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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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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溫聆微微睜大眼睛,但避免被季勝峰看出破綻,她馬上把那一絲一樣從臉上隱藏下來。

“他有沒有前女友,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值得介意的事。”

話雖然這樣講,可溫聆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季秋冬曾經和她說過的那句話。

“我從沒有過什麽前女友。”

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溫聆還歷歷在目。

“這確實不算什麽,可是溫小姐,你或許不知道,你和他那位前女友,長相上可是頗為相似啊。”季勝峰笑意未減,“那個女孩叫孟霜,是他唯一交往過的女朋友,三年前,孟霜去了國外,嫁給了一個外國人,從此之後,秋冬沒有再正眼看過任何一個女人。哎呦,我現在還能想起,他們當初分手的時候,秋冬可是傷心了好一陣,不知道三年之後他這心裏有沒有好上一點。溫小姐,說實話我剛剛見到你的時候,還真是驚訝了一下,看見本人我才知道你和孟霜長得有多像了,這一點我相信秋冬比我更清楚。你猜我這個侄子追求你的時候,到底是什麽心思呢?”

季勝峰的語氣不急不緩,可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著溫聆的心。

溫聆強忍著心中的疼,暗暗告訴著自己絕對不能輕易相信季勝峰的話。他和季秋冬本就是敵人,當然要在她面前一個勁詆毀他。

“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溫聆一字一頓對季勝峰說。

“哎,其實我也不願意信,畢竟我可是要靠著溫小姐換贖金救公司呢。可就在剛剛,我知道了個不太好的消息,”季勝峰賣了個關子,打量著溫聆的神色,“溫小姐應該聽說了孟霜前段時間在打離婚官司吧,可你不知道的是,她已經勝訴了,如今就在國內,這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和我的好侄子在一起。”

溫聆聽了季勝峰的話,整個人身上仿佛過電一般僵住。

回想起這段日子季秋冬的忙碌與冷落,她心中升起了一絲疑竇。

從新疆回來後,季秋冬即便是很忙,每晚也都會來幽蘭苑陪著她,可是從這個月起,不知為何,他突然就很少過來了。她有想過季勝峰所說的可能性,但沒有證據,她不想隨便懷疑季秋冬。

溫聆知道自己這人很難相信別人,尤其是她和季秋冬曾經有過一段淵源,她本就無法給予季秋冬百分百的信任,可她心中依舊說服著自己,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如果依舊疑神疑鬼,那是她自己小人之心。

即便是現在,季勝峰這樣對她說著,溫聆心裏還是對自己說:要相信季秋冬,要聽他嘴裏說出的話,而不是外人的挑唆。

“我姑且也叫您季總,”溫聆扯出一絲微笑,讓自己看著不至於太過弱勢,“季總,既然你堵住了我,那便是覺得我有用,又何必對我說那些話?我只是個棋子而已,你的巧舌如簧用在我身上沒有意義,就算他真的心裏沒我,我也只是徒勞傷心而已,又不能報覆的了他什麽。”

“我只是替你感覺不平而已,年紀大了,有時候看到可憐的人難免心軟。”季勝峰呵呵笑了幾聲,眼光真的閃過一絲憐憫,“溫小姐,如今我已是窮途末路的人,就像你說的,我對你撒謊沒意義,你可以選擇信或不信,反正我對你說這些話並不存在什麽別的目的。”

溫聆冷冷看著他,不再發一語。

這個人太狡猾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他才不會那麽好心,剛才那番話一定是挑撥。

“好了,我也不廢話了,溫小姐,我們該換個地方聊了。”季勝峰的聲音冷下了幾分,眼中笑意不再。

外面的保鏢將溫聆拉了下來,捆住了她的雙手,又蒙住了她的眼睛將她拉進了後面另一輛車內。

溫聆的視線內一片黑暗,可她耳朵沒閑著,仔仔細細聽著身邊的動靜。

剛才她下車時特意留意了賓利內的情況,小潔還哆哆嗦嗦地坐在車裏,而且剛剛她也沒聽見他們把小潔抓走,想必這次的目標只有她一個人。

他們走之後,小潔一定會報警,季秋冬也會很快知道這件事,不會坐視不管,溫聆覺得自己不需要慌張,靜靜等待就好。

季勝峰留下小潔,想必也不在乎她是否報警。這個人太狂妄了,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絕對絕對不能相信。

車子開了很久後到達目的地,溫聆被帶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身邊的保鏢為她摘下了眼罩。

眼前是一個簡陋的房間,三四十平米的空間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破爛的木桌,窗戶被封死了。

溫聆被保鏢一把推了進來,從外面將門重重關上反鎖。

手機被搜走了,溫聆在屋子裏檢查了一圈,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可能跑出去,她一個人坐在屋子內的單人床邊,心中惴惴不安。

房間的燈很暗,因為接觸不良忽明忽滅,溫聆這一夜半夢半醒的,始終沒睡個踏實。她不知道外面情況怎麽樣了,季秋冬有沒有知道這件事,自己怎樣才能夠快點離開。

窗戶縫中透進來一點光,天已經亮了。溫聆被人帶了出來,再次戴上了眼罩。

感受到自己再次踏上了一輛車,又被人拽著走進了一處安靜的室內。溫聆仔細感知著周圍的聲音和味道,這裏很空曠,腳步踏在地上有長長的回音,空氣有些潮濕,仔細再嗅嗅有股鐵銹的味道。

眼前眼罩再次被摘下來,溫聆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她被帶到了一處廢棄工廠內,季勝峰坐在前方,他的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平板電腦。

季勝峰伸出手,微笑示意溫聆在他面前坐下。溫聆謹慎的看著他,身邊的保鏢把她帶過去,摁坐在凳子上。

“溫小姐昨天睡得怎麽樣?”季勝峰不鹹不淡地問道。

溫聆看著眼前的季勝峰,心中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季總,你不如開門見山。”

“溫小姐別急,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昨晚沒休息好。已經一個晚上過去了,相信你身邊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你的處境,想不想知道,我的好侄子,你的未婚夫現在在做什麽?”季勝峰盯著溫聆,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將手中的平板放到了溫聆面前,溫聆微微皺眉看向屏幕。屏幕上是一個偷拍視角,鏡頭不遠前方有一男一女正面對面坐著,周圍的環境看起來是一家高檔餐廳。

攝像頭離那兩個人很遠,他們並沒察覺到被偷拍。溫聆仔細看向那兩人,驚覺其中那個男人竟然是幾天沒見的季秋冬。

而他對面坐著的女人——

溫聆漆黑的雙眸一凝,下一幕,那女人的臉往鏡頭的方向稍稍偏過來,溫聆得以看了個清楚。

這張臉她當然無比有印象,從進入娛樂圈之前,就有多少人曾和她提及過,她自己也搜索過無數次。

那個坐在季秋冬對面微笑著和他聊天的女人,是孟霜。

溫聆倒吸一口涼氣。

“嘖嘖,你在這裏提心吊膽,他卻和別人悠閑地約會,我這侄子啊,太沒心沒肺了。”季勝峰笑著說,打量著溫聆的神色。

溫聆緊緊盯著屏幕,鏡頭裏的那一男一女言行自如,誰的臉上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神色,他們似乎在聊什麽重要的話題,孟霜不知對著季秋冬講了什麽,季秋冬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正思考著什麽。

任誰看起來,二人的狀態都是無比放松的。

季勝峰拿出一個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打了過去。他特意在溫聆面前開著免提,幾聲呼叫後,電話被接了起來。

溫聆盯著平板上的畫面,見鏡頭裏的季秋冬果然接起了電話。這個視頻是實時的,並不是錄像。

“餵。”

那聲熟悉的、有些冷淡的男聲響起,溫聆心頭輕輕一顫。

“秋冬,好久不見了,大伯我都有點想你了。”季勝峰感慨著,表情卻無絲毫動容。

“季勝峰,你終於聯系我了。”季秋冬淡淡道:“你昨晚把溫聆帶走,想做什麽?”

“呵呵,”季勝峰人往後仰去,攤開雙手放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透著幾分囂張,“秋冬,我想做什麽,你心裏不清楚?你害得我欠了一屁股債不得不東躲西藏,我找來你的未婚妻,當然是想和你做個交換了。我需要多少你心裏清楚,不過兩個億而已,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麽,畢竟現在整個集團都進了你的囊中,我也不賣關子了,就要兩個億,不多不少,你把錢匯到我國外的賬戶後,溫小姐馬上就會被安全送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兒,片刻後,季秋冬冷笑了一聲。

“兩個億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麽,不過季勝峰,你覺得我費了這麽多周折搞垮你,會因為你區區幾句話就妥協嗎?大伯,十幾年了,看來你還是不了解我。”

季勝峰坐了起來,語氣有些不善,“季秋冬!你真要為了讓我走投無路,寧可連你的未婚妻都不要?你知道我的手段,如果這兩億不到手,你這輩子就別想見到溫聆了!”

溫聆只覺後背上的冷汗快要把她衣服沾濕,她看著鏡頭中的男人,他隨意地靠坐在那裏,一舉一動不見慌亂,還是那般斯文與冷靜。

“大伯,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不管你拿什麽威脅我,我都不會讓你得逞,你的結局一定是身敗名裂。至於溫聆,她的助理已經報警了,你以為你還能藏多久?她如今是個公眾人物,如果有什麽好歹,那你的罪名就再加一等,我倒是沒什麽意見,畢竟你自己想把自己逼到死胡同,我樂見其成。”

季勝峰氣得狠狠拍了下桌子,“季秋冬!”

溫聆怔楞地聽著他們的電話內容,恍惚間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流下了幾行淚水。

“你他媽連自己的女人都可以犧牲,你不信你真有那麽狠?”

季勝峰一把抓過溫聆的手,溫聆猝不及防吃痛的一聲驚叫。

“你說句話,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這麽舍得!”季勝峰怒火中燒地對著電話大喊道。

溫聆死命的掙紮,雙眼發紅地對季勝峰說:“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電話那頭沈寂了片刻,等到這邊的聲音停了,季秋冬才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輕飄飄地開口:“大伯,你是看著我長大的,這麽多年,你有見過我把哪個女人放在心上嗎。溫聆確實是難得能讓我開心的女人,如果她因為這件事受到傷害,我很遺憾,可要我為了她放過你,不可能。”

季秋冬的語氣冷得像冬月的寒冰,溫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剛才的話真的出自那個人的口中。

季勝峰煩躁地搓著花白的頭,不死心地再次問道:“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她?我只要兩億,兩億而已!”

“別說兩億,兩塊錢我都不會給你,至於她,”季秋冬的聲音冷酷地聽不出絲毫感情,“我從沒喜歡過她,你想怎麽處理,隨你的意。”

沒等季勝峰再說些什麽,電話被季秋冬掛斷。

溫聆的心仿佛墜入了谷底,她緩緩站起來,看向屏幕中那兩個人,季秋冬掛斷電話後,把手機隨意地往旁邊一扔,毫不在意地繼續和孟霜聊著天,仿佛剛才的電話只是個尋常的騷擾電話,轉頭他就忘記了。

怎麽會這樣呢?

明明幾天前,他們還處在甜蜜的戀愛當中,季秋冬還抱著她說要她永遠不要離開自己。那個為了救她寧可冬日跳進冰湖的人,那個總在關鍵時刻出現關心照顧她的人,那個和她同仇敵愾的人,那個在除夕之夜為她戴上戒指的人,真的是剛剛電話裏說話的人嗎?

溫聆無力的再次跌倒在地,可那個人的聲音,無論多少年她都不會忘記。

“看來我的擔憂成真了。”季勝峰氣急敗壞過後恢覆了平靜,可仔細看向他眼中依然能看到壓抑不住的怒火,“溫小姐,你在我這個冷血的侄子這裏,還真的沒什麽價值。”

“我調查過你,你的舅舅叫溫海是吧?”

溫聆眼中的死水泛起一絲波瀾,聞言警惕地冷冷看向季勝峰,“你想說什麽?”

季勝峰冷笑一聲,頗為諷刺地打量著她,“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們根本不可能,當我知道季秋冬身邊突然有了個女人,就在第一時間調查了你的身份,你的舅舅溫海在二十年前被害,有這回事吧?”

溫聆默默攥緊了拳頭,心跳莫名加快,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季勝峰,等著他說下去。

“這個溫海和我還是老熟人呢,他當年是我弟弟的秘書,很有能力的一個年輕人。可惜啊,他因為我弟弟的事被連累,據說被人追殺,捅了好幾刀,死得那個淒慘啊。”季勝峰陰測測地說,“秋冬是我弟弟唯一的兒子,算起來,你們之間確實挺有淵源的。”

“你撒謊。”溫聆咬著牙沈沈說道。

“我有什麽必要對你撒謊,溫海只是你舅舅而已,又不是你親爹,所以季秋冬和你也不算有多大仇,這只是我的意外發現,順便分享給你而已。對了,他的那個女朋友孟霜從去年就打算回國了,只是因為離婚的事耽擱了,為了那個女人,他連我安排的親事都拒絕了,溫小姐,這些你都不知道吧。我這個侄子從小孤僻,長大之後變得圓滑了一點,可骨子裏的性格是變不了的。他比我還要自私、冷酷,你和他不過認識半年,怎麽會走到他心裏呢?或許他在你面前表現得很完美,讓你掉以輕心,覺得他對你上了心,可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手段而已,過去的十幾年,他在我面前也始終裝做一個聽話的乖侄子,處處都讓我滿意地挑不出毛病,直到最後他羽翼豐滿,狠狠地咬了我一口,我才知道我這麽多年做的事就是實打實的養虎為患。他用精湛的演技把我騙得團團轉,把我害到如今這步田地,我看你也是個蒙在鼓裏的可憐人,看來我確實不該找你,對他來說,你只是個不錯的獵物,如今孟霜回來了,你對他來說自然也無用了,他說棄就可以棄。”季勝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溫聆默默低著頭,季勝峰後面的話她已經漸漸聽不清了。直到他擺了擺手,兩個保鏢將她從地上架起慢慢往外拖的時候,耳中一片長長的低鳴,眼前的一切事物突然模糊,溫聆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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