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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謀劃 李子青紫,猶如新鮮的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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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謀劃 李子青紫,猶如新鮮的瘀傷。……

晝香雖已不算少女, 但卻依然貌美,眉毛眼周顯然經過了細致的打理,面容也留有精心描畫過的痕跡, 她看起來不像是花樓的老鴇,更像是某位貴門夫人。

窄屋昏暗,案幾上放置著青紫的新鮮李子, 猶如幾塊新添的瘀傷。

見兩人似是沒有動手的意思, 晝香一顆搖搖欲墜的心暫且擱下, 卻仍舊不為所動, 她只將雙臂抱於胸前,皺眉道:“……你們騙我過來,想要什麽?銀子?”

葉簾堂沒有回答,越過她, 看向門邊的叢伏。

“虔婆不必慌張。”叢伏用刀把掛住門閂,“哢”的一聲。她上前兩步,說:“我只是想問一些事情。”

晝香瞥了一眼那被抵得死死的木門,該是知曉自己跑不出去了,索性照著葉簾堂方才的目光坐了下來。

她將背挺得筆直,目光自小屋內轉了一圈, 最終落到葉簾堂身上。她出乎意料的冷靜, 甚至顯出幾分不合身份的尊貴來。

葉簾堂笑了笑, 將桌上新鮮的李子推在她面前, “要嗎?”

“不必。”晝香眼都不眨一下, 只是重覆, “你們要做什麽?”

“聽說暝王後日要辦觀兵禮?”叢伏靠近兩步,貓兒似的繞過桌椅,坐在她身邊。

“朱州人盡皆知。”晝香瞥她一眼, 哼道:“否則我怎會被你騙來?”

葉簾堂沒有說話,只是笑盈盈地盯著她。晝香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轉過頭看向叢伏,“我有銀子,你若是要銀子……”

“我們不要那個。”叢伏搖了搖頭,忽地問:“觀兵禮結束後,暝王要在花樓大肆宴請?”

晝香沈默片刻,擡眼問:“聽誰說的?”

“誰說的不重要。”叢伏指尖轉出一把小刀,“您只需要回答。”

“我憑什麽……”

叢伏直接將刀橫在她頸前,“您只需要回答。”

“……他的確會在花樓宴請。”

“他安排你做些什麽?”叢伏問。

“都是些慣常的……召伎人歌舞,布席設景,還有安保之宜,”晝香說:“他信任我,這些年宴請之事都是我來操辦。”

小刀貼近,叢伏示意她繼續說。

“他……他當晚會包下整座花樓,為自己,也為他請來的那些,”晝香斟酌著語氣,“貴客。”

“貴客?”叢伏挑眉。

“他是這樣說的,但具體有誰,我也不清楚。他不喜歡旁人插手太多,所以我一向不過問這些……”晝香能感受到刀刃的冰涼,她急忙補充,“我,我也是偷聽來的。據說……據說這次張氏會來人!”

聞言叢伏擰起眉頭,似是在想著什麽,抵在晝香頸間的刀刃仍然沒有收起。

晝香覷著她的臉色問:“你要我做什麽?”

一直沈默的葉簾堂忽地開口,“我需要您在後日,將我們引入花樓。”

晝香皺了眉,“這怎麽可……”

“我需要接近那位暝王,”葉簾堂打斷她,繼續說:“而您,那晚要聽我安排。”

晝香面色不大好,“你要做什麽?”

“我需要您的幫助。”葉簾堂說:“僅此而已。”

“聽從您的安排,這很難,”晝香搖了搖頭,不自覺提高了音調,“這無異於背叛那位……若是被他發現,我定然死無全屍!”

“很好。”叢伏哼笑兩聲,將手中的小刀按伸了幾分,“我現下便能讓你死無全屍。”

“等,等等——”

叢伏卻不理會,任憑刀刃割傷她脆弱的皮膚,淌下深紅。

“不,不!”晝香急切道:“我,我可以答應你!”

“又要答應了?”叢伏嗤笑一聲,“可我憑何信任你這樣……善變的嘴巴?”

刀尖仍在深入,晝香感受到刺痛。她的雙肩被叢伏一肘死死按著,掙紮都只是徒勞。

“你懂什麽!”你們懂什麽!”晝香拼命地想要遠離刀刃,“你根本不明白暝王的勢力擴張到了何種地步!在你們眼裏,他不過是做大了的土匪,建立軍隊不過是小打小鬧,可你們不知道!你們不知道……”

葉簾堂皺了眉,叢伏便停下深入的動作。

“他想要的不只是嶺原……”晝香止不住地戰栗,不知是因為刀刃,還是因為暝王,“他招兵買馬……你以為,你以為是為著什麽!”

葉簾堂擺了擺手,讓刀刃離開晝香,卻仍將她按在椅上。

“那您覺得,”葉簾堂俯下身,同她平視,“我又是為了什麽呢?”

晝香“唰“一下變得臉色慘白。她不可置信道:“你是誰的人?”

無人應答,滿室寂靜,只剩下晝香急促的呼吸聲。

葉簾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只想知道,你能幫我們嗎?”

晝香回望著她漆黑的瞳孔,又看了看叢伏指尖那把,沾著鮮紅的刀刃。

“好吧。”她整理了呼吸,“我可以幫你,但我需要一大筆銀子……若是事成,我恐怕沒法在嶺原繼續待下去。”

“識時務。”葉簾堂笑起來,“銀子不成問題。此事做成後,您可以去溟西做生意,底金我會給出給您。”

“你如果拿得出千把白銀,”晝香半信半疑,“我便幫你。”

“千把?”葉簾堂不屑地哼笑兩聲,“兩百萬。只要您願意別無二心的助我一夜,無論事成與否,這筆銀子您都能帶走。”

聞言,晝香輕笑兩聲,“您可不能只是說說吶?”

葉簾堂看向叢伏,她會意,便松開了摁住晝香的手,走向屋子角落,連排的箱子打開,裏頭白銀碼得整整齊齊。

晝香眸光一亮,起身快步走至箱子邊上,從中握了一把,感受著手中沈甸甸的重量。

“這只是一部分,多的您也帶不走。”葉簾堂開口,“剩餘的,後日夜裏會結給你。”

晝香看著白花花的銀兩,默了片刻,擡眼問:“你到底是誰的人?”

葉簾堂聳了聳肩,“您覺得呢?”

“算了。”晝香擡手摸了摸頸間的傷口,“就這樣吧。”見葉簾堂點了頭,叢伏便將門閂上抵住的刀柄抽了出來,令老舊的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晝香重新披上灰白袍,回眸道:“暝王散出去的邀帖不好拿,你們只能扮作成我手底下的人。”

叢伏皺眉,“什麽意思?”

“能是什麽意思。”晝香笑起來,從門邊閃了出去。

木門再次合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叢伏回過身,問:“主子,您想好要怎麽辦了麽?”

“去看看。”葉簾堂說:“張氏來了人,說明他們對於這位暝王並不是坐視不管。出手之前,我得明確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利益往來。”

“是。”叢伏舔了舔略微幹澀的嘴,“暝王,承平道,如今連張氏也攪在其中……”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發出一聲笑。

“有的忙了。”

*

葉簾堂的匕首閃著寒光,她用指尖輕輕撫過刃尖,感受其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她手上帶傷,已經使不動像樣的刀,甚至就算重新握住從前那把輕便的白束帶,她都不能確定能否撐過一炷香的時間。

“株洲的花樓由全木構成,共有五座三層樓,其間用飛廊連通。”叢伏將探來的消息緩慢念出,“樓與樓中圍包了一座院落……背靠雁蕩瀑布。”

叢伏一邊描述,一邊將花樓的大致圖樣繪制在白紙上,她一層一層指過,道:“一樓大堂,他們會先在這裏喝酒作樂,然後,”她的手指上移,“從角落的樓梯上走,二樓設有賭坊,他們用過飯,該是會往這裏打牌游戲。”

葉簾堂放下匕首,專心致志地看向白紙上的繪圖。

“通過二樓的飛廊向北走,北面的三座的這裏便是供客人們消遣的,共設有二十四個花房。”接著,叢伏的手指繼續上移,“最上層,也就是三樓,設有三間巨大的雅間。”

葉簾堂低聲說:“這就是供給暝王所謂的貴客的。”

“張氏若是來人,定然會住那裏。”叢伏說:“暝王會占其中一間,那剩下的這一間……”

“無所謂。”葉簾堂說:“我們不用管剩下的。”

叢伏點了頭,繼續說:“晝香的消息說,暝王會請六十多位賓客,其中大都是從前跟著他闖蕩的土匪,身上多少都有些武器。”

葉簾堂點了頭,說:“我們需要人手。”

“人手不是問題,嶺原的‘耳畔風‘都可以為我們所用。”叢伏說:“難的是如何讓我們這些人手混進去。”

“既是宴請,我們可以從舞樂和賭坊處下手……晝香需要幫我們將這些人安排進去。”葉簾堂壓低聲音,“要能動手的。”

叢伏點了頭,繼續說:“暝王為人張揚,定然要同客人拼酒,狂飲一氣,我們的人正好能布置去三樓。”

葉簾堂伸手在圖上點了點,“先從院子潛入,守住門,再控制賭坊,盡量在那裏讓那些喝了酒而氣血上湧的土匪們卸去武器,將他們盡量控制在二樓,集中看管。”

叢伏點了點頭。

“若是有人妨礙……盡量不要見血。”葉簾堂垂眸道:“若是不小心沾上哪家貴門子弟的鮮血,事後麻煩事斷不掉。”

“我明白。”叢伏應聲。

“探清局勢。”葉簾堂說:“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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