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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還得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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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放剛剛步入病房門口就看到這驚險一幕,小姑娘剛剛接骨,怎能再跌?他幾乎是拼盡全力撲過去跪地一接,多年練武打磨出來的機體反應力,力度和角度拿捏得剛剛好。

小姑娘落入他的懷抱,立刻擡頭。她臉上的破皮和瘀傷已經好了大半,隱約可見清雅的眉毛,小巧的鼻子,嘴角微微上挑,自帶笑意,是個美人坯子。眼下,小姑娘一雙杏核眼望向他微微露出訝異:“謝謝。你是?”

“我叫齊放,百花齊放的齊放。對不起,是我撞到了你。”

原來,是他撞的她。

若不是他,自己是不是就能追上那輛公交車?顏緣心中微酸,撇過頭去不語。

齊放小心翼翼將她抱回病床上:“你腿骨剛接好,不能亂動。”

顏緣呆了一呆。她目光落在自己腳上,順著腳慢慢看上來:左腿打著石膏板,應該是骨折;左臂有厚厚的紗布包紮,傷情不輕;肩膀有點疼,活動時皮膚有拉扯感,小挫傷;臉部……

她心頭微微一動,擡起右手摸了摸臉上結痂和腫塊部位,忽地凝神:這傷勢,和鐘宸當年一模一樣啊。

小姑娘一醒來就摸面上疤痕,顯然很是愛惜容貌。自己卻把她傷成這樣,萬一留了疤痕可怎麽辦?齊放正自遺憾懊惱,卻見小姑娘嘴角一彎,露出笑意,燦爛如春日嬌花。

“也好。”

齊放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不怪你啦。”此刻顏緣心中已經豁然開朗,早已沒有那一葉障目:“是我在馬路上亂穿亂跑,自己也有責任。”

齊放驚訝地看著她,表情卻瞬間放松下來。

母親在省城工作,父親在中央黨校學習,他闖出這樣禍事,全靠自己一力解決,並非沒有思想壓力。眼前小姑娘這麽大度,他心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我去通知你的家人。”

齊放正欲轉身,袖子被小姑娘輕輕拉住了,她擡起頭,一雙杏核眼一瞬不瞬看著他,面容忐忑,聲音也細聲細氣地:“先告訴我,他們怎麽了?”

這個叫顏秀芬的小姑娘果然如其親友所形容的那樣,聰明而早慧,她猜到了。

齊放先前顧慮她的腦部傷情,不敢說出口,眼下,若是不說引得她胡亂猜疑,反而不妙。

他放緩了語調:“別急。你媽媽生了小弟弟,因為提前發作,嬰兒身體有點弱。你奶奶情緒激動,眼睛突然看不見了,不過現在已經恢覆了一些。醫生說沒有問題。”

小姑娘的臉一下煞白:“我弟弟,檢查有沒有……有沒有什麽問題?”

齊放連忙道:“沒有,其他各項指標正常,就是體重不足,有些弱。正在保育箱中。”

“心臟呢?”

“很好,你放心,醫院用了最好的設備進行了全面檢查。”

小姑娘一下歪在靠枕上,氣喘微微,眼睛無力半閉,嘴角卻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幅度。

齊放給她掖好棉被,出門去了。

媽媽早產,弟弟提前出生,雖然體弱卻沒有得心臟病。奶奶眼睛應該是突然受到打擊造成的,以後應該沒事。

顏緣半躺在病床上,心中無比欣慰感激。

老天到底待她不薄,家人尚稱安好,又遠遠見了鐘宸。自己雖然受傷,但這,或許是她應當受的……

當年鐘宸在外學習,只因為她無意一句“想你”就飛車回來,車禍受傷。這一世她追趕鐘宸遭遇車禍,受傷的部位和前世鐘宸受傷的部位一模一樣,包括骨折的位置、骨折的程度,手臂上擦傷的位置,甚至留下疤痕的形狀……他曾經承受的換成她來承受,這是她欠他的,不是嗎?

前一世,鐘宸為她做的事還有那麽多:一路培養呵護她,在公司諸多照顧,給她股份;偷偷買了很多她喜歡的石頭,還有她愛吃的;為了討她歡喜,在年會被捉弄;千方百計想要和她多多相處;為了她兩次打架;為她覆仇……

若她還完那些年的相思,還完那些年的傷,是不是就能順順利利見到鐘宸了呢

正想著,稀裏嘩啦的腳步聲雜亂響起,一大群人闖入病房:“小芬!小芬!”

爸爸挽著著虛弱的媽媽,王敏章和顏家波攙著奶奶,一群人看見坐起來的小芬,又驚又喜。

媽媽早已喜得哭出來:“乖女兒,乖女兒,擔心死我了!”把她摟抱著,揉了又揉。奶奶更是將粗糙幹癟的手摸上來,捏捏她的手,又摸摸她的頭。

“腿疼!”這番牽扯,顏緣噝噝做聲,媽媽和奶奶趕緊放開。

顏緣細細打量:媽媽瘦了不少,全沒有產婦應有的紅潤豐腴,臉色也蠟黃蠟黃的!奶奶也是氣色不佳,好像頭發又白了不少。

自己不過被車撞,家人就擔心成這樣?

顏緣心中一凜,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我,我昏迷了多久?”

“一周。”

顏緣心中苦笑——誰說層層夢境可度一生?《盜夢空間》騙人啊。那些短暫美好的夢,竟然讓自己沈睡了一周之久,讓家人擔心成這樣!

看看眼前親人,她打起精神來:“我餓了,我要吃飯。”

顏緣一醒,奶奶心情一下好轉,擴張血管的藥也起了作用,視神經缺血狀況逐日好轉,很快完全恢覆了視力。媽媽的胃口一天好似一天,奶水也多了起來。

提前出生的弟弟除了體重稍輕外,與其他孩子相比並無太大不同。醫生肯定地說這孩子在母腹中營養充足,照料得當,不會有問題。

十天後,一家人同時出院。

出院這天,齊放來結清了所有費用,完善了所有手續。他雙手交給顏緣一個厚厚的信封,再次致歉:“小妹妹,對不起,是我害你受了傷。這個,算是我的補償。”

顏緣婉拒了,她很清楚,齊放的自行車撞到她時,那輛公交已經絕塵而去,遷怒不到他頭上。何況自己不管不顧橫沖直撞,於交通法規而言也實在不能怪這少年。住院期間,眼見齊放跑前跑後,態度誠懇,將媽媽、弟弟、奶奶的醫藥費用全部包攬,給一家病號弄了些少見的新鮮水果和進口奶粉,十分上心,她的心結早已打開。遂反過來勸慰齊放:“不必,我在家養兩個月就好了,花不了幾個錢。你不要內疚,真的。”

又笑笑:“我昏迷的時候,嚇到你了吧?”

齊放點點頭,又搖搖頭:“事情已經發生,憂懼又有何意義?江城的醫院看不好,大不了去北京、上海。再不行,還可以去國外。努力救治,總有轉機。”

顏緣微微一笑,欽佩道:“有時候覺得,你真不像個初中生。”

齊放擡眉看向遠方,喃喃自語,似有惆悵:“我麽?好像是的。”他擡手揉揉她的頭發:“有時候覺得,你也不像個小姑娘。”

傷筋動骨一百天,此後,顏緣被爸媽拘著足足養了近三個月。

三個月裏,弟弟的樣子,已經變了幾回。新生兒黃疸一褪,膚色變得紅撲撲的,連腳底板都紅艷艷的。滿月過後,又迅速長得白胖如饅頭。他頭發油光水亮,黑黝黝的;小胳膊小腿長得肉乎乎,尤其是手指頭和腳趾頭,圓圓粉粉的像旺仔小饅頭,顏緣天天親他的小腳丫子。弟弟眉毛和睫毛都很淺淡,還看不大出來,鼻子稍微有點塌。但顏緣知道,弟弟長開後,就會有秀雅的眉毛,英挺的鼻子,是個花樣美男。

弟弟是個餓撈娃兒,每拉一次臭臭,拉一次尿尿,緊接著就要吃奶,動作慢上一星半點兒,他就“鞏啊鞏啊”地哭,滿院子都聽得到。逮著媽媽的□□,他就一通猛吸,媽媽說比小芬剛生下來的時候有勁兒多了:“到底男娃兒就是不同。”

顏家貴對這個早產的兒子自然愛如珍寶,可惜文化水平不高,憋了好久,還是取了個顏秀輝這個名字。顏緣覺得很好,要是弟弟換個別的名字,她還不習慣呢。

同前世鐘宸的傷一樣,顏緣是不完全性骨折,沒有留任何後遺癥,主要上夾板保守治療,靜養時間比較長。恢覆期間高鈣飲食,定期覆查就可以。大概是長期躺、坐,又補鈣得當,這幾個月裏顏緣長高了不少。

陌上花開時,顏緣終於被爸媽放回校園。沒想到,本來對她不甚親熱的同學們反而熱情起來,紛紛問她好些了嗎?腿還痛不痛,有沒有傷疤?

老師們卻發現,這個學生變得焦躁了,上課時老動來動去,看書也看不靜心。若非她成績一直保持第一,老師就要不客氣了。

顏緣焦躁,是想跳級。她知道自己缺課太多,此時提出跳級的話老師不會同意,而且也太駭人聽聞了些。然而,鐘宸……她還是急切地想盡快去找他。

鐘宸高中沒念完就出去混社會,要找他,只有去他老家——位於長江邊的高橋鎮棲霞村,離雙溪鎮七十多公裏,中途需經過江城。在前世交通便利,村村通公路、沿江公路也已經建成的情況下,雙溪到高橋車程也需要兩小時。眼下,要去鐘宸家,只有在江城碼頭坐輪船,上水需要兩個半小時才能達到高橋鎮,然後步行約需半個多小時。

自己家到江城區,又需要一個多小時公交車程。也就是說,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她就算只去看鐘宸一眼亦需要一整天,若是輪船或公交收班早,她就回不來。

爸媽現在把她看得很緊,放學晚回來十分鐘他們就緊張地往路上迎。無論她找什麽借口,都不可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兩天。

她只能等,等到自己考上江城一中的那天。這麽遠,她住讀是肯定的,周末找個機會不回家,就能去棲霞村。

前世,她12歲讀初中,那時,鐘宸22歲,已經快和王玉芳結婚。今生,為了保險起見,她最好在10歲時見到20歲的鐘宸。

怎麽讓20來歲的鐘宸愛上10來歲的她,這實在是個難題。除非鐘宸是個戀童癖——這不可能!

算了,還是想法認識鐘宸,然後做些什麽事,讓鐘宸認識王玉芳的本質吧。

還是得跳級!再跳一級!顏緣靜下心來,強迫自己好好看書、做作業。雖然課程是那麽地“小兒科”,但要給老師留下好印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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