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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薄窗簾 甲方最後的倔強讓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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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薄窗簾 甲方最後的倔強讓人心酸

“我們很快就不會是這個關系的。”

這話什麽意思?

下午他們回蘇市看父母、以及段憂, 裴禹呈在開車,段愁一直在咀嚼這句話。

表面上看這話的意思就是合同關系很快就會結束吧,裴禹呈就是闡述一個直觀事實。

但是配合當時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溫存, 又配合前一晚醉鬼裴禹呈展現出的對自己的依賴,段愁著實忍不住, 覺得這話還有潛臺詞。

很快不會是這個關系,很快會是另一個關系, 不是甲乙方的非長久關系。

那就是長久關系。

——是戀愛嗎?

段愁緊握住手機,心臟怦怦跳起來。

這個念頭自作多情又自作聰明,但是並沒有很不合理。

才重逢時, 裴禹呈說話多刺兒, 時不時就要提醒他們的身份;到現在,變成時不時就摟摟抱抱,裴禹呈明顯是越來越把他當“段愁”,而不是“林秋”。他們的關系越來越回到過去, 甚至更甚。順著當下的感覺氛圍, 如果戀愛, 其實還挺……

順理成章的。

就當有50%的幾率吧, 段愁保守又冒險地想, 又不禁在思考,假如在這50%裏,自己能否配得這段戀愛關系。

裴禹呈是真的想戀愛還是有其他“擋人”目的暫且不慮,關鍵是自己, 在利用了裴禹呈的資源、連手都是要靠裴禹呈治療後, 還有資格和他戀愛嗎?他又該如何在其中保持平等和自尊呢?又為裴禹呈付出了什麽?

想不出所以然,然而思考這種問題讓段愁心裏很飄,類似小時候糾結如果能星際遨游他該選擇那顆星球開啟旅程。就還打開了Worldy, 問起AI。

不過他和裴禹呈的關系太覆雜,他和人工智能講不清楚,問出來兩個問題——

“利用了最好的朋友怎麽辦?涉及身體交易。”

“你得到了對方的資源(包括人脈、黑卡、醫療資助等),但你也能在對方的公司危機上給予幫助,人情上可以算扯平了嗎?”

都過於蠢,不可能得到合理的回答,段愁也就中止了。

“你在和王樹梁聊?”裴禹呈目視前方問。

段愁收起手機:“沒有。”

裴禹呈也是一路上都在若有所思,擔憂囑咐道:“段愁。這些說到底都是我的事兒,很多我早就有數,也有過想法。你和他們聯系,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仗著自己的能力擅自發揮,知道不?”

“嗯,但是我還是想多做點兒,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段愁說。

這茬能幫裴禹呈過去,他也就不會覺得虧欠裴禹呈太多了。

“如果王樹梁特別信任我,一定能省很多事。”

“他為什麽能特別信任你?”裴禹呈皺眉,“小心有坑。”

“他就是會信任我,因為在他的認知裏,你不可能信任我。”段愁反駁,“裴總,你知道我們最大的優勢是什麽嗎。”

裴禹呈皺眉皺得更深:“都要回家了你叫什麽裴總。”

段愁笑笑:“我就是想說,他們永遠不知道我和裴總之前什麽關系,不可能猜到我的立場和裴總的信任來源於何又有多堅固,這個信息差就是最大的優勢。”

裴禹呈頓了下,嘴角勾起,像是被這句話取悅,仍舊嘀咕:“但你還是要……”

“我知道啦,我會很謹慎的,你放心。”

這次是譚意華和段憂一起在門口等他們。

段愁雖然早就想到,段憂在女性長輩面前應該是比較舒適自然的,但看到她很親密地和裴禹呈媽媽說笑,時不時把腦袋靠在譚意華肩頭時,還是大大地松了口氣,很高興,又有點兒酸澀的感動。

裴禹呈母親,像是他們母親的幻影。

裴禹呈也在笑,打趣:“媽,你也是終於過了次養女兒的癮是吧,把段憂的頭發都盤得和你一樣。”

“小憂本來就是我女兒呀,親女兒,球不也我親兒子嗎。”

“可別了,親女兒可以有,兒子我一個就行。”裴禹呈立刻說。

兩個親兒子成何體統,以後還能有其他關系嗎。

譚意華笑笑,對段愁說:“就一小氣包。”

段愁笑:“我也覺得不好老師,我們還是師生關系呢,不要顯得像關系戶。”

“那我以後親哥就是飯飯哥啦?”段憂說。

段愁:“女大不中留,你要願意,哥不攔著。”

裴禹呈也一本正經道:“我非常願意承擔這份責任,裴憂。”

“這樣好像不好聽誒,斬斷憂愁的寓意怎麽變成像陪伴憂愁了?算了,我不一直兩個親哥嗎。”段憂眨了眨眼。

大家都笑起來。

氣氛活潑溫馨,是太久沒有感受到的家庭氛圍。

然後他們開車去看裴術濤,有譚意華的存在,段憂就不會有在封閉空間獨自面對兩個男生的厭惡和局促,段愁和她坐在後座,又是一陣感慨,他和他妹好久都沒有處在這麽近的距離過了。

裴術濤仍舊在病床上躺著,他比段愁上次來時狀態好很多,人是醒著的,深深地看著段愁,盤桓在瞳孔裏的霧霭化作細小的光粒,隨著眼球轉動在琥珀顏色裏浮沈。

雖然仍舊無法說話,但有單音節的氣流從喉間震顫出來,他艱難翹起一根手指頭,段愁連忙把手握過去。

“濤叔叔。”

裴術濤閉了閉眼,像是在點頭。

他像有好多話要和段愁說,或者說,聽段愁說。段愁能感覺得出來,就很懂事地說:“濤叔叔,我給您講。”

然後譚意華和裴禹呈就把他一個人留在了病房裏,段憂又要去做心臟病檢查——在譚意華的執意下,她現在可以算是這裏的第二位vip病人。

裴禹呈說:“那我陪你去。”

段憂還沒說話,譚意華說:“你去有什麽方便的,礙著人煩。憂憂,你自己去吧。”

段憂說好,步伐輕松地離開了。

裴禹呈就杵在了他爸病房外邊,靠著門想偷聽段愁怎麽給他爸發表演講。不過聽不見,譚意華沖他招手:“飯,坐過來。”

裴禹呈就坐到他媽旁邊。

“最近辛苦嗎。”譚意華輕聲問他。

“還好。越來越上手了,沒有特別辛苦。”裴禹呈說。

應該是實話,譚意華記得裴術濤才生病那陣兒,裴禹呈臨危上任卻不能表現得像個新手,眼下烏青緊繃重負的樣子;現在確實神采奕奕松弛不少。

“但看上去還是缺乏休息。昨晚是不是宿醉了?”

裴禹呈楞了下,笑了聲:“媽你這都看得出來。”

“我是你媽。”譚意華說,“飯,不要太拼,你爹就是你前車之鑒。”

“我知道,你放心。而且我每天都有健身。”

“那小球還好嗎?他平常累不累?”

“他?”裴禹呈想了想,就想到段愁有時候皺著眉的睡顏,撓撓頭發,“應該也很累吧……”

他其實都不太清楚段愁一天在忙於什麽。

“小球現在和你住一塊兒的哈?”

“……嗯。”

“挺好的。他以前經歷了太多事兒了,不容易,你多照顧他。”

“我知道。”裴禹呈說,但想到自己也沒怎麽“照顧”,改成,“我盡量。這陣兒忙完我就好好照顧。”

“對,也關註下他的心理狀態。”

“心理?他心理也有問題?”

譚意華:“你怎麽說‘也’?”

“我感覺憂妹有點問題,你感覺到了嗎媽,她說她厭男,我覺得這不止,她像有幽閉恐懼。”

譚意華目光閃爍了下,道:“是,憂憂就是給我講,她之前在她親爸那兒住的不開心,你知道她初中住在她親爸那兒的嗎?”

“知道,小球給我講了。”

“他怎麽說的?”

“就這麽說的,然後說是錯誤的決定。”

“對,這就是我擔心的問題。”

譚意華擔憂道,“小球和他媽媽性格太像了,責任感和道德感都很強,憂憂如果過得不好,他就一定會後悔他的決定,他會愧疚自責。”

裴禹呈仔細想了想當時江邊段愁的話:“嗯,他好像是挺自責……”

“很有可能不是一般的自責,你想想你然姨,一場事故之後生意都不願再做,也不想牽連任何人。總覺得對誰都是虧欠,不停地做好事,當志願者,最後把命都搭進去。就好像一定要贖罪一樣。”

裴禹呈心裏莫名泛起一股涼意:“媽你什麽意思。”

“唉,我就是怕小球跟他媽媽一樣,心裏放不下,一些不可抗力的錯誤讓他過於自責愧疚,然後去做出鉆牛角尖兒的決定,就像非得去贖罪一樣。飯飯,你不要讓他太偏激地自責,不要讓他虧欠感太重,懂嗎。”

裴禹呈不是特別懂,站起來:“……段憂在她親爹那兒,只是過得不開心嗎?為什麽不開心?是遭遇了什麽事兒?”

譚意華安靜了兩秒,說:“媽媽也不知道啊,這是他們兄妹倆的秘密。”

段愁出來了,裴禹呈又進去。裴禹呈還要給他爹講王樹梁的事兒,講自己的想法,讓父親用眨眼的方式指點迷津。

但因為母親這奇奇怪怪的提醒,他思路一直都有點兒跑偏。後面回家也都是心不在焉的。直到段憂說:

“譚姨,快給哥他們放那個視頻!我好想看他倆的反應!”

裴禹呈回過神:“什麽視頻?”

譚意華說:“就你倆有一次玩巴西柔術,拍了一下,還記得嗎?前兩天我們沒事一起看了看小時候的那些錄像,憂憂看到那個視頻快笑死了。”

裴禹呈還在費勁思索,段愁輕聲說:“記得。”

視頻就放出來了。是裴禹呈教段愁巴西柔術的視頻,當時兩人還是小學二年級,段愁因為練琴和要保護手,體育也就只會游泳和踢足球。裴禹呈倒是學了很多,就要教段愁。

兩人在段家客廳的地毯上上演教學,翻來覆去很是滑稽,尤其後面有個鏡頭,譚意華說“來沖鏡頭笑”,扒在地上的段愁就笑,騎在他身上還掰著他一條腿的裴禹呈也沖鏡頭笑。

同時擡眼,同時露出缺牙巴,甚至缺的地方都一樣,讓當時拍視頻的譚意華就笑得手抖。

十五年後,段憂再看一遍仍舊笑得前仰後合,段愁也笑了,同時很不好意思。

小時候他和裴禹呈在地毯上玩的游戲,與前幾天他和裴禹呈在地毯進行的活動,詭異地在腦海裏重疊在一起,形成呼應和對比。他邊感慨時光飛逝邊泛起羞恥的罪惡感。

這個視頻播完了,因為幾個人都在笑,沒來得及按暫停退出,直接跳轉到第二個錄像。

這個錄像就只有裴禹呈了,錄的是他給他外婆做生日蛋糕,也是八歲的時候,他的臉肉肉的,上面沾著奶油。

鏡頭外的譚意華用手給他抹了下,說了句:“變成小白臉兒啦。”

裴禹呈說:“那我就要小白臉!”

“嗯?怎麽啦?”

裴禹呈有些憂郁地問道:“媽媽,我是不是長得很醜?”

譚意華在鏡頭外嚴肅斥責:“誰說的醜!我們飯飯是小帥哥呀,你怎麽會覺得自己醜?”

“可是我好黑,而且胖。”裴禹呈很不高興。

“你哪兒胖啦,就皮膚黑點嘛,但黑也是好看啊。”

“可是我比小球黑那麽多,”裴禹呈攪著奶油,“他那麽白!我和他為什麽不一樣?我比小球醜好多!”

裴禹呈按下暫停。

面無表情對著三個都掛著笑容的人說:“……你們能不能別看我的黑歷史了。”

“飯飯哥,你這確實真的是‘黑’歷史了。”段憂說了句。

一聽這話,裴禹呈也笑起來。

“真的,飯飯哥,你怎麽變白的呀?越來越帥其實都能看出底子嘛,但是膚色真是世界未解之謎。”

譚意華說:“不就這之後的事兒嗎,你飯飯哥為了不和小球成為黑白雙煞,小學就開始美白了。”

“真的嗎,哈哈!”

裴禹呈臉臊得很,索性說:“我上樓去了,我去睡會兒。”

他每次回父母家的確就是來補覺的,譚意華支持他任何休息之舉:

“那你去睡吧,準備吃晚飯的時候叫你。”

裴禹呈說好。

段憂要給譚意華做美甲,這是彈了半輩子鋼琴的譚意華還從來沒嘗試過的事,也是段憂小學就曾經給母親做過的事。

她們把工具擺到院子裏,都沒管段愁,譚意華說:“果然還是養個女兒有意思啊。”

段愁點頭笑,心裏都羨慕起譚意華來,果然當媽的就是比當哥的更容易走近女生內心啊。

要是段憂要給他做美甲,哪怕花色奇形怪狀高調無比他也會同意。

但段憂根本沒問他。

“母女倆”去院子裏了,段愁百無聊賴,打算看會兒電視,手機收到消息。

【上來】

段愁就上去了,拐到裴禹呈臥室。

“你沒睡?”

“本來就不困,只是怕還要繼續看錄像。”裴禹呈說,坐到床上,看著他。

他沒有關窗,依稀能聽見母親和段憂交談、還要譚多芬嗷嗷叫的聲音。下午很好的陽光透進來,段愁解到第二顆紐扣的襯衫像半透明的蝶翼。

還要耳廓,也是薄透薄透的。

裴禹呈伸開手臂:“來親。”

段愁就走過去。

顧及房子外的家人,他們親得很隱秘輕柔,舌頭像藤蔓一樣纏在一起。但很快身體也像藤蔓一樣,起了火。

算起來因為昨天裴禹呈喝醉,他們已經有超過24小時沒玩互相的游戲。裴禹呈手指無聲地勾住了段愁的褲腰,段愁按住他:“……別。”

“……床單濕了怎麽辦?你突然去洗她們會奇怪,段憂以為飯飯哥23歲還尿床。”

裴禹呈聽笑了,但“床單濕了”這種話又何嘗不是一種引誘,他呼吸越來越沈:

“那就去浴室。”

立刻轉移地點。

因為太急了,甚至沒有關浴室的門,但也無所謂,只是隱隱還是能聽見院子裏的笑聲,讓人會有點兒走神,母親無法想象吧,妹妹也無法想象吧。他們兩個在做什麽。

但也增加了激烈的刺激,本來段愁只是靠著浴缸邊的墻壁站著,但他止不住往下滑,後面不知怎麽,就滑到了地上,裴禹呈也下去了,單手撐著,手掌刮過段愁肚臍,滾燙有力。

段愁阻止:

“……飯魚,你先讓我站起來,這樣到時候衣服褲子全皺了,她們會奇怪。”

裴禹呈露出特別不耐的表情:“那把衣服脫了。”

“?什麽。”

“脫了,我們再來。”裴禹呈啞著聲說。

一分鐘後,兩人的衣褲整整齊齊地疊在一旁,裴禹呈和段愁一起跨進浴缸裏,裏面太狹窄了,裴禹呈身軀寬大,試圖掰段愁的腿,段愁一激靈,偏開頭,笑得本就緋紅的雙眼像一抹晚霞:

“……你當我還會玩巴西柔術嗎。”

不說還好,一說就都想起來了視頻裏的小時候

的姿勢。

他是如何趴著,8歲的裴禹呈又是如何騎著。

裴禹呈臉色徹底暗下了:“別說話。”

“要不把浴室門關上,我感覺我總是能聽到我妹的聲音——”

都進浴缸了還要跨出去關門?裴禹呈不想做這種事,他從段愁脫了衣服開始,表情都不再變過的沈冷,又專註,宛如厚重的箭矢。

他只是麻利地把段愁的耳外機摘了:“關了一半,夠了。”

“……”

裴禹呈毫無預兆又沒有說話地,捏住段愁的腰,把段愁翻了個面兒,就像要覆刻小時候的柔術,段愁手攀到浴缸沿,身體隱隱開始發抖。

又被裴禹呈翻了回來。

他好像突然清醒,劇烈喘著氣,段愁看見他手緊緊握成拳,青筋和他全身一樣,繃緊得像要爆開。

然後裴禹呈開始親他,只是親,用力地碾磨著親,像是要把其他的力氣全都匯聚在舌尖,段愁被親得節節敗退,一不留神,浴缸花灑龍頭打開。

只打開了一半,水嘩嘩得淋下來,水滴濺到他和裴禹呈的水滴,很快就和汗水融在一起。

段愁閉了閉眼。

“……其實可以就在外面……簡單碰一下。”他輕輕的聲音混在花灑水聲裏,簡直像在念惡魔的咒語,“不進去就行,水一沖反正就沒了。”

裴禹呈看著他。

他眼睛都是紅的,跟匹猶豫著不能放肆撕咬的狼一樣,段愁的手擡起,摸了下他眉心,裴禹呈握住他的手腕:

“那你要記得,我不是因為控制不住……或者到這份兒了才這樣做。你要記得。”

段愁笑了笑。

花灑的聲音更大了。

房間外仍然有小狗、老師、和妹妹的聲音,雖然只有一只耳朵,但段愁仍舊聽得清晰,因為浴室門沒關,窗戶也沒關。

只有藍色的窗簾在飛而已,但隔不了聲音。

段愁吻著裴禹呈,手如願以償摸過他的腹肌。從此刻開始,他和裴禹呈相隔著的,也只有那層窗簾一樣薄薄的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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