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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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溫聆呆了片刻，遲疑地問季秋冬：“你...感冒了？”
季秋冬“嗯”了一聲，適時地咳嗽了兩下。
她險些忘了，幾天前自己得了流感的時候，季秋冬一直照顧著她，估計就是那時把他傳染上了。如今季秋冬聽著情況不算太好，也不知道生病多久了。二人這幾天聊天也很少，季秋冬沒把他生病的事給溫聆透露過半句。
聯想起前因後果，溫聆心裏罕見的起了一絲內疚。
“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電話那頭的季秋冬突然問。
“啊？”溫聆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季秋冬是指微博熱搜那件事，“我沒事的...謝謝你為我做這些。”
“謝謝我？”季秋冬輕笑了下，呼吸聲在電話裏清晰可聞，“你打算怎麽謝呢，該不會就是說說吧。”
溫聆沒想到季秋冬生著病居然還有心情耍嘴皮子，一時有些無語。
“我...”溫聆想了想，不知該說點什麽。
“我開玩笑的。”季秋冬聲音溫柔地像要把人融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和我這麽客氣。”
說罷，他又輕輕咳嗽了幾聲。
溫聆的感冒剛好，她知道這滋味並不好受，回想季秋冬前幾日無微不至的照顧，溫聆也沒什麽報答的，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去看望一下季秋冬。
“你現在在家還是在公司？”溫聆猶豫的問道。
“在家。”季秋冬說，“前天晚上在辦公室睡的，一不小心就著了涼，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我得好好休養下身子，不能耽誤太久。”
季秋冬的病肯定是被溫聆傳染到的，但他對此只字未提。如果他前天就已經感到不舒服了，那這兩天還在工作，還抽出時間留意溫聆的事情。一想到這，溫聆的心又有些動搖。
季秋冬，他真的有那麽在乎她嗎？
“我可以去看你？”溫聆問。
電話那頭聲音停頓了下，季秋冬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說你要來看我？”
“嗯。”
一陣長長的呼吸聲。季秋冬說：“好。”
-
宛如宮殿的別墅大門被打開，陳姨敦厚的臉出現在門後，對溫聆溫和笑著。
“溫小姐。”
“陳姨。”溫聆對她笑了笑，“季總怎麽樣了，病得嚴重嗎？”
“這次挺嚴重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季總的身體一向都挺好的，很少得這麽厲害的感冒。”陳姨擔心的說，“季總平時忙慣了，病了也閑不下來，這不，聽說溫小姐您要來，非要忍著頭暈下床去整理頭發，說他躺了一天，頭發太亂了不好隨便見人，哎，我都說了溫小姐您是自己人，有必要這麽在意形象嗎？季總非不聽...”
溫聆尷尬地笑了笑，沒多說什麽，隨陳姨走進屋子，一路來到季秋冬的臥室。
臥室很大，溫聆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上的季秋冬，他的頭發果然被梳得一絲不茍，和他有些病態的臉色微微違和。看到溫聆來了，季秋冬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陳姨打量了二人一眼，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溫聆下意識的躲了下季秋冬略顯熾熱的眼神，走到了那張奢華的大床邊，在旁邊的搖椅上坐下。
季秋冬始終盯著她，溫聆不動聲色和他對視，繼而觀察著他的狀態。季秋冬有著冷白的膚色，如今因為發燒他的臉上、身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如果平時的季秋冬看起來矜貴中透著冷淡，那麽如今又多了一分讓人無法忽視的病態的勾人。
溫聆歸根結底是個正常女人，這樣的季秋冬她盯久了還是不太能做到淡定。
“我沒想到你會來，這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季秋冬淡色的眸子染上了些許血絲，卻仍掩不住他的喜色。
“我去給你煮點梨湯。”溫聆扯了下嘴角，轉身正欲離開，一只手突然被後方的季秋冬一把抓住。
“先別走，”季秋冬輕咳了下，繼續說，“陪我一會兒好嗎。”
溫聆平覆了下心中的覆雜情緒，還是如他所願，轉身又坐了下來，這回是坐在了季秋冬的床邊。
床墊很柔軟，溫聆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陷入進去。
“我從沒敢想象過現在這樣的情形，你就這樣安靜坐在我身邊，溫柔地看著我，對我不再表現出抵觸和畏懼。”季秋冬柔聲道：“溫聆，我們是不是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嗎？
溫聆不知道。或許吧，她沒有那麽排斥季秋冬了，但內心深處還是不敢完全接受他。
“季秋冬，你的手很燙，你需要好好休息。”溫聆說。
“我的身體沒那麽脆弱，很快會好的。”季秋冬微微嘆氣，“你在轉移話題。”
溫聆面對如此逼問避無可避，眼眸微垂，“我可能沒法回答你。”
對她而言，沒什麽不一樣的。之前她是被迫面對季秋冬，現在就是心甘情願了嗎？溫聆總覺得自己誤入了另一個岔路，雖然她的心不再一味想拒絕季秋冬，但能讓她產生這種想法的原因，不也是因為季秋冬的偏愛和堅持所致嗎？歸根結底也是季秋冬影響了她，讓她不由自主背離了初衷。
或許季秋冬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誘惑她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左右她都不是完全自由的。如果季秋冬像之前那樣自私專制一點，溫聆或許都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迷茫。
她討厭一邊清醒，一邊又不受控制地墜落，前方似乎是個無底洞。
“你什麽時候能不再回避我呢。”季秋冬久久看著她，忍不住在她眉心落下克制的一吻，“到底要我做到什麽程度，你才能安心？”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季秋冬，我...”溫聆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說她其實還是想離開他嗎？這話如果說了，她不知道季秋冬又會是什麽表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季秋冬臉上浮現片刻失落，坐起身，慢慢湊到溫聆身前。
這張臉還是這樣平靜、冷淡。季秋冬輕輕拂了拂溫聆耳邊的碎發，想要看清她的側臉。
臥室的窗半開著，外面的風吹進來一些，將室內的熱氣吹散。
季秋冬的腦海清明了一些，他目光沈沈盯著溫聆寡淡的臉色，一只手牽著她，另一只手從後面抱住她的頭，將她整個人拉到了懷中。
溫聆微微一驚，額頭貼上他溫熱的脖頸那一刻，似乎被刺到了一般。她微微掙紮，季秋冬卻把她抱得更緊。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無奈，”季秋冬貼在她耳邊輕輕呢喃，“你的心為什麽這麽硬？好像不管我做什麽，都撞不倒你攔在我面前的銅墻鐵壁。”
溫聆感受著耳邊的軟語和呼吸，那感覺像魔鬼的引誘和低吟。季秋冬的眼睛已經開始迷離，身上的溫度好像更加燙了，摟得她有些喘不過氣，溫聆呼吸一緊，手心微微顫抖著。
“你何必非要執著在一些註定的事上呢，這些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麽。”溫聆聲音有些啞，她現在很熱，但沒有脫下衣服的膽子。
季秋冬的頭垂下來，緊貼著溫聆的臉側，像是故意要讓溫聆沾上他的溫度。
“重要，很重要。”他輕聲說，“我不想再失去了...”
溫聆看不清他的表情，下一秒，季秋冬雙臂一用力，溫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隨他栽倒在了床上。
溫聆：“！”
“我不會做什麽，讓我抱會兒，別走，也別說話。”季秋冬雙臂緊緊錮著她，在她背後輕聲說。
溫聆的心跳有些快，她仔細感受著身後人炙熱的呼吸正一點一點打在她的後腦和耳邊，一動不敢動。
臥室的燈很亮，溫聆覺得有些刺眼，半晌後，身後季秋冬有規律的呼吸傳來，似乎是睡著了。
她嘗試挪開季秋冬扣住自己的手臂，不想身後熟睡的季秋冬感受到了她的動作，更加用力把她摟住。
“季秋冬...”溫聆小聲對身後人說。
季秋冬沒有睜開眼，皺眉緊抱著溫聆，口中喃喃著，“別走，不要離開我...”
不知是不是季秋冬意識不清醒的原因，這句話顯得有些落寞又無措。
溫聆雙眸放空，感受著季秋冬灼熱的體溫，和他安穩的呼吸。
如果在十一年前，他能對她說這句話，那時她肯定會很開心吧？
溫聆側過身，讓自己能夠真真切切看到身邊人的臉。季秋冬的睡顏也非常好看，任誰都很難移開目光。溫聆靜靜看著他，伸出手指輕輕為他撫平眉間的褶皺。
這張好看的臉讓她久久失神。
溫聆的心也是許久沒有的平靜。她有時好想開口問問眼前這個人，他當年，有過愧疚和遺憾嗎？
季秋冬熟睡後，溫聆走出臥室，進入廚房為他準備熱梨湯。陳姨見她忙活，也上前主動幫忙。
“我自己來就好。”溫聆微笑對她說。
陳姨點點頭，安靜退到一旁陪著她。
溫聆把雪梨去皮去核，和泡好的銀耳一起放進鍋裏。忙活一番，蓋上鍋蓋，溫聆對陳姨說：“煮半小時就好，陳姨，到時別忘了拿給他喝。”
陳姨微微詫異，“你等會要走嗎？”
溫聆點頭，“對，我也不好一直待在這，明天還要去拍戲。”
“季總今天聽說你來很高興，我照顧他這麽多年，很少見他為什麽事高興，溫小姐能不能留下，等他睡醒了看到你，或許病也能好得快點？”陳姨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對溫聆說。
“我可不是什麽靈丹妙藥。”溫聆被陳姨的話逗笑了。她四處看了看，偌大的別墅內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溫聆上次來的時候也只見到了陳姨一個人，這麽大的房子，只有他們兩人住確實有些冷清。“季總沒想過多聘用一些人嗎，只有你一個人是不是有些辛苦？”
“季總不喜歡人多，我也是因為在這個房子裏工作久了才被他留下的。莊園內外有定期維護的人，我也不用幹什麽活，只是給季總做做飯而已，他喜歡我做的菜。”陳姨憨厚的臉笑說著，眨了眨眼睛似在回憶，“一晃都二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如果老季總和夫人還在...”
陳姨話說一半，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馬上停止繼續說下去。
溫聆忍不住繼續追問，“季總的父母是因為什麽去世的，您知道嗎？”
陳姨想起了什麽，深深嘆了口氣，“都是車禍走的，那時季總才七歲，什麽都不懂的年紀。當時他在他大伯那住過一段時間，他大伯那人不厚道，對季總不好，後來他就被外地的外婆接走了，過了好幾年，才被他小叔又接了回來。哎，說起來咱們季總也是個念舊的，時隔多年還能記得我，那時我家裏欠債，如果不是季總把我叫回來工作，我一家人真要活不了了。溫小姐，我看你也是個善良的姑娘，季總人也不錯，你們很般配啊，既然他喜歡你，你為什麽不考慮考慮他呢？他這麽多年一個人，過得很孤單。”
這麽多年，季秋冬都是一個人嗎？
溫聆思緒有些飄忽，記憶中那個少年，他離開之後，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面對陳姨的詢問，溫聆也只能說一句她和季秋冬可能有緣無份。
這世界每天都上演著擦肩而過，她和季秋冬本就是兩個世界，他們只是短暫為對方停留，誰也不是誰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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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聆呆了片刻，遲疑地問季秋冬：“你...感冒了？”
季秋冬“嗯”了一聲，適時地咳嗽了兩下。
她險些忘了，幾天前自己得了流感的時候，季秋冬一直照顧著她，估計就是那時把他傳染上了。如今季秋冬聽著情況不算太好，也不知道生病多久了。二人這幾天聊天也很少，季秋冬沒把他生病的事給溫聆透露過半句。
聯想起前因後果，溫聆心裏罕見的起了一絲內疚。
“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電話那頭的季秋冬突然問。
“啊？”溫聆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季秋冬是指微博熱搜那件事，“我沒事的...謝謝你為我做這些。”
“謝謝我？”季秋冬輕笑了下，呼吸聲在電話裏清晰可聞，“你打算怎麽謝呢，該不會就是說說吧。”
溫聆沒想到季秋冬生著病居然還有心情耍嘴皮子，一時有些無語。
“我...”溫聆想了想，不知該說點什麽。
“我開玩笑的。”季秋冬聲音溫柔地像要把人融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和我這麽客氣。”
說罷，他又輕輕咳嗽了幾聲。
溫聆的感冒剛好，她知道這滋味並不好受，回想季秋冬前幾日無微不至的照顧，溫聆也沒什麽報答的，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去看望一下季秋冬。
“你現在在家還是在公司？”溫聆猶豫的問道。
“在家。”季秋冬說，“前天晚上在辦公室睡的，一不小心就著了涼，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我得好好休養下身子，不能耽誤太久。”
季秋冬的病肯定是被溫聆傳染到的，但他對此只字未提。如果他前天就已經感到不舒服了，那這兩天還在工作，還抽出時間留意溫聆的事情。一想到這，溫聆的心又有些動搖。
季秋冬，他真的有那麽在乎她嗎？
“我可以去看你？”溫聆問。
電話那頭聲音停頓了下，季秋冬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說你要來看我？”
“嗯。”
一陣長長的呼吸聲。季秋冬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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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宮殿的別墅大門被打開，陳姨敦厚的臉出現在門後，對溫聆溫和笑著。
“溫小姐。”
“陳姨。”溫聆對她笑了笑，“季總怎麽樣了，病得嚴重嗎？”
“這次挺嚴重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季總的身體一向都挺好的，很少得這麽厲害的感冒。”陳姨擔心的說，“季總平時忙慣了，病了也閑不下來，這不，聽說溫小姐您要來，非要忍著頭暈下床去整理頭發，說他躺了一天，頭發太亂了不好隨便見人，哎，我都說了溫小姐您是自己人，有必要這麽在意形象嗎？季總非不聽...”
溫聆尷尬地笑了笑，沒多說什麽，隨陳姨走進屋子，一路來到季秋冬的臥室。
臥室很大，溫聆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上的季秋冬，他的頭發果然被梳得一絲不茍，和他有些病態的臉色微微違和。看到溫聆來了，季秋冬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陳姨打量了二人一眼，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溫聆下意識的躲了下季秋冬略顯熾熱的眼神，走到了那張奢華的大床邊，在旁邊的搖椅上坐下。
季秋冬始終盯著她，溫聆不動聲色和他對視，繼而觀察著他的狀態。季秋冬有著冷白的膚色，如今因為發燒他的臉上、身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如果平時的季秋冬看起來矜貴中透著冷淡，那麽如今又多了一分讓人無法忽視的病態的勾人。
溫聆歸根結底是個正常女人，這樣的季秋冬她盯久了還是不太能做到淡定。
“我沒想到你會來，這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季秋冬淡色的眸子染上了些許血絲，卻仍掩不住他的喜色。
“我去給你煮點梨湯。”溫聆扯了下嘴角，轉身正欲離開，一只手突然被後方的季秋冬一把抓住。
“先別走，”季秋冬輕咳了下，繼續說，“陪我一會兒好嗎。”
溫聆平覆了下心中的覆雜情緒，還是如他所願，轉身又坐了下來，這回是坐在了季秋冬的床邊。
床墊很柔軟，溫聆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陷入進去。
“我從沒敢想象過現在這樣的情形，你就這樣安靜坐在我身邊，溫柔地看著我，對我不再表現出抵觸和畏懼。”季秋冬柔聲道：“溫聆，我們是不是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嗎？
溫聆不知道。或許吧，她沒有那麽排斥季秋冬了，但內心深處還是不敢完全接受他。
“季秋冬，你的手很燙，你需要好好休息。”溫聆說。
“我的身體沒那麽脆弱，很快會好的。”季秋冬微微嘆氣，“你在轉移話題。”
溫聆面對如此逼問避無可避，眼眸微垂，“我可能沒法回答你。”
對她而言，沒什麽不一樣的。之前她是被迫面對季秋冬，現在就是心甘情願了嗎？溫聆總覺得自己誤入了另一個岔路，雖然她的心不再一味想拒絕季秋冬，但能讓她產生這種想法的原因，不也是因為季秋冬的偏愛和堅持所致嗎？歸根結底也是季秋冬影響了她，讓她不由自主背離了初衷。
或許季秋冬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誘惑她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左右她都不是完全自由的。如果季秋冬像之前那樣自私專制一點，溫聆或許都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迷茫。
她討厭一邊清醒，一邊又不受控制地墜落，前方似乎是個無底洞。
“你什麽時候能不再回避我呢。”季秋冬久久看著她，忍不住在她眉心落下克制的一吻，“到底要我做到什麽程度，你才能安心？”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季秋冬，我...”溫聆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說她其實還是想離開他嗎？這話如果說了，她不知道季秋冬又會是什麽表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季秋冬臉上浮現片刻失落，坐起身，慢慢湊到溫聆身前。
這張臉還是這樣平靜、冷淡。季秋冬輕輕拂了拂溫聆耳邊的碎發，想要看清她的側臉。
臥室的窗半開著，外面的風吹進來一些，將室內的熱氣吹散。
季秋冬的腦海清明了一些，他目光沈沈盯著溫聆寡淡的臉色，一只手牽著她，另一只手從後面抱住她的頭，將她整個人拉到了懷中。
溫聆微微一驚，額頭貼上他溫熱的脖頸那一刻，似乎被刺到了一般。她微微掙紮，季秋冬卻把她抱得更緊。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無奈，”季秋冬貼在她耳邊輕輕呢喃，“你的心為什麽這麽硬？好像不管我做什麽，都撞不倒你攔在我面前的銅墻鐵壁。”
溫聆感受著耳邊的軟語和呼吸，那感覺像魔鬼的引誘和低吟。季秋冬的眼睛已經開始迷離，身上的溫度好像更加燙了，摟得她有些喘不過氣，溫聆呼吸一緊，手心微微顫抖著。
“你何必非要執著在一些註定的事上呢，這些對你來說有那麽重要麽。”溫聆聲音有些啞，她現在很熱，但沒有脫下衣服的膽子。
季秋冬的頭垂下來，緊貼著溫聆的臉側，像是故意要讓溫聆沾上他的溫度。
“重要，很重要。”他輕聲說，“我不想再失去了...”
溫聆看不清他的表情，下一秒，季秋冬雙臂一用力，溫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隨他栽倒在了床上。
溫聆：“！”
“我不會做什麽，讓我抱會兒，別走，也別說話。”季秋冬雙臂緊緊錮著她，在她背後輕聲說。
溫聆的心跳有些快，她仔細感受著身後人炙熱的呼吸正一點一點打在她的後腦和耳邊，一動不敢動。
臥室的燈很亮，溫聆覺得有些刺眼，半晌後，身後季秋冬有規律的呼吸傳來，似乎是睡著了。
她嘗試挪開季秋冬扣住自己的手臂，不想身後熟睡的季秋冬感受到了她的動作，更加用力把她摟住。
“季秋冬...”溫聆小聲對身後人說。
季秋冬沒有睜開眼，皺眉緊抱著溫聆，口中喃喃著，“別走，不要離開我...”
不知是不是季秋冬意識不清醒的原因，這句話顯得有些落寞又無措。
溫聆雙眸放空，感受著季秋冬灼熱的體溫，和他安穩的呼吸。
如果在十一年前，他能對她說這句話，那時她肯定會很開心吧？
溫聆側過身，讓自己能夠真真切切看到身邊人的臉。季秋冬的睡顏也非常好看，任誰都很難移開目光。溫聆靜靜看著他，伸出手指輕輕為他撫平眉間的褶皺。
這張好看的臉讓她久久失神。
溫聆的心也是許久沒有的平靜。她有時好想開口問問眼前這個人，他當年，有過愧疚和遺憾嗎？
季秋冬熟睡後，溫聆走出臥室，進入廚房為他準備熱梨湯。陳姨見她忙活，也上前主動幫忙。
“我自己來就好。”溫聆微笑對她說。
陳姨點點頭，安靜退到一旁陪著她。
溫聆把雪梨去皮去核，和泡好的銀耳一起放進鍋裏。忙活一番，蓋上鍋蓋，溫聆對陳姨說：“煮半小時就好，陳姨，到時別忘了拿給他喝。”
陳姨微微詫異，“你等會要走嗎？”
溫聆點頭，“對，我也不好一直待在這，明天還要去拍戲。”
“季總今天聽說你來很高興，我照顧他這麽多年，很少見他為什麽事高興，溫小姐能不能留下，等他睡醒了看到你，或許病也能好得快點？”陳姨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對溫聆說。
“我可不是什麽靈丹妙藥。”溫聆被陳姨的話逗笑了。她四處看了看，偌大的別墅內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溫聆上次來的時候也只見到了陳姨一個人，這麽大的房子，只有他們兩人住確實有些冷清。“季總沒想過多聘用一些人嗎，只有你一個人是不是有些辛苦？”
“季總不喜歡人多，我也是因為在這個房子裏工作久了才被他留下的。莊園內外有定期維護的人，我也不用幹什麽活，只是給季總做做飯而已，他喜歡我做的菜。”陳姨憨厚的臉笑說著，眨了眨眼睛似在回憶，“一晃都二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如果老季總和夫人還在...”
陳姨話說一半，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馬上停止繼續說下去。
溫聆忍不住繼續追問，“季總的父母是因為什麽去世的，您知道嗎？”
陳姨想起了什麽，深深嘆了口氣，“都是車禍走的，那時季總才七歲，什麽都不懂的年紀。當時他在他大伯那住過一段時間，他大伯那人不厚道，對季總不好，後來他就被外地的外婆接走了，過了好幾年，才被他小叔又接了回來。哎，說起來咱們季總也是個念舊的，時隔多年還能記得我，那時我家裏欠債，如果不是季總把我叫回來工作，我一家人真要活不了了。溫小姐，我看你也是個善良的姑娘，季總人也不錯，你們很般配啊，既然他喜歡你，你為什麽不考慮考慮他呢？他這麽多年一個人，過得很孤單。”
這麽多年，季秋冬都是一個人嗎？
溫聆思緒有些飄忽，記憶中那個少年，他離開之後，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面對陳姨的詢問，溫聆也只能說一句她和季秋冬可能有緣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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