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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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軍姿加擡腿,確實讓我覺得小腿肚酸痛得很,所以,看在溫白琛這麽盛情難卻的友情上,為了夯實我們的友情,我就給個面子坐下了。

只是,就是不知道溫白琛要在哪一個站下車,不然的話,中途可以換著換著坐。

“誒,你家住哪兒啊—”我用手肘搗了搗溫白琛,看見他垂下眼睛看我,就開口問了一句。

溫白琛一只手抓著扶手,一只手扯了扯我的馬尾,看了一眼貼著的公交線路,然後格外隨意地開口:“碧水雲天。”

碧水雲天小區??

這貨可別是個傻子吧。

我指著貼著的公交線路,對著溫白琛翻了個不雅的白眼:“碧水雲天跟這班公交的方向可是反的!”

溫白琛一臉不以為意,帶著種超脫世俗的吊兒郎當樣子,瞥了我一眼:“哥哥這叫體驗人生疾苦。”

體驗人生疾苦?

我要不要現在給他一把人生疾苦?

默默地認真思索了一下,我想了想,最後還是算了算了。

只要他不難得站著擠,反正到了終點站就會調頭回來的,我下車之前把位子還給他就是。

一路倒是暢通無阻,等到我下了車之後,溫白琛就坐在之前的位子上,又跟著公交慢慢繞回去了。

進了小區,剛剛到樓下,居然看到了南老爹站在樓下等我。

大概是我回來的有點晚,加上也是上初中的第一天,他有點不放心我。

“老爹!—”我小跑上前,對著南老爹一臉活力十足地開口。

南老爹伸出手,一把將我背上背著的書包接了過來,然後對著我笑了笑開口:“看樣子,今天在學校感覺不錯啊。”

“那可不,放心啊。”我瞇眼一笑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挽著南老爹一起回到家。

一吃完飯,陪著南老爹看了會兒新聞,然後我就去洗頭洗澡,呈大字地癱在床上了。

這一周是軍訓,連教材都還沒有發下來,更別提會有什麽作業了。

因為感覺有點累,沒一會兒,我就睡著了。

只是,沒怎麽睡好,因為做了夢。

清晨,“叮鈴鈴”的鬧鐘響了之後,我稍微賴了會兒床,就爬起來了。

南老爹要上早班,起的也比較早,匆匆忙忙地吃了個早飯,就出門去了。

軍訓的第二天,太陽依舊熾烈,照例是站軍姿跟擺臂,然後加了齊步走的訓練項目。

下午的時候,大概是我們做的比較好,還有一個女同學好像是中暑給滾到地上去了,教官就讓我們坐在地上唱軍歌表演節目。

顏萌的性子畢竟活潑,跟很多人都能打成一片,還自告奮勇地站起來唱了一首打靶歸來。

只是後來,教官大概是看我們放松的太嗨,覺得看不過眼,就又可勁兒地訓練著我們。

我除了臉被曬得通紅有一點疼,其他的,都覺得還行。

溫白琛依舊皮得很,還被教官逮到一次,拎出去好好修理了一頓。

只是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抽風還是怎麽的,一連軍訓的好幾天,都非要跟我坐那班對他來說明明是反方向的公交車。

每次都是憑借他的大長腿,越過我先上車,然後我擠上公交的時候,就總能不出意外地看到他已經坐到了位子。

托溫白琛的福,我倒是軍訓完腰酸背痛之後,還能在公交車上坐到位子。

當然,如果這小子沒有每次都一大嗓門兒叫我“花花”的話,我會對他鞠個大躬的。

——

一周的軍訓,堅持著堅持著,就這麽撐到了最後一天。

這一天,太陽格外的火辣,不過上午十點半,就覺得烤的人難受得很。

因為是軍訓的最後一天,據說校長會來檢閱一下,因此,從十點半吹了一聲長長的哨子之後,全體就集合站好,開始站著軍姿。

很嚴厲的站軍姿,教官就站在隊伍的前面,跟我們一起站,就算有蚊子咬了特別癢,也都必須憋住不能隨便亂動,不然,教官兵哥哥那一個充滿濃濃警告的眼刀子,就會對著你準確無誤地飛過來。

我挺直著背,雙手緊緊貼著褲子,努力地站好。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過去了。

我們的校長,終於象征性地在隊伍裏面走來走去,跟著好幾個學校的領導。

有幾個女同學,我看見她們的身子晃了一晃,然後就往地上栽去了。

當然,會有同學幫忙送去校醫院,一般都是中暑腦袋發暈,緩過來就沒什麽問題了。

大顆大顆的汗珠子,直順著兩邊的太陽穴往下滑落,我沒有動,只是胃裏面泛上來一陣陣惡心的翻騰,讓我覺得很難受。

我的身子剛剛動了動,然後我就看見那站在最前面的教官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嚇得我猛地眼神一縮。

我咬著牙,不敢再有什麽動作,只在心裏急切地盼望著這難受的站軍姿趕緊撐過去。

猝不及防,眼前,竟然出現了好幾顆亂晃的小星星。

下一瞬,我只覺得兩眼一黑,身子一晃,竟然不受控制地就往地上栽去。

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

我之前還覺得那幾個中暑的女同學都是平時不鍛煉,身子骨太弱了,現在,竟然自己也弱雞了一把。

溫白琛就站在我的後面,竟然反應很快,一把就接住了我,沒至於讓我倒在那水泥地灰撲撲的地上。

我閉著眼,臉色在熾烈的陽光下難得地有些發白,沒辦法穩住身子,只是怕自己會吐,就死死地咬著下嘴唇,渾身發軟提不起力氣。

“教官,南時光不舒服!—”溫白琛連要打報告的步驟都給忘了,我只聽見他的聲音在我腦袋邊嗡嗡地響著。

不知道那教官有沒有回話,反正我只暈暈乎乎地覺得身子一輕,好像是被溫白琛給打橫抱了起來,一路呼呼的風聲從耳畔邊掠過。

我雖然意識有些不清醒,還是能感覺到溫白琛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有喘著粗氣的聲音。

對不住了溫白琛,我以後一定少吃一點兒——

這是我失去意識之前閃過的最後念頭。

等到我緩過來清醒的時候,已經是在校醫室了,捏著鼻子,硬生生逼著自己灌下了兩小瓶藿香正氣液,然後猜趴在醫務室的小床上休息。

我倒是還沒出聲,溫白琛也擠在床沿邊趴著,一邊捶著他的腰,一邊哼哼唧唧了起來:“花花,還好哥哥夠力氣,不然怕是這把腰都要給交待了。”

我嘴巴裏面正苦的緊,咽了好幾口口水才覺得好了些,聽見溫白琛哼哼唧唧,登時就對他翻了個白眼:“一把老腰,正好松松骨。”

話音剛剛落下,“唰拉—”一聲,旁邊隔著的素白色簾子被緩緩地拉了開來。

我偏過頭去擡起眸,卻是不由地縮了一下,然後抿了抿嘴巴。

是,顧野。

我沒想到,會這樣見到他。

很潔白的短袖,配著簡單的淺色牛仔褲,似乎竄了個子,看上去身形比之前修長很多。

大概是學業負擔比較重,感覺還清瘦了些,五官眉眼的線條卻是更深了些,那一雙深邃得仿佛綴了星辰的眼睛,正淡淡地看著我。

顧野的身邊,那同樣的小床上,正坐著一個看上去很文靜乖巧的女同學,紮著雙馬尾,齊齊的劉海兒襯得臉可小了,膚色是很白皙剔透的那種,琉璃般的眸子似水一般清冽。

莫名地,我竟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大概,是那兩瓶藿香正氣液的後勁兒太猛。

——

氣氛,有著那麽一瞬間的寂靜。

微微一怔後,我抿著唇瓣一笑,對著顧野像之前那般開口:“顧野哥哥,好巧。”

溫白琛這小子,原本還趴著,一下子又來了精神,特別作死地就往我面前湊了湊:“花花,怎麽也沒見你叫我一聲哥哥—”

要不是礙於還有其他人在,我早就一大耳刮子甩給溫白琛了。

顧野沒有回應,旁邊坐著的女同學卻是溫溫一笑,清脆如黃鸝一般的聲音響起:“顧同學,這是你妹妹啊?”

妹妹?

顧野是獨生子不知道?

哪兒來的鬼妹妹。

顧野依舊沒說話,卻是緩緩上前,涼淡的氣息傳來,竟然一只手覆在了我的額頭上,淡淡開口:“不舒服?”

我趴著搖了搖腦袋,避開了顧野的手,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原本趴著床沿的溫白琛直起身子來,戳了一把我的額頭大咧咧地開口:“醫生說就是輕微中暑,趁機會就在這兒多歇歇啊。”

也是,沒什麽事兒,就是曬久了有點兒輕微中暑,已經都緩過來了。

顧野收回手,視線隨意落在我的身上,然後又淡淡地收了回去,轉過身,對著坐在小床上的女同學淡聲開口:“既然你沒事,我就回去上課了。”

話音落下,卻是再沒有了一句多餘的話,顧野擡起步子,向著校醫室的門口走去。

溫白琛賤痞地一笑,然後又戲精上身一般摸了摸我的腦袋,一臉我見猶憐的表情:“可憐我的花花,都給曬焉了。”

顧野腳下的步子,似是幾不可察地微微頓了頓,不過轉瞬就恢覆如常,緩緩走出了校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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