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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那位,真的是您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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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那位,真的是您的……姐姐?

舞會當天。

華貴的馬車停在萊森宅的門前, 梅妮正在最後古拉裙子上的緞帶——魏琳小姐的高級定制成功趕上了,海面一樣的藍色軟紗層層疊疊,裙擺揉進了細閃的金線, 在日光的照耀下如海面一般波光粼粼。

古拉的頭發上紮著同色系的發飾,上面有小小的鈴鐺,風一過就叮叮當當地響。

“古拉,我說的都記住了嗎?”

“記住啦。”古拉笑瞇瞇地點頭, 興致勃勃, “不能吃人, 不能亂跑, 不能把觸手露出來,不能離開以諾太遠。”

“對, 記住了要好好做到啊。”梅妮松了口氣微笑道。

古拉乖乖應聲,伸手去摸梅妮的腹部:“梅妮也要和小草莓一起好好看家……”

梅妮頓時臉色一白, 幾乎本能地拍開古拉的手。她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雙手握住:“對不起古拉,我……我就是……”

古拉眨眨眼睛, 縮回了手。

“梅妮,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梅妮臉色發白, 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沒有……我只是, 很難過, 古拉。”

她說:“埃裏克變成那個樣子,我很難過。如果以諾受傷了,你也會難過,不是嗎?”

古拉沒有說話, 紅潤的嘴唇微張著,又緩緩抿起來了。

她不太明白該說什麽。

以諾從馬車邊走過來, 打破了漸漸沈下去的氛圍。他穿著身白色嵌金的禮服,因為還發著低燒,臉色蒼白,臉頰和眼尾卻有點異常的發紅。

“該出發了。”他牽過古拉,聲音沙啞溫柔,“梅妮夫人,宅邸就麻煩你了。”

舞會被安排在王庭中,幾乎整個王都有頭有臉的家族都接到了邀請。古拉的情緒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馬車緩緩駛入王庭區時,她已經忘了剛才在門口的事情,扒拉著車窗往外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路上有一些人已經下了馬車,各種芬芳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甜香冷香都有,古拉翕動著鼻子,不算很喜歡這樣的味道,但還是很期待。

畢竟,以諾呀,文斯呀,梅妮呀,他們都告訴她,舞會就是一群人一起熱熱鬧鬧地聊天跳舞吃東西,她可喜歡了。

因此古拉完全沒有覺得那些明裏暗裏,或善意或不善或探究的目光有什麽不好,在下馬車的時候特別淡定地朝以諾伸出求抱抱的手,於是如願以償地被以諾托著大腿抱下馬車,就這麽進了王庭。

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能夠來這裏的人基本都已經知道了古拉前幾天在萊森宅前強吻萊森伯爵的壯舉,但真這麽親眼見到,還是忍不住震驚,一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實在沒能壓住。

“天……這也太失禮了……”

“她到底多大?看上去還沒成年吧?以諾·萊森不是一向把自己弄得跟聖人一樣嗎?也搞上小女孩了?”

“據說是個平民,反正到現在都沒人查出到底是什麽來頭……好像說是在噬人之森出了份力,所以萊森伯爵才鐘情於她……但這麽個小姑娘,不能打不能抗的,能出什麽力?”

“這可是王庭,光天化日的……格拉夫伯爵夫人今天好像沒來?她這是反對的意思吧?”

“聽說格拉夫家的文斯少爺好像也跟個平民不清不楚的,被關了好幾天,今天才放出來參加舞會……”

“呵,爵位高什麽用?他們這一家子基因是專愛賤民……啊!”

說話的男人突然驚叫一聲,被潑了一臉酒,剛擡頭要發火,就看見文斯·格拉夫沈著張半死不活的臉,從侍從的托盤中又拿了杯紅酒,像個絕望的鰥夫一樣冷笑道:“啊對,爵位高沒用,得跟您一樣,本來就只有個男爵還差點被敗沒了才叫痛快。有種把賤民這兩個字湊到以諾耳邊去說,你看他不弄死你。”

那個男爵臉色發青,他旁邊的人頓時退開幾步,形成了個真空圈,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男爵有點拉不下臉,但又不敢真跟他對上,側頭罵了聲晦氣就想走。

文斯可不想放過他,他現在煩得很,路邊的狗都想踢一腳,更何況是個犯到他頭上的人。但還沒等他再次開口嘲諷,古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來。

“呀!文斯!”古拉從以諾懷裏跳下,噠噠噠跑過來,朝他左右看看,“只有你嗎?五月呢?”

文斯:“……”

絕望的鰥夫咬牙切齒:“死了。”

古拉瞪大眼睛:“啊?”

以諾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別說這種話,哪兒有這麽咒人的?”

說著,攬過古拉的肩膀,彎腰輕聲在她耳邊解釋——他之前一直沒有告訴古拉五月的離開。

古拉懵懵地點頭,憐憫地看向文斯:“啊,原來五月不要你了。”

文斯:……

以諾:……

古拉好奇:“為什麽不要你啊?雖然你的確沒五月好吃,五月是不是去找更好……唔……”

以諾在古拉說出更傷人更危險的話之前捂住了她的嘴。

文斯眼睛底下掛著兩個黑眼圈,目光陰得像是要滴出水來了,他被古拉幾句話氣得胸疼,又不願意欺負小女孩,只好拿眼刀子往以諾身上刮:“你還有人性嗎?你進噬人之森的時候我火急火燎,這會兒你帶人來我眼前秀恩愛了?”

古拉掰開以諾的手:“你不要兇以諾呀!”

文斯:……

好的,他去死。

絕望的鰥夫忍住把手裏這杯紅酒潑以諾臉上的欲望,陰沈著臉轉頭走了。

古拉:“以諾,他生氣啦?”

以諾忍不住笑了下,理順她頰邊的頭發,搖頭說:“等他想清楚就好了,五月只是回溫斯萊郡,又不是憑空消失,只要想找總是能找到的。”

古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沒過多久,舞會正式開始。國王親自做了致辭,表彰以諾殺死邪神的功績,感慨王都上空的陰影終於一掃而空,並點名以諾和古拉跳了開場舞。

於是所有人都明白了國王的態度。

古拉倒是不管這麽多,她就是來聊天,來吃東西,來跳舞的。海藍的裙子在眾人的圍擁下翩然翻飛,一些原本等著她出醜的人也被吸引了視線。

他們都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幹凈的笑容了,王都是個巨大的染缸,這裏的人更是幾乎都出生在這個染缸裏,唯一純凈的或許只有剛剛發出第一聲啼哭的那個瞬間。

古拉跳了好幾支舞,一直到以諾的呼吸聲漸漸急促起來,她才猛的想起以諾還在生病,拉著他找到一個地方坐下,自告奮勇要去給他拿吃的。

舞會的食物是自助式的,梅妮教過她應該怎麽拿,以諾平覆呼吸,用手指貼著她的指尖,小聲叮囑:“就在這一片,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好啦好啦,知道噠!”古拉用臉蹭蹭以諾,“不能走遠,不能讓你看不見,還有,不能把食物放進以諾嘴裏再搶來吃!”

“咳。”以諾咳了聲,耳朵浮起一點紅色,“對,要記住啊。”

古拉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去找到盤子,從琳瑯滿目的食物裏挑選自己喜歡的。

她貪心得很,一個盤子很快裝滿成一個小山堆,那些在她不遠處竊竊私語的聲音全被她無視了。

不好吃的食物說的不好聽的話,她才不聽呢。

古拉堆滿一個盤子,又去拿第二個,甜品臺上有一種小蛋糕只剩下最後一塊了,古拉興致勃勃就要去拿,卻和另一個夾子碰在了一起。

“啊!”古拉縮了縮手,又不想放棄,“我想要這個!”

那個夾子頓了頓,夾起蛋糕放進古拉的盤子裏:“給你。”

手伸過來的時候,某種有些熟悉,但又不一樣的香味也一起飄了過來。古拉“咦”了聲,順著那只手看過去。

給她夾蛋糕的人已經轉身離開了,古拉只看見他的背影,束成一束的灰白長發垂落著,隨著腳步微微晃蕩。

是……錯覺嗎?

為什麽這個人類身上好像有……

古拉盯著他的背影,小動物一樣翕動著鼻子,可這裏的氣味太嘈雜了,那點讓她渾身一個激靈的熟悉味道很快就消失,古拉忍不住想要跟上去看看,剛邁出沒幾步,就聽到以諾的聲音。

“古拉。”以諾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拿過她手裏的餐盤,熟練地繼續取食物,“那個人很好看嗎?盯著那麽久。”

古拉回過神,很誠實地回答:“他很香。”

以諾的動作驟然頓住,過了幾秒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和我比呢?”

古拉猶豫了。

的確,以諾是最香的啦,她見過任何一個人類都沒有以諾那麽香,那麽讓她覺得好吃。

可是那個人不一樣,他的味道很像是……

她跳過了這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抱住以諾的胳膊:“以諾以諾,你認識那個人嗎?”

以諾手都抖了,深呼吸了幾次,才搖頭說:“不認識。”

“那我現在去找他!”

古拉說著就要跑,以諾突然從餐盤裏拿起一塊奶油蝶酥咬在嘴裏,攬著古拉的後腦,低頭餵到她嘴邊。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讓人擔心這些人的心肺功能會不會從此出現問題。甜甜的酥皮咬碎在兩個人的齒間,古拉短暫忘記了那個男人,也忘記了不能從以諾嘴裏搶食物的約定,很兇地咬了上去,連同呼吸一起吞掉。

等古拉放開他的時候,以諾的臉已經漲得通紅,餐盤幾乎拿不穩。古拉舔舔嘴唇,無辜地說:“不是我要搶的哦。”

以諾:……

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簡直是魔鬼附身了,極端的羞恥讓他有些缺氧,過了一會兒他才垂眸笑了笑,用拇指擦去古拉唇邊的碎屑,問道:“好吃嗎?”

“好吃!”

以諾咽下嘴裏甜美的味道,剛想開口,古拉忽然看見有人直直朝他們走過來,立刻抱著以諾的手臂躲到他身後去了。

“萊森伯爵,父王想邀請你單獨談談。”

以諾將手覆蓋在古拉的手背上,安撫地摸了摸,才轉頭看向對方。

“二殿下,我不放心將自己的未婚妻單獨留在這裏。”以諾謙和標準地微笑,“畢竟,我剛才看到一個,應該並未受到邀請的男人出現在這裏。殿下,王庭的守衛看上去似乎有些薄弱啊,為了眾人的安全,還是應該先把隱患排除吧。”

*

宴會廳外,灰白長發的男人穿過花枝掩映的長廊,在涼亭中停下腳步,這會兒所有人都聚集在宴會廳內,倒是留下了這麽個僻靜又景色優美的地方。

他將手裏的餐盤放在桌上,看向桌邊單手支著頭,用手指翻動著書頁的人影:“……聖使大人,要嘗嘗嗎?”

那人溫和地笑了笑,正要伸手。一只白色的鳥落下來,從餐盤裏叼走了她準備拿的堅果派,又嘩啦一下飛起,停在她的肩膀上,嘎達嘎達咬起來。

“……”她用手指輕飄飄敲了下鳥喙,“饞嘴。”

“塔塔!”

小白鳥發出不服氣的叫聲,她無奈地搖搖頭,又問道:“蘭迦,你見到她了?”

“……是,聖使大人。”

“覺得怎麽樣?”

蘭迦沈默了一會兒,少有的,發出了質疑。

“聖使大人。”他問,“那位,真的是您的……姐姐?”

他有些難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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