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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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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眼睛

“還是說,這不是老師的意思,是班長的意思?”

話音一落,幾乎所有人都看向郗未,謝青蕪幾乎能感覺到那些或直白或隱蔽的目光中,藏著的一把把想要從郗未身上刮下血肉的刀子。

他來到這裏第一天,這些學生對郗未的態度顯然比現在更加敬畏也更加順從一些,但現在,就好像原本無懈可擊的蛋上裂開了一條縫,於是蒼蠅蜂擁而至,想要將那裏掰得更大。柳和音的目光倒是不帶挑釁,單手在桌上敲著,說:“如果這是班長的意思,那麽哪怕跟校規不太相符,我們也只能乖乖聽話,對吧?”

圓圓臉的宋恬湊在柳和音旁邊笑得甜蜜:“班長才不會呢,班長最遵守規定了,怎麽可能因為一點私心就搞破壞啊。”

她的眼睛瞇成兩個彎彎的弧度,臉上肉嘟嘟的,看上去就像學校裏隨處可見的那種乖女孩,不讓人覺得醜陋也不算特別漂亮,習慣親密,會和朋友手牽手一起去廁所,嘰嘰喳喳聊些小話。

如果忽略她手上蘸著的血和半截破碎的玻璃杯。

郗未的聲音從門邊傳來,似乎並不把這些放在心上似的,懶散且漫不經心:“和音,弄成這樣就不太好看了。”

柳和音瞇起眼睛,在見好就收和乘勝追擊中斟酌了兩秒,她顯然並不把謝青蕪放在眼裏,但很敏銳地抓住了某種機會。

“是不太好看。”柳和音的舌尖蛇信似的舔過牙齒,仿佛要溢出毒液,“可是……”

謝青蕪突然開口打斷她:“是我的意思。”

謝青蕪盯著眼前這群看上去年輕的孩子,臉上半點表情也沒有,一字一頓:“只是我的意思。”

柳和音聲音一頓,有點厭煩地掃視過他,像是在看什麽不幹凈又不自量力的東西,最後目光依舊釘在郗未身上:“哦,老師的意思啊。看來老師還沒明白老師該做什麽。”

幾個學生嗤嗤笑起來,這是節自習課,本來就意味著可以對不合格者為所欲為,他們才剛剛開始,雖然也算不上多有趣的事情,但在這個更加無趣的地方,這也算是難得的娛樂。

柳和音踢了一腳身邊的馮文賀,她的“狗”嗚咽一聲,擡起張亂七八糟咬著口繩的臉:“看到那塊肉了嗎?去吃。”

謝青蕪眉頭緊鎖,馮文賀似乎楞了一下,但不敢違背柳和音的意思——這一次才剛剛開始,還有好幾天的時間,柳和音一旦現在扔掉他,讓他做了棄犬,那麽接下來除了郗未之外,不會有人敢收他。

而郗未根本沒法討好,他別說當狗,當什麽都沒用。

他會比張旬更慘。

柳和音松了他身上的狗鏈,馮文賀立刻轉頭盯向謝青蕪,在一陣起哄聲中撲過去。郗未臉上的表情終於冷下來,正要開口說話。

哐當一聲巨響。

馮文賀被整個掀翻出去,撞在桌子上,桌子椅子劈裏啪啦倒了一片,幾個沒來得及站起來的學生被連帶著一起摔下去,郗未立刻閉上嘴,把翹起的嘴角壓下去。柳和音下意識把背挺直一點,混亂的痛叫聲中,謝青蕪面色青白地擡起手,風衣被突然湧起的颶風鼓起,遮住眉毛的黑發被往後吹去,露出整張幹凈的臉。

無形的鎖鏈從地面升起,幾乎一瞬間就鎖住了大半學生,將他們往天花板上甩去,又在真的砸上去之前被硬生生拖下來,將將吊在半空中,謝青蕪撐著翻到的桌子越過去。柳和音幾乎立刻從筆袋裏抓起一把裁紙刀揚手刺過去,被謝青蕪反擰手臂按在桌上,周邊懸浮起一圈細針一樣的冰錐,尖端直直對準她的眼睛。

柳和音瞳孔一縮,謝青蕪的聲音冷淡地響起:“我知道你們有必須遵守的規則,所以我不把之前的一切當成你們做錯了。但是老師要做的,本來就是傳道育人,如果口頭教育達成不了目的……”

他微微瞇起眼,綁縛在那些學生身上的鎖鏈驟然縮緊,他們被吊在空中,一時間窒息的“嗬嗬”聲充斥了整間教室,其他並沒參與的學生似乎也被嚇住了——這在這所學校並不算什麽殘忍的事情,他們每天都在做的比這殘忍太多了。

但莫名的,他們感覺到了恐懼。

他們遵從,推崇,並以此確認自己位置和存在的規則正在被打破的恐懼。

謝青蕪說:“我也不是做不到,用暴力來進行教訓。如果你們是恐懼規則會帶給你們的傷害和痛苦,那你們也應該開始恐懼我。”

他說著這話的時候臉上表情也很平靜,只是眼睛垂著,像是很厭惡這樣:“很抱歉,從現在開始,我會成為你們必須遵守的另一套規則。”

吊著人的透明鎖鏈驟然松開,被吊起的學生劈裏啪啦掉在地上,發出驚疑不定的咳嗆聲,桌椅全亂了,另外的學生都貼到墻角,謝青蕪緊緊抿著嘴唇——這是他第一次對一群孩子使用暴力,但他必須這麽做。

他依舊想要救他們,如果繼續放任下去,即使他能夠將他們帶出詭域,也只是帶回了一群已經瘋狂的惡魔。

教室裏的空氣幾乎凝固,謝青蕪下意識擡頭看向郗未,帶著些沈默的抱歉和自厭。他在打破這些孩子的日常的同時,也打破了郗未習慣的,並且能夠完全掌控的生活。

郗未對上他的目光,伸出兩手輕輕拍了拍指尖,眼睛裏漾著發甜的笑意。

鼓掌似的。

謝青蕪一怔,冷淡的表情也忍不住溫和了些,嘴角輕輕抿起,彎出很淺的弧度。

他正要松開柳和音,被壓在課桌上的女孩卻發出聲嗤笑,整個人直接朝那根冰錐迎過去,像是恨不得直接被刺穿眼球一樣。謝青蕪一驚,立刻就要伸手去擋,郗未卻突然揚聲叫他:“謝老師!”

謝青蕪忽然意識到,短短幾天,郗未的聲音好像在他的腦海裏紮了根,無論多麽緊急的情況,多麽嘈雜的環境,只要一響起來,就輕易抓走了他的註意。

註意力被轉移的瞬間,血濺到他的手上,粘稠冰涼,柳和音發出一聲痛叫,隨後就是哈哈大笑,瘋了一樣。謝青蕪猝然收回手,瞳仁微微震動,柳和音捂著自己的左眼,那裏的血已經凝結成冰晶,凝固在她的手指上,柳和音痛得臉色慘白滿臉冷汗,卻又笑得極其放肆,僅剩一只眼睛盯著謝青蕪,像正在打量獵物的蛇。

“你……”謝青蕪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像被勒住了咽喉,但郗未已經走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老師,如果不抱著真的會殺死所有不服從者的決心,是沒辦法讓她們聽話的。”郗未側頭朝他笑了一下,重新看向柳和音時,眼睛雖然還彎著,瞳孔卻冷淡了,“像和音這樣,就算老師比她強大再多,真的想讓她聽話,就得把她的骨頭全都擰碎了,讓她再也動彈不得,才有可能。”

謝青蕪蜷起手指,指尖全是血,還有玻璃體帶來的特殊觸感,他在這一刻突然有了某種實感。

郗未是真的在這個地方,生活了很久。

她給了最大的善意,給了很多的幫助,但她怎麽可能是真的人畜無害。

謝青蕪垂下眼睛,再擡起時,眼睛裏剛才一閃而過的動搖已經消失了。他沈靜又平穩地說:“我知道了。”

柳和音哈哈地喘了兩聲,將手指伸進左眼的傷口裏,掏弄著把殘破的眼珠挖出來隨手扔在地上,眼珠後牽著一串神經和血管,小半張臉的皮膚幾乎都被撕開。她的另一只眼睛卻很亮,幾乎讓人以為會發光。

“班長。”她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興奮,劇烈顫抖著,幾乎變調,“你真要下場管這事?哈哈……我是真的沒想到,看戲的人居然想親自上戲臺了?”

她扭曲著笑著,滿臉都是血和滲出的腦漿,看得人頭皮發麻:“你就不怕被我們這些早就盯上你的人吃幹抹凈啊?”

“那也得啃得動。”郗未淡淡笑了下,安撫似的拍了拍謝青蕪的手臂,“許丞宋恬,帶和音去醫務室,我給你們記病假。”

許丞和宋恬剛剛被鎖鏈吊在半空中,這會兒還心有餘悸,聽到郗未叫他們兩個人都是一抖,最後一左一右地走到柳和音身邊,不敢去看她的臉。

柳和音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居然掀開桌板,從裏面摸出一包煙,動作熟練地捏出一根叼在嘴裏點燃,慢慢靠近郗未。謝青蕪本能地試圖將郗未拉到身後,但感覺到了拒絕了力道,手稍微松了下去,皺眉看著柳和音深深吸了一口後,擡頭血肉模糊地將一口煙吹在郗未耳邊,手指捏著煙盒,輕輕塞進了郗未的口袋。

“班長。”柳和音咬著煙笑了,唇邊一點火光明滅,“幫忙保管一下唄。”

郗未從她嘴裏抽走煙,輕柔的聲音居然帶了點哄孩子似的無奈,“鬧夠了?疼得臉都白了。”

柳和音哼笑,直起身體,扔下一句“尼古丁止痛啊”,直接往門外走去。許丞宋恬趕緊跟上,郗未這才回頭,臉上又恢覆了一貫懶散柔和的樣子,把煙掐滅,隨手用手指在桌板上敲了敲:“回座位,自習。”

班裏的人隔了十幾秒才動起來,安安靜靜地把翻到的桌子都扶正,教室很快恢覆原狀。

但有什麽變了。

謝青蕪蜷起手指,他又得到了來自郗未的幫助,這一次的幫助是“權力”,他原本不希望將她卷入進來,但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最終……還是依靠了她。

袖子忽然被扯動了,謝青蕪垂眼,郗未正從他的袖口收回手指:“謝老師。”

她微笑,乖巧溫柔:“麻煩你把張旬送去醫務室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來晚了!磕頭!

但今天是有原因的,我今天幹了一件大事——給我的女主們約了一整套Q版圖嘿嘿

現在剛出第一張稿,古拉寶寶~~~已經放在角色欄啦,真的超可愛!忍不住盯著斯哈了一個晚上,滿腦子都是啊寶寶你是一塊甜甜的小蛋糕,差點來不及寫……

總之,其他女主會從下周開始隨著出稿陸陸續續放上來,雖然錢嘩啦啦地流走了,但是看到圖的瞬間就覺得都值了,這個太太好會畫!

等圖放全之後還想研究下插畫抽獎,感覺嘗試了好多第一次嘗試的東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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