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班會

關燈
第186章 班會

郗未換上短袖,腳步輕快地下樓,靠在樓底的墻邊等著。來往的學生看到她,有幾個遠遠打了招呼,大部分加快腳步離開。

沒多久,電梯門打開了,謝青蕪垂著眼走出來,步速很慢,勉強抑制著某種不自然。她的校服被疊得整整齊齊捏在手裏,冷白的手指襯著校服的顏色,幾乎分不出哪個更白。

郗未略有些失望,如果他放棄洗這件校服,她就能借題發揮了。

這麽想著,她支起身體叫了聲:“謝老師。”

謝青蕪似乎在發呆,聽到聲音整個人都震了下,稍微擡起眼睛。他的臉有點不正常的紅,嘴唇卻極其慘白,發青的眼底有些微浮腫,目光晃了晃,才聚焦在郗未身上。

郗未問他:“老師,昨晚沒睡好嗎?”

謝青蕪搖頭,聲音很啞:“你昨晚讓我早點睡……”

他看上去很累似的,這麽短的一句話也有些吃力:“為什麽?”

“我不確定,不過老師,你昨晚手臂上的痕跡是……一種標記,意味著有東西會來找你,不過我沒有經歷過,只是聽說。”郗未回答,“我就是覺得,不管要面對什麽,睡著總會比醒著容易熬過去。”

謝青蕪看著空虛中的某個點,牙齒輕輕咬著,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話。他穿得很嚴整,挑了一件領子偏高的衣服,紐扣仔仔細細扣到了最上面,除了臉和雙手不露出半寸皮膚。

郗未知道他這身衣服下包裹著什麽,並不追問,笑著伸出手提醒:“老師,校服。”

謝青蕪反應過來,將校服外套遞給她,又在郗未將要接過時往自己的方向縮了下,帶著點難堪地艱澀問道:“必須……要穿嗎?”

“今天有班會,違規會很麻煩。”郗未露出疑惑的表情,好脾氣地問,“是沒洗幹凈嗎?沒事啦老師,我也沒那麽潔癖。”

“不是。”謝青蕪不知道該怎麽向她解釋,只好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印出一片陰影,下頜緊緊繃著。

他其實洗了很久,幾乎要把自己的手都搓下一層皮,但總覺得上面還留著不堪的氣味。

沒等他說出什麽,郗未已經把自己的衣服接過去,抖開套在身上,謝青蕪阻止不及,只好張張嘴:“……還有點潮。”

“沒關系啊。”郗未不在意地笑了下,鼻翼小動物一樣翕動,“教師宿舍提供的洗衣液好像更香一點,我們用的那種幾乎都沒什麽氣味。”

“氣味”兩個字一下子釘直了謝青蕪的脊背,晃蕩的藍白色塊像是勾起什麽糟糕的回憶,身體裏還殘留著劇痛和布料摩擦的粗糙觸感,而郗未甚至擡起袖子,湊到他的鼻尖,笑著問:“是不是還挺好聞的?”

謝青蕪應激一樣,啪的打開郗未的手。

郗未的手背紅了一片,謝青蕪很快反應過來自己不該遷怒於人,一聲道歉卡在嗓子裏。他的大腦還很混亂,高燒讓思維徹底鈍化了,身體生銹了一樣一動不動。郗未詫異地看著他,最終慢慢縮回手,後退半步。

距離一下子拉開了,黃昏的暖光讓她看上去有幾分訥訥的失落。

她用一種禮貌的聲音開口:“謝老師,班會在今天的第一節課,不要遲到。等你到辦公室之後,應該會看到一張成績單。”

“班主任的工作很簡單,宣讀成績,維護秩序,監督違規行為,具體課程學校有任課老師負責。按理來說你應該會收到一本行為手冊,但可能這裏的確是第一次出現新老師,流程上出現了一些漏洞,導致老師缺失了很多信息,我今天把我那本找出來給你。”

郗未又說了些容易觸犯的註意事項,沒過多久,有學生回到寢室樓,其中一個遠遠問道:“班長,你沒去吃飯嗎?快上課了。”

郗未回頭:“馬上。”

那個學生似乎還想說什麽,但一眼看到謝青蕪,又低頭匆匆走了。

謝青蕪完全忘了吃飯這件事,身體上的痛苦已經蓋過了饑餓的感覺,那些漆黑的液體似乎沒能完全洗出來,他實在沒有辦法忍受那種深入的清理,現在依舊有一些冰冷刺骨地盤踞在深處,內臟被凍得冷硬,全在抽搐著疼痛。

但這是他的痛苦,本該和郗未沒有關系。

謝青蕪在郗未要繼續開口時有些僵硬地說:“……我都知道了,你先走吧。”

郗未被截斷了話音,頓了會兒才低下頭,離開前只最後說了句:“一會兒班會上,老師別討厭我。”

謝青蕪不認為自己會討厭她,但她大概會討厭自己吧。

她在這個危險的地方給出善意和幫助,但只收到了近乎忘恩負義的冷漠和拒絕。

他閉了閉眼睛,等到郗未的背影徹底看不到了,才緩慢走向教學樓。走廊和樓梯上都已經有稀稀拉拉的學生,有一兩個向他打了招呼,大部分學生對他的態度更像是觀望。謝青蕪穿過他們,先去了昨晚楚萱最後前往的廁所。

女廁所被貼上了封條,上面掛了張紙,寫著【維修中。新增規定,不允許將帶骨頭的肉塊塞進下水道。】

謝青蕪知道,昨晚楚萱是從哪裏找到她的腿了。

教師辦公室和教室並不在同一層,而是在樓上。辦公室裏擺著幾張桌子,桌角貼著銘牌,似乎都是有人用的,但裏面並沒有旁人,只有一壺熱水咕嘟咕嘟剛剛燒開。謝青蕪一張張看過去,找到自己的名字,其他銘牌上的字跡都糊作一團,看不清楚。

他的桌上果然有一份成績單,成績單上壓著一盒退燒藥和一包蘇打餅幹,旁邊留下的字條只寫著三個字。

【能吃的】

謝青蕪閉上眼睛,睫毛顫抖著。

他不是什麽從沒接受過別人善意的人,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他本來就是被期待和艷羨討好包裹著一路走來的,又因為他的身體尤其脆弱,身邊從來少不了噓寒問暖。

但從沒有一個,讓他像現在這樣,在感謝之前先升起愧疚。

謝青蕪靠在桌邊就著熱水咽了幾塊餅幹,胃裏稍微有點東西後,就把退燒藥吞下去。藥效一時還沒上來,他抵著頭翻開成績單,表頭科目沒有具體的文字,只有一個個漆黑的方塊,但往下的成績是清晰的。

第一名是郗未,全科滿分。

第二名是柳和音,總分低了十多分。

謝青蕪一路往下看,表格中下部被一條鮮紅的線隔開,線下面是三個人名,從上到下分別是馮文賀,楚萱和張旬。

合格線,謝青蕪輕易想到這個詞。

如果這是合格線,那麽不合格的……

預備鈴響起,謝青蕪拿著成績單前往教室。學生已經坐滿,清一色的藍白校服。

二十七個人,沒有一個少的,包括楚萱。昨晚拖著半截身體爬動的女孩此刻低著頭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蓬亂的長發遮住表情。謝青蕪在講臺上宣布成績和名次的時候,每報到一個名字,她就更加劇烈地抖一下。

等報到最後,她卻突然詫異地擡起頭,張旬則一下子從座位上蹦起來,聲音幾乎劈裂:“不可能!我肯定不會……怎麽可能……楚萱她都沒參加考試……”

他手腳並用地朝楚萱撲過去,在滿教室的起哄聲中掀翻了一串桌椅:“肯定是哪裏弄錯了,楚萱!你做了什麽?!我不可能比你更……”

他的手在碰到楚萱之前被謝青蕪一把抓住,慣性讓張旬整個人跌在地上,抱著小腿整個人都痛得猙獰了。楚萱被嚇蒙了似的,張旬慘叫了幾聲她才突然回過神,抽泣發抖地躲到謝青蕪身後:“老師……”

“沒事。”謝青蕪安撫地說了一句,餘光一掃,感受到一道道刺在身上的視線。

依舊是那種感覺,打量,觀望,像是在等待確認什麽。

謝青蕪撐著撕裂脹痛的肌肉,想要蹲下去檢查張旬的情況。張旬一遍慘叫,一邊還在胡亂叫著不可能,謝青蕪靠近時被他重重一推,後腰撞在凸起的桌角上。

他悶哼一聲,耳朵裏一陣嗡鳴。

等謝青蕪從短暫的眩暈中緩過神來,就聽到“咄咄”兩聲。霎時間,所有聲音都靜止了,就連張旬都停止慘叫,猙獰又僵硬地擰過脖子看向講臺。

郗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講臺上,手裏拿著幾張卡片,目光在教室裏掃過一圈之後,緩緩笑了下:“把老師扶起來啊。”

幾秒的寂靜後,那些觀望的目光忽然全都收回去了,兩個男生要過來扶他,謝青蕪搖頭拒絕,自己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

那兩個男生轉而把倒在地上的桌椅扶正,但沒有人去管地上的張旬。

張旬也不敢發出聲音,嘴還半張著,像條死魚一樣抽搐著喘氣,謝青蕪感覺到一道輕輕的拉力,是楚萱拽住了他的袖子。

但郗未的目光輕飄飄掃過來,楚萱松開了手。

這個瞬間和郗未和他不久前剛見過的有著微妙的不同,她竟然站直了身體,削薄的背像刀刃一樣,臉上掛著一種散淡的,輕慢的笑容。

“既然成績都確認完了,剩下的具體內容就由‘班長’來宣布。”她垂眼把一張卡片翻過來,定睛辨認上面的字。

教室裏浮動著一種怪異的氛圍,寂靜中壓抑著某種興奮,又有難以抑制的恐懼,謝青蕪甚至覺得連空氣都微微灼熱起來。

等到班會,他就會知道很多事。

謝青蕪瞳孔微縮,郗未居然忽然直直地看向了他,平靜地念出卡片上的話。

“張旬。”

張旬渾身一顫,手指幾乎要抓進面部的皮膚裏。

“在開始宣布前,按照規定最後一次確認。”她問。“是罪行,或不是罪行?”

“是!是!我知道那是!我知道了!”張旬忽然尖叫起來,整張臉被抓得鮮血淋漓,涕泗橫流。

柳和音發出愉快的嗤笑聲,像看了什麽滑稽戲,郗未又用手指警示地敲敲黑板,張旬哭得幾乎發不出聲音了,眼睛裏閃著最後一點駭人的光。

“從這一刻起,至狂歡夜,張旬同學,你被允許施加的罪行如下。”

郗未開口的瞬間,張旬眼裏的光徹底熄滅了。郗未盯著謝青蕪的眼睛,年輕的面龐如新鮮飽滿的漿果,隨著張合的嘴唇流淌出毒漿。

“面部損傷,內臟及生殖系統損傷,腹腔積液,盆骨、腿骨、腰椎骨折。”她沖著謝青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輕聲吐出最後幾個字,“允許性//暴力。”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作話就不解鎖了,我把一些內容貼過來吧(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會被鎖!)

之前盤點過魔女戰力值,今天來盤一下人類們的戰力值(不過這個感覺不太好盤,畢竟人類的戰力值和所處世界的科技水平關系還挺大的,尤其是蘭迦,上不上機兵差別太大了)

首先第一梯隊,小謝老師和機兵加持的蘭迦。

蘭迦上機兵能和小謝老師五五開,不過蘭迦本體的戰鬥力已經因為身體異化被削了一層,甚至比以諾都要略遜色一點,但是他即使被那麽折騰過,身體還是比小謝老師好得多。小謝老師的火其實是阿瓦莉塔弄出來,和伊瑞埃同源的玩意,是真的能燒腐爛(範圍有限),除了蘇佩彼安本體他動不了,這座學校裏的大部分東西他都是能暴力突破的,他但凡心腸硬一點不管別人死活其實都不會這麽慘。

第二梯隊,陸岑和辰砂。

陸岑屬於是Alpha體質加持,加上非常專業化訓練,單打獨鬥能力強於以諾和現在的蘭迦(蘭迦在全盛狀態可能打個五五開,所以可以給無科技加持的陸岑和無加持全盛狀態的蘭迦單開個2.5梯隊),加上那個世界科技水平其實還不錯,雖然缺少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但開個戰機還是有戰鬥力的(不過和蘭迦開機兵那種刀口舔血的狀態沒得比);辰砂他刨除煉金術單打獨鬥能力其實只能和小敘坐一桌,還不如小敘(江敘:你禮貌嗎?),不過煉金術還是很強的,能瞬間制造出殺傷性武器,甚至有小龍幫忙他也能搞出點毀滅性的火來,不過煉金師主要還是偏輔助,所以暫居第二梯隊。

第三梯隊,以諾和非機兵加持的蘭迦。

他倆主要就是,沒有特殊強化力量的設定加持,屬於普通人裏特別能打的那一波,但是遇上帶掛的,Alpha特殊體質的,他倆也只能說處於第三梯隊。

第四梯隊:江敘小朋友和阿瓦莉塔家那位。

小敘沒什麽好說的,普通超級現實世界觀,而且媽媽愛你,媽媽才不需要你去逞兇鬥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高中生打不過二十來歲的青壯年多麽正常啊。至於阿瓦莉塔家那位……算了,他就是個流浪唱詩的,坑蒙拐騙勉強,武力值真的一點沒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