽怯和憂懼。王紹珍不由同情心大起。

“與我何幹?”鐘宸從牙縫裏擠出的聲音愈發寒意迫人,他冷冷瞥了男孩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男孩子不管不顧大喊出來:“你這客人好不講理!我不過是看到你對醉酒的女孩子動手動腳,什麽都沒說,你就要砸人飯碗。你們有錢人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欺負弱女子、窮學生算什麽本事?你這個卑鄙齷齪的小人!流氓!敗類!衣冠禽獸!”

他說的,是鐘宸和顏緣!王紹珍突地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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