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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都是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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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都是禽獸!

那個盒子被以諾妥帖地放了起來, 暫時還沒有做好動用其中東西的心理建設。

比起使用餐具,古拉顯然對跳舞更有天賦。

舞鞋踢踢踏踏,裙擺隨著轉圈揚起, 她對此感到新鮮,學會基礎的舞步後,就拉著以諾一起練習。她墊著腳將手臂搭在以諾的肩膀上,又有點不滿意地嘀咕:“以諾, 你太高啦。”

不過抱怨歸抱怨, 她還是興致勃勃地踩著舞步, 梅妮在一邊打著拍子, 留聲機運轉著,輕快跳躍的音符流淌在屋子裏。

漸漸的, 梅妮打拍子的聲音弱了下去,她靠坐在椅子上, 手掌貼著小腹,微微濕潤的眼睛望著在樂聲中跳舞的兩個人。以諾雖然不太參與社交場合,但畢竟已經繼承了爵位, 對於交誼舞也是系統學過的, 算得上熟練。他的身量很高, 將古拉對比得更加嬌小, 他握著古拉收緊的腰部將她舉起來轉圈的時候, 好像手中的人沒有任何重量一樣。

梅妮還沒教過有可能會被舉起來這件事,古拉驚呼一聲,立刻抱住了以諾的脖子,清脆的笑聲溢出來。

“以諾, 再來一次!”

梅妮心想,她在剛剛認識古拉的時候, 曾真的很期待,能夠生下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

*

距離舞會還有不到十天,古拉已經能很熟練地跳那幾個基礎的曲子了,以諾叫了裁縫來給古拉定制舞會上要穿的裙子。

“時間可能會有點趕,如果想要保險的話,最好還是準備幾套備用的成衣。”裁縫魏琳小姐仔細確認需求之後,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這個仿佛神兵天降一樣突然冒出來,把萊森伯爵勾得死心蹋地的女孩。

然後越看越覺得——

啊啊啊啊,好小!好乖!好可愛!好像洋娃娃!她的靈感都要溢出來了!萊森伯爵能不能別小氣幹脆定上一年的衣服!

魏琳小姐拿出皮卷尺,露出怪笑:“來,寶貝,先量一下尺寸……”

然後她就被萊森伯爵攔住了。

“抱歉,魏琳小姐。麻煩把需要測量的數據告訴我,我來。”

魏琳小姐:……

她很想說,萊森伯爵,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個女性,不會吃人家小女孩的豆腐,不用這麽緊張。

咳,就量的時候掐一把臉,應該算不上吃豆腐吧。

但是沒辦法,付錢的是老大。魏琳小姐悻悻地縮回手,把數據單遞給他,酸溜溜地說了句:“萊森伯爵,我們做衣服要的數據是很精確的,□□最好,最多只能穿一件薄薄的小吊帶,您不太合適吧?”

萊森伯爵沈默兩秒,給出的回答居然是:“既然這樣,麻煩您在外面等一會兒。”

魏琳小姐差點把自己給嗆著了。

不是,她說這話是想讓他避嫌,不是想讓他叫自己避嫌!

魏琳小姐在這一刻,覺得自己看破了這位極負盛名的伯爵其實是個人面獸心的混蛋。

忍不住想回去跟小姐妹蛐蛐的那種!

魏琳小姐擔憂地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晃著腿,一臉天真的小姑娘,越看越覺得萊森伯爵簡直在犯罪的邊緣反覆橫跳,腦子裏腦補了一堆強取豪奪,誘拐哄騙,仗著有錢有勢經驗豐富把未經世事的小女孩騙得團團轉,下一秒簡直要幻視小姑娘躺在床上嚶嚶嚶地哭,而萊森伯爵桀桀桀地伸出魔爪了……

“魏琳小姐。”萊森伯爵大概見她一動不動,主動打開了房門示意,“還請稍等,我會盡快。”

魏琳小姐憂心忡忡,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眼看著房門再次關上,她忍不住跺跺腳,將耳朵貼在房門上。

裏面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先是一個甜甜軟軟的聲音,應該是那個小姑娘的。

“只有我脫嗎?”

然後萊森伯爵應該是說了句什麽……啊可惡,聽不清!

魏琳小姐簡直想撓門。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好啦。”

裏面安靜下來,應該是在測量。很好,到這裏為止應該都還算正常,應該……

就在魏琳小姐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那小姑娘突然發出一聲受驚嚇一樣的“啊——”,隨即說道:“別摸那裏呀,會……會忍不住的!”

魏琳小姐的心又提回了嗓子眼,就聽到萊森伯爵溫柔地哄她:“稍微忍一下,這裏是必須要量的,我把它稍微撥開一點好不好?別弄濕皮尺……”

小姑娘聲音軟綿綿的:“唔……可是以諾,你這樣用手弄它,好奇怪,有點……不舒服……”

萊森伯爵笑了聲:“那等量好了,我……咳,含一下,會舒服點嗎?”

魏琳小姐的眼睛越睜越大,血幾乎要沖進腦袋了。

禽獸啊!

這什麽表面道貌岸然的禽獸!

她那張數據單上根本沒有任何敏感部位需要量啊!

魏琳小姐聽不下去了,跟鬥牛似的在門外轉了幾圈,還是沒敢破門而入,只好無能狂怒地抓了抓頭發。

而房間裏,以諾正半跪在地上,測量古拉的腰圍。

原本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不巧,古拉的觸手在縮回去的狀態下,正好簇擁在後腰的位置上,乍一看像是一朵小小的,肉乎乎透明的花,但真要量的時候,卻又像是多了團毛茸茸的兔尾巴,恰恰卡在皮尺的位置上,變得有點尷尬。

禮服裙的收腰通常很貼身,以諾只好先把某根觸手上的蝴蝶結摘下來,又試著用手掌把那團觸手壓平些,或者撥開。

古拉在他懷裏不舒服地扭著,觸手吐出粘液,把他的手指浸濕了。

以諾:“能不能……把觸手再收進去一點?”

“唔。”古拉哼唧一聲,努了努力,觸手又往身體裏縮了縮,剩下一點點,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這樣?”

“對,真厲害。”以諾立刻誇獎,將皮尺貼著腰部繞了一圈,記下數字。

正當以諾準備測量下一個地方,剛剛縮進去的觸手又全都湧了出來,其中一條目標明確地湊到了他嘴邊。

以諾眼疾手快地先把蝴蝶結重新系上了,熟練地商量道:“我還要做事,不能分太多心,所以輕一點好嗎?”

他頓了頓:“那是王都很有名的裁縫,設計出過很多漂亮裙子,但如果尺寸量得不對,那就不好看了。”

古拉在“用力”和“好看”之間艱難抉擇了一下,觸手尖端蹭了蹭,真的很溫柔地壓了進去,在距離蝴蝶結還有半截手指距離的時候就停下了。

以諾用牙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在古拉的吸氣聲中主動收了收喉嚨,咽下一點讓他喉嚨發麻的粘液,又將觸手往深處吞了一點。

同時,他手下很快地測好了其他位置的尺寸,除了寫下數字的時候有點手抖,導致最後幾行數字歪歪斜斜外,沒有出現任何紕漏。

等一切結束,房門再次打開,魏琳小姐的目光瞬間釘在了古拉身上,恨不得穿透衣服似的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最後又落在她有些發紅的面孔和含著水似的眼睛上,在心裏狠狠罵了句禽獸。

至於萊森伯爵同樣發紅濕潤的眼睛嘴唇,和唇邊相識被什麽壓過一樣的紅痕……呵,誰管男人啊,都是禽獸!

她決定在裙子的腰部釘上一排尖尖的水鉆鉚釘,狠狠紮禽獸的手!

魏琳小姐帶著滿腦子的靈感氣鼓鼓地離開萊森府,然後剛走出一條街道,就被早早等在那裏的一輛馬車“擄走”,直接拉進了另一條街上的格拉夫家。

格拉夫伯爵夫人早就在門口翹首以盼了,都沒登魏琳小姐站穩,就急匆匆地走過來捧住她的手,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緊張:“怎麽樣?見到了嗎?是個怎樣的女孩子?我的天啊你不知道,這些天我心臟每晚上都咚咚的,又想去看,又不敢去看,我這輩子都沒想過以諾會光天化日抱一個女孩子回家……孩子你快告訴我,她看上去怎麽樣?對以諾怎麽樣?以諾是真跟那些小報上說的那樣,喜歡得要死要活嗎?他們不會已經……不不不,不可能,以諾有分寸的……”

魏琳小姐:……

她看著眼前這位絮絮叨叨操心的貴婦人,一時間有點難以言說的悲憤。

她總不能告訴人家,那女孩一看就是好女孩,天真純潔不谙世事,但您侄子似乎是個禽獸吧?

最後魏琳小姐只能模棱兩可地嗯嗯啊啊,格拉夫伯爵夫人終於松了口氣似的笑道:“我就知道他會喜歡的肯定是個好姑娘。以諾也真是的,太喜歡為難自己,又把貴族禮儀和風度道德看得太重,我以前還擔心他不會願意娶妻。”

魏琳小姐:“……啊對對。”

呵,禮儀,風度,道德。

狗吃了吧!

格拉夫伯爵夫人:“不過我也沒想到,他一遇到真喜歡的,居然比文斯那臭小子還火急火燎。可……怎麽就喜歡了個平民……哎,你說我是不是還是應該在舞會前去見見,畢竟以諾那個性格……舞會上估計就要直接定下了吧。”

她又有點犯愁地皺了皺眉毛,但偏偏她雖然收養了這個侄子,這些年來也滿心憐愛,但以諾其實一直和她並不算親近,只是禮數周全,周全到甚至有些客氣,心上卻總還是隔著層什麽。

再加上以諾已經承襲了爵位,還殺死了噬人之森的邪神,地位甚至高過她的丈夫。她最多也只能勸說,已經沒辦法管教他了。

以至於,如果是文斯帶了個平民女孩回家,她還能當個惡人棒打鴛鴦。但以諾那邊,她卻是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是最好的。

格拉夫伯爵夫人琢磨著,猛的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兒子,告別魏琳小姐後又轉頭去問管家:“文斯這些天是不是都沒回來?他去哪兒了?”

管家欲言又止:“少爺他……”

“他人呢?”

管家也不敢真的隱瞞,恭謹道:“他……帶了些人去南區,好像是那邊有夥流氓招惹了他,少爺正在一個個抓人。”

“南區?他倒是真喜歡那邊。”格拉夫伯爵夫人一時倒也沒多想,擺擺手說,“他表弟現在多危險的狀況啊,流氓什麽的先放放,趕緊把他找回來。”

“是。”

“等等。”格拉夫伯爵夫人突然又叫住管家,她皺著眉思索著,像是突然升起了點女人的直覺,又或者是從以諾的事聯想過去,淺淺吸了口氣,“真的只是因為流氓?那些流氓怎麽招惹他了?文斯一向心大的很,多嚴重的招惹能讓他非得一個個斬草除根?”

“這……”管家額頭冒汗。

格拉夫伯爵夫人已經沈下臉,直白地問,“跟女人有關系嗎?”

管家埋著頭,徹底不敢說話了。

*

南區,七拐八彎的巷子裏,五月慢慢往裏走著。她的身體還是很虛弱,臉色慘白,脊背微微彎著,一手捂著腹部,腳步顯得有點拖沓。

好在,她對路很熟,雖然腳步慢,但還是緩緩挪到了目的地。

幾個人呻/吟著地倒在地上,文斯解開兩顆扣子,仰頭喝了口水,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流過汗濕的胸膛。有人試圖爬起來,又被他狠狠踹了一腳。

他擦了一把,轉頭看到五月,整個人跟只大藏獒一樣跳起來:“你怎麽來了?不是在醫院躺著嗎?這些我來處理就行……”

五月的目光在地上的人臉上掃過,她有點疲憊地靠在墻上,搖頭道:“沒事,沒那麽嚴重。”

“你都吐血了還不嚴重!你走累了吧?我先給你清個地你坐會兒……”

“順便也給我清個地坐坐吧。”

文斯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臉瞬間白了,脖子跟僵死了一樣,哢哢轉過去。

格拉夫伯爵夫人帶著人從轉角走出來,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擺了擺手:“先把少爺帶回去。”

說著,她又看向五月,語氣溫和:“五月小姐,多謝你這段時間費心了,作為補償,我會盡量滿足你的要求,幫你解決掉麻煩。但是這之後,還請你不要再見文斯了,這對你們都好,你是個聰明的好孩子,會明白的,對嗎?”

文斯的嗓音卡了一下,才爆發出來:“不是,媽……你等……”

“你閉嘴。”格拉夫伯爵夫人瞪了他一眼。

文斯後退半步,又看向五月:“五月,你……”

五月沒有看他。

“少爺。”她只是輕輕叫了句,“這些年謝謝你了。”

文斯當場就要爆發:“五月!”

五月忽然幾步走過去抱住文斯的脖子,聲音貼在他耳邊,很輕:“少爺,我不叫五月,當年有人,從溫斯萊郡拐走了一批孩子,售賣到各個地方……因為那些人知道,很快就沒人有功夫去管那些孩子的死活了。”

文斯一楞。

“萊森宅裏的成年人全都被鎖在宅子裏燒死了,我父母也是。我被賣到王都,本來已經沒什麽期待……沒想到遇到了你,還再次見到了以諾少爺。”

五月飄忽地笑了下:“謝謝你,因為我勾著你這條魚,所以他們沒有真的逼我去做妓/女。我還能進醫院,還能做醫生,現在甚至有機會回到家鄉。”

“少爺,我要回家了,恭喜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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