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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如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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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如雪(十)

[沒有反攻,沒有任何形式進入。]

44

從那天之後,莊月明和謝決的相處模式徹底改變了。

謝決不再允許莊月明隨意跑到外面去。

碧荷她們也都已經意識到兩個人關系微妙的進一步,也許是謝決對她們說過些什麽,她們對莊月明的照顧更加謹慎細致,就像擔心脆弱的瓷花瓶會不經意間被摔得碎裂。

謝決對莊月明看似溫柔無微不至,實則強硬地將莊月明困在他的牢籠裏,莊月明要和他一起去京都這件事情似乎木已成舟。

換作以前的莊月明估計只能眼淚汪汪地哀求謝決改變主意,然而割斷了長發那一夜莊月明下過決心,頭發代他死過一次,從今往後一切重新開始,自己做自己的選擇,謝決能夠做他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莊月明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對他的不認同。

他揣著包袱逃了幾次,因為過於虛弱的體力,每次都沒跑遠就被謝決的人團團圍住,最後由謝決親自帶回小院裏頭。

三番五次,謝決從沒有為此惱怒,只是像逗貓兒一樣,甚至在他親吻莊月明,被氣急的莊月明將他的唇咬破時,也不在意一笑。

“無妨,你若是悶,想逃幾次都可以。不管多少次,我都陪你。”謝決撫著他的臉,眼裏的柔情卻令莊月明恐懼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和他保持距離。

“你……!”

謝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兩人的體型、力量懸殊,莊月明總是被他牢牢困住,一旦被帶到床上,就更加無力反抗。

而往往令莊月明羞恥的是,他並非完全是被謝決強迫的。

自從那天過後,莊月明嘗過甜頭的身體總是令他覺得羞恥,謝決一早就摸清楚哪裏最能擊潰他,從來屢試不爽,莊月明落到謝決手裏,只能淪為珍饈佳肴,任謝決肆意享用。

莊月明對這些事情毫無抵抗之力,總是被由謝決引導的情//潮席卷其中,難以脫身。

他討厭這樣。

可是當謝決刻意逗他,只是故作溫柔,輕輕含著時,他又會忍不住想並合腿,急不可耐地蹭著謝決的背脊,像催促一樣。僅剩的理智只夠讓他自欺欺人地搖著頭,不想去聽清淫//靡卻又無比清晰的水聲,不去聽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和喘息。

每一次舒服過頭的時候,只要謝決問他,他都會忘記一開始自己下過的決心,癡癡摟著謝決,說任何謝決要他說的話,說他自己很喜歡,很舒服。

也會說他喜歡謝決。

謝決喜歡他意識迷亂到不能自拔的模樣,總是冷靜地看著,想要細致地將眼前莊月明的每一寸表情都刻印住,都牢牢攥在手裏。

骨節分明的手指溫柔地揉弄剛才太激動而弄紅、不覆白皙的雪團,他喟嘆,“多可惜啊,要是都能夠保存下來就好了。”

要是莊月明的全部都只屬於他一個人就好了。

而莊月明意識朦朧間並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呆楞楞看著謝決唇邊清亮的水色,想起謝決為他做了什麽,剛剛在餘韻中平覆下來的大腿又輕輕痙攣,不受控地有反應。

“嗚……”他偏頭將臉側過去,埋在枕頭裏,在謝決貼心地又一次擡起他的腿幫他時,出聲說道,“謝決,我恨死你了。”

聲音很軟,謝決權當他在撒嬌,覺得他萬分可愛。

45

不管莊月明怎麽想辦法,到最後他還是被謝決帶著坐上了前往京都的馬車。

一路上,他的待遇永遠是最好的,金絲楠木馬車裏鋪滿柔軟厚實的毛皮,各地尋來的新奇玩意都堆在一邊,莊月明只是低眉斂目坐在那裏,什麽都不看,什麽都不說。

“還在生氣?”

謝決捏著莊月明的手,像在把玩什麽一樣。

這些日子已經說了太多次要謝決放他走的話,被拒絕這麽多次,莊月明知道要謝決松手堪比天方夜譚。

說不通,就不說。

謝決驀地想起還在道觀時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被嚇得撲簌簌落淚的莊月明,那時候軟糯的樣子很可愛,現在有了自己脾氣,執拗不肯向他低頭的莊月明也可愛,不管怎麽樣都可愛。

都令他喜歡,喜歡,萬分喜歡。

只要莊月明還能屬於他,他什麽都能給莊月明。

他低頭親在莊月明的額頭,說:“討厭京都,是因為有討厭的人在?”

莊月明被他握在手裏的指節微不可查地瑟縮。

謝決道:“你恨他們?那我幫你都把他們殺了好不好?我幫你,就不算是你破殺戒了。”

莊月明終於肯看他,一臉驚愕,“你,你怎麽會……”

“很容易就能查到啊,”他見莊月明眼瞳中又有了自己的影子,遏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又是一吻在他的眼瞼,“他們這樣對你,可是你卻不忍心去報覆他們。”

“莊月明,你這樣善良,是不是小菩薩,嗯?”

謝決的聲音很好聽,他又喜歡莊月明,每次在莊月明耳邊呢喃細語時每個字都極盡繾綣,讓莊月明心神混亂。

他慌亂地捂著謝決的嘴:“你……說什麽呀,這,這是,不敬,是瀆神。”

“不能……說這種話!”

謝決看著他認真的神情,悶悶地笑起來,溫熱的氣息撲在莊月明掌心。

謝決所見的世間沒有神佛,他也不信因果輪回殺人報應,活著的人爾虞我詐爭奪不休,打著神靈的幌子害人的事情不計其數,而所謂神靈只是高坐供臺,或微笑或淡然地袖手旁觀。不過,莊月明說有的話,那就真的有。

“我聽你的,你不讓我說,我就不會再說。”

46

謝決回到京都不多時,很多人都知道他從不知道什麽地方帶回來了一個平民,傾盡所有極盡所能地寵愛。

原本只會殺戮破壞的瘋狗居然也懂得珍惜與呵護,曾經和謝決結過仇的人聽聞這事情大半都被惡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再過幾日,京中有人辦賞花宴。

盡管多數人都對謝決這條瘋狗犯怵,但七皇子身份何等顯貴,有手段有魄力還頗受皇帝陛下看重,立下不少功勞,來日會是什麽位置也不可知,秉著不能交好也絕不能交惡的想法,按慣例往謝決府上遞了帖子。

誰曾想,謝決真的會答應赴宴。

一眾人登時戰戰兢兢。

47

宴會當日。

小廝在門口迎客,見又有馬車停駛,比之前的都要豪華數倍,心中一凜,立刻麻溜地上前,為馬車裏的貴人放好下車用的馬凳。

先下來的男人氣度風流,直接無視了他,甚至站在馬凳旁等著,小廝很有眼色,知道這是不需要自己的意思,為了不礙事,靜默退下到一旁。

但心裏仍舊好奇,什麽樣的人,才能使如此尊貴的男人珍重至此。

他悄悄擡起眼偷看。

簾中伸出一只纖細而雪凝的手,猶豫地搭落在男人的掌心,被完全握起來。

再緊接著,是動作間首飾搖晃發出的清而脆的響聲,那人滿頭珠翠,遍體綾羅,委身低頭鉆出馬車時看不清樣貌,卻也能從周身氣度叫人推定是個玉質娉婷的美人。

他還想再看,卻突然背後一寒。

原來是旁邊的黑衣男人不知何時起發現了他的窺探,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什麽也沒說,但小廝分明聽到男人在問:眼睛,不想要了?

他立刻低下頭,再也不敢擡起,胡思亂想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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