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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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婚禮。
第二天，明翡醒來時，迷糊間聽到了敲門聲。
“媽媽——”
思緒短暫凝滯了一瞬，明翡吻了吻懷裏人的臉，立馬下床，穿起拖鞋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小團子，距離半年前已經長高了一截，但單手抱起來仍然相當容易。
明翡笑了笑：“棗棗早上好呀。”
“媽媽早~”
明棗棗還穿著睡衣，顯然也是剛剛睡醒，穿上拖鞋就過來找一夜沒見的媽媽們了。她揉了揉眼睛，靠在明翡的肩膀上，被放到床上，又睡到兩人中央，鉆進了祝一嶠的懷抱。
在明翡下床的那一刻，祝一嶠就醒了。
感受到軟乎乎的女兒鉆進懷裏，她睜開眼睛，輕輕地捏了捏女兒的臉。
明棗棗開心地笑著：“媽咪~”
“嗯。”祝一嶠環抱住她，“棗棗還要再睡一會兒嘛？”
明棗棗確實還有些困：“要哦。”
說完，她在兩個媽媽中間拱了拱，扭了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很快就閉上了眼睛。祝一嶠抱住她，而明翡抱住她們，於是那段因她們而創作剪輯的動畫片中，‘分開多年’的貓咪一家再次陷入睡眠。
-
再醒來已經是九點後的事。
洗漱完前往餐廳用餐，明翡與祝一嶠向大家分享了喜訊，還太小的明棗棗聽得迷迷糊糊，但知道是一件非常非常美好幸福的事，就跟著兩個媽媽一起笑，小梨渦沒隱匿下去過。
言南枝與玉清檐給兩人準備了紅包和禮物。
續晝與雪尋同樣如此，她們雖然沒在昨晚撞見兩人返程，但根據兩人最近的狀態，也猜到了大抵很快就會進到另一種階段，因此早已提前準備了祝福與禮物。
一片歡聲笑語中，明翡側首與祝一嶠對視，愛意溢滿胸腔。
接下來的三天，她們去了一趟奧爾菲多，那兒曾被《環游時刊》評選為本世紀最美的鮮花舊都之一，四時繁花似錦，環繞整個舊都的奧爾多藍玫瑰、重瓣風鈴、金魚棠、以及在陽光下顏色漸變的綠星劍蘭，都令明棗棗開心的不得了。
像穿過虛擬與真實的界限，去到了她每晚都會驅趕怪獸、保護大家的童話鎮。
她們留下了很多合照，一直到從莊園返回西禾市的這天早晨，明棗棗都在說——“那裏真的好漂亮！”，“小寶很喜歡、很喜歡！”，“下次媽媽、媽咪和小寶再一起去，好不好？”
明翡很溫柔地應了三次好。
祝一嶠應的次數比她還多一次，因為最後返程途中，明棗棗是在她的懷裏睡著的。睡前，還未滿三歲、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心與探索欲的明棗棗，又嘀嘀咕咕地問了她最後一次。
懸浮車窗半降，早晨的陽光斜入，祝一嶠清冷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她回答的語氣也是溫柔的，只是這份溫柔僅對她身邊的人可見，也僅對她們展示。
“好，下次再來奧爾菲多，我們多待幾天，去舊都的南端看菲爾西雀，順著南端往下有一個知名度很高的牧場，棗棗想去玩嗎？”
明棗棗說想，說最愛媽媽媽咪了，說要給媽媽媽咪準備禮物。
說完就睡著了。
只剩她的兩個媽媽相視一笑。
懸浮車駛過半途，明翡把玩著祝一嶠的右手，指腹輕抵著她的掌心，等她看完最後一份內部文件，才緩緩十指相扣。
比起簡單的牽手或相握，她更喜歡十指相扣。
指骨的每一處都貼得嚴絲合縫，透過溫熱的掌心，指節、傳遞源自胸腔的震動，除非主動松開，否則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事能將她們分開。
前方的路牌昭示著行程過半，明翡擡起兩人相扣的手，在祝一嶠的手背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祝審判長忙完了嘛？”
現在會叫祝審判長，昨晚在浴室裏卻一直叫姐姐，問她什麽感覺的時候也是，每一聲姐姐都像落在她脖頸間的吻。不知又想到了什麽，祝一嶠抿了抿唇，說著與此時的情況看似相反的話。
“沒有。”
明翡上一刻仍然確定審判長的工作已經結束了，這一刻卻變得不確定起來，她沒有追問，決定等祝一嶠真的忙完再說。
“那姐姐先接著忙工作。”
祝一嶠否認：“不是工作。”
明翡有些好奇：“那是什麽呢？”
祝一嶠很直接：“要專註地思考、討論所有有關婚禮的事情。”
明翡怔楞了下，隨即明白過來前一刻是在逗她，只是祝一嶠往往不露聲色，所以她總是後知後覺。她露出笑靨，指腹撫過求婚戒指，杏眸彎彎地笑著說。
“好巧，我也正好要跟姐姐聊這件事。”
婚禮是她們兩人非常期待且非常重要的事，她希望所有的細節都是她們喜歡的，目前除了默契地共同選定‘一貍之丘’作為婚禮舉辦地點外，其它的事項流程都還沒有定下來。
祝一嶠望著她：“阿翡，你想選在哪一天？”
在這方面，獨立國延續舊歷的傳統習俗，言南枝與玉清檐幫她們看了時間，二月份最適合舉行婚禮的時間是十三號、二十六號、三月份的婚宜日則多兩天。
明翡心中一動：“姐姐，你還記得……當年我們第一次聊到《玫瑰與星》這本書的時間嗎？”
“二月二十六。”
“嗯。”明翡很開心，眼眸澄澈又明亮，“除了這一點外，三月五號在遠古舊歷中有一個很好聽的節氣名字，代表著仲春時節的開端*。”
因為剖析自己曾經的想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許多年前，被第三次棄養回到孤兒院的長途中，我曾以為我的人生大概終年隆冬寒雪，少有春暖花開的時候。直到……我來到了這顆‘玫瑰星’，直到我的生命中有了棗棗，直到我們再次相遇，你來到我的世界，我的想法才終於轉變。”
她捱近，在祝一嶠的眉眼吻了吻，目光含笑地問。
“姐姐想選哪一天呢？”
“二月二十六。”祝一嶠也吻她，“阿翡，因為這一天對我而言也很特殊，它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你的時間點。讀完《玫瑰與星》這本書後，我想如果真的有玫瑰星，我們一定會一起抵達。”
“你說，我是你生命中的春天。”
說到這兒，她露出了一個很清淺的笑容，像初春融化的積雪。
“其實對我而言，你也是。”
“你在我身邊的每時每刻，一貍之丘都在春暖花開。”
-
因為在仙雲市還有事需要處理，言南枝與玉清檐需要多留一周，沒跟著兩個女兒一起回西禾市。
審判庭的公休假期結束於一月底，當她們回程的第三天，祝一嶠就換上了深色制服，驅車前往審判庭。第四天起，每天早晨明翡都會跟她一起醒來，一起吃早餐，然後送她去審判庭。
分別前，兩人會在車裏接吻。
時間不算長，甚至有些短促，有時往往只是輕柔地貼一貼，但這樣輕柔的吻，卻能讓她們格外欣然與幸福。
審判庭內，得知好友喜訊的藍露白，碧綠色的眼睛睜得很圓。
雖然不是閃婚，但根據她這些年對好友的了解，這個結婚速度真的是非常迅速了。畢竟嚴格計算起來，她們談戀愛的時間都才一個多月。
坐在辦公桌前的祝一嶠，視線從文件上挪開，越過沙發看向藍露白。
“這麽驚訝嗎？”
藍露白朝她笑笑：“如果是別人應該不會驚訝，是你的話就會有一點，畢竟你在服役期間，可是整個軍部出了名的‘感情殺手’。”
那時的祝一嶠二十出頭，比現在更加冷冽，用高嶺之花這四個字來形容甚至都太輕。面對軍部各上校、指揮官等等的追求，她的目光從不會為任何追求者而停留。
連拒絕都沒有多餘的話，來來回回就兩個字——抱歉。
提及以前的事，藍露白的眸底多了分懷念，她將散開的長發挽起，重新戴好配帽，繼續調侃道。
“我記得有一次，好像是個剛升上來的中尉吧，她壯著膽子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伴侶。當時，在場的還有挺多人，裏面也有好幾個曾經向你發出過約會的邀請，你甚至都沒說抱歉——”
說到這兒，藍露白站起身，笑容燦爛道：“我記得很清楚，你說你沒考慮過伴侶這個詞會出現在你的生命中。現在呢，祝審判長談了一個月的戀愛就決定好了嗎？”
祝一嶠神色如常，對曾經的追求者們毫無印象。
但她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也記得自己當年的想法，此刻承認得也很坦誠。
“嗯。”她說，“我們的婚期定在二月二十六。”
“露白，阿翡是我的例外。”
她意味深長道：“那麽，你呢？”
上次那件相親的事後，藍露白確實去找了閔嫚，去之前還給祝一嶠發了信息。但去之後，祝一嶠對她們兩人的狀況一無所知。
雖然兩人默契地什麽都沒提。
可到底是多年好友，祝一嶠這兩天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狀態有些變化，看似和以前沒什麽差別，該鬥嘴的時候還是像尋常一樣，但氣氛安靜下來後，那種微妙很難隱藏。
話題繞到自己身上，藍露白咳了聲：“我很好啊，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好啦，我得去忙了，會議上再見。”
說完，她就馬不停蹄地溜了。
只是溜到門口恰好撞見閔嫚，差點平地摔一跤。
閔嫚扶住她，她的表情有些僵硬，而祝一嶠點到即止，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直到明棗棗的視頻來電鈴聲響起，她才撇開目光，接通了視頻。
-
伊盟獨立國入冬早，迎春也早。
二月初，覆蓋西禾市一整個冬天的積雪，在暖陽中逐漸融化。明翡早晚接送祝一嶠上下班時，已經將保暖的棉衣、羽絨服換成了版型設計更加出彩的各色大衣，祝一嶠最喜歡看她穿白色，於是距離審判庭五十米遠的等候區，每個傍晚的夕陽下，都會出現一道白色的風景線。
見得多了，藍露白下班碰見兩人時，也會問一句棗棗今天去哪兒玩了？婚禮籌備的怎麽樣了？
今天也一樣。
二月十二號，天氣格外好，傍晚六點晚霞綺麗，等待期間的明翡，欣賞晚霞時倏地聯想到了明棗棗今天的新畫作，在那副畫裏，明棗棗將她們一家三口畫成了三只貓貓，在油藍色的天空下悠閑地游玩。
等她欣賞過後，明棗棗笑著讓0619自動拍照，發給遠在審判庭的祝一嶠。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祝一嶠的語音答覆，誇她畫的特別傳神可愛。
明棗棗笑得很甜。
想到這些日常生活中的趣事，明翡翹起了唇，側眸望向臺階，正好見祝一嶠與藍露白一起下來。藍露白笑著與她打了聲招呼，隨即問起婚禮的事。
三人聊了會兒。
很快又告別驅車離開。
返程途中，祝一嶠難得沒有處理文件，她摘了配帽，藍寶石般的眼睛裏只裝著明翡一人。
“阿翡。”
“嗯？”明翡笑了笑，“怎麽啦？”
祝一嶠把玩起她的手：“我的婚假只有九天，這九天裏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明翡吻她：“我有兩周哦。”
Q大的開學時間是3月1日，開學第一周學生們的假期感還沒散去，而且活動也比較多，一般都沒什麽課，所以學校批得婚假很大方，調好課半個月後再上班即可。
工作性質不同，祝一嶠並不意外：“那明教授想好要去哪兒了嗎？”
明翡回答：“還沒有。”
“不急。”
距離婚禮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時間足夠定好蜜月的旅程。等懸浮車駛進隧洞，周遭黑下來時，明翡忽然小聲地說了件事。
“姐姐，根據我的推算，渡蜜月的時候應該也正好是我們的特殊時期。”
祝一嶠意有所指：“所以呢？”
“所以——”明翡頓了下，“所以我要好好想一想，做一個很完美的規劃。”
祝一嶠沒說什麽，側首與她接了一個長達五分鐘的吻。
到二月中旬，西禾市深山裏的積雪已經完全化了，樹梢枝頭已經冒出了綠芽，有時開車路過主市區，路道上的行人有些已經穿起了單薄的襯衣。
下旬更是綠意盎然。
二月二十二日，明翡開車去一貍之丘時，只見漫山遍野的梨花迎風綻放，機器貓穿梭於山丘中，見到她就飛撲過來，在她的腳邊打滾。
明翡摸了摸它的圓腦袋，柔聲道：“辛苦啦。”
在兩個母親的幫助下，婚禮的各項事宜都籌備得非常順利，明翡和祝一嶠下午去試穿定制的婚紗時，明棗棗用她的新相機給兩個媽媽拍了很多照片，圓圓的眼睛笑成了兩道月牙。
“媽媽和媽咪好漂亮、好美哦！”
明棗棗穿著自己的花童禮服，撲向兩人，在她們的臉上分別親了親：“小寶好期待哦。”
鏡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們此刻的模樣，兩人都身穿定制設計的白色緞面婚紗，精致姣好的面容未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令彼此都挪不開眼。
小花童明棗棗被明翡抱在中央，也是一身白色，笑得比向日葵都更加燦爛。
祝一嶠望著她們，心柔軟成了一潭春水。
“棗棗期待什麽呢？”她問。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此時的明棗棗雖仍一知半解，但確實比之前更明白了婚禮意味著什麽，她捧著臉，唇角的小梨渦像點綴著蜂蜜，說話也是甜甜的。
“期待媽媽、媽咪的婚禮呀。”
“小寶會給媽媽、媽咪拍很多很多照片，還要畫很多很多的婚禮畫。”
棗棗大王總結道：“因為、那是媽媽、媽咪和小寶，很開心很幸福的時刻。”
這句是很開心很幸福的時刻，是明棗棗問0619婚禮是什麽時，0619與008一起回答的答案。她覺得自己完全聽懂了，點了點頭，在媽媽和媽咪之後，自動加上了她。
因為，媽媽和媽咪開心，她就會開心，媽媽和媽咪感到幸福，她也會感到幸福呀。
兩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地在明棗棗圓嘟嘟的臉上親了親。
明翡溫柔道：“跟棗棗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我們都是開心的。”
明棗棗笑得更加燦爛了。
祝一嶠也說：“每一個瞬間，我們也都是幸福的。”
聽完，棗棗大王又在兩個媽媽臉上啵唧一口。
不僅如此，棗棗大王還決定，回家以後，要畫一副幸福的一家三喵。
嗯！就畫在房子裏躲貓貓的一家三喵好啦。她想。
-
二月二十五日，距離她們的婚禮還剩最後一天時，明翡與祝一嶠反覆確認了各個細節，為她們操持的言南枝與玉清檐，提前去了一貍之丘，與續晝和雪尋一起檢查各個地方的安排是否到位。
舉辦婚禮的地點、時間、是由她們兩人一起商定的，整場婚禮擬邀請的賓客也是。
因為她們都是邊界感較強的人，所以只邀請了親朋好友，收到邀請函的人並不多。但即使如此，祝一嶠仍提前一天，用自己的公網賬號公布了婚禮的喜訊。
並且，她還將自己的賬號頭像，從獲得的第一枚勳章，換成了她與明翡、明棗棗的合照。
這個喜訊一經發布當然喜提全部熱搜詞條。
在書房裏看書的明翡，在得知這一信息後，登入公網點進了瀏覽量最高的熱搜詞條。頁面剛刷出來，明翡就瞧見了祝一嶠的個人動態下，滿屏滾動的祝福。
【SSW：嗚嗚嗚嗚要舉行婚禮了，好激動好開心，要一直幸福哦！】
【鶴經河流：啊啊啊啊我哭死！祝百年好合！隨99999】
【星星喜歡雲朵：距離首次公布婚訊已經過去半年啦，看到審判長這麽幸福真的很開心！祝新婚快樂，百年好合呀！隨1314】
……
【iueodebup：感謝您這麽多年為國為民的付出，也謝謝您一直都將民眾放在心底，祝百年好合！！！！隨99999！】
這條婚訊能引發這麽高的熱議，還有另一個原因。
祝一嶠發布的兩張圖片裏，一張是她們的婚禮邀請函，另一張則拍於她的儲藏室，而她的儲藏室裏放著的，除了她這些年獲得的榮譽獎章外，便是民眾們送她的感謝信與佳節禮物，每一樣都被完好無損地保存在玻璃櫃裏。
因此，沒過幾分鐘，整個平臺的熱搜詞條陷入卡頓，又一會兒後，平臺癱瘓了。
明翡找到祝一嶠的時候，她什麽都沒有問，祝一嶠也沒有解釋什麽，她們只是對視，然後靠近，接吻。
-
二月二十六日，宜婚。
天氣格外晴朗，早晨的陽光籠罩整個一貍之丘，明翡醒的很早，吃完早餐就被言南枝帶著去了化妝室，早已準備就位的化妝師，先是笑著送上新婚祝福語，接著才拿起化妝工具，在這張素凈的臉上裝點。
賓客們昨天就到了，此刻正在莊園的餐區用餐。
明翡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倏地有些緊張。
一旁的言南枝陪著她，並用相機從此刻就開始記錄，她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手，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別緊張，媽媽會陪著你。
明翡笑了下，又問：“媽，她也在化妝了嗎？”
“嗯。”言南枝說，“一嶠起得比你還早些，現在估計都快化好妝啦。”
因為獨立國的婚禮習俗，她們昨晚沒在一起睡，且必須要到婚禮開始的時間才能見面，所以明翡忍著沒去三樓，也不知道祝一嶠的情況。
聽到母親這麽說，她心底的緊張消減了許多。
“現在什麽時候啦？”
“八點四十。”言南枝瞥了眼腕表，“婚禮九點半開始。”
“嗯。”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明翡覺得有些漫長，因為她想見祝一嶠。可當她化好妝，時間從八點四十變成九點十分後，她又心臟砰砰，覺得時間有些快。
化妝師離開後，利杏推門而入。
她穿著淺紫色的禮服，朝著明翡豎起大拇指，並圍著她誇讚了兩圈，誇得明翡都快不好意思了，才止住誇讚聲去幫她提裙擺。
“好啦。”利杏笑著說，“小翡教授，準備好了嗎？要出發啦。”
明翡點點頭：“嗯。”
言南枝牽住明翡的左手，陪著她離開房間，一步步地走下臺階。
一個月之前，這座漫山遍野都是梨樹的山丘，只有一座別墅。由於要舉行婚禮，祝一嶠與明翡便將其擴建成了一個完美融入景觀的莊園，每一處都綴滿了繽紛的鮮花。
走過每層臺階，從主廳而出，明翡在鮮花噴泉旁看到了一直以來都很照顧她的導師與同事們，她們朝她露出笑容，她也回以淺笑，緊接著是藍露白與閔嫚的家人們，還有糖醫生、利杏的母親與姥姥們，以及特意戴上蝴蝶結的0619與008，在它們身邊的團團與圓圓。
在她們噙著笑意的註視中，她穿過花廊，又一步步地登上臺階，裙擺落地之際，她在一片綠意盎然中，見到了她的新娘，她的愛人，她此生的靈魂伴侶。
她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麽，眸底卻泛起了隱隱淚光。
言南枝輕聲道：“去吧，小翡。”
與此同時，鮮花路徑的盡頭，穿越後便與祝一嶠相識，早已將祝一嶠看作妹妹的雪尋，也松開了送了一路的祝一嶠，站在祝一嶠身後的藍露白與閔嫚，放下婚紗的裙擺，默契地與雪尋一起道。
“去吧，一嶠。”
四目相接之際，她們的目光裏僅剩彼此。
她們堅定地、一步步地走向彼此，直到雙手交握，十指緊扣，明翡溫柔地望著祝一嶠，目光掠過她的眉眼、臉頰、紅唇，低聲喊了她一句。
“……祝一嶠。”
祝一嶠也喊她：“明翡。”
“嗯。”
祝一嶠又說：“阿翡。”
“嗯。”
最後一句是默契地同時說：“我愛你。”
說完，她們莞爾一笑，笑容明媚得令滿園鮮花失了顏色。她們牽著彼此的手，一步步地走向以雪山為景的婚臺，周遭是給她們送上祝福的親朋好友、家人、還有通過攝影直播在網上參與的民眾。
就這麽一步步地、十指緊扣地、走向婚臺。
當她們抵達，一直在做準備的花童明棗棗，捧著綠藍相間的玫瑰花束，像童話裏的小精靈般出現在她們面前，笑容燦爛地給她們送來捧花。
兩人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她跟兩個媽媽說了句悄悄話，隨即就跑到了姨媽和姥姥身邊。
婚臺上的司儀是玉清檐。
她與其她所有人一樣，都穿著考究的禮服，不同的是，以往冷然如雪的她，此時也因為女兒的婚禮，目光裏多了幾分明顯的笑意。
在念完開場白後，全場安靜，她註視著兩人，問出了那句最重要的誓詞。
“明翡，你是否願意與祝一嶠締結婚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健康、順利或失意，或其它任何境況，都矢志不渝地愛她、尊敬她、珍視她，保護她，直至生命盡頭。*”
明翡心若擂鼓。
她聽著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無比真誠與堅定地說：“我願意。”
微風撫過，玉清檐又問：“祝一嶠，你是否願意與明翡締結婚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健康、順利或失意，或其它任何境況，都矢志不渝地愛她、尊敬她、珍視她，保護她，直至生命盡頭。*”
祝一嶠的心跳，第一次跳得這麽快。
她啟唇，同樣堅定地說：“我願意。”
臺下靜然，玉清檐目光含笑地說：“誓詞已定，兩位可以交換戒指，親吻彼此了。”
話音剛落，婚臺後綻放無數禮花，如雪一般紛紛揚揚地灑下。在場的賓客為她們歡呼，祝福，一片註視中，兩人交換戒指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直到精心設計、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婚戒套入彼此無名指，明翡擂鼓般的心跳才慢慢平靜下來，她忍了許久的眼淚也終於落下。
於是，祝一嶠捱近，親吻她。
吻她的眼淚，吻她的唇。
雪山與神樹為證，親朋好友的祝福為伴，她們在春暖花開的‘一貍之丘’，立下誓言，親吻彼此，許諾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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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翡笑了笑：“棗棗早上好呀。”
“媽媽早~”
明棗棗還穿著睡衣，顯然也是剛剛睡醒，穿上拖鞋就過來找一夜沒見的媽媽們了。她揉了揉眼睛，靠在明翡的肩膀上，被放到床上，又睡到兩人中央，鉆進了祝一嶠的懷抱。
在明翡下床的那一刻，祝一嶠就醒了。
感受到軟乎乎的女兒鉆進懷裏，她睜開眼睛，輕輕地捏了捏女兒的臉。
明棗棗開心地笑著：“媽咪~”
“嗯。”祝一嶠環抱住她，“棗棗還要再睡一會兒嘛？”
明棗棗確實還有些困：“要哦。”
說完，她在兩個媽媽中間拱了拱，扭了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很快就閉上了眼睛。祝一嶠抱住她，而明翡抱住她們，於是那段因她們而創作剪輯的動畫片中，‘分開多年’的貓咪一家再次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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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已經是九點後的事。
洗漱完前往餐廳用餐，明翡與祝一嶠向大家分享了喜訊，還太小的明棗棗聽得迷迷糊糊，但知道是一件非常非常美好幸福的事，就跟著兩個媽媽一起笑，小梨渦沒隱匿下去過。
言南枝與玉清檐給兩人準備了紅包和禮物。
續晝與雪尋同樣如此，她們雖然沒在昨晚撞見兩人返程，但根據兩人最近的狀態，也猜到了大抵很快就會進到另一種階段，因此早已提前準備了祝福與禮物。
一片歡聲笑語中，明翡側首與祝一嶠對視，愛意溢滿胸腔。
接下來的三天，她們去了一趟奧爾菲多，那兒曾被《環游時刊》評選為本世紀最美的鮮花舊都之一，四時繁花似錦，環繞整個舊都的奧爾多藍玫瑰、重瓣風鈴、金魚棠、以及在陽光下顏色漸變的綠星劍蘭，都令明棗棗開心的不得了。
像穿過虛擬與真實的界限，去到了她每晚都會驅趕怪獸、保護大家的童話鎮。
她們留下了很多合照，一直到從莊園返回西禾市的這天早晨，明棗棗都在說——“那裏真的好漂亮！”，“小寶很喜歡、很喜歡！”，“下次媽媽、媽咪和小寶再一起去，好不好？”
明翡很溫柔地應了三次好。
祝一嶠應的次數比她還多一次，因為最後返程途中，明棗棗是在她的懷裏睡著的。睡前，還未滿三歲、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心與探索欲的明棗棗，又嘀嘀咕咕地問了她最後一次。
懸浮車窗半降，早晨的陽光斜入，祝一嶠清冷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她回答的語氣也是溫柔的，只是這份溫柔僅對她身邊的人可見，也僅對她們展示。
“好，下次再來奧爾菲多，我們多待幾天，去舊都的南端看菲爾西雀，順著南端往下有一個知名度很高的牧場，棗棗想去玩嗎？”
明棗棗說想，說最愛媽媽媽咪了，說要給媽媽媽咪準備禮物。
說完就睡著了。
只剩她的兩個媽媽相視一笑。
懸浮車駛過半途，明翡把玩著祝一嶠的右手，指腹輕抵著她的掌心，等她看完最後一份內部文件，才緩緩十指相扣。
比起簡單的牽手或相握，她更喜歡十指相扣。
指骨的每一處都貼得嚴絲合縫，透過溫熱的掌心，指節、傳遞源自胸腔的震動，除非主動松開，否則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事能將她們分開。
前方的路牌昭示著行程過半，明翡擡起兩人相扣的手，在祝一嶠的手背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祝審判長忙完了嘛？”
現在會叫祝審判長，昨晚在浴室裏卻一直叫姐姐，問她什麽感覺的時候也是，每一聲姐姐都像落在她脖頸間的吻。不知又想到了什麽，祝一嶠抿了抿唇，說著與此時的情況看似相反的話。
“沒有。”
明翡上一刻仍然確定審判長的工作已經結束了，這一刻卻變得不確定起來，她沒有追問，決定等祝一嶠真的忙完再說。
“那姐姐先接著忙工作。”
祝一嶠否認：“不是工作。”
明翡有些好奇：“那是什麽呢？”
祝一嶠很直接：“要專註地思考、討論所有有關婚禮的事情。”
明翡怔楞了下，隨即明白過來前一刻是在逗她，只是祝一嶠往往不露聲色，所以她總是後知後覺。她露出笑靨，指腹撫過求婚戒指，杏眸彎彎地笑著說。
“好巧，我也正好要跟姐姐聊這件事。”
婚禮是她們兩人非常期待且非常重要的事，她希望所有的細節都是她們喜歡的，目前除了默契地共同選定‘一貍之丘’作為婚禮舉辦地點外，其它的事項流程都還沒有定下來。
祝一嶠望著她：“阿翡，你想選在哪一天？”
在這方面，獨立國延續舊歷的傳統習俗，言南枝與玉清檐幫她們看了時間，二月份最適合舉行婚禮的時間是十三號、二十六號、三月份的婚宜日則多兩天。
明翡心中一動：“姐姐，你還記得……當年我們第一次聊到《玫瑰與星》這本書的時間嗎？”
“二月二十六。”
“嗯。”明翡很開心，眼眸澄澈又明亮，“除了這一點外，三月五號在遠古舊歷中有一個很好聽的節氣名字，代表著仲春時節的開端*。”
因為剖析自己曾經的想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許多年前，被第三次棄養回到孤兒院的長途中，我曾以為我的人生大概終年隆冬寒雪，少有春暖花開的時候。直到……我來到了這顆‘玫瑰星’，直到我的生命中有了棗棗，直到我們再次相遇，你來到我的世界，我的想法才終於轉變。”
她捱近，在祝一嶠的眉眼吻了吻，目光含笑地問。
“姐姐想選哪一天呢？”
“二月二十六。”祝一嶠也吻她，“阿翡，因為這一天對我而言也很特殊，它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你的時間點。讀完《玫瑰與星》這本書後，我想如果真的有玫瑰星，我們一定會一起抵達。”
“你說，我是你生命中的春天。”
說到這兒，她露出了一個很清淺的笑容，像初春融化的積雪。
“其實對我而言，你也是。”
“你在我身邊的每時每刻，一貍之丘都在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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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仙雲市還有事需要處理，言南枝與玉清檐需要多留一周，沒跟著兩個女兒一起回西禾市。
審判庭的公休假期結束於一月底，當她們回程的第三天，祝一嶠就換上了深色制服，驅車前往審判庭。第四天起，每天早晨明翡都會跟她一起醒來，一起吃早餐，然後送她去審判庭。
分別前，兩人會在車裏接吻。
時間不算長，甚至有些短促，有時往往只是輕柔地貼一貼，但這樣輕柔的吻，卻能讓她們格外欣然與幸福。
審判庭內，得知好友喜訊的藍露白，碧綠色的眼睛睜得很圓。
雖然不是閃婚，但根據她這些年對好友的了解，這個結婚速度真的是非常迅速了。畢竟嚴格計算起來，她們談戀愛的時間都才一個多月。
坐在辦公桌前的祝一嶠，視線從文件上挪開，越過沙發看向藍露白。
“這麽驚訝嗎？”
藍露白朝她笑笑：“如果是別人應該不會驚訝，是你的話就會有一點，畢竟你在服役期間，可是整個軍部出了名的‘感情殺手’。”
那時的祝一嶠二十出頭，比現在更加冷冽，用高嶺之花這四個字來形容甚至都太輕。面對軍部各上校、指揮官等等的追求，她的目光從不會為任何追求者而停留。
連拒絕都沒有多餘的話，來來回回就兩個字——抱歉。
提及以前的事，藍露白的眸底多了分懷念，她將散開的長發挽起，重新戴好配帽，繼續調侃道。
“我記得有一次，好像是個剛升上來的中尉吧，她壯著膽子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伴侶。當時，在場的還有挺多人，裏面也有好幾個曾經向你發出過約會的邀請，你甚至都沒說抱歉——”
說到這兒，藍露白站起身，笑容燦爛道：“我記得很清楚，你說你沒考慮過伴侶這個詞會出現在你的生命中。現在呢，祝審判長談了一個月的戀愛就決定好了嗎？”
祝一嶠神色如常，對曾經的追求者們毫無印象。
但她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也記得自己當年的想法，此刻承認得也很坦誠。
“嗯。”她說，“我們的婚期定在二月二十六。”
“露白，阿翡是我的例外。”
她意味深長道：“那麽，你呢？”
上次那件相親的事後，藍露白確實去找了閔嫚，去之前還給祝一嶠發了信息。但去之後，祝一嶠對她們兩人的狀況一無所知。
雖然兩人默契地什麽都沒提。
可到底是多年好友，祝一嶠這兩天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狀態有些變化，看似和以前沒什麽差別，該鬥嘴的時候還是像尋常一樣，但氣氛安靜下來後，那種微妙很難隱藏。
話題繞到自己身上，藍露白咳了聲：“我很好啊，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好啦，我得去忙了，會議上再見。”
說完，她就馬不停蹄地溜了。
只是溜到門口恰好撞見閔嫚，差點平地摔一跤。
閔嫚扶住她，她的表情有些僵硬，而祝一嶠點到即止，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直到明棗棗的視頻來電鈴聲響起，她才撇開目光，接通了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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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盟獨立國入冬早，迎春也早。
二月初，覆蓋西禾市一整個冬天的積雪，在暖陽中逐漸融化。明翡早晚接送祝一嶠上下班時，已經將保暖的棉衣、羽絨服換成了版型設計更加出彩的各色大衣，祝一嶠最喜歡看她穿白色，於是距離審判庭五十米遠的等候區，每個傍晚的夕陽下，都會出現一道白色的風景線。
見得多了，藍露白下班碰見兩人時，也會問一句棗棗今天去哪兒玩了？婚禮籌備的怎麽樣了？
今天也一樣。
二月十二號，天氣格外好，傍晚六點晚霞綺麗，等待期間的明翡，欣賞晚霞時倏地聯想到了明棗棗今天的新畫作，在那副畫裏，明棗棗將她們一家三口畫成了三只貓貓，在油藍色的天空下悠閑地游玩。
等她欣賞過後，明棗棗笑著讓0619自動拍照，發給遠在審判庭的祝一嶠。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祝一嶠的語音答覆，誇她畫的特別傳神可愛。
明棗棗笑得很甜。
想到這些日常生活中的趣事，明翡翹起了唇，側眸望向臺階，正好見祝一嶠與藍露白一起下來。藍露白笑著與她打了聲招呼，隨即問起婚禮的事。
三人聊了會兒。
很快又告別驅車離開。
返程途中，祝一嶠難得沒有處理文件，她摘了配帽，藍寶石般的眼睛裏只裝著明翡一人。
“阿翡。”
“嗯？”明翡笑了笑，“怎麽啦？”
祝一嶠把玩起她的手：“我的婚假只有九天，這九天裏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明翡吻她：“我有兩周哦。”
Q大的開學時間是3月1日，開學第一周學生們的假期感還沒散去，而且活動也比較多，一般都沒什麽課，所以學校批得婚假很大方，調好課半個月後再上班即可。
工作性質不同，祝一嶠並不意外：“那明教授想好要去哪兒了嗎？”
明翡回答：“還沒有。”
“不急。”
距離婚禮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時間足夠定好蜜月的旅程。等懸浮車駛進隧洞，周遭黑下來時，明翡忽然小聲地說了件事。
“姐姐，根據我的推算，渡蜜月的時候應該也正好是我們的特殊時期。”
祝一嶠意有所指：“所以呢？”
“所以——”明翡頓了下，“所以我要好好想一想，做一個很完美的規劃。”
祝一嶠沒說什麽，側首與她接了一個長達五分鐘的吻。
到二月中旬，西禾市深山裏的積雪已經完全化了，樹梢枝頭已經冒出了綠芽，有時開車路過主市區，路道上的行人有些已經穿起了單薄的襯衣。
下旬更是綠意盎然。
二月二十二日，明翡開車去一貍之丘時，只見漫山遍野的梨花迎風綻放，機器貓穿梭於山丘中，見到她就飛撲過來，在她的腳邊打滾。
明翡摸了摸它的圓腦袋，柔聲道：“辛苦啦。”
在兩個母親的幫助下，婚禮的各項事宜都籌備得非常順利，明翡和祝一嶠下午去試穿定制的婚紗時，明棗棗用她的新相機給兩個媽媽拍了很多照片，圓圓的眼睛笑成了兩道月牙。
“媽媽和媽咪好漂亮、好美哦！”
明棗棗穿著自己的花童禮服，撲向兩人，在她們的臉上分別親了親：“小寶好期待哦。”
鏡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們此刻的模樣，兩人都身穿定制設計的白色緞面婚紗，精致姣好的面容未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令彼此都挪不開眼。
小花童明棗棗被明翡抱在中央，也是一身白色，笑得比向日葵都更加燦爛。
祝一嶠望著她們，心柔軟成了一潭春水。
“棗棗期待什麽呢？”她問。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此時的明棗棗雖仍一知半解，但確實比之前更明白了婚禮意味著什麽，她捧著臉，唇角的小梨渦像點綴著蜂蜜，說話也是甜甜的。
“期待媽媽、媽咪的婚禮呀。”
“小寶會給媽媽、媽咪拍很多很多照片，還要畫很多很多的婚禮畫。”
棗棗大王總結道：“因為、那是媽媽、媽咪和小寶，很開心很幸福的時刻。”
這句是很開心很幸福的時刻，是明棗棗問0619婚禮是什麽時，0619與008一起回答的答案。她覺得自己完全聽懂了，點了點頭，在媽媽和媽咪之後，自動加上了她。
因為，媽媽和媽咪開心，她就會開心，媽媽和媽咪感到幸福，她也會感到幸福呀。
兩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地在明棗棗圓嘟嘟的臉上親了親。
明翡溫柔道：“跟棗棗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我們都是開心的。”
明棗棗笑得更加燦爛了。
祝一嶠也說：“每一個瞬間，我們也都是幸福的。”
聽完，棗棗大王又在兩個媽媽臉上啵唧一口。
不僅如此，棗棗大王還決定，回家以後，要畫一副幸福的一家三喵。
嗯！就畫在房子裏躲貓貓的一家三喵好啦。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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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日，距離她們的婚禮還剩最後一天時，明翡與祝一嶠反覆確認了各個細節，為她們操持的言南枝與玉清檐，提前去了一貍之丘，與續晝和雪尋一起檢查各個地方的安排是否到位。
舉辦婚禮的地點、時間、是由她們兩人一起商定的，整場婚禮擬邀請的賓客也是。
因為她們都是邊界感較強的人，所以只邀請了親朋好友，收到邀請函的人並不多。但即使如此，祝一嶠仍提前一天，用自己的公網賬號公布了婚禮的喜訊。
並且，她還將自己的賬號頭像，從獲得的第一枚勳章，換成了她與明翡、明棗棗的合照。
這個喜訊一經發布當然喜提全部熱搜詞條。
在書房裏看書的明翡，在得知這一信息後，登入公網點進了瀏覽量最高的熱搜詞條。頁面剛刷出來，明翡就瞧見了祝一嶠的個人動態下，滿屏滾動的祝福。
【SSW：嗚嗚嗚嗚要舉行婚禮了，好激動好開心，要一直幸福哦！】
【鶴經河流：啊啊啊啊我哭死！祝百年好合！隨99999】
【星星喜歡雲朵：距離首次公布婚訊已經過去半年啦，看到審判長這麽幸福真的很開心！祝新婚快樂，百年好合呀！隨1314】
……
【iueodebup：感謝您這麽多年為國為民的付出，也謝謝您一直都將民眾放在心底，祝百年好合！！！！隨99999！】
這條婚訊能引發這麽高的熱議，還有另一個原因。
祝一嶠發布的兩張圖片裏，一張是她們的婚禮邀請函，另一張則拍於她的儲藏室，而她的儲藏室裏放著的，除了她這些年獲得的榮譽獎章外，便是民眾們送她的感謝信與佳節禮物，每一樣都被完好無損地保存在玻璃櫃裏。
因此，沒過幾分鐘，整個平臺的熱搜詞條陷入卡頓，又一會兒後，平臺癱瘓了。
明翡找到祝一嶠的時候，她什麽都沒有問，祝一嶠也沒有解釋什麽，她們只是對視，然後靠近，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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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六日，宜婚。
天氣格外晴朗，早晨的陽光籠罩整個一貍之丘，明翡醒的很早，吃完早餐就被言南枝帶著去了化妝室，早已準備就位的化妝師，先是笑著送上新婚祝福語，接著才拿起化妝工具，在這張素凈的臉上裝點。
賓客們昨天就到了，此刻正在莊園的餐區用餐。
明翡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倏地有些緊張。
一旁的言南枝陪著她，並用相機從此刻就開始記錄，她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手，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別緊張，媽媽會陪著你。
明翡笑了下，又問：“媽，她也在化妝了嗎？”
“嗯。”言南枝說，“一嶠起得比你還早些，現在估計都快化好妝啦。”
因為獨立國的婚禮習俗，她們昨晚沒在一起睡，且必須要到婚禮開始的時間才能見面，所以明翡忍著沒去三樓，也不知道祝一嶠的情況。
聽到母親這麽說，她心底的緊張消減了許多。
“現在什麽時候啦？”
“八點四十。”言南枝瞥了眼腕表，“婚禮九點半開始。”
“嗯。”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明翡覺得有些漫長，因為她想見祝一嶠。可當她化好妝，時間從八點四十變成九點十分後，她又心臟砰砰，覺得時間有些快。
化妝師離開後，利杏推門而入。
她穿著淺紫色的禮服，朝著明翡豎起大拇指，並圍著她誇讚了兩圈，誇得明翡都快不好意思了，才止住誇讚聲去幫她提裙擺。
“好啦。”利杏笑著說，“小翡教授，準備好了嗎？要出發啦。”
明翡點點頭：“嗯。”
言南枝牽住明翡的左手，陪著她離開房間，一步步地走下臺階。
一個月之前，這座漫山遍野都是梨樹的山丘，只有一座別墅。由於要舉行婚禮，祝一嶠與明翡便將其擴建成了一個完美融入景觀的莊園，每一處都綴滿了繽紛的鮮花。
走過每層臺階，從主廳而出，明翡在鮮花噴泉旁看到了一直以來都很照顧她的導師與同事們，她們朝她露出笑容，她也回以淺笑，緊接著是藍露白與閔嫚的家人們，還有糖醫生、利杏的母親與姥姥們，以及特意戴上蝴蝶結的0619與008，在它們身邊的團團與圓圓。
在她們噙著笑意的註視中，她穿過花廊，又一步步地登上臺階，裙擺落地之際，她在一片綠意盎然中，見到了她的新娘，她的愛人，她此生的靈魂伴侶。
她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麽，眸底卻泛起了隱隱淚光。
言南枝輕聲道：“去吧，小翡。”
與此同時，鮮花路徑的盡頭，穿越後便與祝一嶠相識，早已將祝一嶠看作妹妹的雪尋，也松開了送了一路的祝一嶠，站在祝一嶠身後的藍露白與閔嫚，放下婚紗的裙擺，默契地與雪尋一起道。
“去吧，一嶠。”
四目相接之際，她們的目光裏僅剩彼此。
她們堅定地、一步步地走向彼此，直到雙手交握，十指緊扣，明翡溫柔地望著祝一嶠，目光掠過她的眉眼、臉頰、紅唇，低聲喊了她一句。
“……祝一嶠。”
祝一嶠也喊她：“明翡。”
“嗯。”
祝一嶠又說：“阿翡。”
“嗯。”
最後一句是默契地同時說：“我愛你。”
說完，她們莞爾一笑，笑容明媚得令滿園鮮花失了顏色。她們牽著彼此的手，一步步地走向以雪山為景的婚臺，周遭是給她們送上祝福的親朋好友、家人、還有通過攝影直播在網上參與的民眾。
就這麽一步步地、十指緊扣地、走向婚臺。
當她們抵達，一直在做準備的花童明棗棗，捧著綠藍相間的玫瑰花束，像童話裏的小精靈般出現在她們面前，笑容燦爛地給她們送來捧花。
兩人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她跟兩個媽媽說了句悄悄話，隨即就跑到了姨媽和姥姥身邊。
婚臺上的司儀是玉清檐。
她與其她所有人一樣，都穿著考究的禮服，不同的是，以往冷然如雪的她，此時也因為女兒的婚禮，目光裏多了幾分明顯的笑意。
在念完開場白後，全場安靜，她註視著兩人，問出了那句最重要的誓詞。
“明翡，你是否願意與祝一嶠締結婚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健康、順利或失意，或其它任何境況，都矢志不渝地愛她、尊敬她、珍視她，保護她，直至生命盡頭。*”
明翡心若擂鼓。
她聽著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無比真誠與堅定地說：“我願意。”
微風撫過，玉清檐又問：“祝一嶠，你是否願意與明翡締結婚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健康、順利或失意，或其它任何境況，都矢志不渝地愛她、尊敬她、珍視她，保護她，直至生命盡頭。*”
祝一嶠的心跳，第一次跳得這麽快。
她啟唇，同樣堅定地說：“我願意。”
臺下靜然，玉清檐目光含笑地說：“誓詞已定，兩位可以交換戒指，親吻彼此了。”
話音剛落，婚臺後綻放無數禮花，如雪一般紛紛揚揚地灑下。在場的賓客為她們歡呼，祝福，一片註視中，兩人交換戒指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直到精心設計、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婚戒套入彼此無名指，明翡擂鼓般的心跳才慢慢平靜下來，她忍了許久的眼淚也終於落下。
於是，祝一嶠捱近，親吻她。
吻她的眼淚，吻她的唇。
雪山與神樹為證，親朋好友的祝福為伴，她們在春暖花開的‘一貍之丘’，立下誓言，親吻彼此，許諾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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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標有“*”的句子參考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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