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三）

過了幾日，等明銳星心情好些，戚常念和秋梧桐幾人陪他下山，同鏢局其他人一塊為明銳星慶生。

明銳星他爹問：“你那神仙師父不來？”

明銳星哼道：“都說神仙了，他喝山泉水就能果腹，才不會想來呢。”

提起穆辭就想到他被劈斷的劍，而一想起此事，明銳星還是會生氣。

“臭小子，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的師父。”他娘拍掉他要偷吃菜的手，“越長大越沒規矩。”

明銳星沒敢反駁，借著端菜的機會溜了出去，不再聽他娘的嘮叨。

*

穆辭在長廊一側打坐，清輝灑落，他周身寒氣更甚。明銳星自屋檐倒吊下來，穆辭不躲不避，也沒睜開眼睛。

見怪不怪他這人淡如水的模樣，明銳星晃了晃手裏的油紙包，“我娘叫給你帶的，謝謝你教我練劍，你不應的話我就自己吃了。”

數了三個數，穆辭沒應。明銳星熟練翻身下來，坐在他旁邊，拆開油紙包大快朵頤起來。

真不是明銳星霸道吝嗇，這些年來一直如此，每回他下山，他娘非要他帶點什麽給穆辭慰勞慰勞他老人家，感謝教導之恩，只是吧，每回他拿過來，穆辭看都不看一眼，想也知道，東西落在他手裏，他絕對不會碰。

明銳星可不想看到自己娘親辛辛苦苦做的美食最終被浪費。

久而久之，也就變成了明銳星的娘托明銳星帶東西上山給穆辭，穆辭不搭理人，最後明銳星只是當著穆辭的面又替他吃掉的局面。

*

武林比武大會五年一度，上一屆大會明銳星聽說穆辭會帶他去，激動得整宿都沒睡好，再加之前幾天玩得太鬧騰，在出發當天他好巧不巧，一病不起，硬生生給錯過了。

那屆大會因為穆辭的參加多了許多傳說。

一開始，武林眾人並不認為小小年紀的穆辭有能耐大敗阮次杉，那新一代天下第一劍聖的稱號裏，不知道有多少是阮次杉這老頭為了給自己寶貝徒弟造勢摻的水。

所以許多人都躍躍欲試要挑戰穆辭，打敗了他，自己也就是天下第一了。

但是很遺憾，他們中的更多人，連穆辭的劍都沒看清就敗了。

聽莫憶鈴的描述，當時在場數百人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直到聽見了穆辭收劍入鞘的聲音，他們才回過神來大叫喝彩。

場面十分令人震驚。

明銳星則為沒能親眼看到這麽精彩的畫面而捶胸頓足。

*

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遠門，明銳星相當激動。

雖然一路上只有他和穆辭，可是他都和這塊石頭待了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馬車上，穆辭全程端坐假寐，明銳星卻是定不下來的，一會撩開窗簾看看景色，一會翻翻車上段景塞給他解悶的畫冊，一會又跑出去和馬夫聊會天，好像永遠都有使不完的精力探索這個世界。

到最後馬夫也不和他聊天了，他只能退回來，湊到穆辭跟前，看他冷峻的五官。

“唔，你明明長得也不差，”明銳星看他，又看看手裏新一期的武林小報，“怎麽新出爐的武林十大美男子沒有你啊？”

“第一名鼻梁還沒有你的高挺。”他拿著肖像和穆辭做對比。

他在穆辭面前一貫如此，雖然拜了師，練劍時穆辭是他的老師，但在練劍之外，他對穆辭的態度始終沒轉變過來。而穆辭也從來沒打算糾正他的態度，像明銳星愛怎樣就怎樣的意思。

於是乎，在整個門派裏，敢直呼穆辭大名的，除了阮次杉那幾個長輩，就只有作為他徒弟的明銳星。

“哎哎！”一陣顛簸，還在研究第一名和穆辭之間誰更勝一籌的明銳星沒有防備，被震得直接撲倒在穆辭懷裏。

“對不住了小公子，這段路石子有些多，你抓穩些。”車廂外的馬夫揚聲道。

“哦，知道了！”明銳星伸手撐著身子要起來，馬車又一震，他的手失了力，又栽倒回去。

“………”穆辭睜開眼睛，幽幽看著他。

“我不是故意的！”明銳星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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