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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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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諸伏景光回到警視廳公安部已經快半年了,經過上級批準,他一直用著易容後的面容和聲音,其他同事都不知道,只有當時幫他辦理「清水裕之」這個假證的風見裕也前輩有些猜測,但也沒有問。

公安部對這種易容術顯然十分感興趣,很想讓他推而廣之,但卻發現似乎不行。如果神宮春瑠知道的話,大概就會告訴他們:柯學技能是有門檻的。

不再假裝是個惡人,做一個普通的警察。

或許是考慮到他曾經的臥底經歷,上級給他安排的工作,更側重國內恐怖組織等公共安全相關的任務,而不是監控政治團體之類。如果黑衣組織那邊有什麽行動,也正好讓他直接參與行動。

這樣的安排,也正合他意。

降谷零那邊安全度過了赤井秀一暴露之後的動蕩期,沒有出現新的危機。

雖然兩人還沒有直接見面,也沒有聯系過,但至少知道彼此都還活著。

那樣就好。

即使在同為公安警察的其他同事那裏,他們也只知道這個名為清水裕之的同事,原來隸屬於外事科,一直在國外秘密活動,最近才轉回國內。至於其他資料不詳,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公安這邊是秘密主義嘛。

隱姓埋名,藏頭露尾,大概就是他現在最好的寫照。

他當然也認識了新的人,以新的、假的身份。

至於諸伏景光的親人、朋友……他們不會知道他現在在哪裏。知道了,反而可能會把危險帶給他們。

至少大家都活著。

這樣就很好。

還有一個熟悉的號碼,他也曾經很多次站在電話亭,想要撥打那個電話,想了很久,卻又放下。

她知道諸伏景光,也知道清水裕之。

可是,她應該成為一個快快樂樂的、前程遠大的醫生,不應該再提心吊膽失去什麽了。

“當然,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性命的。”他輕輕對自己說。

最近,諸伏景光接到一個新的任務。

在日本的某法國汽車制造商副社長,皮埃爾卡塞羅,他年僅7歲的孩子,阿蘭卡塞羅被綁架了,目前警視廳那邊懷疑是東京某極道組織泥慘會。因為利益沖突而下的手,已經派出了相關警察調查此事。

因為涉及國外,法國大使館那邊對此也頗為關註,公安部這邊難免懷疑這其實是某種恐怖組織行為,意圖破壞日本與法國的關系,於是也派出人手秘密調查。

什麽?你說警視廳搜查一課已經在調查了?那和公安部有什麽關系?

公安警察不和其他警察通氣,單獨搞秘密調查,不是傳統嗎?

諸伏景光接到的,就是這個任務。

經過幾天的調查,他基本已經排除此事是恐怖主義行為的可能性,就是一起普通的綁架勒索。他作為公安警察的任務,基本已經完成了。

但被綁走的小孩還沒有找到,他就想先把小孩救出來再說。

和這起綁架案有關的,可能就是泥慘會的頭目鬼童捺房。

二月七日,清晨。

諸伏景光正在鬼童捺房家附近的某處建築上監視。

夜裏,鬼童捺房出來到街上的公共電話亭打了個電話,結果被路邊一個醉鬼掄起酒瓶砸在頭上。

很快,從附近另一棟建築裏匆匆跑出兩個人。

看著那熟悉的身影,諸伏景光一怔。

是伊達班長呢。

那個身影,正是他警校時期的班長,伊達航。那個時候,他和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陣平、伊達航一起,是有名的刺頭五人組。上次見面,還是兩年前的十一月六日,幾個人一起解決了一個爆炸案件。那之後一個月,十二月七日,諸伏景光就中槍重傷了。聽說伊達班長從地方警局調到警視廳搜查一課,也是那段時間的事。

伊達班長的身邊跟著一個有點楞頭楞腦的年輕人,想必是他在搜查一課的後輩。

真好啊。

諸伏景光輕輕嘆了口氣,從窗口退回去。

有伊達班長在,這個案件,應該可以順利解決,他也可以安心結束調查了。

不想被認出來,所以諸伏景光等伊達航和他那個後輩一起出門後,才戴上口罩、帽子、眼鏡,在後面離開。

伊達航邊走邊和那個後輩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必是在鼓勵,就像他曾經在警校裏做的那樣。

真的是……很好啊。

鬼童捺房被路過的醉鬼錘進了醫院。但伊達航還是獲得了一些線索,記在自己的警察手冊筆記本上,一邊走路,一邊打算拿出來給自己的後輩高木涉看看,也教教他。

“哎呀!”可能是通宵蹲守太累了,拿出筆記的時候,伊達航的手抖了一下,小小的筆記本從懷裏掉出來,跌落到馬路上,伊達航連忙過去撿。

此時,路上一輛汽車搖搖晃晃地開過來。司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太累了,完全沒有看到路上的人影,完全沒有減速,徑直撞了上去。

“砰!”伊達航被撞飛。

“前輩!”高木涉驚慌大叫。

“班長!”遠遠跟在後面的諸伏景光也連忙跑起來,再顧不上會不會被發現。

另一個穿著藍色運動衣的身影更快地跑了過去,馬上蹲下來查看躺在地上的傷者。

“快叫救護車。”穿著藍色運動衣的,是個年輕的女性,微卷的長發束成高高的馬尾,看打扮像是晨跑鍛煉的人。

諸伏景光的腳步慢下來:她……她怎麽會在這裏?

那個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神宮春瑠。

高木涉連忙開始撥打電話,叫救護車。

神宮春瑠迅速查看了傷勢。全身多處骨折,大出血,很可能有內臟出血,如果是脾臟破裂,那就危險了。

當下之急,還是先想辦法止血。

出來晨跑,自然沒有帶急救箱,手頭沒有合適的繃帶材料。她想也沒想,就把運動衣的外套脫了下來,這個外套的布料,勉強拿來做止血帶。

高木涉打完電話,低頭看見陌生的卷發女子把外套脫了去止血,她裏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無袖運動T恤,在二月的寒風中,看起來格外冷。

“那個……”高木涉趕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地上的女子。

神宮春瑠摸了一下:“這個布料不行。”沒法做止血帶。

“這個呢?”另一個聲音響起,一團新的布料送到手邊,好像是撕碎的窗簾。

“OK。”神宮春瑠頭也不擡,把布料接過來,繼續迅速包紮。

伊達航不愧是警校當年著名的硬漢,傷成這樣還沒有暈倒,掙紮著想把自己的筆記遞給一邊的高木涉。

“不許亂動。肋骨斷了,亂動會紮破內臟。”神宮春瑠冷著臉喝止。

硬漢被鎮壓。

救護車趕來,神宮春瑠跟著跳上救護車,從腰包裏摸出自己的證件:“我是醫生,在附近的米花中央醫院工作。”

成功混到了救護車裏的一件白大褂。

附近最近的急診中心,就在米花中央醫院。

救護車很快到達醫院,開展院前急救。

“患者全身多處骨折,內臟有出血,懷疑肝臟、脾臟破裂,需要立刻準備緊急手術。”

神宮春瑠再次來到米花中央醫院,已經有一個星期,醫院裏的人也有很多認識她的,當下開始忙碌起來,準備手術室、檢查、備血……

神宮春瑠也開始準備手術。

四處看了看,幾個小護士剛剛買了早飯過來。神宮春瑠立刻跑過去:“立花醬,我可以吃掉你的早餐嗎?”

“哎?”被她叫到名字的小護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早上還沒吃飯,待會兒有個緊急手術,可能持續時間會比較長。”

聽完她的解釋,小護士連忙把自己剛到手的紅豆面包貢獻出來:“請……請吃吧……”

神宮春瑠狼吞虎咽,幾口吃完面包,其他小護士也紛紛貢獻自己手裏的食物。

“咖啡要麽?溫的,不燙。”

“我這裏還有三明治……”

“牛奶……”

神宮春瑠迅速接受了投餵,轉身往手術室跑,回頭給了她們一個wink:“謝謝你們啦!回頭我請你們吃飯!”

“啊……好可愛……”一位小護士發表感慨。

另一位則表示不同意:“這種應該叫酷吧?”

伊達航的傷勢非常重。

全套手術做下來,已經是傍晚。

伊達航的未婚妻娜塔莉收到消息趕來醫院,也已經在外面等了好幾個小時,終於看到手術室的門打開,連忙上來:“醫生……”

神宮春瑠看著這位金發碧眼的溫柔美人,笑了笑,語氣平和而堅定:“手術,成功。”

娜塔莉的眼淚奔湧而出:“我……我們原本正在準備婚禮……”恐懼終於過去,悲傷開始湧上來。

神宮春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惜需要改期了……趕不上春天的櫻花的話,秋天的紅葉也很好看啊。”

“嗯……”娜塔莉努力想把眼淚壓下去,卻不成功:“嗯……”

神宮春瑠換下手術服,換上自己的衣服,慢慢走出手術區,走到大廳的一根柱子旁邊,終於覺得太累,倚著柱子,緩緩滑坐到地上,垂下肩膀,深深呼出一口氣:“呼……累死了……”

“給……”旁邊伸出一只手,遞給她一個小塑料盒子,裏面是小包裝的糖漿。

神宮春瑠頭也不回,接過糖漿,撕開包裝,倒進嘴裏:“再給我一個。”

又喝了一小包糖漿,坐著了一會兒,她才覺得有些緩過來了:“有吃的麽?”

這次遞到手上的,是一小塊巧克力:“先吃這個墊墊,我們去外面吃吧。有什麽想吃的東西麽?”

神宮春瑠想了想,報出某個居酒屋的名字。記得那裏的飯菜還是挺好吃的。

“我不想走路了,你背著我。”她伸出雙臂。

“好,好。”她被打橫抱起:“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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