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關燈
第五十九章

“這麽晚了,別打車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周敬霆趕上溫聆的腳步,笑著對她說。

溫聆今天的狀態並不好,周敬霆在剛剛宣傳活動的時候就已經敏銳的感覺到了。他的第六感告訴自己,她是因為感情的事情這樣。

“好啊,麻煩你。”溫聆沒打算和他客氣。

周敬霆也算是朋友,認識這麽久了,溫聆知道他的人品,對他沒有那麽多防備。

二人走到車邊,周敬霆紳士的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護著她的頭將人送進去,隨後走上另一邊打開車門上車。

剛要發動車子,副駕駛的玻璃被人從外面狠狠拍了幾下。

溫聆嚇了一跳,轉過頭望向車外。看清外面那張陰沈的臉後,她心中一驚,默默攥緊袖口。

周敬霆也隨她望過去,看見了外面一臉寒霜的季秋冬。他見溫聆沈默地轉過了臉,沒有下車的意思,於是自己也沒下車,而是搖下了一點副駕駛那邊的車窗,方便和外面的人說上幾句話。

“這不是季總嗎,有事?”周敬霆微笑對外面的人說。

季秋冬冷冷看著車內溫聆無動於衷的臉,聽到旁邊有人說話,他不悅的往那人臉上瞟去。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家夥往溫聆身邊湊了,季秋冬嘲諷地扯了下嘴角,沒搭理他,對溫聆說:“溫聆,下車。”

溫聆感受著車外人的強烈壓迫感,一時沒有出聲。

周敬霆用短短幾秒鐘時間看出了二人現在的貓膩,笑著對季秋冬道;“季總,用這樣命令的口吻對別人說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此言一出,季秋冬的目光驟然犀利了起來。

“你又是以什麽身份來發表意見?溫聆是我的未婚妻,你敢打她的主意,問過我了嗎?”季秋冬不善地看著周敬霆一眼,繼續對溫聆說:“溫聆,不要讓我們的事變得覆雜,現在下車,我有話對你說。”

“沒什麽好說的了,季總,我們分手了。”溫聆涼涼道。

季秋冬看著她,溫聆不用想都能猜到他此刻是什麽樣的眼神。

周敬霆在一旁不忘煽風點火,“看來溫小姐說的夠清楚了,季總,那我們先走了,回見!”

季秋冬依舊死死盯著溫聆,周敬霆啟動車子向前方駛去,溫聆看著倒車鏡的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然而沒等車子開出多遠,前方的路便被一輛漆黑的商務車堵了個嚴嚴實實。

溫聆心中陡然一驚,後視鏡的那個人在往這邊慢悠悠地走過來。

周敬霆意識到了前面這輛車來者不善,踩下了剎車把車子停住,謹慎的盯著前方。

“溫聆,你先報警,恐怕是沖我們來的。”

“不是沖我們,是沖我。”溫聆說。

她嘆了口氣,打開車門下了車。

周敬霆沒想到她會突然下車,還沒來得及阻攔,溫聆已經從外面關上了車門。他趕緊解開安全帶,跟著下了車。

季秋冬此時已經走到了溫聆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臉上不見喜怒。

“我跟你走,別把他摻和進來。”溫聆看著他冷聲說。

季秋冬沒回答,視線從她頭上越過,徑直走進前方的商務車,老周下了車為他開車門,見季秋冬上了車,老周回過頭,眼神覆雜的看著溫聆。

溫聆垂下眼,向前車方向走去。

“溫聆!”身後的周敬霆見狀喊道:“你不能跟他走!”

“周老師,這是我自己的事。”溫聆回頭微笑對他說。

周敬霆千言萬語被噎住,眼睜睜看著溫聆上了那輛車,車門關上漸漸遠去。

他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車內,溫聆抱著肩膀,整個人儼然一副防禦狀態,“有話一次性說清楚,提前說好,我不會和你回去。”

季秋冬冷著臉,叫老周把車停在一處隱秘的地方,讓他先下車等著。

老周離開後,季秋冬搖下車窗,點了根香煙。

“前幾天是我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最近事情太多,是我忽略了你。”季秋冬語氣柔和了不少,想到剛剛那個周敬霆,他忍住內心不悅,繼續說:“剛才那個男明星,你以後少和他接觸,溫聆,你是我未婚妻,總該多少避點嫌吧。娛樂圈亂得很,別什麽人都接觸。”

聽著季秋冬的溫聲細語,溫聆險些失笑。

“季秋冬,周敬霆只是我的同事,單純擔心我的安全送我回家而已,在我眼裏他只是個圈內的演員前輩,你犯不著因為看見我們在一塊就詆毀人家。”溫聆看著他,挑眉道:“不過,論演技,我覺得你也不遑多讓。”

這赤裸裸的諷刺讓季秋冬臉上不可控制的暗了下去。

“別再演戲了,你那天說的很清楚,我記性沒那麽差,你說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是另一個人。季秋冬,你到底是怎麽想我的呢,你都把話說得這麽直白這麽難聽了,你覺得我還會犯賤賴在你身邊不走不成?”

季秋冬沈著臉,“是我口不擇言。”

“我不需要季總您的道歉,我現在只想從您的世界離開,也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這個要求應該很簡單吧?”溫聆強忍住怒火,保持著冷靜。

“溫聆,你知道的,只有這點不可能。”季秋冬吐出一口煙霧,將煙頭從車窗縫隙丟出去,“不是我喜歡演戲,而是只有這樣才不會傷害到你,不會讓你心裏太難受。從我們認識到現在,其實你並不了解我,我對你的溫柔和仁慈,是永遠不會給別人的,你口口聲聲說不想看見我再演戲,難不成你是希望我用真實面目去對待你嗎?相信我,你不會想我那麽做的。”

季秋冬的語氣很平靜,但溫聆知道,他很少這樣說話,這仿佛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那一點耐心了。

“季秋冬,你欺負我欺負的還不夠嗎?你還要做到什麽樣的程度,你想弄瘋我嗎?”溫聆感覺自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我不想,我想你留在我身邊而已,如果你不那麽做,瘋了的會是我。”

他找了一個不知道死活的人這麽多天,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這個時候,他經不起一點刺激,不然他真的什麽都做的出來。

“你那天說,看命運給我們一個什麽樣的結局,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在找一個人,如果找到她的話,我們就都能解脫,可是如果找不到,那麽我只能像現在這樣,把你留在身邊一輩子。”季秋冬淺色的眼眸看著她。

溫聆感覺身上有些發冷。

季秋冬究竟對那個人是何種程度的執迷,能讓他如此不正常。那些曾經和她面對的每個日夜,他心裏在想什麽呢,面對一個根本不一樣的人,他是怎樣做到病態的把她看成那個人,說出那些看似深情的話的?

或許他嘴上是甜蜜的,可心裏是痛苦的吧。

那些美好的日子,不過是加了糖的砒霜,一切都是殘忍事實下夢幻的假象。

一陣難以抑制的心痛襲來。

溫聆知道季秋冬不喜歡自己,可即便如此,她也經不住他這樣一遍又一遍的強調。

她喜歡季秋冬,可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再深再多的愛,都不足夠被他這樣踐踏。

她的心千瘡百孔,疲憊至極。連多看一眼季秋冬的臉,這張第一次見就讓她心動過的熟悉的臉,她的心都是一陣忍不住的抽痛。

溫聆知道她到底是拗不過季秋冬的,上了他的車,怎麽可能下得來呢?就像很久之前的那個晚上,季秋冬的車攔住她的去路,他修長的腿邁下車,高挑的身影擋住她的視線,游刃有餘的坐在那個長椅上,和她談著讓人瞠目結舌的條件。

她再不願意,一切也都是按照季秋冬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他似乎總能達到他的目的,這是溫聆一輩子學不來的能力。

她想要的很多東西,最後都會落空。

回到熟悉的那棟房子,剛剛走進去,季秋冬按住溫聆,忘情地吻她,吻她的雙唇,臉頰,脖間。

溫聆沒有反抗,摟著他回應著他的吻。

她覺得自己也有些病態了。那些吻並不算吻,像是發洩怨恨的撕咬,像是報覆和懲罰。

糾纏的身影一路從客廳到臥室,幾聲清脆的玻璃物體跌落地面的聲音,什麽東西摔碎了,可兩個人無心留意。

那些破碎聲,像是給他們這場飽含著各種情緒的撕扯配著合適的背景樂,告訴他們這一切有多荒誕,有多癲狂。

季秋冬把她抱在身上。

幾天沒接觸的身體突然再次拉近,不似之前的溫柔繾綣,像是兩種刺激性的化學物質,接觸的那一刻發生了強烈的反應,爆裂,又慢慢相融。

季秋冬的擁抱很緊很緊,像是在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溫聆感受著他灼熱的體溫,感受著耳畔傳來的性感低沈的呼吸,不自覺間,臉側滑過了一滴淚。

如果在當年她受千夫所指的時候,在他們原本約好季秋冬卻爽約的生日宴上,在每次她需要有人陪著的時候,季秋冬能這樣緊緊抱著她就好了。

如果當時他這樣抱著她,該多好啊。

腦海中像是有人在彈奏著一首狂想樂,理智在一點點被剝奪,一切僅憑本能。

過了今夜,一切是時候了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