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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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溫聆整個人不住一楞。

那個時候溫聆並沒有多在乎這件事,她覺得自己和季秋冬只是勉強湊到一起,互相演演戲總有一天要分道揚鑣的關系,根本沒有絲毫的感情聯系。可溫聆沒問,季秋冬卻記住了。

“你不是說,我只是情人嗎?”溫聆看著那張淡然貴氣的臉,再次問道。

“就算是情人,我也不想讓你在我身邊的時候被別人輕視。”季秋冬淡淡說,把被吹溫的水遞給溫聆,“多喝些水,發燒的時候要加快代謝,不然會好得很慢。”

溫聆怔怔接過水喝了一小口,水的溫度剛好,暖流湧入幹燥的口舌之中,進入胃裏,溫聆整個人舒服了不少。

她的心情有些覆雜。在今天之前,她從沒想象過季秋冬會在得知她受了欺負後第一時間跑去劇組找她,會在她生病時守在床邊照顧,還會因為考慮她的情緒不惜用手段教訓冒犯他的人。在她印象之中,季秋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角色,不可能會對她這種人存在同理和憐惜之心,那些冷酷的手段也只會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使用,不可能會為了維護她而動幹戈。

溫聆不是感動,只是覺得如果季秋冬真的是為了自己去做這些的話,她不想欠他。

“季秋冬,不管你是否真的為我做這些,以後再碰到類似的情況,你不需要這麽做。”溫聆說。

她的語氣很輕,神情有些放空。季秋冬看著她,默默將她額前有些淩亂的碎發理了理。

“我不是為任何人去做那些事,我只想讓你開心而已。”季秋冬微微坐近一些,拉過溫聆的手,拇指溫柔摩挲著她的手背,“你在我身邊感受到開心,感受到重視,可能就不會一心想著離開我了。”

季秋冬看著溫聆,語氣有些苦澀,溫聆知道他在暗示二人之前的諸多爭端和口角。

細細想來,現在的季秋冬和最初相比有很大不同,溫聆不知道他具體是在哪個節點做出的改變,難道他的所求真的就只是想把她留在身邊嗎?溫聆有些不敢相信,季秋冬為什麽對她會有這樣不合理的執著。

“季秋冬,你和我本來就沒有多相熟,你把我強留在身邊,我想離開你,不也是正常的嗎?”溫聆不解的探究著那雙淡色眼眸,“我是個有自主意識的人,不是誰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物件。”

“我知道。”季秋冬嘆氣道:“如果我說我一開始誤會了你,你相信嗎?”

溫聆微微蹙眉,茫然看著季秋冬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我叔的會所,當時那個局是張路遙做東,他當時和我說那個房間裏的所有女孩他都已經事先打過招呼了,不管我想帶走誰他都可以做主。那時我以為你是可以被物質滿足的人,所以才選擇了最直接的方法,找到你提出了那個合約。當時我信心滿滿,覺得你一定會答應我的條件,沒想到,你根本就沒領我的情。”季秋冬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不禁幽怨的看了溫聆一眼。

溫聆這才了解到季秋冬當初那麽做的初衷。當時那個局本來就是蘇侃臨時忽悠她去的,對於聯系人的要求他肯定也是沒管溫聆的意願直接答應了下來,惹出後來那番誤會也正常。

“你知道我在娛都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蘇侃經常這樣賣我,好多時候都是我自己想辦法脫身。”溫聆說。

想到蘇侃,她一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好久沒聽到這家夥的消息了,希望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越慘越好。

“後來我和你相處多了,自然了解了你是什麽樣的人。只是從沒有人像你這樣對我避之不及的,我畢竟是個男人,也自認條件不算太差,你那樣排斥我未免太傷我自尊心了,所以有些時候,我對你說的話和一些做法免不了出格,如果傷害了你,我向你道歉。”季秋冬輕輕捏了下溫聆的臉,“我也仔細想過,你的一些無情的話可能只是出於害怕,畢竟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是我用錯了方式。我不該拿著兩份冰冷的合同和你談條件,從一開始,我就應該好好的、認真的追你。”

溫聆怔楞看著季秋冬無限溫情的雙眸,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從上次潮市一行之後,季秋冬整個人都在發生著驚天動地的改變,從前那個冷漠傲慢的人格好像被替換了,眼前的季秋冬溫暖又體貼,讓溫聆不敢相信前後竟然是同一個人。

溫聆對著季秋冬柔和的目光,試探地問道:“那你以後還會逼我嗎?”

季秋冬狹長的眼睛短暫瞇起,隨後馬上恢覆了溫和。

“我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可你之前已經答應了我的條件,就不能反悔。我這個人很霸道的,認準了就不會撒手,如果你不想對我隨叫隨到,那我就主動來找你,把你困住看牢,你還是別想輕易跑掉。”季秋冬輕輕在她鼻子上勾了下,笑著說道。

溫聆看著他默默不語。她知道季秋冬很霸道,可與此同時她心裏又產生了一絲異樣的動容,季秋冬的話讓她感受到了極強的被需要的感覺,同樣看似有些無理的要求,被季秋冬換種語氣講出來,溫聆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抵觸了。

流感並沒有多容易好,季秋冬當晚在別墅裏的客房住下,每隔一個小時就來查看下溫聆的情況,溫聆夜裏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依稀也能感覺到有人在摸著她的額頭試探溫度,同時不忘把被子重新為她蓋好。

連著三天,季秋冬都是在溫聆的別墅中度過的。他讓賀青把自己的電腦和需要簽的合同拿了過來,在別墅內的書房內辦公,線上處理著公司各項事務。這樣既不耽誤工作,也能第一時間照顧到溫聆。陳姨也被他叫來了這裏,每天負責為二人變著花樣做一日三餐。

溫聆在前兩天的時候頭發暈,第三天已經能自如下地了,她告訴季秋冬自己已經無礙,可對方並不這樣認為,還是待滿了三天後,見溫聆已經徹底退燒才離開。

這三天,季秋冬就像是個完美男友,對溫聆處處照顧的無微不至,溫聆覺得他有些過頭,自己只是生一場病而已,又不是完全生活不能自理。

即便季秋冬現在正常了許多,但溫聆沒有忘記他之前的所作所為,這個人骨子裏還是有一些危險的基因,她心裏告誡自己,絕不能因為一點甜言蜜語就掉以輕心。

重新回到劇組時,付薔為溫聆配了個乖巧的助理,叫小潔。興許是因為生病的原因,付薔覺得溫聆需要個助理用心照顧,如果以後在重要的日子連著生病三天會耽誤很多事情,對於藝人而言健康的身體非常重要。

小潔很勤快,話也不多,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長相簡單樸素。溫聆的感冒還沒好利索,小潔為她做了紅棗蓮子茶,熱乎乎地喝著很舒服。

這次回劇組,溫聆覺得大家對她的態度比從前熱情了不少,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直到夏晚主動過來和她打招呼,二人隨意地聊著天,溫聆才知曉了前幾天季秋冬來時發生的事。

夏晚是個專業的演員,在形容一件事的時候語言動作極盡生動,完全符合了她的專業素質。那天季秋冬是帶著賀青來的,季秋冬畢竟是大老板,在場人基本都認識他,看他來勢洶洶臉色不太好,大家都規規矩矩不敢造次。

季秋冬來之後,巡視一圈沒找到想見的人,之後制片人諂媚地走過來和他打招呼,他開口第一句話就算問制片人溫聆在哪裏。制片人哪裏會註意這個,迷迷糊糊說著不知道。季秋冬冷著臉讓他馬上去問,制片不敢不答應,馬上讓下面人去問導演。

“溫聆,沒想到你和咱們季總關系這麽好啊,他是知道了你在劇組被人欺負特意跑來的,還差點把制片人給打了,罵他為什麽隨便放人進來。”夏晚繪聲繪色地對溫聆說。

“他還差點打人?”溫聆不敢置信,季秋冬在外面一向裝得正經,居然也會有失去分寸的時候。

“可不,”夏晚信誓旦旦點頭,“我親眼看見的,他看到我還特意向我問你在劇組的情況呢。”

原來如此,溫聆心說怪不得她覺得劇組裏的人都對她態度好起來了,原來是有季秋冬這一層原因在。

“你發沒發現今天少了個人。”夏晚湊到溫聆身邊,滿面春風地對她說。

溫聆還真沒註意,被她這樣一說,四處看了看。

“好像沒看見林馳?”溫聆不確定地問。

“Bingo!”夏晚笑了笑,“我和季總說,林馳之前和你拍戲的時候吃你豆腐,本來就是隨口說說的,沒想到第二天,林馳就被劇方給單方面解約了。”

這件事最高興的是夏晚,她曾經費了那麽大勁都沒把林馳踢出去,沒想到季秋冬一句話就讓林馳滾了,夏晚心裏說不出來的爽。

溫聆一時有點不知說什麽。她以為當時林馳對自己鹹豬手沒人註意到,沒想到夏晚看見了,聯想到後來林馳在她面前老實了不少,其中應該也有夏晚的警告。溫聆不禁對夏晚多了一絲好感。

“可林馳不是申導親戚嗎,戲都拍這麽久了把林馳踢出去,申導也同意?”溫聆問夏晚。

“他不同意有什麽用?季總說了,如果他不同意就把他也換了。”夏晚學著季秋冬那副冷酷不近人情的樣子說:“這部戲的投資大部分是季氏拉來的,他都沒在意虧錢,輪得到他一個導演說這說那?”

申明雖然在影視圈說一不二,但不代表他可以隨意得罪貴族圈,季秋冬發話了,即便他心裏再不樂意也只能照做。

不過溫聆覺得這件事怨不得她,一切都是林馳咎由自取。她只是有些心疼這些工作人員,如今林馳退出了劇組,意味著又要找新的演員,重拍他的所有戲份,大家又要多出好多工作。

“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溫聆笑著對夏晚說。

她此前和夏晚素不相識,即便在劇組二人說話也不多。夏晚給人的感覺有些耍大牌,脾氣大,但沒想到卻也是個仗義執言的性子。

“是我該謝謝你,我本來就看林馳不順眼,如今他滾了,我可太高興了。”夏晚捂著嘴,還是止不住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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