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如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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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如雪（三）
19
“……順著那兩個人的蹤跡，屬下查出來這次事情是二皇子的手筆。”書房內，黑衣人跪向身前的男人，語氣恭敬地稟報探查出來的樁樁件件。
“謝承……”手中把玩短刀的男人玩味地重覆，“沒那個膽子敢動我，怕不是被誰推出來的。”
“我消失的時間裏，除了他還有誰有動作？”
黑衣人遲疑片刻，最後硬著頭皮答道：“……還有六皇子。”
驀地，刀鋒停止轉動，很輕很輕的一聲冷笑過後，刀尖破空揮落，半截刀身沒入木桌的一角。
“真是我的好哥哥、好母親。”
聽了這話的黑衣人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出，額頭更是沁出了冷汗。
六皇子謝潁和眼前的七皇子謝決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同為淑貴妃所出，然而不知何故，淑貴妃對六皇子疼愛至極，對七皇子的態度則十分冷漠。
黑衣人不敢往那一邊去想，此次七皇子奉命剿匪，一切都順利，偏偏到了最後被幾個混入己方士兵的刺客趁亂行刺，九死一生，如果這是六皇子和淑貴妃做的……
究竟是什麽事情才使得他們對至親之人下如此狠手？
謝決的臉沒在暗處，陰沈至極，“繼續查，除了這次，他們還做過其他的什麽事情。”
“是。”黑衣人領命退下，出門時和另一個侍從擦肩而過。
“殿下，您帶回來的那位小公子……”侍從覆述前來通報的婢女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肯讓婢女近身，躲了起來，她們擔心弄傷他，懇請您過去看一看。”
侍從說這話內心相當忐忑，誰不知道他們主子性格陰晴不定，嗜血濫殺，談笑間就能砍掉人一條胳膊叫人生不如死。
這回破天荒帶回來了個小公子，長得極好，一看就是打算豢養成寵物的，但對方這樣鬧起來，他們主子是鐵定不會和常人一般憐香惜玉的。
說不定他進去再出來，房裏就多了一具艷屍。
侍從跟在謝決身後出了書房，走向後院，心裏不住為即將香消玉殞的美人惋惜。
20
莊月明在說了要和殺人魔一起走便昏了過去，他在天寒地凍的野外待太久，又驟然受到驚嚇，身體一下子受不住，發起了熱。
趕路的大部分時間他都昏昏沈沈，只記得自己好像被抱著，窩在很溫暖的爐子旁，雖然偶爾也會顛簸一小下，但他卻一點也不會害怕，反而非常的安心。
夢裏還有人捏著他的下巴卡住他的嘴給他灌藥，很苦很苦。莊月明小時候為了治病吃過很多苦藥，他早就不那麽怕苦了，可以面不改色乖乖地把藥全都喝光，可如果是在夢裏，他不用那麽乖，不用強迫自己去喝下去，也沒有關系的吧？
於是他用舌尖抵開盛著藥水的碗沿，死活都不肯咽下去。
“暈過去了脾氣就變倔了。”男人喃喃自語，頭腦發蒙的莊月明只記得這聲音不是一般的討厭，睡夢中聽見了都要皺一下眉。
過了一會，唇邊貼上冰涼，香甜如蜜，是糖，莊月明張開嘴要吃，那人又很快的將藥湊到他面前，在莊月明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將一小口藥餵給了他。還沒等莊月明抗議，糖又貼上來，給他舔了一下。
舔完後又是出其不意的藥水，就這樣一甜一苦，莊月明吃到糖就展眉，喝到藥就皺眉，一舒一皺，跟觸發了什麽機關似的。
莊月明討厭這個夢，也討厭夢裏面低低嘲笑他的那個人。
21
莊月明再醒過來時已經不暈了。
但是情況更為糟糕。
他和伸手正要為他更衣的婢女面面相覷，目光相接。
“小公子……”
婢女的話沒說完，表情驚恐的莊月明就一把攏住有些散開衣領，瞬間卷住鋪蓋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窩在床的正中央一動也不動。
他看著瘦弱，又是大病初愈，但此時力氣卻出乎意料的大，幾個婢女怎麽拽沒拽掉他卷在身上的被褥，後來看他窩在裏面瑟瑟發抖的模樣，也不敢再勉強他，而是暫且聽那小公子的命令全都退出了房間，派人去通報主子過來看情況。
室內沒有人，莊月明趕緊從床鋪下來。
裹在最裏面的布沒有露出來，應該還沒有人來得及看見。他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關系，還沒有人發現。
莊月明跑去把門鎖落下，轉頭看見屏風背後的浴桶中熱水霧氣氤氳，他想，那些人脫他的衣服是為了幫他沐浴，如果他現在快一點沐浴好，等會就不必她們幫了，也就不會暴露身體了。
思路通順，莊月明迅速脫去衣物，爭分奪秒地洗浴。
22
“叩叩。”敲門聲傳來。
正在穿衣服的莊月明更加慌亂。放在旁邊的幹凈衣物太覆雜，他根本不會穿，弄了半天都系不好衣服的帶子，心情本就急切，現在聽到敲門聲越穿越不對。
“再不開門，我數三個數，就會踹門。”男人說話慢悠悠的語調落在莊月明耳中，就好像緩慢割斷求生繩索、泛著明晃晃寒光的尖刀。
“一。”還是系不上，莊月明要哭了。
“二——”似乎有意逗弄莊月明，這一聲而的尾調拖得極長，反而讓人有一種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中止掉的膽戰心驚。
莊月明真怕他踹門闖進來，沒再管衣服而是飛奔過去打開門，又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抓住站在門口正中的男人，將他扯進房間裏，“碰”的重新合上門。
留外面一堆奴仆風中淩亂，在彼此臉上看見驚異不已的神情。
23
莊月明拉著人往後撤，做這些全靠突然的爆發力，把人扯進來以後就根本收不住力，再加之他身上穿的衣袍太長，後退過程中終於踩中下擺一角，身體一個不穩就要向後摔去。
本來只是按兵不動看他要做些什麽的謝決伸手，想要攬住他的腰幫他穩住身形。
誰知道莊月明根本不領情，紅著臉拍開他的手，“別、別碰我！”
眼見人就要摔倒在地面上，謝決也顧不上莊月明胡亂拍在他臉上的巴掌，在倒下前護住他的頭和腰。
之後兩人雙雙倒下。
莊月明先前根本就沒有系好過的衣帶徹底散落，紅衣如盛開的紅蓮，花瓣散開，艷麗熾烈。花蕊中心的男人伏倒在少年的胸前，衣領淩亂中肌膚凝白勝雪。
“……唔。”這是不知道被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壓住了鼻梁，被香氣熏得有些暈的謝決。
“……？……！！！”這是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被嚇得要再暈過去的莊月明。
他甚至不敢亂動，因為他現在只要一動，就無異於將自己的胸往殺人魔臉上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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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手中把玩短刀的男人玩味地重覆，“沒那個膽子敢動我，怕不是被誰推出來的。”
“我消失的時間裏，除了他還有誰有動作？”
黑衣人遲疑片刻，最後硬著頭皮答道：“……還有六皇子。”
驀地，刀鋒停止轉動，很輕很輕的一聲冷笑過後，刀尖破空揮落，半截刀身沒入木桌的一角。
“真是我的好哥哥、好母親。”
聽了這話的黑衣人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出，額頭更是沁出了冷汗。
六皇子謝潁和眼前的七皇子謝決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同為淑貴妃所出，然而不知何故，淑貴妃對六皇子疼愛至極，對七皇子的態度則十分冷漠。
黑衣人不敢往那一邊去想，此次七皇子奉命剿匪，一切都順利，偏偏到了最後被幾個混入己方士兵的刺客趁亂行刺，九死一生，如果這是六皇子和淑貴妃做的……
究竟是什麽事情才使得他們對至親之人下如此狠手？
謝決的臉沒在暗處，陰沈至極，“繼續查，除了這次，他們還做過其他的什麽事情。”
“是。”黑衣人領命退下，出門時和另一個侍從擦肩而過。
“殿下，您帶回來的那位小公子……”侍從覆述前來通報的婢女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肯讓婢女近身，躲了起來，她們擔心弄傷他，懇請您過去看一看。”
侍從說這話內心相當忐忑，誰不知道他們主子性格陰晴不定，嗜血濫殺，談笑間就能砍掉人一條胳膊叫人生不如死。
這回破天荒帶回來了個小公子，長得極好，一看就是打算豢養成寵物的，但對方這樣鬧起來，他們主子是鐵定不會和常人一般憐香惜玉的。
說不定他進去再出來，房裏就多了一具艷屍。
侍從跟在謝決身後出了書房，走向後院，心裏不住為即將香消玉殞的美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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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月明在說了要和殺人魔一起走便昏了過去，他在天寒地凍的野外待太久，又驟然受到驚嚇，身體一下子受不住，發起了熱。
趕路的大部分時間他都昏昏沈沈，只記得自己好像被抱著，窩在很溫暖的爐子旁，雖然偶爾也會顛簸一小下，但他卻一點也不會害怕，反而非常的安心。
夢裏還有人捏著他的下巴卡住他的嘴給他灌藥，很苦很苦。莊月明小時候為了治病吃過很多苦藥，他早就不那麽怕苦了，可以面不改色乖乖地把藥全都喝光，可如果是在夢裏，他不用那麽乖，不用強迫自己去喝下去，也沒有關系的吧？
於是他用舌尖抵開盛著藥水的碗沿，死活都不肯咽下去。
“暈過去了脾氣就變倔了。”男人喃喃自語，頭腦發蒙的莊月明只記得這聲音不是一般的討厭，睡夢中聽見了都要皺一下眉。
過了一會，唇邊貼上冰涼，香甜如蜜，是糖，莊月明張開嘴要吃，那人又很快的將藥湊到他面前，在莊月明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將一小口藥餵給了他。還沒等莊月明抗議，糖又貼上來，給他舔了一下。
舔完後又是出其不意的藥水，就這樣一甜一苦，莊月明吃到糖就展眉，喝到藥就皺眉，一舒一皺，跟觸發了什麽機關似的。
莊月明討厭這個夢，也討厭夢裏面低低嘲笑他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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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月明再醒過來時已經不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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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伸手正要為他更衣的婢女面面相覷，目光相接。
“小公子……”
婢女的話沒說完，表情驚恐的莊月明就一把攏住有些散開衣領，瞬間卷住鋪蓋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窩在床的正中央一動也不動。
他看著瘦弱，又是大病初愈，但此時力氣卻出乎意料的大，幾個婢女怎麽拽沒拽掉他卷在身上的被褥，後來看他窩在裏面瑟瑟發抖的模樣，也不敢再勉強他，而是暫且聽那小公子的命令全都退出了房間，派人去通報主子過來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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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月明跑去把門鎖落下，轉頭看見屏風背後的浴桶中熱水霧氣氤氳，他想，那些人脫他的衣服是為了幫他沐浴，如果他現在快一點沐浴好，等會就不必她們幫了，也就不會暴露身體了。
思路通順，莊月明迅速脫去衣物，爭分奪秒地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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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敲門聲傳來。
正在穿衣服的莊月明更加慌亂。放在旁邊的幹凈衣物太覆雜，他根本不會穿，弄了半天都系不好衣服的帶子，心情本就急切，現在聽到敲門聲越穿越不對。
“再不開門，我數三個數，就會踹門。”男人說話慢悠悠的語調落在莊月明耳中，就好像緩慢割斷求生繩索、泛著明晃晃寒光的尖刀。
“一。”還是系不上，莊月明要哭了。
“二——”似乎有意逗弄莊月明，這一聲而的尾調拖得極長，反而讓人有一種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中止掉的膽戰心驚。
莊月明真怕他踹門闖進來，沒再管衣服而是飛奔過去打開門，又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抓住站在門口正中的男人，將他扯進房間裏，“碰”的重新合上門。
留外面一堆奴仆風中淩亂，在彼此臉上看見驚異不已的神情。
23
莊月明拉著人往後撤，做這些全靠突然的爆發力，把人扯進來以後就根本收不住力，再加之他身上穿的衣袍太長，後退過程中終於踩中下擺一角，身體一個不穩就要向後摔去。
本來只是按兵不動看他要做些什麽的謝決伸手，想要攬住他的腰幫他穩住身形。
誰知道莊月明根本不領情，紅著臉拍開他的手，“別、別碰我！”
眼見人就要摔倒在地面上，謝決也顧不上莊月明胡亂拍在他臉上的巴掌，在倒下前護住他的頭和腰。
之後兩人雙雙倒下。
莊月明先前根本就沒有系好過的衣帶徹底散落，紅衣如盛開的紅蓮，花瓣散開，艷麗熾烈。花蕊中心的男人伏倒在少年的胸前，衣領淩亂中肌膚凝白勝雪。
“……唔。”這是不知道被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壓住了鼻梁，被香氣熏得有些暈的謝決。
“……？……！！！”這是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被嚇得要再暈過去的莊月明。
他甚至不敢亂動，因為他現在只要一動，就無異於將自己的胸往殺人魔臉上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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